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女人真的不能太早就生孩子,不然你的事业就全完了。”
即使自己克服万难,尽快恢复身体回到工作岗位上,家里人也得拉着你多照顾孩子。
问就是孩子还小,离不开妈。
狄丽达尔语重心长地嘱咐:“尤其是你,现在生意蒸蒸日上,可别轻易信了那些男人的鬼话,给他们生孩子,知道吗?”
陈木棉乖乖地点头,听着狄丽达尔的这番话,再看到她略显疲惫的面容,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那个热情明媚的少女,仿佛还存在于昨天的记忆里,再睁眼已经物是人非。
狄丽达尔那场盛大的婚礼,让她第一次对新疆当地的民俗和风土人情有了深切的体验。
被一群同样年轻帅气的青年簇拥着的新郎官,意气风发,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去迎娶他青梅竹马的新娘。
明艳俏皮的新娘穿着洁白的婚纱突然出现在新郎面前,笑着看他被难题困扰的模样。
还有婚宴最后的舞会,一对对青年男女,在美妙的歌声中,翩翩起舞。
同样也是在那场舞会过后,她和季瑜之间产生了微妙的化学反应。
陈木棉一直觉得,自己曾有幸见证过爱情最美好的时刻。
却没想到,不到一年时间,这对爱侣就变成了怨偶。
狄丽达尔多好一个大美女啊,又漂亮又贤惠,结婚之后,谁见了不夸她一句好。
家里放着这么一位好老婆,巴吐尔竟然还能在她怀孕的时候出去偷腥。
想到这里,陈木棉伸手抱住狄丽达尔,脑袋靠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声音微微哽咽。
“没事的,都过去了,你的朋友和家人才是永远不会背叛你的人。”
陈木棉吸了吸鼻子,“你说得对,男人都是靠不住的,没一个好东西。”
听到这句的时候,狄丽达尔脑子里闪过某人冷硬的面庞,瞬间把陈木棉的脑袋从自己肩膀上挪开。
双手捧着她的脸颊,认真说道,“宝贝,我说这些,只是想骂巴吐尔不是个东西,不是想让你一起骂季瑜的,好吗?”
她可不敢惹季瑜那个冷面虎,要是让季瑜知道他的宝贝老婆,已经开始觉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了,那她就完了。
“宝贝你要相信,你男人还是很靠谱的。”
狄丽达尔语气诚恳,见陈木棉还是不吭声,她只得给自己找补一句,“总之,我们今天说的话不要让季瑜知道好吗?”
“好。”陈木棉乖乖地点头,“那你还来吗?我招你。”
“?都不用面试了吗?”狄丽达尔不敢置信地确认道。
“不用,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陈木棉板起脸,试图伪装成冷酷的资本家,下一秒就破功了,明媚的笑意从眼底溢出,像是夏日里清凉的气泡水,俏皮可爱。
狄丽达尔是今天最后一位面试者,所以她才能这么有恃无恐地和好友叙旧。
陈木棉牵着狄丽达尔的手起身,带她去看看公司的布局。
“我们现在一共是三个合伙人,专门做外贸,就是想把新疆的好东西卖到国外去。”
“财务是很重要的岗位,如果能有一位放心的熟人负责这个工作,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陈木棉怕狄丽达尔心里有想法,认真解释:“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是照顾你,你现在学的专业就是财务方向的,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之前没问你,是想着你可能还要忙家里的农场,估计没时间。”
狄丽达尔眼神坚定,“不,我有时间。”
“好,那我们以后就一起好好干!”
…
“合木拉外贸公司正式开业!”
陈木棉、买合木提和贾拉尔三个人一起站在公司门口,拿起手中的剪刀共同剪断红绸。
狄丽达尔和其他员工也站在一旁鼓掌欢呼,庆祝开业。
贾拉尔凑到陈木棉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陈木棉听完后,眼中的惊喜藏都藏不住,语气高涨:“朋友们,我要宣布一个好消息!”
“就在刚刚,我们公司的贾总已经签下了第一单!有一位德国的商人要向我们收购一批上好的棉花。”
“哦——开门红!开门红!”
“贾总太牛了!贾总好帅啊!”
贾拉尔显然也很享受这种被簇拥欢呼的感觉,大手一挥,“走,我请大家下馆子,庆祝顺利开业!”
“谢谢贾总,贾总更帅了!”
