【完结章】(2 / 2)

可他只是温柔将她凌乱的碎发捋至耳后,柔和笑着说:“很好看。”

只要她在身边,无论哪里的烟花都好看。

新年很快过去,贺楼宇与苏问水决定先呆在白帝城,等他们成完婚再离开。

贺楼风希望贺楼茵能接手贺楼家,他从前没觉得做家主有多累,但经此一战,他对家主一职已充满了敬畏。

这压根不是人干的活啊!

贺楼茵望着兄长日渐拉碴的模样,微笑着拒绝了。

她还是更喜欢呆在半雪峰练剑,闲下来时逗逗身旁的闻清衍,才不要将大好的年华浪费在跟一群听不懂人话的人周旋上。

于是贺楼风哀怨的接手了贺楼宇留下的烂摊子。

新年过后便是立春,白帝城一片草长莺飞的繁荣景象,贺楼家内的景象却有几分惨淡。

因着闻清衍入赘,并且他已被闻家除名,贺楼宇竟开始忧愁要如何办这场婚事,尤其是拜高堂的环节。

闻清衍得知他的难处,便说他并不在意,只是不希望有闻家人参加他与阿茵的婚宴。

贺楼宇见他表情诚恳,便随了他的意。

反正他也不喜欢闻家那群人。

贺楼家不愧为大陆第一世家,这场婚事办的极其盛大,青鸟携带着喜帖飞遍大陆每一寸土地,就连躲在西海与蒲千仞一起钓鱼的长生殿殿主也接到了贺楼家的青鸟。

他捏着喜帖,满目震惊:“这贺楼宇脑子是不是有毛病?请一个杀手去参加什么婚宴?也不怕红事变白事?”

蒲千仞笑着骂他:“你少说两句吧,如今天下太平,你这长生殿都没生意了,跟贺楼家搞好关系,说不定朽木林的主人还能收留你呢。”

殿主虽是愤愤,但还是收起了喜帖。毕竟杀人杀腻了,总有想清闲的时候。

“走吧。”

禅子从佛龛中取来一封信件,塞入怀中,踏着春风来到白帝城。

白帝城中红绸随风飘荡,贺楼宇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晓他的女儿今日成婚。

苏问水倚靠在水榭的栏杆上,笑意盈盈望着往来宾客,眉眼间尽是温柔。

慕容烟坐到她身边,棠华剑挎在腰间,苏问水的目光被棠华剑吸引,她盯着看了会,惊叹道:“你这剑居然生了剑灵!”

慕容烟心说这也不算剑灵吧,但沈序衡兴奋的从剑中冒了出来,惊讶道:“这么些时日,苏夫人竟是第一个发现我存在的人。”

苏问水笑了笑,指尖掐出一道诀弹入沈序衡眉心,沈序衡惊奇的发现自己竟有了实体,他当下便激动的抱住了慕容烟,慕容烟无奈的弹了下他脑门,轻嗔道:“出门在外,注意点影响。”说完又对苏问水真诚道了声谢。

“不客气,”苏问水笑着朝慕容烟伸手,“礼金带了就好。”

慕容烟道:“我会让白大人去往碧霞洲,协助你教导异兽如何成为一个‘人’。”

苏问水的笑意更盛,她替慕容烟斟上一盏茶,“那这次该我谢谢你了。”

忽闻一声鹤鸣,天空中彩霞飘飘。

吉时已到。

贺楼风不情不愿的背着贺楼茵出门,再依依不舍的将她的手放到闻清衍手中,心中庆幸着贺楼茵盖着红盖头,见不到他泪眼汪汪的模样,不然少不得嘲笑他几句。

他最后又对着闻清衍低声威胁了好几句,才让他牵着贺楼茵的手前往正厅。

繁琐的程序一直从午时持续到傍晚时分,贺楼茵在心中将贺楼宇骂了个狗血淋头,但这点怨怼在数份子钱时便消了去。

她捧着礼单喜笑颜开道:“哇,闻闻,我们要发财了呢!”

闻清衍笑着替她拆下繁重的头冠,端来自己做的糕点让她先垫垫肚子,他去前厅敬完酒便回来。

贺楼茵摆摆手,“快去快回。”

“嗯。”

他一走,她便没骨头般将自己砸进柔软的床铺,思考着晚上该与他尝试些什么样的姿势,想着想着便开始犯困,但眼睛刚要闭上,便听见窗外传来一声鹤鸣。

奇怪了,她也不记得家中有养过仙鹤啊?

