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20(1 / 2)

第111章 解决植物也和人一样,生病要开刀治疗……

在开车去桃园的路上,陈木棉就已经和沈教授仔细介绍了桃树生病的全过程。

“最近天气不好,我们重新修了排水沟,树上的桃胶也全部都摘掉了,还补了肥料。”

陈木棉语气里带着几分苦闷,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补救措施了,结果桃树还是不见好。

甚至树上的桃胶都重新长出来了,说明桃树本身的营养已经越来越少了。

陈木棉:“我们也是实在没招了,只能厚着脸皮让木荷联系您了。

还麻烦您大老远地专门跑过来一趟,您放心,机票的钱我们报销。”

沈和同抬手扶了一下眼镜:“木荷姐姐你客气了,树苗是从我这出去的,出了问题我肯定要负责解决。

机票就不用了,好久没吃阿姨做的饭了,我都有点馋了。”

陈木棉笑着表示沈教授想吃什么尽管点,只要能帮她们解决问题,一天吃八顿都行。

一进桃园,沈和同就直奔最近的一棵桃树,果然如陈木棉所说,枝叶枯黄、桃胶遍布。

他从随身携带的背包中掏出一个小相机,开始给这棵树拍照。

叶片、枝丫、树干,乃至全身,各个角度都拍了详细的照片。

沈和同解释:“这还是我们的桃树第一次出现这种问题,我要把整个治疗过程全部记录下来。”

“这将是非常宝贵的研究资料。”

他伸手摸了一下树皮粗糙的表面,又摘下一颗桃胶,仔细观察了树干上的裂痕。

“能给我一把小刀吗?”沈和同对陈木棉说,“飞机不允许带管制刀具,我原本计划是下了飞机之后在附近买一个。”

“植物也和人一样,生病要开刀治疗。”

陈木棉一知半解,在车上常备的工具箱里翻到了一个折叠水果刀。

“只有这个了。”她递给沈和同。

“能用就行。”沈和同接过折叠刀,用干净的纸巾反复擦拭了刀具的表面。

然后弯腰刮开树干上某处的胶状物,把里面腐烂变色的树皮彻底刮除,直到露出了最里面新鲜健康的白色树干。

另一只手在下面接着刮下的杂物,当然过程中也没忘了拍照。

“你们之前清除桃胶的时候,有刮掉里面腐烂的组织吗?”沈和同起身询问。

陈木棉摇头,林山虎倒是提过这个办法,说人身上长瘤子就是要切掉之后刮干净才能好。

但她们怕一个不小心,把树直接弄死,就没敢尝试。

“那你们还算是幸运,”沈和同接着说,“树干上的伤口切开之后,不能长时间暴露在空气里,需要涂抹专门的东西隔离伤口和外界之间的接触。”

“摘桃胶治标不治本,只要伤口没有清理彻底,过段时间还是会继续长出来的。”

说着他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圆形的小盒子,挖出来一勺糊状液体抹在刚刚切开的伤口处。

陈木棉一直都没想通的是桃胶到底是怎么出现的:“难道它们也和蘑菇一样,下雨就长吗?”

可以前也下过雨的。

沈和同解释:“这种情况在学术上叫‘流胶病’,是桃树较为常见的一种病。”

连日的阴雨和刮风,会加大枝叶之间的摩擦,在树干表面造成大量肉眼难以察觉的伤口。

各类细菌和真菌会顺着这些微小的伤口进入树干体内繁殖。

另一方面土壤长期积水,树根处水分太多,已经超过了其自身能够负荷的极限。

阴雨天气叶片晒不到太阳,也没有办法进行有效的光合作用。

多方因素下,树木变得虚弱且营养不良,更是无力抵抗病菌的侵害。

陈木棉摸着粗糙的树干,感慨道:“这些桃胶就像是它们的眼泪,在向我们发出求救信号。”

“可惜我没能早察觉到。”

沈和同:“现在也为时不晚。”

桃胶的营养价值来自树木本身,一棵树的营养供给是有限的,给了桃胶,就顾不上其他地方了。

现在还只是简单的枝叶枯黄,如果是在春夏之际爆发流胶病,那么会直接影响到果实的大小和质量。

那才是最糟糕的结果,现在反倒是最好的治疗期,桃树有一整个冬天的时间休养生息,为来年的开花结果积蓄能量。

沈和同上次来过木棉桃园,熟门熟路地绕着整个桃园逛了一圈,确定都是同一个毛病。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和钢笔,在上面写了几样东西的名称和数量,递给陈木棉。

“这几个是比较常见的化学药品和化肥,你照着我写的数量去种子站应该能买到。”

沈和同:“等东西都买好了,我调配好药剂比例,再开始做清创吧。”

“清创之后还要补肥,你们自己做的农家肥中还是少了一些必要的微量元素,以后都可以按照我给的方子自己调配。”

“问题比我预想的要轻,能治好。”沈和同了解病患家属的心情,直接给出了一个确切的答案。

陈木棉听到这句话才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谢谢沈教授!”