公司正式开业后,各个环节都开始运转,贾拉尔和他原本的手下,正在根据以往的客户名单,逐个联系,游说他们购买来自中国新疆的优秀农产品。
买合木提也在拓展自己的农户储备,以外国人感兴趣的东西为主要方向。
陈木棉则负责和外婆一起不断改进果酱的配方。
你问林慧君去哪里了,她和丈夫一起去参加成人高考了。
她报考的是服装设计专业,陈永良选的则是中文系。
两人踏进各自考场的一瞬间,就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能来参加这种考试的,一般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大家还是第一次见到四十多岁的人来参加。
要不是监考老师提醒,其他考生的眼睛还在两人身上黏着呢。
好在陈木棉已经提前预判了这种场面,提前和他们打过预防针,“你们就当其他人都是土豆白菜,专心做完自己的卷子就行。”
除了基础的语文、数学和英语,中文系还要加试一门写作,在六十分钟内围绕“一叶知秋”写出一篇一千字的文章。
陈永良思索片刻后,开始动笔,方正美观的钢笔字落在试卷上,如一幅精美绝伦的画卷正徐徐展开。
服装设计专业的加试科目就更难了,要求考生在三个小时内现场设计一套服装,并且在人体台上用大头针固定出基本形状。
服装的主题是月亮,在规定的时间内,设计稿和服装的完成度越高,分数就越高。
其他人还在低头思索着,该如何设计才能在众人中脱颖而出,林慧君已经考虑到了下一步的问题。
画设计稿需要时间,定型也需要时间,如果按照常规顺序,等到准备定型的时候有可能自己需要的面料已经被其他人给拿走了。
所以她决定反其道而行之,先观察现场有哪些布料,根据布料的材质和颜色在脑子中快速构思出大致的样式。
在草稿纸上画出大概后,就先将需要用到的布料抢占在手中。
林慧君沉吟片刻,决定参照女儿订婚宴上穿过的红色旗袍,做一个改良款。
这次,她选的是鹅黄色,和月亮的主题也更加契合。
依然是无袖的款式,这次的旗袍更具设计感,腰身掐得极细,紧紧贴合在木制的人台身上。
领口处用布料简单缝制了几颗盘扣,点缀其中。
又通过大头针的不断叠加,在裙身上制造出美丽的褶皱,裙摆处通过特殊的剪裁设计,呈现出波浪式的形状。
像是美人鱼翘起的鱼尾,也像是岸边涌起的朵朵浪花。
林慧君的作品“月灵”完成后,考试时间还剩下足足半个小时。
她绕着人台转了一圈,决定再做点什么。
旁边考生随意扔在地上的几片白色布料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林慧君弯腰拾起:“同学,这几块布料你还要吗?不要的话可以送给我吗?”
“不要不要,赶紧拿走,别影响我。”
“好的,谢谢。”
林慧君穿针引线,快速将银白色的布料简单地缝合到一起,抽紧线头,一个袖花便做好了。
银白色的袖花箍在人台的胳膊上,像是两团柔软的云朵围绕在皎洁的明月身边,熠熠生辉。
“叮铃铃——”铃声响起,考试结束。
台上的监考老师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走到林慧君身边,“同学,你平时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吗?种地的。”
第117章 新线索她日夜思念着的阿吉,终于要回……
乌木大学某教室。
考试刚结束,各个考生的试卷就已经转运到这里统一进行批阅,加试科目则由各专业老师结合申请资料进行评审。
阮子平快速翻阅着手中的画册,眉头紧锁。
能来报考服装设计专业的学生基本都是有绘画功底的,甚至大部分就是从绘画专业转过来的。
但是会画画,和会设计衣服完全是两码事。
就像他手上拿着的这本画册,线条优美,色彩的选择也能看出画手是花了心思的。
但是整体的成品就两个字,“普通”。
“怎么样?这一届有比较出色的考生吗?”
既是夫妻,又是多年同事的郁莺很理解丈夫的心情。
他沉浸于服装设计专业,教书育人数十载,中规中矩的匠气见多了,就想找一个没有经过系统训练、充满野生魅力的学生。
郁莺也是这个专业的老师,不过她负责的课程偏向美学理论,很少参与设计实践。
阮子平没有接话,他把手中的画册放下,很快又拿起了另一本开始翻阅。
墙上挂着的时钟指针滴滴答答地转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室内,在桌上落下一片斑斓的痕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日头也逐渐西斜。
等翻到最后一本的时候,阮子平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终于让我等到了,这个学生我要定了,谁也别跟我抢。”
“好啊,真是太好了!哈哈哈……”
郁莺被他的笑声吸引,拖动椅子,侧身探头来看个究竟。
只见阮子平手中拿着的画册光看封皮就和常人不同,是用布做的,上面还绣着几朵君子兰。
只是一个封面,就已经勾起了郁莺的好奇心。
她现在迫切想知道,究竟是怎样一位妙人,才能有如此巧思,并且让丈夫有方才的感叹。
翻开第一页,画册的主人写上了自己的三个职业,农民、母亲、森女公司总设计师。
“森女……”郁莺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身上穿着的裙子,“这不是我常穿的那个牌子吗?”
自从这个牌子的服装上市以来,她就一直都很喜欢,一年四季的衣服都是从她们家买的。
“森女公司的总设计师怎么会来参加考试?”
郁莺带着疑惑继续往下翻看,一位少女穿着自己缝制的衣服穿梭在田间,很快她又穿着自己做的嫁衣,出嫁了。
一晃孩子出生,年轻的母亲开始给孩子亲手缝制衣服。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她被女儿推着走,就这样一直走到了总设计师的位置。
画册的结尾写着这样一段话,“人到中年,属于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林慧君。”
故事中的每一件衣服都充满了林慧君的个人特色,对这个世界和女性温柔以待。
郁莺轻轻擦掉眼角滑落的泪珠,仿佛透过手中的画册,看到了一位传统女性的觉醒之路,平凡又伟大。
“子平,这个学生你一定要收下。”郁莺紧紧握住丈夫的手,眼神真挚,“她肯定会给你带来惊喜的。”
“我知道我的作品缺失的是什么了,是爱。
技巧的娴熟,让我忽略了设计衣服的初衷,是给心爱的人亲手制作一件衣服。”
阮子平的眼角也有些湿润,他反握住妻子的双手,眼神里满是愧疚,“你还记得已经有多长时间,我没再给你做过衣服了。”
“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林慧君设计的那件衣服。”
他抬手试图抚平妻子眼角的细纹,未果后顿了顿接着说,“看完我们就回家,我给你量尺寸做新裙子。”
…
“芝经理你在给谁做衣服啊,怎么看起来这么小?”
“我在给我儿子做件厚衣服,天冷了,怕他受冻。”
“手真巧,针脚这么匀称,不过怎么从来都没见你把儿子带过来?”