她好奇推开窗,居然真的见到了一只仙鹤,仙鹤口中还叼着一封发光的信件,收信人写着她的名字,并注明是贺礼。

见她从床中探头,仙鹤伸长脖颈将信塞入她手中,随即振翅离去。

贺楼茵挠了挠头,拆开信件认真阅读,里面写的一道晦涩的法诀,不知道是什么用途。

但既然是贺礼,应当也不是什么坏东西吧?而且署名还是九算子这个有名的大陆第一命师。

她调动真元掐出法诀,诀成之时,脑中忽然浮现许多被遗忘的画面。

槐树下的清隽少年,悬枯海边绚烂的烟花,月老庙中的共许来生,以及有人在坠落的星辰中抱紧她,往她眉心送入一道诀。

——是促使她忘记了这一切的法诀。

贺楼茵回过神时,已是满眼泪痕,发光的信纸上晕出潮湿的水痕,她愤愤将信纸团做一团扔到角落。

好啊!他居然敢不经她同意就对她下咒让她忘记他?并且还在事后装作无事发生,倒打一耙说她失忆了!

贺楼茵越想越气,决定狠狠报复他一番。

于是敬完酒回房的闻清衍便见贺楼茵坐在桌边,冲他挑眉道:“好闻闻,我突然想起了一些不该想起的事,你要猜猜是什么吗?猜对了的话,”她手指点了点酒杯,“有奖励的哦。”

闻清衍觉得她这会有些不太一样,不过酒意上头,他没有多想,走来她面前,端起酒杯拉着她的手腕,高兴道:“阿茵,我们饮下合卺酒吧。”

多年夙愿成真,他此刻竟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好呀。”贺楼茵笑了下,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后拽下他的衣领将他脑袋拉低,仰头吻住他的唇瓣,舌尖敲开他牙关,将被浸得温热的酒液送入他口腔。

闻清衍顿时一滞,待反应过来时已将酒液吞入了腹中,他呆呆的张唇想要说话,却被她更用力的吻住,快要喘不过气时,她才放过了他。

贺楼茵按着他喉结,冷哼着说:“你居然敢对我下望尘咒,还骗我说我失忆了。”她的手掌一路向下,探入闻清衍衣服里,拇指用力碾压着。

闻清衍闷哼一声,却没制止她,“你……想起来了。”

“当然呀,”她笑着说,手上动作更用力了,“好闻闻,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说谎的人是要受到惩罚的。”

她很生气,他凭什么自以为是她会忘不了他?又凭什么自作主张拿走她的记忆?

喜欢一个人,就是要留住他的所有。

无论是痛苦还是快乐。

闻清衍想要解释,却被她推倒在床上,红色喜服堆了一地,他撑着胳膊欲起身,想说还剩一杯合卺酒没饮,唇中温热的手指将他的话全按了回去。

这天晚上,他算是体会到了贺楼茵的恶劣。

他被她完全掌握着节奏,她始终不肯将他完全接纳,又或是接纳了,却在他将要到达顶峰时,毫不留情的抽离,只留他躺在床上茫然睁着失焦的眼眸。

几次过后,闻清衍终于受不住了,他抱紧她,下巴抵在她肩头,咬着她的耳垂,一声又一声恳求道:“好阿茵,怜惜怜惜我吧。”

贺楼茵不理会他的祈求,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那你下次还敢吗?”

闻清衍不停摇着头,眨了下充斥着雾气的眼眸,呜咽着道:“绝不会有下次了。”

所有星辰重回正轨,他们不会再次分离了。

“你发誓。”

“我发誓……”

贺楼茵得了满意的回答,才坐了下去。

一夜尤云殢雨。

第二日清晨,闻清衍望着满身痕迹,和胸口圆环,恨不得脑袋重新埋进被子里。

他扯住被子遮掩住,小声问一旁的贺楼茵:“可不可以取下来。”

“不行,”贺楼茵坚定拒绝了,并拨动了一下,“这是惩罚。”

耳中一声极轻的铃响,闻清衍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又重新攀上脸庞,他嗫嚅着说:“若是别人听见了……”

贺楼茵挑起他下巴,恶劣道:“难道你竟然不喜欢吗?”

昨天往他身上夹的时候,也没见他说一句拒绝的话啊。

闻清衍不再说话了,他慢慢起身,艰难穿着衣服,回头时仍不忘委屈瞪她一眼,贺楼茵只好松口道:“那白天时你便取下来吧。”

闻言,闻清衍终于松了口气,他飞快取了塞进袖子里,又紧张的看了看桌上摊开的木匣,这些奇怪的玩意也不知道是谁送给她的。

桌上还剩一杯合卺酒。

贺楼茵看见了,指着酒杯说:“这次换你来。”

闻清衍先是一愣,随后飞快将合卺酒含入口中,快步至床边,低头小心吻住她唇瓣,与她的恶劣不同,他的动作极尽温柔。

这个吻缠绵至极,也持续的格外漫长。

结束时恰逢恰逢日上枝头,金黄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入室内,屋内被分为明暗两端。

