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温野这番话说的铿锵有力,倒是让季沉挑了眉,忍不住回过头朝她看去。
在柔和的灯光里,温野浑身披着一层清辉的光。
黑羽面具之下,依然能看得出那双眼的惊心动魄。
他心脏不由得停了一瞬。
这样的温野,似乎和他认知中的有些出入。
她是真有底气,还是梗着气在在诈江淮?
刚刚停电的那十秒里,她到底有没有窃取江淮的信息?
她是不是宋裕的人?又为宋裕工作了多久?
她……知道他是宋裕的上司吗?
无数问题一个接一个地蹦了出来,季沉紧盯着她,似是想将她看穿。
而温野的视线却一直落在江淮身上,从未偏移。
江淮没了面具,一张脸就这样清晰地暴露在灯光之下,他望着季流霜,而季流霜的目光却一直停在季沉那里。
每个人都心怀鬼胎。
气氛凝滞时,还是季流霜先打破了沉默。
她对温野的怀疑盖过了她的理智。
没办法,温野给她的感觉太熟悉了,即便她知道那个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最可疑的,是“温野”这个名字。
“身为帝国的大公主,我必须要说一句:帝国的安危至高无上。”她柔和的眼神转向温野, “如果你问心无愧, 不如就打开终端看看。可你要想好,如果在终端中看到哪怕一丝可疑的信息,你就会深陷牢狱,被酷刑折磨致死。”
大公主语气轻飘飘的,却让人从脚底攀起了寒意。
而说完,她泛着冷意的脸又转出一个笑容:“当然,如果与帝国安危无关,那就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了。”
温野在心里竟笑出了声。
多年不见,季流霜还是这个老样子,一副为所有人着想、大公无私的态度,实际做着最龌龊、自私的事。
她仗着自己大公主的地位,这件事有罪无罪只是她一句话之间的事情。
而如果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她真的清清白白一点错都找不出,这件事又只会被归为夫妻之间的小事。
真是好谋算。
温野眼神下移了几分,长睫掩去了她的思绪。
她知道,季流霜可能已经怀疑她了。
如果她只是“陌生人”,那么她是季沉派到江淮身边的,季流霜为了自己的事业宏图,一定会关注她。
如果她是“温也”,曾经的纠葛与浓烈的恨会让季流霜愤怒,从而变本加厉地迫害她。
但温野敢肯定,季流霜找不出她的破绽。
毕竟她的精神力已经降到了A级,信息素也变了味,甚至连容颜也不服从前。
她现在,就是拥有另一套过往的温野。
只要宋裕还跟她站在一条线上,只要江淮顺利地从监察处消失,那么关于她真正的过往就会随之埋进土里,堕入腐烂、消失殆尽。
心神电转后,温野敛气明神,轻抿嘴角,坚韧抬头,撞进了季流霜的眼睛里。
纤细手指垂在身侧,此刻轻轻握成了拳。
众人见她这副样子,自然以为她是受了委屈,不甘心。
可只有温野知道,她等的就是这一局面。
只要她打开终端,再演上一出好戏,所有人就会发现,无辜的是她。
因为她确实什么都没做。
她利用了季流霜和江淮的疑心,又借此来消除他们的疑心。
至少消减江淮的。
舆论会立刻倒向她,当全部同情心与目光都倾注在她身上,那么今晚的目的就达到了。
她将成为江淮最干净、纯洁、无害的未婚妻。
也将成为这场宴会后最出名的人,即便季流霜怀疑她,也不能随便对她出手。
并且,下一次她再接近江淮时,他大概不会有这样的防备。
如果下次不行,就下下次。狼来了的故事永不过时,总有一次她会窃取到江淮的手环信息。
江淮不是个清官,也不是个好官,手环就是承载他肮脏实际的集中点。
一旦公之于众,就算有大公主给他撑腰,也没用了。
这些想法早就被温野捋成一条条清晰的线,所以实际上只在温野脑中滚了不过一秒。
温野抬眼,眼神坚定,似乎决意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
她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季沉打断了。
“妹,连我你都不相信吗?”季沉说着抓起她的手腕,“我来替帝国查看。”
“怎么样?”
季沉的行为在所有人眼中都变成了绅士的保护,暧昧的眼神开始流淌在温野和季沉之间。
“什么情况?江淮的未婚妻跟长子是什么关系?”
“天呐,这江夫人什么来头啊?前脚上将为她大打出手,后脚帝国长子为她出头!”
“你不要命啦,什么都敢说,沉上将是喝醉了,长子只是见不得美人为难而已!”
众人的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却精准的落在了所有当事人的耳朵里。
季沉眉心微动。
他确实是在保护温野。
他不知道温野有没有做这件事,于是只能成为温野的担保。
他是为了他的计划,绝不是为了温野这个人。
——他在心里又一遍为自己解释道。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温野竟然拒绝了他的好意。
他听见她说:“没关系,谢谢季先生,不过我要还自己一个清白。”
“我不想这样的事情被说成夫妻间的小事。”温野说,“现在我改主意了,如果我是清白的,我要江处长鞠躬道歉。”
她甚至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众人惊叹于她的勇气。
一个小小的A级Omega,居然敢让监察处处长弯腰?
季沉本来眉头是紧皱的,但当听到鞠躬道歉四个字时,皱起的眉头又莫名展开了。
甚至眼尾染上了几分笑意。
他半是调笑,半是认真地说道:“如果证明了你的清白,让江处长下跪道歉都可以。”
江淮好歹是监察处的处长,权力系统中近乎顶尖的存在,却被季沉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压得一文不值。
偏偏季沉的地位摆在那里,江淮说不出一句。
众人倒抽了一口凉气,注视着季沉的目光也更加敬畏而有距离。
季沉总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倒是让人忘了,他可是帝国长子,仅次于大帝的存在。
诡异的氛围在礼堂流淌,每一个人都如坐针毡,季沉不说话,众人也不敢说话。
良久,似是觉得众人眼神骂的够了,季沉满意地看着江淮铁青的脸色,终于笑着说了一句:
“呵呵,我开玩笑的。”
他又将目光移向温野:
“温小姐,还在等什么?不是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此时不光江淮脸色不虞,季流霜的脸色更是臭到极点。
季沉拿身份压江淮,也无异于是拿身份压她。
毕竟,长子是长子,大公主是次于长子的大公主。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季流霜的手紧得发白。
温野不是很在乎他们的想法,她最庆幸的是,季沉没有坏了他的计划。
她利落地将终端打开,一切内容瞬间展示在所有人的面前。
终端是她提前设置过的,所以注定什么东西都看不出来。
“现在,请江处长向我道歉。”
她面色沉静,语气铿锵。
江淮脸色实在算不上是好,多年官场他已经练就了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可今日,他却有些失去表情管理。
季沉的手搭上他的肩。
季沉要比江淮高上半个头,高大身形充满了压迫感,他凑近他,明明眼尾带笑,却让人感到阴寒。
“江淮,道歉啊。”
他笑了笑:“堂堂监察处长,应该不会既跟女生计较,又不遵守承诺吧?”
事已至此,江淮哪能不知道自己中了计,只是他心有不愤。
这种愤怒没办法发泄在任何人身上,他只能默默压在心底。
“对不起。”
短而促,没什么诚意。
但江淮竟真的弓腰,给温野鞠躬。
季流霜挤出得体的笑:“没事就好,天安平安。”
她拉起温野的手:“江夫人,陪我去二楼吃点心吧?”