森女服装大卖之后,吴威就迫不及待地把服装厂建了起来,招了更多的女工。
这些人还是交给芝加依管。她体谅女人家做工不容易,特别定了一条规矩:每周可以有一天时间把孩子带来厂里一起上班。
厂里有一个专门的阿姨负责照看这些小孩。
当然,如果孩子比较乖巧的话,给她一个小凳子,坐在妈妈旁边陪着也可以。
厂里人都知道芝经理有一个很聪明可爱的儿子,两岁多了,就是从来都没见她带到厂里。
每次提起,芝加依总是说,孩子太小了,她工作又忙,带来怕影响工作。
但只要一有空,就能看见芝加依在给孩子做衣服袜子。
大家都夸她绝对是个好母亲,一年四季的衣服,都是亲手做的。
每次听到这些,芝加依都笑得温柔,不接话。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是在用做手工的方式给孩子祈福。
一针一线都是对阿吉的思念和祝福,思念阿吉如今是何模样,又希望阿吉的养父母能对他好一点。
别伤害她的阿吉。
这日,芝加依趁着休息时间,又在给阿吉织毛衣,嫩绿色的毛线在手中快速翻飞,一股蓬勃的生命力呼之欲出。
最近的案件进展,让芝加依的心底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她总觉得她的阿吉就快回来了。
陈木棉陪着她在乌木市的街头巷尾找了好几天,也还是没什么有用的消息。
多日的疲惫,加上心里的负担,芝加依心力交瘁,被陈木棉强压着在家休息了几天。
又开始没日没夜地做衣服。
“叮铃铃——”
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芝加依放下手中织了一半的小毛衣,“你好,森女服装厂,请问找谁?”
“乌木市公安局,找芝加依。”
曼丽坎木清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她是今年刚分配进来的大学生。
在局里整理了几个月的材料,这还是第一次正式接触案子。
芝加依没想到警察的速度这么快,她又喜又怕,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喂?还在吗?我找芝加依。”
“……在,我就是。”芝加依嗓音低哑,双手紧紧地握着话筒,生怕听错一个字。
曼丽坎木照着纸上提前准备的内容核对信息:“你是不是在两年前丢过一个男孩,名字叫阿吉,单眼皮?”
“对,对,是我……是我的阿吉丢了。”芝加依眼中已经开始凝聚泪水,颤颤巍巍地问道,“警察同志,是我的阿吉有消息了吗?”
话筒那头的曼丽坎木被她的情绪吓了一跳,看着手中的资料,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继续说。
“姐你先别激动,我们收到了一个小姑娘提供的线索,说是她十岁那年,父母突然从外面抱回来一个男孩子,说以后就是她弟弟了……”
帕丽达那时候年纪小,只知道父母很想要个弟弟,一连生了两个妹妹都没有如愿。
家里的气氛也很沉重,妈妈总是哭。直到他们抱着弟弟回来,家里才有了欢笑,他们给弟弟取名叫阿吉。
一年后,妈妈自己又生了一个弟弟。妈妈说,这个才是她的亲弟弟。
曼丽坎木:“根据小姑娘的话,我们初步判断,这个男孩很有可能就是您丢失的阿吉。”
“但是具体情况,还是要请您尽快来局里一趟才能确认。”
电话从芝加依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桌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她眼中的泪水决了堤,双手紧紧捂住嘴,不敢置信地呜咽着。
身子软得像没了骨头一样,瘫坐在地上。
她日夜思念着的阿吉,终于要回来了吗?
“喂?喂?能听到吗?”
曼丽坎木听不到回复,以为通话中断了,把手中的话筒扣回去,又重新拨了过去。
“您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算了,先通知下一个吧。”曼丽坎木摇了摇头,拿起了另一本卷宗。
十分钟后,芝加依才慢慢回神,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嘴里念叨着,“阿吉,阿吉,我要去接我的阿吉回来。”
路过桌角的时候,被地上的毛线球绊了一跤,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走去。
等走到一楼台阶的时候,她一脚踩空,重重跌落在地上。
“芝经理!”
“芝经理,你怎么了?”
陈木棉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芝加依发丝凌乱,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旁边围着两三个女工,想把她扶起来。
“怎么了这是?”陈木棉快步走了过去。
“陈总,您快来看看芝经理,她不小心摔了一跤之后就这样了。”
“是不是把魂儿给摔丢了啊?”另一个女工凑到陈木棉耳边,小心翼翼地说道。
陈木棉瞪了她们一眼,神情严肃,“都赶紧回去干活,别在这围着了,也不许乱传消息。”
“知道了,陈总。”
“那我们先走了啊,陈总。”
等所有人都走开了,陈木棉才缓缓坐到芝加依身旁,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怎么了,是又想阿吉了吗?”
“阿吉……”芝加依听到了儿子的名字,眼神慢慢聚焦,“我的阿吉回来了,我要去接他回家。”
“木棉,我的阿吉要回来了……”
芝加依情绪激动地抓住陈木棉的手,力气很大,指甲划破了手背上的皮肤。
陈木棉顾不上手背的刺痛,回握住她的手,继续安抚:“你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了?是阿吉有消息了吗?”
芝加依嘶哑着嗓子,眼角猩红,“不能慢!我要赶紧去公安局,我的阿吉还在等我呢。”
“好,我们现在就去。你别着急,我开车送你过去。”陈木棉搀着她慢慢站起来。
“你脚没事吧,还能走吗?”