听到沈教授要来,陈家从陈木棉出发接人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做饭了。

林慧君还和小女儿打听了沈教授喜欢吃什么菜,有没有忌口的。

陈木荷不情愿地被拉着打下手,耷拉着眉眼:“我哪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妈你看着随便做吧。

反正不管你做什么菜,他都会假惺惺地说好吃。”

林慧君:“你这孩子,那可是你老师,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呢。”

知道沈教授是南方人,林慧君特意准备了一道家常炖鱼。

鲤鱼是商贩提前帮忙杀好的,拿回来洗净在两面切上花刀,抹上一层干淀粉。

油烧热之后,下锅炸至两面金黄,把鱼拿锅铲挪到一侧,放入葱姜蒜、干辣椒等调料炒出香味。

为了提升口感,林慧君还专门放了两勺之前做的辣椒酱。

锅中倒入没过鱼身的水,再加入白糖、酱油和胡椒粉等,大火炖煮到略微浓稠的状态。

再把提前准备好的豆腐、白菜、豆芽等放进去煮熟,就可以出锅了。

还有新疆的特色菜,孜然羊肉,腌制充分的羊肉不仅没有膻味,吃起来肉质还很嫩,咸香入味,最适合卷饼吃了。

陈木荷算是看出来母亲的重视程度了,就连普通的米饭都做出了花。

她看着林慧君从厨房角落里拿出一个大南瓜,切下来十分之一。

又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猪肉,切成小片,南瓜也去皮切成两厘米宽的小块。

热锅倒油,放入葱白和蒜末爆香,再加入切好的香菇碎和虾皮。

炒出香味之后放入猪肉片和南瓜块,继续翻炒均匀后倒入酱油和盐,再加入大米和适量的水焖煮。

只需要半个小时,香气浓郁的南瓜焖饭就可以出炉了。

剩下的南瓜太多,林慧君又做了一道南瓜蒸排骨。

南瓜块打底,腌制之后的排骨整齐地码放在南瓜上,直接上锅蒸就可以。

南瓜的香甜在时间的作用下,浸润到每一块排骨之中,给味蕾带来不一样的新鲜口感。

吃饭的时候,饶是陈木棉看到桌上的“满汉全席”也是惊了一下。

足足十几道菜,新疆菜、东北菜、江浙菜,应有尽有。

林慧君还一直劝沈和同多吃一点,“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就一些粗茶淡饭。”

沈和同:“阿姨您真的太客气了,没想到您不仅把两个女儿培养得这么优秀,厨艺也是非比寻常。”

陈木荷实在是看不下去他这副表里不一的样子,放下碗筷起身,“我吃饱了,还有工作先走了。”

沈和同手里夹着排骨的动作一怔,眼眸低垂,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闫玉华刚好看到了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连对沈和同的称呼都从“沈教授”变成了“小沈”。

“小沈啊,你之前是我们木荷的老师吗?”

“是的,但只教过她一段时间。”沈和同放下筷子解释,“现在木荷已经毕业了,我们严格来说已经不是师生关系了。”

“哦?这样啊,我们木荷性子比较安静,我还以为她和学校的老师都不熟呢。”

闫玉华接着说,“没想到小沈你还挺热心肠的,大老远地专门跑过来。”

沈和同:“毕竟桃园里的树苗是我帮着买的,出问题了我也有责任。”

“木荷这样的性子也挺好的,能沉下心做研究。”只是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为什么陈木荷突然就放弃读研回新疆了。

闫玉华夸赞道:“小沈你也真是年轻有为,刚来就找到桃树问题出在哪里了。”

“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

“还有一个弟弟。”

陈木棉见外婆明显是误会了,连忙开口:“外婆,沈教授在国外的时候就已经结婚了。”

闫玉华:“是吗?那还真是我老眼昏花了,沈教授这么优秀的人,结婚早也很正常。”

听到这里,沈和同哪还能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回忆起了那天的细节。

他苦笑一声,替自己辩解:“那是个误会,我唯一追过的女孩到现在都没答应做我女朋友,我怎么可能结婚呢?”

陈木棉不想插手他们之间的事,随声附和,“沈教授这么优秀,竟然也有追不到的人啊……”

沈和同也不想在长辈面前说这些事,转而聊起了农业上的事。

在场的都是在田间地头长大的,只是之前没听过他口中的那些专业词汇,但道理和方法都是互通的。

一时间倒也是其乐融融。

一直到他们吃完饭,陈木棉都准备送沈教授去市里的宾馆休息了。

季瑜才风尘仆仆地回来,带进来一股寒气。

陈木棉:“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闹事的那个人身上还背了其他官司,今天一直在审问他。”季瑜解释。

“审讯室里烟味太重,我就在外面站了会儿。”

第112章 顺藤摸瓜“你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市公安局的审讯室里,正中间一盏白灯亮得刺眼。

霍加双手被铐在椅子上,灯光刺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不让吃饭,不让喝水,不让上厕所,就这么一直熬着。

在季瑜和几个同事的轮番高压盘问下,霍加终于承认了艾米拉的孩子确实是他给的“货”。

但“货”是从哪来的,他确实不知道,他只负责出。

这也是他们这行的规矩,不允许打听“货”的来源,只负责自己那一环。

甚至连上一环的人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每个人的代号。

他的代号是“灰鸟”,上家的代号是“红姐”。

季瑜在听到他们把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叫“货”的时候,就已经要气炸了。

霍加还在挑衅:“警官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那些孩子又不是我偷的,要不是我给他们找了新家,他们早死了。”

