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贺楼茵决定先带闻清衍回南山剑宗等她的父亲母亲从虚境里出来后, 再研究他们的婚事。
但刚一走进半雪峰,她还没来得及使唤这位捡来的漂亮青年,便见一只肥硕的松鼠迎面而来。
“小小白!”
她高兴的笑起来, 伸开双臂准备迎接松鼠,谁知那松鼠竟一下子越过了她,跳到了青年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着他哭喊道:“呜呜,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贺楼茵满脸问号, 视线在一人一松鼠间来回巡逻, 最后试探着问:“你们认识吗?”
松鼠又跳来她怀中,满脸奇怪问:“当然认识呀, 他不是你的未婚夫吗?”
贺楼茵头上的问号更多了,她才刚回来南山剑宗, 还没来得及向他人提起这件事,小小白是怎么知道的?
她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 松鼠惊讶道:“阿茵阿茵, 你不会又是断尘咒发作了吧?”
什么断尘咒?她怎么听不明白?
她一脸茫然。
松鼠向她投以谴责的眼神,“阿茵阿茵,你真坏, 你居然对人家始乱终弃。”
贺楼茵抿了抿唇,气愤道:“胡说!你拿出证据来!”
她分明是刚认识这人, 怎么就成了对他始乱终弃呢?
松鼠正歪头思考, 闻清衍走上前, 卷起衣袖, 露出手腕上的殊离花印记,温声对她说:“你看一下你的左手腕,是不是也有一枚这样的道侣契印?”
见到他手腕上的印记, 贺楼茵心头一颤,她的左手腕的确有这样一枚印记,她心中哀嚎,不会吧,真的不会吧,难道她居然真的对他始乱终弃过?
这该死的断尘咒,都怪它!
等她找出那给她下咒之人,定要将他大卸八块!
贺楼茵磨了磨牙,不情不愿问:“所以你想要我给你个名分?”
“这是当然,”闻清衍走上前,替她拂去头顶的落雪,在她耳边轻轻说,“毕竟你已经要了我的身子。”
贺楼茵大惊,睁圆了眼睛,嘴上仍是硬气道:“你……你不能仗着我不记得,就乱说话啊!”
她心中苦闷,早知道不乱捡人了,这怎么捡了个麻烦回来。
闻清衍继续说:“你不能因为自己失忆了,就装作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慢慢扯松自己的衣领,露出锁骨的吻痕,贺楼茵心虚道:“这不会是我咬的吧?”
目光中,青年认真的点了点头,他看了眼松鼠,松鼠识趣的跑远了,小院中只剩下他二人。
闻清衍慢慢脱去上衣,露出肩背上的旖旎痕迹,贺楼茵很想将眼睛移开的,但不知为何眼珠却不肯听的她的想法。
也许是因为青年身材实在不错的,宽肩窄腰,腰腹线条流畅,胸肌轮廓紧实饱满,手臂上青筋隐现。
她伸手碰了碰,青年腰身竟往后弓起。
贺楼茵眯了眯眼,疑心道:“你躲什么?你不是说已经把身子给了我吗?那我碰一碰又怎么了?还是说你先前说的那些都是骗我的?”
闻清衍一只手扼住她乱动的手腕,一只去穿衣服,但这番动作落在贺楼茵眼里变成了他在心虚。
贺楼茵干脆将他双手反剪在身后,对他眼睛吹了吹气,“碰一碰都不肯,你要如何叫我相信你的话呢?而且——”她点了点他小臂,“你元阳怎么——”不在了。
话还没说完,青年用力挣脱她的束缚,一改方才温和模样,红着眼睛对她说:“你不能吃完就不认人!你把你的本命剑召出来看看,里面是不是有我的气息!”
贺楼茵:“……”
她把本命剑召出来,果真察觉到剑上青年温和的真元残留。
她沉默许久,拍了拍青年的肩膀,默默说:“你挑个日子吧,我们成婚。”
她是个有道德的人,既然睡了人家,总要负责的。
但问题来了,她又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将人家吃干抹净的,现在却要跟人家成婚,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亏啊。
她的目光又落在闻清衍光洁的上半身,闻清衍飞速穿好衣服,紧张道:“白天不行。”
那就是晚上可以了?