“能。”
第118章 阿吉我叫阿吉,是吉祥如意的意思。……
“姐姐,我们为什么还不回家啊?阿妈找不到我们会着急的。”
阿吉双手捧着一个比他脸还大好几圈的馕,乖巧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轻轻晃动着双腿。
他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棉袄,袖子有些长,裤脚也挽了几圈,鞋头还打了补丁。
棕色的头发微微卷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的,警局里的小姑娘远远看着,心都要化了。
帕丽达的手里也拿着一个馕,已经咬出了一个缺口。
她见弟弟不动,撕下一块递过去,“你吃我的吧,阿吉。你自己的继续给阿妈留着。”
“谢谢姐姐。”阿吉乖乖地点头接过,他其实也饿了,只是舍不得吃。
“我们在等一个阿姨,等阿姨来了,你就可以回家了。”帕丽达回答了弟弟刚刚的问题。
她们家以前日子过得还可以,爸爸在工地上打工,妈妈摆摊卖早餐。
后来一连生了两个妹妹,妈妈要在家里照顾她们,就没办法去摆摊了。
家里的收入少了,父母脸上的笑脸也少了。
有一次帕丽达偷听到父母说“换什么”,几天后,爸爸抱着三妹出门,回来的时候妹妹不见了,家里多出来一个弟弟。
母亲说她生的第三个孩子本来就是个男孩,还给他取名叫“阿吉”。
他们一家也从市里搬到了南郊,父亲承包了一小片农场种地,日子过得也算温馨。
父母对阿吉都很好,帕丽达虽然偶尔也会想起三妹,但也乖巧地保守这个秘密。
直到今年,妈妈又生了一个弟弟。一切就都变了。
阿吉的房间和床都被新弟弟给占了,只能和两个姐姐一起挤在一个房间里。
帕丽达前几天从学校回家,发现阿吉穿着的还是单衣,小脸冻得通红,手上也长了疮。
她和母亲大闹了一场,又把二妹小时候的衣服翻出来,给阿吉穿上。
母亲的态度让帕丽达逐渐意识到,阿吉和新出生的弟弟是不一样的。
她一直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父母要把三妹送走,为什么他们把阿吉接回来,现在却又对阿吉不好。
直到学校前几天举办了一场普法讲座,派出所的民警来宣传“打拐”。
帕丽达才明白,从一开始,阿吉就不应该出现在他们家里。
阿吉有自己的爸爸妈妈。
帕丽达越想越害怕,她不知道阿吉到底是被父母偷来的,还是买来的,亦或者,是拿三妹换的。
但不管是哪一种,她都要把阿吉还回去。
周五放学后,帕丽达一个人去了学校附近的派出所。
…
“到了,我们下去吧。”
车上坐了几十分钟,看着窗外路过的树木和田野,吹着风,芝加依的情绪逐渐恢复了稳定。
她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即使这次不成功,还有下次,下下次。
只要她努力赚钱,阿吉早晚能找回来。
“先等一下。”陈木棉伸手拦住了芝加依。
她脱下自己身上穿着的燕麦色呢子大衣,披在芝加依身上。
又从包里翻出来一个手帕,用水沾湿,“擦擦脸,要见孩子了,当妈的可不能给孩子丢脸。”
“把自己打扮得漂亮点,喏,口红等下也涂上。”
“欸。”芝加依点头,眼眶又红了。
陈木棉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领口:“可不能再哭了,高兴点。”
“走吧。”
两人下车,陈木棉熟门熟路地带领芝加依进去了。
穿过一楼大厅,踏上二楼,走廊的尽头挂着一幅字,上面写着“执法为民”。
她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漂亮的孩子。
“像,真的太像了。”
芝加依还在呆愣着,她觉得和萨迪克的画像有些出入。
陈木棉却已经激动地摇着芝加依的身子,“这肯定是你的孩子,芝加依,他和你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真的吗?”芝加依没想过幸福会来得这么突然,有些不敢置信。
“真的!不信你等下问其他人。”
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曼丽坎木抱着一沓资料,从楼梯口旁边的那个房间里出来。
看到芝加依的瞬间,她也愣住了,因为真的太像了。
“你……你是来看阿吉的吗?”
“他在那边坐着,我带你们过去。”
曼丽坎木把她们带进了一个小房间,过了一会儿,把阿吉带进来了。
帕丽达不放心弟弟,也跟着一起进来了。
阿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手里还捧着那个巨大的馕。
他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两个漂亮阿姨,一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也红着眼眶看他。
“阿姨你也饿了吗?这个给你吃。”阿吉把手里的馕递过去。
“吃饱了就不哭了,姐姐说女孩子不能老哭,会变丑的。”
芝加依看着乖巧的阿吉,身上穿的衣服都不合身,眼泪更多了。
她怕吓到孩子,不敢靠近,只蹲下身子,哽咽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小朋友?几岁了?”
“我叫阿吉,是吉祥如意的意思。两岁了。”
帕丽达站在门口的位置,看着这个和阿吉长得很像的漂亮阿姨,默默补充了一句。
“阿吉已经两岁半了,他刚来我们家的时候,就快一岁了。”
“阿姨,你也是拿阿吉换了其他的孩子吗?”帕丽达问。
芝加依一怔,她没听懂帕丽达的问题。
“我阿妈就是带着三妹出门,回来的时候三妹就变成阿吉了。”
帕丽达认真地说:“你如果家里也有很多孩子,对阿吉不好,我是不会把他还给你的。”
芝加依起身,抱住这个同样单薄的小姑娘:“谢谢你愿意把阿吉送回来,好孩子。”
“你放心,我只有阿吉一个孩子。”
曼丽坎木见房间内的几人都没有什么过激行为,便转身出去,把局里专门负责画像的萨迪克请了过来。
跟着一起回来的还有季瑜。
芝加依的案子当时是他做的笔录,现在听说有重大突破了,他当然也要一起来看看。
“老婆,你怎么也在这?”