所有人都将羡慕的眼光投向了温野。
又是监察处长的未婚妻,又被大公主主动接近,更别说还有靠山一样的季沉。
简直前途无量。
而令众人大跌眼睛的是,这位江夫人竟然轻轻颔首,不卑不亢地拒绝了大公主的请求。
拒、绝、了。
“不好意思,我有点头晕,恐怕得先回去了。”
温野抓开季流霜的手,极力克制着自己的生理性颤抖。
是恨,也是气。
她露出一个甜美但苍白的笑:“祝大家玩得开心。”
……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礼堂的,她只知道自己像个机械一样,机械地走,机械地打开车门,机械地轰出去。
她浑身发冷,车里开了35℃的空调,她却像置身冰冷的海洋,无尽下坠、被黑暗包裹。
她驶上高架时,手仍在颤抖,双眼泛红,却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计划。
她给宋裕发去消息:
【温野:看下季沉在哪。 】
一直在礼堂二楼的宋裕垂眸,片刻后回给她:
【宋裕:六辆车,距你5km。 】
【宋裕:我看见季沉抓你的手了。 】
【宋裕:你和他什么关系? 】
温野现在没空回他这种无聊的问题,她迅速切出界面,给祁倦秋发了消息,顺便脚底油门重重一踩,猛地飞了出去。
像条风驰电掣的游龙,而游龙身后,跟着六条黑色毒蛇。
——誓要将她围猎、拆吃入腹。 ——
作者有话说:速度与激情~
第32章
“唰——”
帝都近郊高架上, 一辆红色轿车在笔直道路上风驰而过,留下一道残影。
“唰唰——”
几辆黑色豪车紧随其后,压着前车车辙,如狼似虎般扑去。
季沉坐在最中间的车内,面色沉得吓人。
“给你三分钟。”
他突然开口,紧盯着终端目不斜视,开车的程特助却知道是在跟他说话,身体不由得激灵一下。
“三分钟内困不住她, 收拾东西滚。”
车内一直充斥着低气压,程特助不知道礼堂内发生了什么事,让季沉生了这么大的气,但他却知道,他再拿不下前面那条狡猾的红泥鳅,他就要滚蛋了。
说起来奇了,她一个医生,怎么车开得比赛车手还猛?
程特助心里骂骂咧咧的,额头却不断冒着冷汗,心一横,脚下油门踩到了底。
猛然加速让季沉不由得微微后仰, 眼神却一直稳稳停在终端。
终端显示的是温野的对话框。
【季沉:一会去别墅找我。
温野:没空。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有婚约了。
温野:季沉,合约解除了。
季沉:我没同意。
温野:随你便。
温野:你可以现在向全世界去宣告我入狱的事情,我不在乎了。
季沉:现在,立刻, 去我的别墅。 (!)
( ! 请确认你和对方的好友关系)】
几分钟前他第一次看到红色感叹号的时候,他整个人冻住足足十秒。
没有任何人敢拉黑他。
她怎么敢?
季沉盯着温野发的每一个字,似乎要将其洞穿。
良久, 季沉倏而笑了出来。
他举着下颌看向车窗外,夜色飞掠。
温野的想法并不难猜。
她以为他需要她帮忙扳倒江淮,为了大局着想,绝对不会把她的过往抖出来,而是拿她无可奈何,顺着她的意思,解除合约。
可她没想过,她的出发点就是错的。
他是要去掉江淮这颗眼中钉,但他手里的方法千千万万,之所以选择同意宋裕的计划,是因为他觉得这样速度最快,也最便捷。
就算今天温野真的暴露,对他也没有太大的影响,毕竟他看起来与这件事毫无关联,他只是在大帝面前提了一句而已。
受她要挟这种说法是不存在的。
但最让他气愤的是,她拉黑他,没有犹豫,像快刀斩断乱麻。
就像拉黑见不得光的一夜情鸭子一样。
被他链接就这么让她不堪?
“刺啦——”
尖锐的轮胎摩擦声在耳畔响起,从天上俯视下去,就能看见六辆黑车分成两列,横亘在车道上,将中间的红车来路、去路都堵死了。
红车瞬间成了瓮中之鳖。
“砰!”
车门被摔合的声音响起,数十道身影从黑车上走了下来,为首那人长腿一跨,三两步就走到了红车前。
不听话的女人就在眼下。
透过暗色车窗,季沉看到了坐在车里,双手轻颤却紧抓着方向盘,一副惊魂未定样子的温野。
他就这样定定看着她,并没有说话,可神情却酝酿着风雨。
温野恍若失神,几秒后,失焦的瞳孔终于重新凝聚起神采,薄唇微张,吐出惊惧的呼吸。
她倏然转头,透过窗,看向站在一侧的季沉。
她将时机把握得恰如其分,转头的那一刹那,一滴泪默默从她眼角滑落。
四周昏暗,那滴泪划过的痕迹并不清晰,但季沉清楚看到了。
他怔愣不语,抱着胳膊的手再次紧了紧。
雨,落下了一滴。
旋即倾盆。
一把宽阔雨伞立时举在了季沉头顶,雨滴如银线倾洒,打在地上,溅起水珠,洇湿他的裤脚。
他却毫不在意,下巴微抬,手下人瞬间会意,冒雨上前,先礼后兵:
“温小姐,请下车说话。”
温野不应,只望着季沉。
那双眼睛似乎在倾吐,像无声的愤怒控诉,又像发自内心的恨。
季沉双眸登时复杂起来。
明明是她先违逆他,不遵守约定,甚至拉黑了他,可为什么现在却像是他的错一样?
他眉心蹙成川字。
手下再次会意,暴力地打开车门,还不忘带着一句:“温小姐,请。”
季沉瞥他一眼,程特助暗道不好,连忙把那人拽到一边,又打起一把伞,举在温野的头顶。
谄笑着解围:“温小姐,不如下来走走吧,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而且这段近郊高架已经被封锁了,整个区域内不会有人打扰您和长子的清静。”
这段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别指望有人来帮你,赶紧下来解决问题。
温野没动,似是在挣扎,直到终端几不可察地一震,她才垂眸裹着厚重黑裙起身,光洁脚背探出,踩在雨淋淋的柏油路上。
因为开车,她没穿高跟鞋。
似是她光洁双脚刺激到了季沉的眼睛,他箭步上前,将温野抵在车上,双手举着她的腋窝将她提起,又将膝盖强势挤进她的腿间。
手一松,温野几乎坐在了他的腿上。
这一套动作又快又猛,撞得温野后背微痛,程特助反应不及,季沉淋了几缕凶猛的雨。
一时间,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
温野被季沉牢牢禁锢着,季沉的手传来冰冷的触感,两人贴得极近,连雨声都盖不住他灼热的呼吸。
从他的眉眼中,能明显感觉到他的燥意,只是他偏偏要用一副平静的语气说:“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温野不卑不亢地望着他,眼角泪痕已干,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没什么好解释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宋裕办事?”
“为什么要告诉你?”温野反问,“我们只是合约关系,不需要了解对方的生活。”
季沉看着一改往常柔弱样子,突然变得假硬气的她,竟然轻笑出声,挑眉道:“你就那么笃定,我不敢把你的过往说出去?”
眼是笑的,声是冷的。
温野直勾勾回望:“你敢吗?”
“你一旦说出去,所有人就会知道江淮的未婚妻是个前科犯,结婚不成,你就得不到你想要的消息。”
“很关键的一枚棋子,不是吗?”
说着,她也笑了。
“我会是江淮的妻子,就算江淮出了事,我也会是风光的寡妇。”
“长子不会想与一个有夫之妇纠缠不清的。”
闻言,季沉捧起她的脸:“我能促成你的婚约,也能解除你的婚约。”
他捏着她盈润皮肤,指尖传来湿润冰凉,是雨意染的。
“我说了,别让我发现你和别的男人鬼混。解除合约之前,和别人结婚这种事情……”
他复又看向温野倔强的墨瞳,沉着嗓子加重了语气:“绝无可能。”
麝香味信息素瞬间暴戾,季沉强硬地捏着温野的下巴,薄唇凶猛吻了上去,温野用力地拍打他,却如蚍蜉撼树。
她只能咬他的唇,用了十分的力道,直到铁锈味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季沉却仍不放开。
他紧紧吮吸着温野的上唇,直至她的上唇充血、肿胀、发红。
他闭着眼,享受温野的味道。
他太过霸道,温野只能放开他的唇,大口呼吸,以防窒息而死。
他由上唇转移到下唇,又由下唇转移到嘴角舌间,裹得用力而忘情,交杂在雨声中,叫人听了脸红。
直到远处传来骚动。
温野循声看去,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季沉这才放她喘息,抬眸间却看见了最意想不到的人。
祁倦秋站在雨里,一身白衣,八个保镖跟在身后,临近那个举着白伞,将祁倦秋神祇般的身形脱离雨中。
炽白车灯照射下,他缓缓走来,像个拯救人间的天使。
季沉冷声瞥向程特助:“你是真想滚了。”
程特助低着头,只觉有苦说不出。
追击围困的第一时间他就封锁了路段,谁知道这祁倦秋是从哪个缝蹦出来的?