“好吧,”贺楼茵遗憾道,“那你晚上记得把自己洗干净。”
她指了指自己的小院,“这里就一间屋子,你……”
闻清衍道:“我与你同寝。”
“哦。”
贺楼茵没反对,反正他们都要成婚了。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她为什么会不记得人家?
于是贺楼茵找到她熟悉的人,得到的回答竟出奇的一致。
“他不是你那个命中注定的情缘吗?”
“你还曾一人一剑杀上朔州城,从闻家主中将奄奄一息的人带回贺楼家呢。”
“不止如此,我听你兄长说,你还让人家入赘呢。”
“……”
贺楼茵一时哑了声音,不知该如何说。
可是她真的不记得了,一点都不记得了啊!
她挠了挠脑袋,在天黑时唉声叹气的回了半雪峰。
隔着老远便见屋内点着灯,她推门走入室内,捡来的貌美青年正坐在床边,只穿着薄如蝉翼的里衣,见她进门,青年放下手中书册,弹出一道真元将门合上,望着她认真说:“我洗干净了。”
“啊?”贺楼茵摸不着脑袋。
闻清衍又重复了一遍。
贺楼茵还是没明白,他只好解开了里衣的系带,薄纱向两边散去,露出饱满的胸肌和紧实的腰腹。
贺楼茵咽了咽口水,她心想这进展有些太快了吧?她还没想到那一步啊!
闻清衍手指继续向下,一回生二回熟,他很快将自己的裤子也脱去了,修长笔直的腿搭在床沿,亵裤下的起伏隐约可见。
“上一次,你就是在这里要了我。”
他语调平缓,但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出了他此刻的紧张。
闻清衍余光偷偷观察她的表情变化,心中默默祈祷了希望此举能行,他先前花了数月才使她重新对他生出感情,而眼下一切却不得不从头开始。
他不知道这一次他需要花费多长时间才能重新培养出她对他的感情,但当务之急却是要留住她对他的兴趣。
而他恰好知道,她对什么最感兴趣。
一个任她玩弄,不仅不反抗,还会迎合她的人。
他仰头,露出脆弱的喉结,眨着水光潋滟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问:“要我吗?”
贺楼茵面色复杂,她倒是第一次见有人主动把自己送给她玩的,不过——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反正他都说自己被她睡过了,那再来一次也不算什么吧?
犹豫片刻后,闻清衍便被她推倒在床上,她揉着他的唇瓣,眼中玩味:“你最好——”
她话还没说完,眼睛蓦地一下睁圆。
青年张开口,含住了她的手指,舌尖舔舐着,眼中一片秋波。
也太配合了吧?
贺楼茵不假思索便将手指往深处探入,一下轻一下重的按压他的舌根,将身下人按得呜咽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又似乎觉得不够,她又伸入一根手指,捏住青年湿滑的舌尖。
她盯着青年的面庞,想要从他脸上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抗拒之色。
可是没有。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带着她的手掌一路往下。
“怎么不碰这里?你不喜欢它了?”
他边喘着气,边说着她之前如何将他按在浴桶中玩弄,又按在床上挑拨……
贺楼茵脑中有根弦崩开。
她咬着牙,恶狠狠道:“凭什么你说了我就得信?”
在她没找回记忆前,她绝不会承认闻清衍口中她那些恶劣行径。
虽然这很像她会做出来的事。
贺楼茵深呼吸一口气,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反正气氛都到这里了。
地上的衣服又多了一件。
贺楼茵倾身向前,长长的乌发垂落在闻清衍月胸前上,她歪头微笑了下,挑眉问:“我之前就是这么——”她学着他的用词,“玩弄?挑拨?”
他被她牢牢掌控着。
闻清衍纤长的睫羽颤了颤,小幅度的点了点头,手掌撑在床上支起上半身,动作时漂亮的蝴蝶骨不住收缩着,就在贺楼茵以为他要向后逃离时,他反而仰起头,柔软的薄唇如蜻蜓点水般,极轻的触碰了一下她的唇瓣。
贺楼茵呆愣住,手上不自觉用了些力。
“你……松开……”
闻清衍有些受不住了,试图去掰她的手指,却被她将双臂扣在头顶。
贺楼茵眨眨眼,竟是加快了手中动作。
闻清衍被她折磨的一晚上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第二天早晨,贺楼茵一醒来便收获了身边人哀怨的眼神。
她心虚一开眼,“你选出我们的婚期了吗?”