陈木棉解释:“我正好碰到了,就开车送芝加依过来了。”
季瑜见陈木棉穿得单薄,连忙把身上的警服脱下来给她披上。
又安排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才开始做笔录。
房间里一共四张椅子,陈木棉坐了一张,阿吉和帕丽达各坐了一张,剩下一张椅子,几人推搡着都不肯坐。
最后还是季瑜下令,让曼丽坎木坐着记笔录,他来提问。
关于阿吉是怎么到的帕丽达家,之前的笔录里已经详细记载过了。
这次季瑜则对照着当年的笔录,问道,“帕丽达,你弟弟的大腿上有一颗红痣吗?”
“有。”
“哪条腿?”
“右腿。”帕丽达说。
她给弟弟换过裤子,见过那颗痣。
“除了你,还有其他人知道阿吉是你们家抱来的吗?”
帕丽达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我们家以前隔壁住着的一个阿奶也知道。”
“当时,三妹刚生下来没多久,她就问我们要不要把三妹送人。说是她娘家有一个侄女,生不出来孩子,想抱一个。”
帕丽达接着说,“阿吉刚抱回来的时候,她还来我们家里看过,给我阿妈送了好多东西呢。”
季瑜:“你一个人把阿吉偷偷带出来,你家里人知道吗?”
“知道,阿吉生病了,我说要带他去看医生。”
“阿吉生什么病了?”芝加依着急地问道,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脑袋,确实有点烫。
帕丽达:“现在已经快好了,我不在家的时候,他穿得太少了,感冒了。”
“好,我知道了,既然孩子还在生病,那我们尽快走完流程。”
季瑜又让萨迪克仔细辨认一下阿吉的长相。
前两年国内才刚成立了第一个亲子鉴定中心,新疆暂时还没有引进这项技术,只能继续依靠专业人员的分辨能力。
萨迪克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睛一直盯着芝加依看:“这还用得着让我看?你自己看不出来吗?娘俩长得这么像。”
“早知道阿吉能和芝加依长得这么像,我都不用忍着恶心去看那个垃圾的照片。”
芝加依满含歉意地说,“是我不好,一直给您添麻烦。”
萨迪克的脸瞬间红温,支支吾吾地回答:“我不是怪你的意思。”
季瑜似乎嗅到了一股不一样的气息,意味不明地问道:“萨迪克,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我……我关心人民群众不可以吗?”萨迪克怼道。
“行了,我也不浪费大家时间了。”季瑜合上手中的本子,总结道。
“既然时间、特征、长相都吻合,那阿吉大概率应该就是芝加依当年走丢的那个孩子。”
季瑜接着说,“曼丽坎木,你等下和我一起……”
“算了,你去把夏阳喊过来,我和他一起送帕丽达回家,顺便给她父母也做个笔录。”
“萨迪克,等会儿办完手续,你先陪孩子去医院看病,然后再护送她们回家。”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萨迪克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不愧是他的好兄弟。
“姐姐,我们现在能回家了吗?”
阿吉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他有些困了。
“能,以后你就跟这个阿姨一起生活了。”
帕丽达指着芝加依说,“她才是你真正的妈妈。”
阿吉愣愣地看着芝加依,他喜欢这个漂亮阿姨,身上的味道香香的。
但是,“阿妈不要我了吗?”
“阿妈说,如果我不听话的话,就要把我送给别人。”
“是阿吉哪里又做错了吗?”
帕丽达看着弟弟,“你没错,你已经很听话了。”
“以后也要继续听这个阿姨的话,知道吗?”
“知道了,阿吉听话。”
再见,阿吉。
希望你能幸福——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我们可怜的小阿吉,以后终于要过上好日子了。
第119章 后妈难当“阿姨,我想回家住。”……
“木棉姐姐,我真的不能一直住在你家吗?我可以给钱的。”
“不可以,老实剥你的豆子,我已经打电话通知你家里人了。”
“还有,你应该叫我阿姨。”
“知道了……”吴聪耷拉着脑袋,坐在客厅的小板凳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剥着碗里的豆子。
陈木棉家里的格局,和原来的他家是差不多的。
楼梯、吊灯、沙发、明亮的厨房,一切都是这么的熟悉。
可他已经从家里搬出去,在乡下的农场里住了整整一年了。
陈木棉正抱着三花猫,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期待已久的《还珠格格》终于开播了,她可得好好看看。
“姐姐,你看我的手和脸,都变粗了。”
吴聪把手伸到陈木棉的眼前,试图吸引她的注意,“我真的不想再继续和我奶住一起了。”
奶奶确实不管他学习,想吃什么就给钱出去买。但是这种日子过得久了,他总觉得很空虚。
明明自己有爸爸,还有了后妈和妹妹,但怎么现在就跟没了家一样呢?
陈木棉叹了一口气,“吴聪,你是个大孩子了。应该明白很多事不是你一个人想就能办到的。”
“我只是一个外人,没办法帮你干涉你家里的事。”
三花猫踩着轻盈的猫步,从沙发这头走到那头,墨绿色的眼睛像宝石一样闪亮,盯着这个从未见过的两脚兽。
吴聪的眼神被猫咪吸引,“姐姐,你的小猫长得好漂亮啊。我能摸一下吗?”