祁倦秋越走越近,季沉的手紧了又紧,他搂着温野的细腰,感受到怀中人的蠢蠢欲动后,眸子更冷了。
“倦秋!”温野喊道,谁都听得出两个字饱含的欢欣。
祁倦秋的八个保镖硬生生在季沉的人中分开一条路,让他走了进来。
他投给温野一个安抚的眼神,又将眼眸转向季沉。
他轻声说:“我来接温野回家。”
季沉脸瞬间黑得能滴墨,温野抓住他这一瞬的走神,挣脱束缚,提着裙子朝祁倦秋跑去。
但刚跨出一步,就被季沉猛地抓住了手腕,往后一拽,温野就像蝴蝶般被拽入了季沉坚硬的胸膛里。
季沉与祁倦秋的视线在空中对上,擦出大片火花。
温野像一条分割线,将墨色的季沉和雪色的祁倦秋划在了两边。
一边地狱,一边天堂。
一阵冷风吹过,将祁倦秋的信息素送入季沉的鼻息。
想到上次温野身上残留的那其他男人的味道,再串联起她对祁倦秋的称呼,季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露出讥讽的一笑:“原来是你……”
没头没尾的话,祁倦秋听不出是什么含义。
他眼中只有被季沉禁锢在怀里的温野。
他少见地冷了脸,字字珠玑:“你争权不该利用弱小的普通人,你的一己之欲也不该强加在别人身上。”
“如果你的完满一定要牺牲别人的话,那你不配。”
“你不配做帝国继承人,更不配幸福。”
温野叫他来的时候就说清了来龙去脉。
当然,是掐头去尾、添油加醋过的。
季沉不气反笑:“祁公子还管这种话闲事啊,我还以为是个只会逃避的王八。”
“不过……”他声音渐冷,“我的事你也敢管,是祁氏财团不想做了吗?”
祁倦秋迎着他的眼神,避也不避:“帝国长子原来就喜欢拿身份压人吗?”
他本来还想多说几句,可看见温野站在雨里的双脚,终是放弃。
“放开她,让我带她回去。”他说。
看到祁倦秋紧张的目光,季沉抱着温野的手臂再度收紧。
他笑着转过温野的肩,让温野背靠着他,与祁倦秋四目相对。
他暧昧地从背后搂住温野的腰,微微弓着身,将薄唇贴近她的后颈,呼吸像羽毛一样,挠在温野的腺体上。
季沉腾出一只手,抚摸着温野的锁骨,修长指节攀上她的细颈。
他兴味的眼神抬起,越过温野的耳垂,撞进祁倦秋瞳孔里。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上温野的腺体,温野瞬间软着身子战栗。
“可惜啊,祁公子,你只是个Omega。”——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
1.本文要入v啦!大概在11号或者12号,到时候会提前一天跟大家说的,倒v从第17章开始,看过的宝宝不要重复购买哦~
2.为了攒入V万更决定明天停更一下,等入V那天双手奉上! (比心)
以上,感谢读者宝宝们的支持!爱你们! ! !
第33章
祁倦秋瞳孔一缩, 察觉到他的意图,也顾不上他语气中的讥讽, 连忙道:“季沉!”
“噗呲——”
尖牙穿透腺体的声音响起,祁倦秋伸出的手愣在了原地。
季沉伏在温野的颈后,脑袋微微晃动着,空中传来吮吸的啧啧声音,似是在宣告着什么。
祁倦秋的脸色黑得吓人。
事实上,季沉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能咬透温野的腺体, 他原本只想做个样子给祁倦秋看的。
而当甘甜的冷冽信息素疯狂逸散、尖牙倒灌起腺体中津液时,季沉脑子就只剩下“将错就错”四个字。
好甜……
他本能地往里面射入自己的信息素,在升至临时标记的信息素临界后,并没有停下,灌入温野腺体中的信息素越来越多,在他疯狂且毫无机制的灌射下,不过几秒就达到了永久标记的临界。
作为S级Alpha ,季沉的信息素强悍无比,外溢的麝香味充斥着这片空间,让在场所有的Alpha无一例外地低下了头。
他们颤抖着双腿,忍不住想要跪地臣服。
而作为S级Omega, 祁倦秋也不好受。
他极力抑制着自己身体对于Alpha的本能,对抗着季沉的信息素。
额角豆大汗珠冒了出来。
温野紧抓着季晨的手,在他的虎口留下红色的挠痕。
她拉长了颈部曲线,高昂着头,眼睛半睁半闭间,将纤纤玉手缓缓抬起,抓向祁倦秋。
救我……
她用眼睛说着。
祁倦秋凝眸,惘然回神, 修长指节穿进雨中,握住了温野的手。
掌心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几分。
他沉着眉,猛然抽过保镖手里的手枪,长臂一扬,擦着温野的肩,将枪口对准了季沉。
在祁倦秋动作的同一时间,季沉的所有手下也都举起了枪,数十个枪口仿佛下一秒就能让祁倦秋的脑袋开花。
祁倦秋身后八个保镖紧随其后,抬起枪一一指回。
但终归季沉等人人多势众,自祁倦秋举枪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得不落在了下风。
剑拔弩张。
数十个人,数十把枪,场面一时混乱无比,谁也不敢开枪,但谁也不敢放下手臂。
祁倦秋距离温野不过一掌的距离,他错着半个身位,右手持枪指着季沉。
温野背后是季沉,身前是祁倦秋,她就这样被两人夹在了中间。
雨大了,温野不知道站在了谁的伞下。
祁倦秋眼中闪过凌厉,低醇的声音冲进雨里,冲进季沉耳朵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坚定:
“放开她。”
季沉没有立刻抬头,而是先将永久标记完成后,才抬起头,笑问:“祁倦秋,你知道你现在拿枪指着谁吗?”
虽然是笑,可那声音怎么听都带着寒意。
“当然。”祁倦秋将手下扳机压了几分,“我指着一位强行标记Omega的Alpha ,按照帝国律法,可以正当击杀。”
“呵呵……”季沉笑出了声。
他漫不经心地将手顺着温野曼妙身形上移,掠过她的肩,移到她的颈,摸上她的唇。
每一动,刚被标记过的温野就敏感地颤一下,颤得祁倦秋握着她的手都发紧。
季沉牵唇,似是很轻松、不在意。
与紧张严肃的祁倦秋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之间轻轻拨动了一下温野的唇,水灵的唇瓣像花瓣一样泛起涟漪。
他紧盯着祁倦秋的脸,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祁倦秋,你喜欢她?”
这句话问的是祁倦秋,可却像触动了温野的开关一般,她突然在季沉怀里剧烈挣扎起来,却被他死死按住。
而恰在此时——
“砰!”
一声震烈的枪响在空中炸开,所有人浑身一惊。
金色子弹自祁倦秋手中枪□□出,擦着季沉耳边极速掠过,在空中留下一条火线。
季沉的耳膜瞬间嗡鸣。
他没有躲,他知道祁倦秋不敢杀他。
可他却在祁倦秋开枪的同一时间,用终端下了指令:
没有命令,谁也不准开枪。
季沉数十个手下此时心惊胆战地站在原地。
温野瞅准了时机,猛地挣开季沉的束缚,冲进祁倦秋的怀里,祁倦秋在自己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把温野抱了起来。
目光流转,他瞥见了温野冷得发红的双脚,不动声色地把温野的衣裙往下拽了拽。
他抱着温野快速后退,高大的保镖瞬间将他和温野护在身后。
祁倦秋浑身透露着一种漠然,他抬眸道:“你要追究责任,明天尽管找我。”
“但今天,我就先带她走了。”
祁倦秋这话说的很有底气,毕竟他背靠的是帝国经济支柱祁氏财团,就算季沉要追责,他也得考虑考虑。
而且,今天的事过了今晚,无论是他还是季沉都会烂在肚子里。
只要他现在能带走她,所有事就能迎刃而解。
可季沉向来不是什么按常理出牌的人。
他微微抬起下巴,程特助瞬间会意,立时将一个拇指大的小白球扔到了祁倦秋脚下。
下一秒,白球炸开,浓雾四起,范围内的所有人瞬间倒地。
除了提前开了终端防毒功能的季沉和程特助。
季沉冷着脸,走进浓浓白雾里。
失去意识的温野此刻正趴在祁倦秋怀中,两人姿势亲密——
被季沉顶着皮鞋打破了。
他挑开祁倦秋的胳膊,弯腰将温野抱在怀里。
剥开白雾,剥开雨幕。
程特助瞧着那丛白雾,暗暗咋舌。
大帝给的保命武器,就这么轻飘飘地用在了这里。
白雾中,季沉的修长轮廓逐渐清晰,雨滴在他暗红色发梢凝聚。
他冷脸扔下一句:“去处理”。
说完把温野扔进车里,启动黑车扬尘疾去。 -
谁带走她都行,反正左右都是演戏。
意识断缺中,温野迷迷糊糊地想着。
在祁倦秋面前,她被迫做了一个被季沉用来搞垮江淮的工具,被迫做了一个解决季沉易感期需求的工具。
在他面前,结婚是她不想的,合约是她被迫签的,她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悲惨受害者。
更重要的是,她喜欢他,却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这四个字,足够戳进祁倦秋内心深处了。
所以他来了。
而在季沉面前,她是不受掌控的合约者,是计划中的不确定因素,是克制不了,是无可奈何。
是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当看起来被驯服的她露出了崭新的獠牙,而他却是亲手送给她这口獠牙的人时,他自然会觉得自己被耍了。
而当这口獠牙真正咬在他身上时,他自然就坐不住了。
于是上演了一出雨夜追逐的好戏。
可……永久标记?