“还没有……”他慢慢穿好衣服,遮住身上凌乱的痕迹,“你想要哪天?”
“都行吧?”贺楼茵躺在床上,举起手掌边抠着手指边说,“不要太早也不要太晚,得挑个大家都有空的日子。”
她心中盘算着,可得找个机会,将她这些年送出的礼金全部收回来。
于是婚期便定在了二月初六,惊蛰日。
他们初遇的那一天,也是重逢的那一天。
在筹备婚事的那些日子里,贺楼茵依旧没找出断尘咒的解法,但闻清衍却极有耐心,他闲来无事便慢慢将他们之间发生的故事说与她听。
每次说完后,还会用期冀的眼神望着她,问她是否有想起来一些。
贺楼茵每次都摇头,她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闻清衍眼中闪过落寞,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自己干的好事,后果也只能自己承受了。但若是重来一次,在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的情况下,他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在没有他的世界里,他宁愿她将他忘得一干二净,重新开始新的人生,也不要使她永远活在痛苦的回忆中,余生不得畅快。
他笑着问:“喜帖是你写还是我写?”
贺楼茵正忙着列参加婚礼的人的名单,抽空回答道:“你的字好看,你来写吧。”
“嗯。”
闻清衍取笔蘸墨,卷起袖子开始写喜帖,写到一半又听见贺楼茵问:“明光峰缺个教道法的夫子,你想去吗?”
苏长明逝去,慕容烟触景伤情,便将明光峰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了暮晚风,但暮晚风是个剑者,道法水平只能称得上一般,实在无法开展教习事务,于是便将主意打到她这里来了。
贺楼茵立刻就答应了,毕竟她捡来的这个青年在某些方面实在是太缠人了,给他找点事做也好让她放松两天。
闻清衍手上动作一滞,愣愣抬头望她,脸上一副受伤表情:“所以你这是厌倦我了?”
“没有!”贺楼茵急忙解释,“但你这些日子一直都呆在半雪峰,连门都不出……别人还以为我把你囚禁了呢。”
闻清衍哑然,失笑道:“我倒巴不得被你囚禁。”
至少这样,他就能一直呆在她身边了。
不过最后,他还是答应了她去做明光峰的教习夫子。
说不定能从苏长明的藏书中找出断尘咒的解法呢。他乐观的想着。
年底的时候,山下下了第一场雪。
瑞雪兆丰年。
贺楼宇与苏问水也从虚境中走出,不老城与道门重新达成了协议,以乱花原——也就是原来的碎琼海为界,两方势力互不干扰,各求各的大道。
而在贺楼宇的强势压迫下,道门划出了西南方一块土地命名为碧霞洲,给苏问水和那群化身为人的异兽,并颁布四方印,异兽若想出界,需要活的道门认可后才行。
苏问水很爽快的同意了。
这片大陆即将迎来一段长久的和平,每个人都很高兴。
青崖山上多了两座坟茔,一座是温酒的,一座是老青牛的。
禅子向最里侧琼花树下的一座坟茔拜了拜,那是他的姐姐,温酒的妻子——孟琼花的坟茔。
“琼花,开了啊。”
他大笑着,离开了青崖山。
闻清衍跟着回了白帝城,吃年夜饭时贺楼风依旧对他没好气,在得知贺楼茵又将他忘记后,更是私下里偷偷怂恿她解除与他的婚约,直到被松鼠又揍了一顿才罢休。
除夕之夜,烂柯寺的钟声在子时敲响,向世人宣告进入了新的一年。
贺楼茵兴致勃勃拉着闻清衍去钟楼上看烟花,她有好些年没见过白帝城的烟花了。
“白帝城的烟花很好看的,”她坐在钟楼上,便晃着腿,边笑着对他说。
闻清衍心想,他早已在悬枯海边见过了此生最绚烂的烟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