“我是好人。再说了,有的孩子根本就不是跑丢的,是被自己亲生父母给卖了换钱的。”

季瑜猛地捶了一下桌子,眼神凌厉,恨不得这拳是打在霍加的身上。

“你说话注意点,这些都会记在笔录上。”

他起身出去,准备把萨迪克叫来画像。既然不知道彼此的名字,那长相总该是见过的吧。

萨迪克之前和季瑜在一个派出所工作,因为画像水平很高,比他更早调到市局刑侦科工作。

在萨迪克的笔下,一个中年女人的样貌渐渐清晰,长卷发,丹凤眼,高颧骨。

据霍加所说,“红姐”每次见面都打扮得很时髦,经常涂着大红唇,踩着高跟鞋。

“货”都是他们先谈好价格之后,再让他自己去指定的地点取。

萨迪克快速画好之后,举到霍加面前:“是这个人吗?”

“是她。”霍加点头,“手艺不错嘛兄弟。”

萨迪克一脸冷漠,把画纸扔给季瑜,转身就走:“我下班了。”

季瑜手忙脚乱地接住,在萨迪克手都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又喊住了他。

“等一下,来都来了,还有一个人呢,一起画完再走呗。”

萨迪克又退了回来,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五点零三分,加班费记得给我。”

他调到市局时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加班,每天一到五点,准时消失。

“看在你老婆做饭好吃的份上。”

季瑜唇角用力扯出一抹微笑:“我谢谢你还惦记我媳妇。”

他继续盘问起了热合曼农药中毒的事:“到底是谁指使的你?你也是下得去手,那可是你亲爷爷。”

霍加也很纳闷,他确实是接了这么一个活,准确来说是两个活。

但他还没顾得上干呢,他阿爷自己就去饭馆买饭回来,还偏偏就农药中毒了。

霍加辩解道:“我就算再没有良心,也不可能害我阿爷啊。”

是他阿爷自己不愿意去医院的,他只是刚好发现了碗上印着的饭馆名字,顺水推舟,去店里闹了一场而已。

季瑜质问:“去卫生局举报也是顺手吗?”

“做戏当然要做全套了,”霍加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样,“那人交代了,要把你老婆的店给搞黄,还要把一个服装店也给搞黄。”

“你说这饭店我还有法子,人家一个卖衣服的,还是卖女装的,我能闹啥?嫌衣服太小给我勒得慌吗?”

“女装店?”季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叫什么名字?”

霍加:“好像是叫什么无二,一个很奇怪的名字。”

季瑜莫名觉得这个名字有几分熟悉,好像之前在哪里听过。

“找你的人叫什么?”

“我已经和你们说过了啊。”

“什么时候说的?”

霍加:“刚刚啊,像不都画完了吗?”

季瑜还在翻之前的笔录,以为是自己记岔了,萨迪克已经走了,这次是真能下班了。

季瑜重新拿起刚才放在桌上的画像,仔细端详起了“红姐”的长相。

有意思,原本两件毫不相干的事情,竟然被同一个人串了起来。

季瑜:“红姐来找你的时候,有说过她和这两家店的老板有什么矛盾吗?”

霍加回忆了几分钟,确定地回答道:“没有”。

“我们都是拿钱办事的,哪管这些。”霍加说,“干我们这行的,知道得越多,死得就越快。”

见已经从霍加这里问不出来什么了,季瑜和同事交代了一声,让他继续问霍加这些年一共卖了多少个孩子,都卖到哪里去了。

他则驱车去了医院,病房空无一人。

热合曼不愿意在医院待着,已经一个人出院回家了。

季瑜在热合曼的家中,追问出了农药的真相。

红姐来的那天,他正好在家,偷听到了他们的计划。

红姐不止让霍加把两家店搞黄,还说自己搞到了一批上好的“货”,有小孩还有年轻女人,问霍加能吃下多少。

热合曼老泪纵横,泣不成声:“我知道我孙子不务正业,可我万万没想到,他干的竟然是这种害人的勾当。”

“我对不起他父母,是我没本事,没教好他,才让他走上了这条歪路啊。”

热合曼跪在地上,“农药是我自己放的,跟霍加没关系。”

他意外得知孙子这些年造的孽,本就不想活了,准备拉着孙子一起死。

饭店的名字红姐是写在纸条上给霍加的,他不知道具体的名字。

临死前想着做个饱死鬼,才第一次进了饭馆,花光身上仅有的钱,买了几个菜带回家。

可没想到,自己只吃了几口就开始拉肚子,霍加也没吃那个饭。

季瑜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你知道你买饭菜的那家店,正好就是你孙子准备下手的那家店吗?”

“而且那家店,是我老婆开的。”

热合曼的腿一软,又想跪下了。

他哆哆嗦嗦地说:“警察同志,这……这我是真不知道那是您家的店。我如果知道的话,给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去啊。”

季瑜:“别人的店就能去了吗?你知道你的行为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活着不好吗?”

热合曼想到了孙子犯的事:“警察同志,那我孙子还能活吗?”