她可是个Beta。
温野在梦中笑了,嘴角浮上一抹欣慰,似是在得意自己的筹码。
可下一秒,她嘴角的笑又淡了下去。
她梦见自己被蛇缠上了,蛇紧紧地包裹着她光裸的身体,传来不属于蛇的滚烫体温。
还有不属于蛇的坚硬。
好热……
怎么脚底这么烫?还这么硌脚?
谁把她放进了油锅里?——
作者有话说:先补一章,今儿没v,v了再补万更(捂脸)
突然发现季沉好像挺适合蛇塑的,躲在暗处吐信子等待时机把猎物拆吃入腹什么的,很适合疯批的他
第34章
温野难耐地摆动着躯体,身后滚烫的体温让她仿佛置身火炉。
窒息、灼热侵占着她的感官,她终于悠悠睁开了眼睛。
昏黄灯光辉映着偌大的房间,温野的视线从一条缝展开,逐渐开阔,逐渐清晰。
很熟悉的一间卧室,前几日她刚刚来过,视线里还依稀能瞥见那个承载着某些记忆的躺椅。
是季沉的房间。她最终还是被季沉带回来了。
温野张了张发干的嘴唇,喉咙里滚出嘶哑的声音:“水……”
声音不大, 却足够身后人清晰听见。
季沉猛然一个翻身,将温野压在了身下。他单手撑着床,减去几分压在温野身上的重量。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中浮着几根红血丝:“你醒了。”
当季沉压在身上, 丝绸睡衣的滑腻感传来时,温野才发觉自己此时只穿了内衣。
她皱着眉,张张嘴想说什么,季沉却已经舀了一汤匙水,端在了她的嘴边。
“喝吧。”他有些生硬地说。
手腕一抬,勺中的水就流进了温野的嘴中,余出几滴沾湿了她的薄唇,发干的唇面瞬间莹润许多。
温野并没有拒绝这口水,而是十分顺从的吞了下去。
她实在是太渴了。
到底为什么这么热?
她抬眸看去,季沉额前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在脸上打下一缕一缕的阴影,脖子上的肌肤泛着水光,被细密汗水浸湿的他像刚从蒸房出来一样。
看来并不止她一个人觉得热。
季沉又喂了一勺到她嘴里,一勺,又一勺。
直到温野的唇, 肉眼可见的变得水润,季沉才停下手中动作。
他抬手移到温野唇边,用拇指擦去她嘴角晶亮的多余水渍。
“感觉好些了吗?”
说着,季沉的眼中竟然有些期待。
温野不知道他在期待什么,但她要维持自己的人设。
她撇开视线,躲避季沉灼热的目光,她张着嘴,也不问为什么自己只穿了内衣躺在这里,只是说:“你把我带回来有什么用呢?”
“长子,我是江处长的未婚妻。”
季沉听见未婚妻这三个字,调节反射一样,抓上了她的下颌。
用力的指尖,把她的脸掐得微微凹陷。
“你在故意惹我。”他冷声道。
温野似乎向来知道怎么说话最能让他生气。
“我只是想让你放过我。”温野的回答带了些哭腔。
季沉突然低笑了起来,他松开捏住温野下颌的手:“只要你乖点,我就放过你。”
他含着笑意的眸子看向温野:“怎么样?”
温野如小兔般惊惧地看着他,似是在揣摩他这话的真实性,又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做这样一个乖顺的人。
季沉的指节抚上了她的秀发,他眼神缱绻,贪恋地描摹她的脸部细节。
“你回来的时候,身体冷得像死人一样。”季沉附身在她的耳边道出极为低沉的话,“空调开到了最高,可你的身体却越来越冷。我问了医生,他说用身体取暖见效最快。”
“于是我把你抱在怀里给你取暖,是我把你的脚放在心口为你驱寒。如果没有我,可能你早就死了。”
他的呼吸喷薄在温野的脸上,目光灼灼:“你要怎么回报我?”
温野在他的话中听出了邀功的意味,但她偏不想让他如意:“没有你,我也不会受这样的折磨。”
身体折磨、心理折磨,全是季沉强加在她身上的。
说什么她身体冷得像死人一样,不还是因为季沉吗?
季沉置若罔闻,大手抚上了她的身体。
“没关系,你不感激我,我自己来收取回报。”
这句话似乎在他嘴边滚了很久,此时终于说了出口。
温野这才注意到,房间早就被他躁动的信息素所充斥,麝香味信息素猛地扑进她的鼻尖,占据了她的大脑。
季沉横跨在温野的腰间,三两下解开睡衣全部纽扣,露出精壮的上身。
身为S级Alpha ,他的身材像被精心雕刻过的一样,肌肉虬结,每一分肌肉走向都令人血脉偾张。
瞥见温野直直的目光,嘴角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怎么,看呆了?”
温野连忙撇过头,脸上飘了几朵不正常的红晕。
他抓着温野的手,带她摸上自己的腹肌:“是不是没见过Alpha的身体。”
说着,他的笑意又突然淡了几分:“你跟祁倦秋这样玩过吗?”
他带着温野的手划过腹肌上的沟壑,像是雕塑一般的清晰硬朗。
“你,摸过他的身体吗?”
温野蜷缩着手指,感受着手下传来的温热。
“你……在说什么?我跟祁倦秋只是朋友而已。”
不说还好,一说季沉的火气立马上来了。
“朋友?朋友能为了你对我开枪?朋友能为了你冒着被大帝处死的风险要带你走?”
他阴恻恻的说:“多亏他是Omega ,不然我看你们早就搞到一起了吧?”
温野听不得这话的刺激,猛地在季沉怀中挣扎起来,就像昨夜雨中季沉问祁倦秋是不是喜欢她时一样。
想到一些令人恼火的可能性,季沉眼底刚刚积攒的温热,瞬间冷了下去,他猛地俯身,将温野不安分的手抓住,禁锢在她的头顶。
双腿不由分说地挤进她的腿间,温野光洁而修长的腿被迫分他窄腰到两边。
季沉急切而湿热的吻却已经落了下来。
他压着她,缩小她可活动的空间,追寻她乱躲的唇,温野摇晃着脑袋,躲避着他亲吻。
季沉将她的脸禁锢在她的胳膊与枕头之间,让薄唇覆下,包裹上她的唇。
她身上满是敏感点,滚烫的指节每移动一寸,就能感觉到温野身体轻微颤栗一瞬。
可偏偏他能一心二用,指尖抚过她细腻的肌肤,用掌心为她微微发凉的身体加热。
“冷吗?”季沉抬头问。
温野大口喘息着,回答他一串心急的摇头。
季沉轻轻一笑,再次俯身。
他的吻技像是在哪里进修过,比上次要好很多。但他还是略显粗暴地撬开了她的唇瓣,将湿濡的长舌探入温野的口腔,长驱直入,粗砺的大舌与温野的小舌,追逐、纠缠、津液生香。
温野无力反抗着,嘴边泄出呜呜的声音,却被季沉当做了暧昧气氛的催化剂。
于是温野将尖牙咬上了季沉。
季沉也不恼,抚着温野的手轻轻一掐,温野就会敏感地叫出声,牙关大张,他就每每趁着这机会侵入她粉嫩的小嘴里面。
如此反复,温野实在受不住上下失守,被季沉玩得干脆不咬了,任他亲吻,任他吮吸。
季沉轻笑着在她嘴上落下一吻:“早这么乖巧多好。”
温野憋着气,撇开脸不说话。
季沉亲昵地在她脸上刮蹭,将细密的吻落在她的颈肩、锁骨、一路向下。力道不重,却很有技巧,如蝗虫过境,每过必留痕。
他的吻时轻时重,有时像羽毛挠在身上,有时却像触手上吸盘,温野连连推搡不及,身上开满了红紫梅花。
那些梅花绽放在她雪白肌肤上,就像暗香留在雪山,妖冶无比。
渐渐地,温野的挣扎越来越弱,身体也越来越软,手下推搡的力道都变轻,被季沉强势的攻势所吞噬。
直到季沉跪在她腿间,捧着她修长的腿搭在自己的宽肩,侧过头亲吻她光洁的小腿时,温野终于颤栗着晕了过去。
季沉:“……”
又晕了。
他只是想做一点Alpha和Omega之间的事而已,为什么每次都这么难?