“你问她愿不愿意。”
“咪咪,你愿意被我摸一下吗?”吴聪蹑手蹑脚地凑近到三花猫身边,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
三花猫高傲地瞥了这个愚蠢的人类一眼,从沙发上跳下去走了。
吴聪更加失落了,眼眶红红的,手指撕扯着衣角,“怎么连只猫也不愿意搭理我……”
陈木棉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起身拿过茶几上剥了一半的毛豆,“你才几岁,就这么多愁善感。”
她伸手在吴聪的脑袋上揉了几下,“别想那么多了,等你长大就好了。”
吴聪瘫倒在沙发上,用手揉了揉眼睛,带着几分哭腔问道:“可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陈木棉思索了几秒,“等你不会再因为这些小事而烦恼的时候吧。”
“说吧,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听到陈木棉的话,吴聪摸了摸干瘪的肚子,他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韭菜鸡蛋饼,谢谢你,木棉姐姐,现在只有你还愿意对我好了。”
吴聪喃喃自语:“要是你是我妈妈就好了。”
陈木棉弯腰揪着他脸上的肉,眼神犀利,“吴聪,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强调,你刚刚的这句话再敢让我听到一次,你就等着被你爸收拾吧。”
“李红梅是我这辈子最好最好的朋友。以我对她的了解,她绝对不可能对你有一分一毫的坏心思,也不可能在任何方面对你不好。”
吴聪:“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说了。”
见吴聪老实道了歉,陈木棉收回手,改用食指戳着吴聪的额头,“你说实话,到底是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她?”
“她大着肚子的时候都坚持每天亲自给你做饭,三菜一汤,是都喂到狗肚子里了吗?”
“你不愿意叫她妈妈,可以,我们也都能理解。红梅之前还说,即使你一直叫她阿姨也没关系。”
陈木棉:“她是个傻子,你爸在家里装傻,那你呢?你是什么?”
“你今天一个人跑到我这里来,是想得到什么结果呢?不愿意和奶奶住在乡下,想住在城里,但是又不能跟后妈和平相处,那你想干什么?”
吴聪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晕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我也不需要你立刻就回答我,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去做饭了。”
陈木棉进了厨房里和面,她自己也有段时间没吃韭菜鸡蛋饼了,正好红梅也喜欢吃这个。
她准备多做一些,等会给红梅带几个回去。
冰箱里的韭菜还是她中午的时候刚从家里拿回来的,新鲜着呢。
天气降温,农场的大棚又开始营业了。今年有饭馆的生意在,种再多的菜也不怕浪费了。
季瑜前些天去火锅店买火锅底料的时候,还顺手帮她宣传了一下自家的大棚蔬菜。
“叮咚——”
“谁呀?吴聪去帮我开个门!我手上还粘着面粉呢。”
吴聪踩着大几号的拖鞋,踢踢踏踏地跑出去开门。
“阿……阿姨,你来了啊。”
看到来人,他脸色涨红,磕磕巴巴地打招呼。
“我爸没来吗?”
“你爸去外地出差了。”
“哦——”吴聪的脑袋缓缓低了下去。
李红梅单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拎起地上放着的几个纸袋子,熟门熟路地进去了。
“木棉,快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店里最近新上的几件衣服,穿着特别有气质。”
“你人呢?竟然都不出来接我。”
李红梅把女儿放在鞋柜上,自己打开鞋柜换了一双粉色的拖鞋。
吴聪还呆愣愣地站在她身后,不知道该做什么。
鞋柜上坐着的小姑娘也不怕生,穿着一件黄色的小毛衣和牛仔背带裤,细软的头发上戴着一个红色的小发卡。
乌黑明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盯着这个陌生的哥哥看。
“啊……”她伸手抓住妈妈的头发,指着吴聪的方向,“啊哇……”
李红梅:“你想和哥哥玩啊?”
“啊……呀,呀……”小姑娘挣扎着想从鞋柜上下去,“咪咪……”
“行,找咪咪玩,你先等我给你把鞋脱了。”李红梅箍着小姑娘的胳膊,把她摁在鞋柜上。
陈木棉听着外面的动静洗干净手上的面糊,从厨房里走出来,“不用给敏敏脱鞋,这两天还没供暖呢,鞋脱了容易着凉。”
“再说了,她才几个月大,路都不会走。”
李红梅一脸得意,说起女儿她可就来劲了:“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敏敏已经会爬了,还能扶着沙发站起来呢。”
“是吗?已经这么厉害啦,快来让干妈香一个。”
陈木棉把手上的水珠甩干,双手抱起小姑娘,掂量了一下,“呦,最近伙食不错嘛,又胖了。”
小姑娘换了一个人抱也不害怕,眼睛亮晶晶的,还凑过去亲了陈木棉一口,糊了她一脸的口水,“咯咯咯……”
陈木棉也笑盈盈地回亲了一口,这小孩太招人稀罕了。
李红梅佯装抱怨,“这孩子最近刚学会亲人,不管是谁抱都能亲上一口,一点都不怕生。”
“不怕生是好事啊,说明我们敏敏天生胆子就大,是不是?”
陈木棉抱着吴敏坐到了沙发上,把她放在自己腿中间坐着。
看到吴聪还在一旁“罚站”,招手让他过来看看妹妹。
“你看妹妹长得多可爱啊。”陈木棉指着吴聪说,“宝贝你看,这个是哥哥。”
李红梅斜靠在沙发上,揉了揉腰,素面朝天的脸上难掩疲惫。“既然你这么喜欢,那送给你带几天吧。”
“可以啊,我最近正好有时间。”陈木棉捏了捏小姑娘肉乎乎的胳膊腿,逗她,“敏敏,以后就和干妈一起住好不好?”
吴敏听不懂干妈在说什么,掰着自己的脚丫子就往嘴里塞。
“之前一直跟着你的刘婶呢?怎么不见她一起来。”
陈木棉看李红梅一脸的疲惫,心疼地问道。
“她去别人家伺候了。”
“那现在谁帮你照顾孩子?”