季瑜:“这得看他这些年到底卖过多少孩子,卖得越多,罪越重。”

见老人神情悲哀,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如果情节不是非常严重的话,命还是能保住的。”

热合曼缓缓坐回到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还能活着就好啊……”

次日上午,陈木棉和季瑜一起去了市公安局。

昨天晚上听季瑜复述完整个故事之后,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红姐”就是陈泽兰。

今天她是作为热心群众去指认嫌犯的,巧合的是,李红梅跟吴威也来了。

在他们三人的共同确认和霍加的口供下,公安方面也终于给乌木市近年发生的几十起拐卖儿童案起了名字,就叫“红姐案”。

全市警方同时开启抓捕任务,由各辖区派出所进行地毯式摸查,势必要尽快将红姐抓捕归案。

而在霍加最新的口供中,还出现了另一个熟人的身影。

据他所说,有一个被他卖掉的男婴,当时应该还不到一岁,到他手上几天都一声不吭。

别的孩子骤然离开父母,到了一个陌生的新环境,都会哭闹异常,他们都是用安眠药才管用的。

只有那个孩子,从来不哭闹,就乖乖地眨巴着乌黑的眼睛看你。

霍加怕他是个天生的哑巴,拆开他身上的包裹和衣服,仔细检查了一番,除了右侧大腿上有一颗红痣,其他什么异样都没有。

他没办法,用力掐了一下那颗痣,那个孩子才哭了几声,很快就又止住了。

萨迪克这几日忙得不可开交,都不知道画了多少幅人物画像了。

他机械地根据霍加的口述,还原了那个男孩的五官特征。

完成最后一笔后,萨迪克的笔尖一怔,在纸上擦出一条微弱的黑线。

这是芝加依丢的那个孩子,阿吉,他记得那个哭得楚楚可怜的女人。

芝加依在能自己挣钱之后,就搬出了陈家,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

等她来确认过画像后,萨迪克又结合芝加依和她丈夫的长相,以及孩子骨相的变化,新画了一幅画像。

这张画像将交给派出所,在摸查过程中一起寻找阿吉的下落。

霍加还是留了一丝善意,告诉了他们买家的地址,只不过那家人在买了孩子之后很快就搬家了。

芝加依看着桌上的画像,忍不住泪如雨下,两年过去了,她终于要找到自己的孩子了吗?

“要是我的阿吉没丢,现在应该就长这个样子吧……”

萨迪克默默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手帕,递给芝加依。

“你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萨迪克语无伦次地说:“我的意思是,我会帮你把孩子找回来的,我很厉害的。”

芝加依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破涕为笑,“好,我相信警察同志。”

有了新的画像,她也要继续行动起来了。

这两年,她其实一有空的时候就在市里各个地方转悠,希望老天爷能开开眼,把孩子送回到她面前。

孩子长得又快,一天一个样,时间过去得越长,希望就越渺茫。

这次有了萨迪克的帮助,她心里希望的火苗又复燃了。

陈木棉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家里的桃园刚修复结束。

每一棵桃树都做了清创手术,伤口处涂抹了沈教授调制的药剂,新兑的肥料也已经撒上了。

她顾不上休息,便跟着芝加依一起满城地跑。

既是找阿吉,也是找陈泽兰。

第113章 留下外婆说她也要在这里承包农场

桃树的病暂时告一段落,林慧君就又琢磨起了给大女儿买房的事。

她手里拿着的棒针在毛线圈里飞舞:“再不抓紧今年都要过去了,明年还有明年的任务呢。”

陈木棉难得休息一天,瘫在沙发上,两只脚蹬在妈妈的腿上,三花猫跳到她身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也躺下了。

陈木棉语气慵懒:“明年什么任务啊?我怎么不知道。”

“明年的任务可太多了,”林慧君如数家珍,“要给你哥找对象,木荷也要张罗起来。万一你怀孕了,还要照顾你。”

“哦对了,你晓月姨也快生了。她没人照顾,我到时候肯定得去给她伺候月子。”

陈木棉目瞪口呆:“您这业务也是有够繁忙的,连季瑜他妈生孩子都要管吗?”

林慧君美眸一瞪,“你以为我是替谁去伺候的?她这个年纪生孩子,上面又没有婆婆,我要是不去,就得你这个当儿媳的去照顾了。”

陈木棉不理解:“为啥啊?她不能和红梅一样请个保姆吗?”

“再说了,我哪会给人伺候月子啊,我都不知道要干啥。”

“保姆哪有自己人照顾的尽心。”林慧君说,“而且我还没算服装公司的设计稿和考试呢。”

在陈木棉的撺掇下,她和丈夫两个人都报名了成人考试,11月底就要考了。

“房子的事我自己看吧,您还是先准备考试,这也没多少天了。”陈木棉摸着三花猫柔顺的毛发和软绵绵的身体,神情放松。

林慧君手里织的帽子已经初见雏形,天冷了,她准备给父母一人织一顶毛线帽子。

“算算日子,你外婆和舅舅一家来新疆也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还能再住多久。”

林慧君这么想着,手里的棒针停顿了几秒,又重新恢复了正常。

陈木棉疑惑:“妈,外婆难道没和你说吗?他们不回去了。”

“不回去是什么意思,住到过完年再回去吗?”