他觉得他已经够温柔,够体贴了,他亲了这么久,本以为准备足够,温野可以容纳他了,却没想到她竟然又晕了过去。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强行把温野咬醒。
卧室内燃着沉香,质朴而安神的木质香穿插在麝香味的信息素间,季沉猛吸了两口,按捺住自己的躁动,平复心情。
感受着手中渐渐冷下的体温,季沉暗骂一声,将高抬的双腿放下,抓住温野的脚踝,将她整个脚心按在自己的心口。
如果温野醒着,从她的视角看去,就会像是踩着帝国长子的心脏。
但她晕了。
季沉就这样抱着,时不时将手放在她的脚背轻轻摩擦,以给她带去一些热度,房间的热度让他整个身体都滚烫无比,温野像踩在一块烙铁之上。
直到温野的双脚重回了应有的温度,季沉才将她的脚放开。
浑身汗津。
他放下温野的双腿,躺在温野身边,手臂轻轻一揽,就将温野整个人抱了过来。
侧躺加热效果一般,季沉想着,平躺加热应该更好。
他让温野趴在他的胸前,在季沉宽阔身躯的对比之下,温野显得十分娇小,季沉做她的床都没问题。
季沉眸色复杂地看着双目紧闭的温野,抱着她的双手紧了又紧,似乎想要把她嵌入肉里。
一夜昏沉。
早上温野醒来时,季沉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痕迹:“……”
眼前一黑。
季沉简直像个疯狗,她身上现在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到处都布满了吻痕。
身体仍然发软,但温野还是坐起身,揉了几下发痛的脑袋,动作缓慢地穿上衣服,准备出门。
“咔——”
锁芯阻塞的机械声响起,温野握在门把手的心沉了一下,她不敢置信地又转了一次。
“咔——”
同样的一声。
温野怔愣地看着空白的门,感觉自己像在梦里——
她被季沉锁在屋里了? !
老实说,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她知道在她拉黑季沉之后,他可能会生气,但没有想到竟会气到要把她锁到屋里。
按理来说以她和季沉浅薄的关系,不至于如此。
哪个环节出了错呢?
温野摸上了自己的后颈。
季沉留下的永久标记还在,只是比昨天淡了许多,估计不出一天就会完全消失,和医生曾经说的一样。
她体质特殊,尽管能被标记,却是无法被永久标记的。甚至不管是临时标记还是永久标记,都只能在她身上停留一天。
而与之相反的是,如果她标记别人,稍有不慎就会变成永久标记。
起初她还觉得她一个Beta不需要这么多功能,但后来温野发现这简直是金手指般的存在。
没有人能彻底标记她,可她却能彻底标记别人。
简直是为她多面的身份量身定做的。
而且,她现在又变成了Beta。
没有宋裕给她的改造剂的加持,她没办法再装作Omega,恐怕会因帝国律法被抓进去。
毕竟,为了合理地成为江淮的未婚妻,温野对外都说,她二次分化了,分化成了一个Omega。
虽然有些不靠谱,但总归事实摆在那里。她和宋裕,算是合伙骗了所有人。
万千思索,在温野得知自己被关的那一刻,骤然袭来,又轻轻散去。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
温野抬起头,一滴演员眼泪从眼角滑了出来。
她失神地坐回床上,蜷缩起身体,将头埋在了腿间。
这动作维持了不一会儿后,她又抱着身体,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幸运的是,她这段戏没有演给空气。
季沉的房间内装了监控,温野的一举一动此时全都被他收在了眼里。
也像鱼钩一样勾在了他的心里。
温野似乎很难过的样子,季沉微微有些不解。
Omega不都喜欢这样吗?她已经被他永久标记,她是他永远的Omega ,专属Omega ,被Alpha锁在家里做A一个人的O ,不好吗?
Omega都喜欢被保护吧。
还是说,她还在想着祁倦秋?
想到这,季沉的眼神都冷了几分。
一个O有什么好想的?两个O混一起能干什么? O能像他一样给她幸福吗?
没用的祁O。
他烦躁地叫人为她送去早餐,又忙忙碌碌的处理起了手上的事。
他要尽快处理完尽早回家,家里还有一个Omega在等着他。
与此同时另一边,温野蒙在被里,似乎在抽泣,实际却是伪装着抽泣的动作,在用终端发消息。
她看到了宋裕的问题,但她没有回答,巧妙地转移话题,问宋裕要Omega改造剂和引诱剂。
宋裕没有回答她,她没在意。
她知道他一定会给他的。
此时,终端还未处理的消息还有两条,一是祁倦秋发来的,二是顾晟发来的。
祁倦秋:我这就过去,你小心受伤。
消息发在昨天,正是雨夜追逐的时候,彼时她无暇分心来看他的消息。
事实上,她早就猜到齐娟秋会来。
而这条消息至今仍没被顶上去,说明祁倦秋极有可能还在昏迷,没有办法回她消息。
而顾晟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的两个字:在哪。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按照她和顾晟的关系来说,温野可以推测为顾晟去了她家,但是并没有看到她的身影。问她在哪儿,显然是有了怀疑。
毕竟他是知道自己和季沉的那点破事的。
但顾晟在宴会上的反应表明,他或许已经对她有了其他的怀疑。
例如她和沈胜意到底走到了哪一步,例如她和季沉的关系是否如她所说的一样,再例如她与江淮的婚约是否真的是被逼。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所以当时他跟在沈胜意的身后离开了。
温野盯着对话框发呆。
如果她把顾景和顾晟打包踢出她的生活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她现在承担得起吗?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温野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现在的靠山只有宋裕,而其他人,祁倦秋是搞不定的骆驼,季沉是不稳固的船,沉胜意是未完全开刃的刀,他们可以说走就走,没有温野能够完全信任的。
而顾晟是帝国军工的首席,帝国双刀的领头羊之一。
尽管他现在和季沉站在了一条线上,但以后或许也能把他化为己用。
简而言之,顾晟还有可利用的价值。
很快温野就理清了思绪,回复他:我下午就回去。
其实顾晟应该也猜到了,她现在在季沉这里,但是她现在不能说,她得当着顾晟的面,配合演戏,才能指黑为白,顺便发挥一下这件事的最大价值。
温野的指尖最后停在了沉胜意的聊天框上。
昨日她的话不算重,但在沈胜意这样一个重感情的人面前,似乎有些戳痛他了。
更何况,在此之前,沉胜意已经追了她两个星期。
他还没跟大公主解除婚约,因此这条鱼她也不能放。
但他现在会在哪里呢?
消愁酒馆里。
“沉爷,您这都喝了一宿了,还不回去啊?”调酒师无奈地看着趴伏在吧台边的沉胜意,委婉劝说道。
“……”沉胜意红着眼睛,把沉重的脑袋从臂窝中抬起,眼神带着狠戾,猛地抓住调酒师的衣领,撒气问道:“我没给你钱吗?还是我的钱没给够?”
调酒师登时变了脸色,明明好心的一句话哪知道他会有这样的反应,谄媚道:“给够了,给够了……这不是您已经喝了30多杯特调,我担心您的身体会……”
话还没说完,调酒师就又被吐了一脸酒气:“你担心……你担心有个屁用!我要的是你的担心吗……”
调酒师:“……”
得我不说了。
沉胜意酒量向来很好,他是这里的常客。
调酒师清楚,以沉胜意的酒量来说,他就算再喝100杯也不会醉。
但他偏要喝,这不是折磨自己是什么?