李红梅自嘲一笑:“还能有谁?我自己呗。”
自从刘婶走了之后,她就买了个绳子,做饭的时候把孩子背在身后。
或者就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算账。
敏敏才七个月,还要喝奶。白天她就一起带着去店里,有时候半夜太累了,喂着喂着她就睡着了。
陈木棉心疼地看着好友,“这怎么能行呢?你自己的身体还没恢复好。”
“吴威呢,他也不管你吗?”
“他一个大男人能管得了什么?本来刘婶是要一直在家里伺候的,结果他前脚刚走,我那婆婆后脚就来作妖了。”
李红梅学着她婆婆说话的语气和神情,“又不是地主老爷,还要一直请保姆伺候啊。我那会生了三四个孩子,都是我一手带大的,月子里我还要给全家人做饭洗衣服呢。”
“你们现在这些小年轻,就是吃不了一点苦。我儿子天天在外面东奔西跑的,赚了一点辛苦钱都让你们娘俩给浪费了。可怜我的大孙子哦,还跟我住在乡下呢,哪见过什么保姆。”
听着这些熟悉的话,吴聪的脑袋越来越低,他奶奶没事的时候就爱念叨这些,甚至还有一些更难听的话。
陈木棉气得牙痒痒,“那她把保姆赶走之后,自己来伺候你了吗?”
“当然没有,来了也是让我伺候她。”一说起这个李红梅就气不打一处来,“我老公在家的时候,她装得可好了,说她来照顾我和孩子。”
“吴聪,你奶奶平时对你好吗?”李红梅转头问道,“她要是也敢对你不好,你就跟阿姨说,阿姨去找你爸说她。”
她毕竟已经是当妈的人了,被婆婆说几句也就说了,她有自己的判断力。
吴聪年纪还小,又一直跟着他奶奶生活,平时她也不好多过问。今天机会难得,才多说了几句。
吴聪听着李红梅关心自己的话,想到自己之前的态度,红着眼睛抽噎着说,“阿姨,我想回家住。”
他抬手抹掉眼角的泪珠,“我会听话的,我还能帮你照顾妹妹。”
“我知道错了,你别赶我去乡下陪奶奶,好不好……”
第120章 谈心“那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李红梅心情复杂,她确实需要有一个人帮她照看孩子,但吴聪自己也只是个孩子。
“算了,等你爸回来了你自己和他说吧。”李红梅别扭地说道,“我可惹不起你奶奶,免得她又以为我要害你一样。”
吴聪尴尬地应了一声,“谢谢阿姨。”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过来准备吃饭吧。”
韭菜是林慧君提前处理干净的,只要洗干净切一下就行,再炒个鸡蛋碎就可以烙饼了。
新做的炉灶火力很足,韭菜鸡蛋饼又烙得薄,三五分钟就能吃了。
“敏敏现在能吃调料吗?”陈木棉在放调料之前问了一嘴。
李红梅抱着女儿也进了厨房:“你别管她了,我们自己吃就行。”
“那怎么行,我先包一个不放调料的,给我们宝贝尝个味道好不好?”
陈木棉伸手刮了一下吴敏的小鼻子,小姑娘又开始笑嘻嘻地傻乐了。
“韭菜鸡蛋饼是吴聪点名要吃的,红梅你想吃什么,我再做几个菜。”
“我都行,不用太麻烦。”李红梅把女儿放在餐桌上,挽起袖子准备给陈木棉帮忙。
小姑娘随手抓起旁边的花就想往嘴里塞。
“欸,这个可不能吃。”李红梅掰开她的小手,把花拿开。
“吴聪,你过来看着妹妹,不要让她掉下去,也不要让她乱吃东西。”
李红梅看着客厅的吴聪手足无措的样子,终究是不忍心,把他喊过来了。
“来了,阿姨。”吴聪高兴地从客厅跑过来,拖鞋都掉地上了。
“那我先给敏敏蒸个嫩嫩的鸡蛋羹吃吧。”陈木棉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她小时候最爱的就是鸡蛋羹泡馒头,松软的馒头掰碎泡在嫩滑的鸡蛋羹里,只需要一点点调料就很好吃。
正好也适合小朋友吃。
做法也很简单,鸡蛋打散加入温水,搅拌均匀,放入盐和生姜粉,上锅蒸十几分钟就熟了。
趁着蒸鸡蛋的功夫,陈木棉又拿出一块方正的豆腐对半切开,再从对角线的位置斜着切了一刀,把豆腐切成均匀的三角形。
又切了一根葱白,豆腐下锅煎至两面金黄,加入葱段,再倒入提前调好的料汁,烧几分钟收汁。
一道简单又美味的葱烧豆腐就做好了。
“喝汤吗?我最近新学了一个汤的做法,特别好喝,一起尝尝?”陈木棉笑盈盈地看向好友。
李红梅:“陈大厨都说好喝了,那我肯定得多喝几碗。”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不然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唔……那你帮我把这个小白菜撕碎吧。”陈木棉见李红梅执意想帮忙,只得把手里撕到一半的白菜递过去。
她重新拿出一个盘子,切了一根火腿肠,还有这道汤的独家秘方,皮蛋也切成碎。
皮蛋和火腿肠下锅翻炒片刻,加入足量滚烫的热水,等汤变成奶白色后再把撕好的小白菜放进去煮熟。
浓郁的香气已经飘散在空气中了,陈木棉盖上锅盖,“好了,让汤闷一会儿吧。等饼烙好,就能吃了。”
几人吃完饭,外面天也黑了,李红梅准备带着吴聪和女儿回家,“木棉,我给你带的那几件衣服你记得试,我就先走了。”
陈木棉这才注意到地上那几个纸袋子:“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你还给我带了东西,咱俩还客气啥。”
“季瑜最近都在单位加班,我一个人在家也怪无聊的,你们今天晚上就住这呗,我们还能再说会儿话。”
见李红梅犹豫,她直接上前抱走了吴敏,“走吧,我们今晚睡一起。”
吴聪被安排睡在一楼的客房,李红梅和女儿还有陈木棉三个睡在二楼的主卧。
吴敏年纪小,觉多,坐在床上和猫玩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脸蛋红扑扑的,胸膛微微起伏,一只小手还搭在三花猫的身上。
猫主子也跟着一起睡着了。
陈木棉这才继续和李红梅小声说着悄悄话。
“红梅,我说句心里话,你要么还是把刘婶再请回来吧。你一个人带孩子实在是太辛苦了。”