“不是,外婆说她也要在这里承包农场,修院子。”陈木棉抱着怀里的猫坐了起来,盘腿继续坐在沙发上。

“我还以为是你和外婆商量好的呢,就没和你再说了。”

陈木棉:“我今天在家休息一天,明天一早就带外婆去市里办手续,地木荷都已经给看好了,就在咱家旁边。”

林慧君手里的毛线帽织错了位置,指尖的刺痛让她回了神。

“这么大的事你们什么时候定下来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陈木棉仔细回忆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我就记得外婆让我俩帮她搞块地,她要在冬天之前抓紧种东西了。”

“行吧,那房子的事你和季瑜自己看着办吧,反正也是给你俩一起买的。”

陈木棉:“妈,要不这个房子先不买吧,钱留着给农场扩大经营规模,咱也升级一下装备,整个收割机什么的玩玩。”

林慧君没好气的瞪了女儿一眼,把手里的毛线圈扔给她,“你正好在家,帮我撑着,我卷一下毛线球。”

“哦。”陈木棉把怀里的猫放到地上,拿起毛线圈,双臂向前展开,把毛线圈打开套在上面。

林慧君找到线头,双手开始绕着陈木棉的胳膊,一圈一圈的卷毛线球。

“买房子的事是之前就说好的,季瑜家里给他买了一套,妈不想你被别人比下去。”

林慧君:“只要是在爸妈的能力范围内,其他人有的,你也应该有。”

“我们都已经有一套了,多了也住不过来。”

“住不过来你可以租给其他人啊,这样还能收一份租金。”林慧君动作很快,毛线球卷完一个又开始卷另一个颜色的。

“你妹不是说过吗?房子以后会越来越贵,咱就当提前投资了。农场要收割机有什么用,我们又不是专门种麦子的。”

陈木棉听着母亲的一番话,心里涌起一股热流,虽然她已经结婚成家了,但是这个世界上爱她的人变得更多了。

几日后,闫玉华的地批下来了。

她直接以个人的名义承包了五百亩荒地,名字都起好了,就叫“玉华农场”。

至于农场要种什么,闫玉华:“我和你爸没事就喜欢捣鼓地里的这些活计,这次我们准备多种几样东西,一年四季都有收获。”

她看电视上说,现在已经有大型收割机器了,她还没见过呢。

陈木棉也觉得外婆的想法很好,甚至跃跃欲试的出主意,“外婆,我们可以种那种圆形的大南瓜,等收获的时候金灿灿一片肯定很好看。”

“还可以种油菜,春天油菜花开的时候很漂亮,油菜籽还能自己榨油吃。”

闫玉华看着外孙女:“你这到底是想种,还是想吃啊?”

“哎呀,都想都想。”

一旁的林山虎故意逗她:“那要不要再给你把老家的苹果园和秋千搬来啊?”

陈木棉眼前一亮,害羞的捂着脸:“真的可以吗外公?您也太爱我了,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林山虎失笑:“你啊,都结婚了还一幅长不大的模样。”

陈木棉左手挽着外公,右手挽着外婆,撒娇道,“有你们每天都宠着我,我为什么要长大呢?”

“等你们的房子修好了,我还要来住呢。”

林山虎:“行,给你住,给你专门留一间房。”

“我还想一直吃外婆做的饭。”

闫玉华:“只要你来,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那我现在就想吃外婆做的萝卜丸子和麻婆豆腐。”陈木棉一想到麻婆豆腐的味道,口腔内就已经开始分泌唾液了。

“这有什么难的,我现在就去给你弄。”

话音刚落,闫玉华就已经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天冷了吃萝卜对身体也好,萝卜都是地里现摘的,厨房里存着好几个。