还顺带着要折磨他。
当他以为又要顺着沉胜意的意思调一杯麻烦的鸡尾酒时,一个救星出现了。
乔灵摆摆手,示意他离开,调酒师挤出一副感谢的苦瓜脸,连忙作揖。
乔灵抱着双臂坐在了沉胜意旁边。
“哟,这不是沉上将吗?怎么要结婚的人还来这里喝闷酒。”乔灵悠悠道。
“怎么你也来罗嗦?”沉胜意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
“喂,可没有罗嗦好吧?我只是提醒。”乔灵白了他一眼,“免得你做找死的事,毕竟婚约对象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话锋一转,又说回他:“我知道你喜欢温野,我也觉得你们两个人很合适。”
她眼中流露出羡慕:“你们切磋棋艺,到处约会,无话不谈。”
讲到这里,乔灵突然笑了:“说起来你刚开始问我怎么追女生的时候,我还挺不愿意告诉你的。我以为你要追大公主。我不喜欢她。”
“后来我知道你追的是温野,我巴不得跟你说180个妙方。”
乔灵摇头咋舌:“没想到你这么不中用,到现在还没有追到。”
闻言,沉胜意酒气四溢的脸又添了几分红。
乔灵咧着笑,想到温野那张脸,又想到她下棋时的慵懒神态,她拖着下巴,生出了几分向往之情。
“不过我直觉能感受到,温野身上有一些很沉重的东西。”她话转了个弯。
乔灵歪着脑袋看向沉胜意:“你还是没走进她的内心。”
沉胜意吐出一声苦笑:“有什么用呢?原本是我有婚约,眼看就要挨到解除的时候,她又有了婚约……”
他给自己灌了一口酒:“两个婚约像两道天堑横亘在我们之间。”
“那你准备放弃?”乔灵问。
沉胜意的动作瞬间滞住了。
他没有立即回答,乔灵自然看出了他的犹豫,她说:“温野已经很久没有来下棋了。自从你们俩认识之后,我就没在碧玺公园见过她。”
“或许,她是为了你,才接近我,和我下棋。”
剩下的话,乔灵没有说,但是沉胜意知道她想说什么。
温野有意接近他这件事,他是想过的。无论是下棋,还是接近顾晟,温野接近他的目的或许都能看出有问题。
他是故意且自愿蒙上双眼的。
他就清醒着沉沦了。
沉胜意烦闷地抬手,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热辣过喉,短暂麻痹了他的神经。
酒精冲刷的一瞬间,他甚至荒谬地想,希望现在温野还在打他的主意,这样说明他还是有机会的。
至于温野想要干什么,想要他的什么东西,如果他有的话,尽管拿去好了。
乔灵的话倒是让他看清了自己的想法:“只要她还愿意跟我接触,我不会放弃的。”
乔灵瞧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刚才我也说了,温野身上似乎背着很沉重的东西。你不去帮他把这东西卸下,你接触到的就永远是缥缈的她。你……”
乔灵余光瞧见沉胜意那一脸颓废样,又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算了,自己琢磨吧,愣头青。”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还劝你呢,我也想不开。最近我妈非要让我嫁给一个北凛行商,说什么这家伙以后会很有前途……”
“可是老天奶啊!我根本不在乎他有没有前途啊!我只想要帅哥而已,谁知道这北凛壮汉长什么熊样……”
……
“吱呀——”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麝香味信息素叫嚣着扑了进来,温野便知道,季沉回来了。
床上不明显的隆起瑟索了一下。
“我知道你醒了。”季沉边脱外套边往进走,语气带着些薄怒,“为什么不吃饭?”
管家告诉他,温野早饭和午饭都没有吃。
他走到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那块隆起:“你是在绝食吗?”
没动静。
见温野还是不应,季沉猛地掀开了被子——
温野蜷缩着身体,眉头紧皱,唇色苍白。
一副生了病的样子。
季沉眉心一跳,当即将她抱了起来。他坐在床边,温野瘫软地躺在他的怀里。
她身体很凉,被季沉抱着,像汲取到了热源一般,不由自主的往他身上贴。
藕臂像触手般攀上了他的脖子,她贴近他,环绕着他。
鬼使神差的,季沉伸出手,一下又一下地顺起温野的后背。
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他什么话都没说,却像是什么话都说了。
他维持着这样的动作,直到温野的身体渐渐回温,脸上带了些血色,他才渐渐放松下来。
温野环着他的脖子,在他怀中轻轻张开了双眼。
眼眸流转间,是说不尽的水光潋滟。
“季沉……”
她轻轻地叫着,柔柔的看着,似一团化开的水。
季沉浑身一僵,酥麻感从脚尖升起,闪电般飞到了大脑皮层。
他呼吸粗重了些。
“我饿了……”她说。
她怎么转变这么大?她说她饿了。
她怎么突然对他这么温柔?她说她饿了。
她怎么这么该死的有吸引力?她说……
季沉压下身体里的那股邪火,压着自己略有些紊乱的呼吸,取过床头那碗仍然温热的粥,用勺子沿碗边刮去多余粘腻,暗着眼神送到了温野嘴边。
温野樱唇轻张,抿着勺子,小口小口地吞咽。
一勺粥被她舔了个干净。
季沉定定地看着她,有些走神,不知在想些什么,却蓦地被一句话拉回了现实,他听见温野娇娇地喊道:“还要。”
两个字直接点燃了季沉身上那簇强行熄灭的火苗,他将勺扔回碗中,瞬间溅出几缕浓稠的粥,他不管不顾,托起温野的脑袋,重重吻了上去。
温野这次很顺从地张开了嘴巴,任他索取,甚至还会在唇舌缠斗中主动回应。
例如舔他的舌头,悄悄探进他的嘴里,却在将舌头伸出嘴的一瞬间就被季沉用力吻住了。
他亲得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生猛,温野不得不轻轻推搡他的胸膛:“季沉……不要了……”
可季沉不但不停下,反而更加变本加厉,手不安分地探入她衣间,沿着腰线上移。
温野喘息着:“唔,季沉……等等……”
季沉等不了,他现在就想趁着温野乖巧而顺从,把她彻底吃掉。
一团棉花被他捏在了手里,五指收拢,他克制地用力。
怕弄疼了她,又想弄爽了她。
温野浅呼出声,她连忙用手捧起季沉的脸,陌生的触感攀上季沉的脸侧,他瞬间顿住,随后睁开眼,放开了温野的唇。
拉丝的眼神粘在温野脸上,他只拉开了一点点距离:“怎么了?”
嘴停手没停,他黑色瞳孔里像跳动着火焰。
温野轻咬着下唇,双手又轻轻去抓季沉不安分的那只手臂,她两只手才堪堪握住。
作乱的手臂终于停下。
可季沉明显积攒着火,他眉眼间添了几分急切,向温野投去问询的目光。
温野红着脸,长睫轻颤,带着些窘迫:“我……我饿了……我想先吃东西。”
季沉轻笑出声,低沉的嗓音滚动着,像是大提琴。
他低下头,又把温野亲了一通,亲得她连连求饶后,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将手掌退出她的领地,再次抓起勺舀粥喂她。
季沉从未觉得,这样机械又简单的重复动作也能如此有趣。
他的目光在喂温野吃饭的过程中一点点化开了。
但温野并没有注意到,她只顾着进食,当碗中的养胃粥下去大半时,温野轻轻推了推他的手:“吃饱了。”
他神色一暗,立刻附身要去吻她,却被温野推住了。
她的唇近在咫尺。
他挑眉看她,那神态像是在说: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她眨眨眼,脸颊又浮现一层红晕:“我……我乖吗?”