随着时间推移,光明逐渐吞噬黑暗。

就像他们的未来一样。

贺楼茵与闻清衍一直在白帝城呆到苏问水与贺楼宇离开,才启程回南山剑宗。

临行前,贺楼风拉着她的手,一句又一句认真交代她要好好生活,贺楼茵听烦了,直接抓着闻清衍就走。

贺楼风望着他们在空中逐渐变为芝麻大小的背影,心中哀怨的想着妹妹果然是有了男人便忘了兄长。

来迟了的谢尘安向他投去揶揄一眼,收获了他没好气的一巴掌,给谢尘安拍得差点早饭都吐出来。

二月末,春已至,半雪峰仍在下雪,但闻清衍每日从明光峰授课回来时,总会采一捧山中野花插在松树下。

贺楼茵望着开满鲜花的小院,心说早晚有一天半雪峰得改名叫百花峰。

松鼠落下了许多松果,闻清衍收集起来烘干,闲来无事便坐在院中剥松仁。

一半给贺楼茵,一半给白大人。

松鼠此刻正在碧霞洲惬意的享受着前呼后拥帝王般的待遇,一会指使着刚获得了躯体的异兽替它按摩,一会又指使它们给他剥松仁,它美滋滋想着,自己这算不算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美好生活?

后来还是贺楼宇看不下去了,直接一剑将它送回了南山剑宗。

松鼠一下子砸进了松仁堆里,鼻间充斥着松仁清香,眼都懒得睁,直接大口大口吃上了。

贺楼茵嫌弃地拎着它的尾巴将它甩了出去,并禁止它进入院中,还是好心的闻清衍授课回来时将它揣在怀中带了进来。

松鼠站在石桌上,叉着腰控诉贺楼茵道:“阿茵阿茵,你真小气,不就是吃了你几颗松仁吗?”

贺楼茵朝它龇牙,立刻卷起袖子去捉它。

松鼠在院中飞快逃窜,身后的姑娘跟在后面,最后一人一松鼠在雪地上的鲜花丛中滚做一团。

青年笑意盈盈望着这一幕。

这是一个极美的春天。

人随春好,春与人宜。

他们相遇在一个春天,重逢在一个春天。

他们还会有很多很多个,永不分离的春天。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全文完结啦,后面的番外全部以福利番外的形式放出。

暂时只计划了一个青梅竹马的if线,不长,元旦结束后更新。

最后推推下一本预收《玩弄高岭之花后他求我继续》

文案:(过了春节开)

阴晴不定爱玩弄人的魔女x死装嘴硬的高岭之花

徐蘅是八荒第一魔女,但她既不爱杀人也不爱放火,只爱玩些貌美郎君。

魔域的郎君们玩腻了,她的目光便转向了仙域,盯上了仙门第一剑修琨玉秋霜沈陵玉。

但沈陵玉此人高傲至极,得知她的来意后竟直接提着剑将她撵出了仙域,并放言他就算是死也绝不做她的裙下之臣。

徐蘅拳头硬了,牙齿咬紧了,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给沈陵玉下了不双修就会死的药。

看着昔日高傲的剑修仰躺在床上,乌发散落,眼尾发红的情动模样,徐蘅高兴极了。

她捻起他的发丝,轻扫他微张的唇瓣,语调轻慢至极,“求我,我就帮你。”

身下人咬着牙,红着眼恶狠狠说:“我就算死——”

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沈陵玉不住的喘息声。

经此一事,沈陵玉恨死徐蘅了,而且她的心情就如同六月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高兴时放他出去晒晒太阳,不高兴时就把他关在床上,他只要一反抗她就给他喂药。

沈陵玉不是没想过逃,但他打又打不过,死又死不成,因为徐蘅说哪怕他死了,她也会将他做成傀儡带在身边,向外人宣告他是她养的一条好狗。

沈陵玉认命了,他花了很长时间说服自己,就这么糊涂过一世也行吧。

可直到有一天,他在徐蘅的暗室里发现了一幅丹青,画中人模样竟与他有着七分相似。

他怒气冲冲质问徐蘅道:“他是谁?”

可徐蘅没给他解释,她收了画卷,笑嘻嘻说:“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吧。”

重得自由,沈陵玉本该高兴的,可不知为何,心脏却一阵抽痛。

后来的某天,虚弱期的徐蘅正在魔宫晒太阳,突然听到手下通传沈陵玉杀进了魔宫。

徐蘅大惊,以为他是来报仇的,可却见过去那高傲如鹤的剑修,扔了剑跪在她面前,满脸哀求。

“我哪里不像他?你说出来,我改。”

·

徐蘅少年时有个白月光,白月光为了救她死了。

在他死后,她找了许多替身,唯有沈陵玉最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