她拿起两个和手臂一样长的青萝卜,又翻出来三个小一点的胡萝卜,一起洗净切丝。

这样做出来的丸子颜色更好看,有绿色也有红色。

萝卜丸子成型的关键是馒头,两个大白馒头去皮切丁,再用手搓成细末。

萝卜丝下锅焯水断生,捞出后轻轻地攥干水分,打几个土鸡蛋,再加入葱末、蒜末、花椒粉和盐拌匀。

最后倒入馒头碎和少许面粉搅拌成较为黏稠的糊状,原料就准备好了。

在等油热的时候就可以用手把萝卜糊糊团成一个个球状备用。

前后一共需要炸两次,就可以吃到金黄酥脆的萝卜丸子了。

至于麻婆豆腐做起来就更简单了。

手工老豆腐切丁备用,再切一点肉末,下锅和蒜苗一起炒香后捞出。

重新倒油,放辣椒酱和豆豉、蒜末翻炒均匀,加入肉末和豆腐,再倒入一碗清水,水的位置刚没过豆腐即可。

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焖煮几分钟,给豆腐充足的时间吸饱汤汁,然后大火勾芡。

一道鲜香麻辣、回味无穷的麻婆豆腐就做好了。

陈木棉最喜欢的吃法就是拿馒头蘸着麻婆豆腐的汤汁吃,又麻又辣,别提有多下饭了。

在麻婆豆腐炖着的时候,闫玉华又顺手凉拌了一个黄瓜腐竹。

黄瓜拍碎切块,腐竹在热水里烫熟,常用的几种调味料和辣椒面,泼上热油,激发香味。

再加入生抽、醋和少许白糖,蘸鞋底都香。

吃完午饭,陈木棉又帮外婆联系了之前修房子的工队,就开车去市里办事了。

季瑜有个同事想把自己的房子卖了,换个大的。

是个小两居,位置就在桃园小饭馆附近。

陈木棉一听就觉得不错,价格也合适,对方开价八万块钱。

到了地方,她把车停在公安局旁边的一条小巷里,等季瑜和他同事下班一起去看房。

没一会儿,季瑜他们就出来了。

居民楼离的不远,三个人就决定直接走过去,选的这条路刚好会路过陈木棉的饭馆。

虽然农药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但是饭馆的门依然紧闭着。

陈木棉在门上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店面装修升级,12月开门营业”。

三个人并肩走着,季瑜同事在给他们介绍房子的情况。

陈木棉一边听着一边随意望着周围的店面,她也有一段时间没在这条路上走了,才发现周围有几家店面都换了老板。

“我们这房子是真不错,是我当年结婚的婚房,里面的装修都是我亲自盯着做的。”

“要不是我老婆生了二胎,家里实在是住不下了,我都舍不得卖……”

陈木棉突然扯了扯季瑜的衣角,小声说,“你看那边那个黑色衣服的女的,是不是在看我们的饭馆?”

季瑜反射性的停下脚步,看向了马路右侧。他同事也止住了话头,开始警戒。

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女人,正躲在一颗树后面,鬼鬼祟祟的探出头,看向的方向正好是桃园饭馆的位置。

陈木棉不知道哪来的直觉,大胆猜测:“你说那个人会不会是陈泽兰啊?”

她毕竟也和陈泽兰朝夕相处过几日,看背影觉得确实有几分相似。

季瑜只见过陈泽兰的画像,现在单看背影,无法直接确认。

他看了一眼周边的环境:“棉棉你和艾山退到巷子里,我过去看看。”

“艾山,保护好我老婆。”

“知道了。”

季瑜从侧面绕过去,缓缓靠近那个黑衣女人……

第114章 审讯“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依然是市公安局的审讯室,熟悉的白炽灯照的座椅上的人睁不开眼。

只不过这次上面坐着的人,从霍加换成了陈泽兰。

当然,也可以叫她陈娟。

陈泽兰的双手都被拷在椅子上,想抬手撩一下额间的碎发都不行。

她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现在身处的环境让她很不自在,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狼狈过了:“警官你还是叫我陈泽兰吧,陈娟那个名字也太土了,我不喜欢。”

陈泽兰是她去新疆打工,挣到钱之后给自己起的新名字。

季瑜直视着她的眼睛:“红姐这名字不也很土吗?你能忍得了被人叫红姐,却不喜欢别人叫你陈娟?”

陈泽兰挪开视线,眼神飘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说的红姐,那个姓霍的男人就更没见过了。”

“灰鸟的名字你总听过吧,霍加就是灰鸟。”

陈泽兰依然摇头,“不认识。”

在她的故事里,她只是一个在乌木市打零工的普通女人,平时就住郊区的农场,今天只是来市里买东西,却突然被抓到了这里。

季瑜:“你低头看看自己那双养尊处优的手,你都多少年没下过地了,锄头怎么拿还知道吗?”

“不要在这和我继续绕圈子,我没那个时间。霍加都已经全交代了。”

季瑜从桌上拿出一份手抄的名单,扔到她面前的小桌板上。

“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才这么多年都没被我们抓住尾巴。但你同时也应该知道,什么叫做坦白从宽。”

陈泽兰眼眸低垂,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拧眉盯着那份名单。

上面写了霍加知道的所有上线和下线的名字,以红姐为中心辐射开,足足有十几个人。

有人负责在乌木市“找货”,有人负责把“货”运到外地,也有人负责去其他地方“拿货”。

而红姐,就是那个负责派活的人。

季瑜斜靠在桌子上,被制服包裹的大长腿笔直修长,手里拿着一个册子晃悠了几下。

“如果你觉得那些还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霍加的日记本,你想知道里面都写了什么吗?”

“霍加是个有心人,他怕有一天事发,我们找不到你们这些人的罪证,每做一单,就在上面记上一笔。”

季瑜随手翻开一页,绘声绘色的念道,“95年3月17日,红姐抱着一个1岁左右的女孩找我,女孩不好卖,我就托麻子把她带去了内蒙。这单亏了,以后再也不接女孩了……”

陈泽兰心里一沉,无数个念头从脑子里闪过,最后化成了一句愤恨,“警官,我承认我就是嫉妒她们两个比我过的好,行了吧。”

她似乎真是气的不轻,眼尾都红了几分,语气里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幽怨,抬眸风情万种的盯着季瑜。

“你说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论辈分她俩还要叫我一声姑。我好心带着她们来新疆赚钱,结果她俩倒好,一个两个的都攀上了有钱人,自己倒是过好日子去了,也不说可怜可怜我。”

陈泽兰越说越气,眼角滑落一滴泪,抽噎道,“那吴威以前还说喜欢我呢,你们男人就是靠不住,三两天的功夫就变心了,永远都喜欢更年轻的。”

季瑜不耐烦看这人在这表演,跟唱戏一样难听死了,沉声打断,“这和你找人害她们的店又有什么关系?”