季沉喑哑着嗓子,把她往自己身体深处抱了抱。
“乖,很乖。”
“你说……只要我乖,怎么样都可以,对不对?”她问。
季沉嗅到了一丝名为“算计”的味道,但他还是勾着唇角,笑道:“对。”
“可以放我离开吗?”她满眼期待地问。
季沉嘴角的笑淡了几分。
似是察觉到他神情里透露出的拒绝,温野敛去眼中的期待,长睫遮住了失落的眸子。
她柔柔地说:“我只是……”
“可以。”季沉看着她透着几分伤心的表情,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不忍心。
尽管他不想放温野出去招蜂引蝶,但转念一想,他已经永久标记了她,自然没人敢觊觎他的所有物。
况且, S级Alpha的信息素会让Omega贪恋、上瘾,如果温野反悔,那么每当她情热期时,身体内本能的欲望就会吞噬她,她会跪着、求着回到他的身边。
可惜,季沉并没有注意到他留在温野身上的味道已经淡了许多。
“但有前提。”他掐起温野的下巴放在指尖摩挲,带着欲.色的目光在她唇上翻滚,“你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温野神色尴尬,支支吾吾地道:“我不该拉黑你。”
“嗯。”季沉吐出一个性感的音节,“还有呢?”
“要和江淮订婚的事应该提前告诉你。”
“嗯,继续。”他说。
温野却眨眨眼,神色有些茫然:“还有……什么?”
季沉笑了起来:“你和沈胜意是什么关系?”
温野心头猛然一跳,但长久的演戏经验却能让她做到面色如常地扯谎。
她露出不解的眼神:“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啊?我们的事你都知道,我为他看过病,他送了我一面锦旗。”
她脸不红心不跳:“就像我在宴会说的,那样,我们只是普通的医患关系。”
季沉眼角含着笑:“就这样?”
温野:“就这样。”
他一直淡淡笑着,温野揣测不出他是信还是不信,沉默的冰块在两人之间化开,又被季沉迅速收起来。
“所以你只有祁倦秋一个男人。”
像疑问,也像陈述。
温野当然不会跳进他挖的坑里:“我跟祁倦秋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已。”
她眼神坚定地像要报国。
“真的?”
“真的。”
季沉顿默一秒,突然低声笑了起来:“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
温野顺着他的话,随了一个假意的笑容。
“我喜欢现在这样乖巧的你。”他的手抚上她的耳垂。
他知道这是她的敏感点。
果然,刚刚触碰上,温野就瑟缩了一下,想要躲开,却被季沉按住了。
他暧昧地揉捏着她的耳垂。
“我可以放你离开,我乖巧的Omega,但前提是你不能再接触任何男人。”他说,“你已经是我的Omega,无论A、O还是B,只要是男人,你都要保持距离。”
“如果让我发现你……”
季沉还没说完,温野突然拉着他的脖子够着身子,在他的唇上落下轻轻一吻,季沉没说完的话直接滚回了肚子里。
“季沉,我会和别人保持距离的,但是……你可以给我点接受你的时间吗?”
看着略显呆滞的季沉,温野素白的手指抚上了他的脸,轻轻描摹他的脸部轮廓,温柔地说:“而且,我希望我们还能保持以前的合约,可以吗?”
季沉的眉刚要皱起,温野就咬上了他的喉结。
她像小猫一样轻轻地啃咬,在他喉结上留下暧昧的水痕,手却缠绕在季沉颈后,轻轻抚摸他最敏感的腺体。
季沉抱着她的手瞬间指节泛白,粗重的喘息在温野头顶溢出。
她轻轻在季沉喉结上舔了一下,然后将他放开,仰视他:“季沉,可以吗?”
季沉眼神露出几分迷离,他低下头,看向温野澄澈的眼睛。
他眼尾带笑,哑着嗓子:“你是在勾引我吗?”
温野反问:“我在讨好你。”
她歪了歪脑袋:“你不喜欢就算……”
季沉直接翻身将她按在了床上,温野惊呼出声,没说完的话都被季沉吞进了嘴里。季沉桎梏着温野柔软的腰肢,她仰躺在床上,乌黑发丝散成扁平的花,胸口大幅度晃动着。
感受着身上的重量,温野瞬间感到头皮发麻,浑身都莫名激出痒意。
室内再度升温,烧红了温野的脸,也灼着季沉的身体。
意乱情迷的吻中,他抽空吐出喑哑的两个字:
“喜欢。”——
作者有话说:终于发出来了(瘫)
感觉身体被掏空哈哈哈哈哈
第13次锁了:)
一直改一直改,宝宝们如果有哪里读着不通顺,还请多多理解QAQ
第35章
午后阳光投入卧室,给整个房间带来了一层浓厚暖意。
季沉眸光深沉,伏在温野身上,吻着她每一寸肌肤,为她带去一次次的酥感。
眼看着城池就要失守,温野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翻身,两人瞬间体位置换,他被她压在了身下。
她坐起身,横跨在季沉的窄腰间,双手撑着季沉的胸膛,大口呼吸着室内旖旎空气。
季沉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怔松,但很快又换上一副充满玩味的表情。
他轻挑起眉尾,仰视着被阳光浸透的温野。
她的丝丝黑发被镀上了一层金色,长发散落在雪白身前、腰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神圣又高贵。
她身上仅有一件衣服,却丝毫不觉得庸俗,反而更为她添了一种清隽。
季沉大手扶在温野的细腰上,越盯着她看,眸色越深。
他不由得往下沉了沉力道。
他的信息素依旧狂躁不止,但一向擅长躲避的温野今日难得主动,他看着骑在他身上的她,竟丝毫不觉得冒犯,甚至心里还涌动着怪异的欣喜与惊奇感。
比起吃掉她,他此时他更想看看温野要做什么。
在他紧锁又充满侵略性的目光中, 温野垂下眼帘,让长睫遮住了灵动的眼睛。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她周身似乎立刻迸发出了一种忧郁的氛围。
季沉的眼睛轻眯了起来。
“季沉, 我是个Beta,并不是Omega。”她纤纤玉手向后摸上自己的后颈,“我之所以能成为江淮的未婚妻,是因为注射了Omega改造剂,但现在改造剂已经失效了。”
季沉轻声问道:“是宋裕给你的?”
倒也说的通,有了改造剂她以Omega的身份100%匹配江淮才更有说服力,但也因为这Omega的身份,他没有将温野和“江淮的未婚妻”联系到一起,以至于亲手促成了这门婚事。
温野轻轻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的回答,季沉并没有再追问。
温野薄唇轻轻翕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酝酿着什么不好宣之于口的话。
半响,她才弱弱地问道:“季沉,你同意我们的合约继续了吗?”
季沉笑容依旧:“如果我说不呢?”
温野的眼神明显黯淡下来,眉眼间都填上了几分落寞:“如果你不同意,我也只能乖乖地在你身边。”
“……是我奢望得太多,我还以为你对我的看法……和我对你的看法是一样的。”
季沉闻言竟觉得有些好笑:“哦?那你说说,我对你什么看法?”
温野抬眸,倏然与他直勾勾地对视,双手捧起停在她腰间的大掌,慢慢上移,移到自己的脸侧,接着轻轻将脸贴了上去。 、
她的动作轻柔又自然,像小猫贴近主人一样乖巧而亲昵。
她澄澈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季沉:“我之前那样对你,是因为害怕你。你是帝国长子,而我只是个A级Beta ,我一无所有,你轻易就能决定我的生死。”
“但我现在不那样想了。”她在季沉的掌心蹭了蹭,“你需要我,对吗?”
季沉看着她做出讨好的动作,动都没动。
“我有那样不堪的过往,无论我嘴上怎样说,内心还是不希望我的过往被公开的,所以我畏惧知道真相的你。”温野越说离他越近,她一点一点地俯下身,她看见自己的脸在季沉瞳孔中一点点放大,柔声道:“除你之外,知道这件事的还有宋裕。”
“几日前他找上我,说他需要我帮忙除掉江淮,我同意了。”她说得诚挚又恳切,“我没有想过要借江淮来解除跟你的关系,我……我只是不想宋裕把这件事说出去而已。”
“你和宋裕对我来说一样。”温野说,“在你面前和在宋裕面前,我都是被掐住脖子的工具。”
季沉的眼神终于泛起些波澜。
“有我在,以后宋裕再也不会威胁你。”他说,“只要你听我的话,整个帝国没人敢威胁你。”
可温野却更加难过,连带着本来香甜的信息素都有些苦涩,她哽咽道:“我知道你只是需要我帮你度过易感期,可……我不是真正的Omega ,尽管你长久标记我,我也只是一个Beta……”
说着,温野眼角滑落了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光滑的脸部曲线滑落,流出了一滴眼泪,又在季沉的手掌中积蓄。
“没关系的。”温野在对季沉说,却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没关系……就算是工具……”
说到这里,温野的话就戛然而止了。
季沉整个人也随着顿住了。
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自卑自己不是Omega ?责怪他没有投入感情,只把她当工具?