红梅不像她,父母都在身边,有孩子了还能搭把手。
“你一个人又要照顾敏敏,又要管着那么多家店,哪能忙得过来啊?”陈木棉伸手抱住好友,“你最近都瘦了。”
李红梅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你以为我没想过吗?可我那个婆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前脚把刘婶请回来,后脚她就能来家里闹得鸡犬不宁。”
她有时候都在想,可能这就是她的命吧。在家的时候逃不过母亲的谩骂,嫁人后又要面对婆婆的尖酸刻薄。
好在孩子乖巧,丈夫在家的时候也会站在她和孩子这边,日子倒也勉强过得去。
陈木棉:“那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喜欢吧,吴威对我和孩子都挺好的,吃穿不愁,不管走到哪里别人都喊我一声老板娘……”
“但我更喜欢别人叫我陈老板。”
“红梅,我最近看的一本书里面说,女人只有自己掌握了权力和财富,才能有话语权。”
陈木棉劝说道:“我知道比起开服装店,你更喜欢在田野里自由自在地奔跑。”
吴威的农场明明一开始就是给李红梅承包的,可谁知道最后却莫名其妙地被她婆婆给抢走了。
“等吴威这趟回来了,你和他好好聊聊吧。不光是吴聪的教育问题,还有你自己的事业。”
“你如果还想自己开农场的话,我可以借钱给你,你也不用急着还。”陈木棉说。
李红梅翻身抱住陈木棉,泪水浸湿了她的衣领,哽咽着说,“棉棉,你对我真的太好了。除了你,再也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
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陈木棉这个好朋友,跟着她一起来了新疆,见到了更广阔的天地,还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庭。
陈木棉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好了,不哭了,以后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嗯。”
凌晨五点,陈木棉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发动机声,披上外套准备出去看看。
季瑜带着一身寒气从屋外进来,看到陈木棉,惊讶地问道:“棉棉,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我听到动静,起来看看。”
“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要吃东西吗?我去厨房给你做点。”陈木棉打了个哈欠,往厨房走去。
季瑜心有余悸地摇头,上前紧紧抱住陈木棉,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我回来前刚和同事吃了泡面,不饿。就是想回来看看你。”
陈泽兰嘴硬,他最近和同事两班倒,就是为了从陈泽兰的嘴里挖出整个犯罪集团。
昨晚是他值班,例行公事地问了陈泽兰一堆问题后,就坐在椅子上盯着她。
陈泽兰眼睛熬得通红,也死死地盯着他,两个人就这么一直熬到了后半夜。
季瑜起身打了个哈欠,舒展了一下四肢,“你说你和我们一直熬有什么用呢,早点交代了,我们都能睡个安稳觉。”
“我都好几天没见老婆了,还等着回家看老婆呢。”
陈泽兰忽然大笑了几声,眼神不屑地看着他,“说起你老婆,你们还得感谢我呢。”
“要不是我看她长得漂亮,卖给那些老男人可惜了,你老婆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哭呢。”
季瑜最见不得的就是陈泽兰拿他老婆说事,当即就上前一把扯住陈泽兰的衣领,质问道,“你刚刚说什么?你把我老婆怎么了。”
“季警官,你们警察都这么天真吗?你以为我把那么多年轻女孩带到新疆,真的只是为了帮她们赚钱做好事吗?”
陈泽兰脸上挂着奇异的笑容,“年轻女人能卖的钱可不比带把的少。”
甚至她都不需要拐卖,只要带着她们这群乡下来的土妞见识到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她们就会主动把自己推销给那些老男人。
这么多姑娘里,只有陈木棉和李翠萍两个傻子,放着轻松的好日子不过,偏要跑去农场吃苦。
季瑜一脸后怕地抱着陈木棉,“幸好你没事,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哥交代。”
“我哪有你想得这么傻,我很聪明的,好吗?”
“所以陈泽兰是终于招了吗?”陈木棉追问道。
季瑜:“算是吧,她只提供了两个线索,我们还要继续抓捕其他嫌疑人。”
“不过也有一个好消息。”季瑜卖了个关子。
“什么好消息?”陈木棉被勾起了好奇心。
“你亲我一口就告诉你。”
“讨厌。”陈木棉双手环住季瑜的脖子,踮脚轻吻。
季瑜反客为主,双膝微蹲,将她单手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胳膊上。
边亲边往楼上走去。
陈木棉回过神,手抵在他胸膛上,小声说,“别去主卧,红梅还在我们床上睡觉呢。”
季瑜无奈,“她怎么又来了。”
“谁让你一直不肯回家。”
“我的错。”
陈木棉推搡着想下来,“到底是什么好消息啊,你再不说我不和你玩了。”
季瑜的大手托在她腿下面,单手也抱得很稳,“我要升科长了,领导还批了我一个月假,我们可以开车出去旅游了。”
“真的?太好了!”
“那再亲一个?”
“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