“我嫉妒啊!”陈泽兰突然提高了音调,神经兮兮的问,“警官,如果你老婆被其他男人抢走了,你不嫉妒吗?你不会想干点什么吗?”

季瑜听到这里,脸瞬间就黑了好几个度,也顾不得避嫌了,“我劝你嘴巴干净点,陈木棉是我老婆。”

陈泽兰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原来陈木棉嫁的那个有钱人就是警官您啊,那怪不得您要抓我进来呢。”

“可我真没干啥啊,我是因为嫉妒她们年轻漂亮动过坏心思,可我都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你抓进来了。”

陈泽兰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你们警察就能因为私人恩怨乱抓人了吗?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季瑜沉声:“我抓你不是因为私人恩怨,你的名字早在两年前,就已经被登记在派出所里了。”

“两年前?”陈泽兰的脑子里闪过两年前做过的许多事,“我两年前又干啥了?警官,你怎么就是不信呢,我一个弱女子,哪敢做你说的那些事。”

季瑜:“你以介绍工作为由,从陈木棉那里骗了两百块钱,你还记得吗?”

陈泽兰脸上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就为这两百块钱,她竟然还去派出所告我了?”

“你收的可不只是陈木棉的两百块钱,还有吴威的两千块钱呢。”

季瑜想起当年笔录里,陈木棉无意中提起过的“陈泽兰在村里招工的时候,只要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质问道:

“你回乡招工的时候,为什么不要青壮的男人,偏偏就只要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陈泽兰狡辩:“我就是喜欢漂亮的怎么了?警官你不喜欢漂亮女人吗?”

“我陈泽兰行得正坐得端,我帮她们找到好工作,她们给我感谢费,很正常啊。”

“至于吴威,他对保姆的要求比较高,我多收一点辛苦费,也是应该的。”

季瑜知道这人能在犯罪团体里当上重要位置,绝非善类,但他没想到,陈泽兰的花招这么多。

一时半会恐怕是问不出什么了。

起身离开前,他从桌子上的材料堆里抽出来一张纸扔给陈泽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个是专门给你准备的法条,怕你一个人在这待着无聊。”

季瑜的眼神意味深长:“没事就多看几遍,你这么聪明,应该能看懂自己要坐多少年牢吧。”

说完他似是又想起了什么,“不过你要是还和现在一样嘴硬,那这牢饭也有可能吃一天少一天呢。”

审讯室的门被重重的关上,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头顶那盏白炽灯还亮着,安静的陈泽兰仿佛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的双手还是被拷着动不了,只能低头看着那张被新放过来的纸。

上面写着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的罪名,拐卖妇女、儿童罪,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1]

陈泽兰看着那个“三人以上”讽刺的笑了一声,但紧接着,她又看到了下面一段。

犯罪分子有检举、揭发他人重大犯罪行为,提供重要线索等,经查证属实,应当认定为有重大立功表现,根据刑法规定,应当减刑。[2]

像是生怕她看不见一样,“死刑”和“减刑”两个字还专门用红笔圈出来了。

陈泽兰闭上眼睛:“呵……”

季瑜离开审讯室后,又紧接着去了局长办公室汇报工作。

“领导,陈泽兰的嘴很硬,暂时还没撬开,我申请先搜捕霍加名单上的那些人。”

“准了,那些被他们经手过的孩子,也要接着找,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能放弃。”

季瑜站姿笔直,抬手敬礼,“是!”

亚里坤看了看季瑜眼底的青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最近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等这个案子结案的时候,功劳少不了你的,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谢谢局长!”季瑜咧嘴一笑,“那我到时候想休半个月假,陪陪我媳妇。”

他都好几天没回家了,忙的太晚,就在办公室里凑合一宿。

亚里坤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你就只惦记着这个?也不知道趁机要点好的。”

季瑜:“那我要休一个月的假。”

“行了,赶紧去干活吧,休假的事到时候再说。”

“我可当您已经答应了啊!”季瑜笑嘻嘻的从办公室里退出去。

走廊上一群穿着警服的人围在窗户边,盯着下面说笑。

“你看楼下保安亭站着的那个姑娘,条子也太正了吧,那眼睛大的,能顶我两个。”

“她一笑起来还有酒窝,我心都要化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那叫梨涡。”

夏阳和旁边同事打听:“这是谁家妹子啊,有对象吗?”

抱着一叠材料路过的曼丽坎木,“别想了,新来的愣头青,那是对面饭馆的老板,你师傅的命根子老婆。”

夏阳的眼睛还盯着窗外,愣愣的重复道,“我师傅的老婆是谁啊?”

曼丽坎木一甩头发,抱着怀里的资料走了,“你马上就知道了,傻子。”

“季瑜,你老婆来看你了!”