她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可以称得上是毫无逻辑,可偏偏他就在这碎片似的话里听出了一些他想听到的东西。
季沉回神,掌握回主动权,轻轻抚摸她的脸,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哭什么,我同意。”
温野立刻迸发出骄阳般的灿烂笑容:“真的?!”
“当然。我说了,只要你乖乖听话,一切都好说。”
“那我和江淮的婚约……”
“我会取消。”
“其实没关系的……只是订婚而已,如果能帮到你的话……”
说这话时,温野心里想的是,解除婚约不仅还不了宋裕的债,还很容易失去顾晟这条鱼。
因为一旦少了江淮这层障碍,温野可就再难找出理由拒绝顾晟的求婚了。
温野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季沉猛地拉住后颈,在猝不及防的惊呼声中,整个人扑在了他的身上。
“就算没有你,江淮也蹦哒不了多久了。”他几乎是将话喷在温野发懵的脸上,眉梢眼尾都挂着“胸有成竹”四个大字,“不出几天,你就会做回那个帝国军工的温医生。”
“至于你是Omega还是出了问题的Beta ,对我来说都一样。”他说,“我只要知道你能被我标记就够了。”
眼见着季沉的视线又开始下移,温野连忙扶着他精壮的胸膛:“可我在你解除我和江淮的婚约之前,还是要做Omega 。”
“否则就是欺骗了全帝国,我会被拉去枪毙的。”
“那又怎样?我是帝国长子。”他掐着她的腰,托着她的脸:“我说你没欺骗你,就是没欺骗。”
该死的帝国权力还真是一手遮天。
不过季沉想了想,终是理智占了上风,补了一句:“让宋裕把Omega改造剂送这来。”
现在要放温野走,众目睽睽之下,改造剂是必须的。
所以他松了口。
只是他没想到,在他说完这话的下一秒,宋裕就出现在了管家发来的来访名单里。
此时,宋裕正坐在楼下的客厅里。
季沉看终端的时候,温野自然也看见了。
她暗道一声不妙。
刚才在跟宋裕发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他她现在在季沉这里,宋裕是怎么找上来的?
最关键的是,她刚才演了一场被宋裕威胁的苦情戏,要是让季沉知道这些计划其实都是她想的,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正当她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的时候,却听见季沉轻笑了一声。
直觉告诉她,季沉没想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她感觉到季沉的手摸上了她的后颈敏感腺体,她听见季沉问道:“你和宋裕玩过什么游戏?”
温野只能装听不懂,睁着天真的眼睛:“什么游戏?”
季沉轻轻掐起她腺体的肌肤,温野受不住,敏感的部位被季沉捏在手中把玩,她只能低着头轻颤。
头顶传来他有些阴沉的嗓音:“算计我同意宋裕来送改造剂,下一秒宋裕就来了,温野,是不是蓄谋已久了啊?嗯?”
温野颤声道:“呜呜……不是,没有……”
季沉松开了手,笑着看怀中被暴雨打弯的花儿:“是或不是,很快就知道了。”
他抬起终端,对管家下达命令:“请宋副处来卧室。”
温野猛地挣扎起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他:“你要做什么……”
季沉禁锢着她轻笑:“看看宋副处的反应。怎么,刚刚还说会乖乖听话,现在要陪我演个戏都不愿意吗?”
“可我……”
“还是说你和宋裕的关系比我想的还要深?”
“你怎么会这么想?”她反问。
“是与不是,不能听你的一面之词。”季沉的大手再度抚上了她的脸,温野瞬间感觉一股阴寒之气攀了上来。
他说:“向我证明你的清白,不好吗?”
他大手一挥,围在床周的黑纱帐就落了下来,从外看去,只能看见两道人影绰约。
“怎么样?宋裕现在就站在门外。”季沉说,“是你先向我坦白,还是证明自己的清白?”
温野只觉得自己被放在了烤架上,可她也知道,如果她现在选择坦白,那么她说谎的事就会被戳穿,再想要离开这个房间就费劲了。
演戏,反而能找到一线生机。
她抹去眼角的泪:“我选择证明自己的清白。”
季沉有那么一瞬间被她的双眼刺痛了。
她说:“但,是你要配合我。”
季沉笑:“可以。”
另一边,管家领着宋裕在门口已经站了三分钟了。
期间他一度想要开口,却无一例外的被宋裕那张死人脸堵住了。
他面无表情,只静静看着禁闭的门,像尊石像。
可他仅仅站在那里,似乎就有无尽的威严,管家迫于他的气场,额角直冒冷汗。
如果宋裕是颗蛋,那苍蝇绝对找不到一条可以侵略的缝。管家想。
终端一震,季沉的命令终于把他从这种诡异的气场中救了出来。
管家颔首:“您可以进去了。”
这位大名鼎鼎的宋副处目不斜视地打开了门,迎着扑面而来的麝香信息素和清冽信息素走了进去。
“啪。”
宋裕走进卧室,反手推上了门,将室内的全部画面截在了门关处。
他的听觉置换到室内的一瞬间,一声娇软的喘息就涌了进来。
“啊……”
这声音婉转又带着摄人心魄的舒爽,明明是让人燥热的音调,却凝住了宋裕的浑身血液。
他抬眸望去,黑纱帐围起的大床上,一个妖娆女人在午后阳光下投出了一个曼妙的剪映,她骑在季沉的身上,微微颤栗。
季沉被突然放开的温野弄得措手不及,扶着温野细腰的手臂青筋暴起,连眼尾都染上了欲色,似乎下一秒就要把她高高举起,再松开手臂。
但他没有忘记重要的事,于是死死压制着身体的欲望,喑哑着嗓子道:“宋副处……”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温野截停,接过了话尾:“宋副处是来做什么的?”
这话说出的一瞬间,宋裕就察觉到了异样。
他来做什么,她肯定再清楚不过。被撞见这样的事,温野没有第一时间躲避、害羞,而是反问他来干什么……
他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这出戏,是季沉专门要他看的。
他面无表情地走近,裹着周身的沉香味信息素,走到床边,令人血脉偾张的画面就跳动在他眼前,他却面无表情地颔首,甚至连身上的信息素都没有躁动。
“长子,考虑到温小姐目前的身份,我是来送Omega改造剂的。”他木着脸,“事关重大,突然来访,还请长子理解。”
季沉轻轻一笑,手上用力一捏,温野腰间敏感处就被他拿住,她反射性地昂头,咬住嘴唇,挡回了差点吐出嘴边的呻吟。
他似乎丝毫不在意旁边还有个看客,甚至心头隐隐爬出一种兴奋感:“哦?你怎么知道温小姐在我这里呢?”
宋裕依旧面无表情,淡淡回道:“祁公子半夜遇袭,至今昏迷不醒,案子已经上报监察处,目前是悬而未决的疑案。”
季沉突然来了兴味,一边捉起温野的手,一边挑眉回道:“那这事得好好查查。不过这跟温小姐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宋裕答,“我只是偶然截停了昨夜封锁路段的监控。”
季沉笑着抬起手,举到温野的面前,温野“腾”地红了脸,瞬间会意,抓起季沉的手,放在脸侧轻蹭。
“宋副处,监控里看到什么了?”季沉满意地看着乖顺的温野,问着宋裕。
“看到了我该来送Omega改造剂。”宋裕面不改色地说,顺手取出改造剂放到一旁刻着繁复浮雕的床头柜上,又取出一小个芯片似的东西:“所有监控内容,都在这里。”
季沉猛地坐起身,将温野面对面抱在怀中,温野红着脸躲进他的臂弯里。
“宋副处果然很有能力,监察处的监控录像说拿就拿,真是不把江处长放在眼里。”他笑道,只是那笑似乎带了点别的意味。
“为长子效力,这是应该的。”说着,他平淡的眼眸带上了几分锐利:“更何况,江处长很快就会倒台,不是吗?”
“宋副处今天似乎有些失态。这样鲁莽的话不像你平时会说的。”
“只是时机到了而已。”宋裕将目光偏移了几分,落在温野的身上,又问:“长子您说呢?”
季沉的指尖沿着温野的脊柱,一直升到温野后颈处的腺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