下一秒,季瑜就已经闪现到楼下保安亭了。

“棉棉,你怎么来了?”他伸手接过陈木棉手里的袋子,“天这么冷,你还带着东西站外面吹风,也不怕又感冒。”

“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弱不禁风,这不是看你好几天都没回家了,给你做了点饭带过来。”

陈木棉抬眸看向二楼窗边的一群人,“你是不是还有工作要忙,我就不打扰你了,里面都是你爱吃的菜,记得趁热吃。”

季瑜牵着她的手往楼里走,“不打扰,你下次直接进来就行,别在外面站着。”

“我这不是怕影响你工作嘛。”

季瑜闻着饭盒里传来的香味,“你都做的什么菜?这么香。”

陈木棉:“猪肉炖粉条、锅包肉、狮子头,还有一碗羊汤,给你暖暖身子。”

“棉棉你对我真好,做的都是我爱吃的。”

还在楼道里站着的夏阳听到这句话,心都要碎了,“师傅,徒儿也爱吃这些啊……”——

作者有话说:[1][2]完整的法律规定很长,认定情况也比较复杂,这里只是剧情需要,提取了一部分,感兴趣的可以自行百度哈。

第115章 新生活搬进新家,你们也要开始新的生……

办公室内,季瑜迫不及待地打开饭盒,香气瞬间扑鼻而来。

“棉棉,你吃饭了吗?我们一起吃吧。”

“不用,我已经吃过了。”陈木棉站在桌子旁,打量着这个不大不小的房间。

里面除了一张办公桌,还有一个柜子放材料,旁边是一个衣架,挂着季瑜自己的衣服。

靠墙的地方还放着一个折叠的行军床,一碰就咯吱咯吱地响。

陈木棉心疼地看着季瑜:“你这几天晚上就睡这个吗?天冷了盖什么呢?”

“你们领导自己没有家庭吗?就这么一直拉着你们加班。你都瘦了。”

季瑜喝了半碗羊汤,又夹起一块锅包肉喂给她,“我没事儿,都习惯了,现在这日子已经比部队里幸福多了,还有你给我送饭。”

陈木棉想说的话被嘴里的肉给堵住了,刚咽下去就又被喂了一口粉条。

“你干嘛一直给我喂,明明是给你带的饭。”陈木棉嗔怪道。

季瑜扒拉了两口白饭,含糊不清地说,“我就是怕你又说心疼我,我受不了。”

他一个人加班惯了,哪怕一两天不吃饭不睡觉都能坚持;但是只要一看到陈木棉眼里的心疼,他就跟着难受,觉得对不起老婆。

季瑜认真地看向陈木棉:“对不起老婆,我没有做到结婚前的承诺,不能每天晚上都陪你睡觉。”

“最近工作太忙了,也没时间陪你出去秋游。你一个人在家一定很孤单害怕吧。”

陈木棉好笑地走过来摸了摸季瑜的额头,“也没发烧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什么时候一个人在家了,家里那么多人,每天都可热闹了。”

季瑜眼眸低垂,故意用失落的语气说:“哦,我就知道我不在家你很开心,都想不起我。”

“赶紧老实吃饭吧,再磨叽一会儿菜都凉了。”陈木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想你还跑来给你送饭。”

等季瑜吃完饭,把东西收拾好,陈木棉才和他说起了正事。

“你同事的那个房子我后来和我妈一起去看了一眼,确实不错,已经签了合同在办手续了。”

里面的装修还可以,无功无过,胜在离季瑜上班的地方近。

陈木棉:“这样你以后晚上如果再加班,就可以直接去那边睡,办公室里也太难受了。”

季瑜掐着陈木棉的腰,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坐着,脑袋靠在她肩膀上,整个人贴在她身上吸。

“老婆,我想和你一起睡觉。你不在我一个人睡不着。”

熟悉的薄荷清香笼罩在陈木棉的四周,男人炽热的呼吸打在她的后颈。

陈木棉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身体,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明明结婚没多长时间,但她的生活里却仿佛已经处处都是这个人的影子。

床上的被子有他的味道,穿着的衣服是季瑜买的,车上甚至也放着一件他的外套。

这几天不光是季瑜睡不好,她也没睡好,半夜总是会突然惊醒,以为他会回来。

眼睛睁开却只有自己一个人。

季瑜用胡茬轻轻蹭了一下陈木棉的脸颊:“老婆,别墅什么时候才能搬进去住啊?我想每天晚上都能见到你。”

“扎死了。”陈木棉伸手推开他的脑袋,想了想,“我们现在搬进去好像也不是不行,两个人也住不了那么多房间。”

“必需的主卧、客厅、厨房、卫生间这些都已经布置好了,就是剩下的几个房间还没来得及买家具。”

季瑜眼睛一亮:“那要不我们先住进去吧,以后再慢慢布置。”

“家里实在是太不方便了。”他把怀里的陈木棉换了一个姿势,两人面对面抱着贴在一起。

“哪里不方便?我觉得还好吧。”

季瑜哼唧:“那什么不方便啊,你知道的。”

陈木棉拍了他一下,“你脑子就不能想点别的东西吗?”

“不能,我脑子里都是你,装不下其他。”

一周后。

“快来快来,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可不能误了吉时。”

“都安排好了,您就放心吧,我们都在家排练过了。”

“时间到了!”

黑色的铁制大门打开,一群人依次进入,领头的是陈木棉,她两只手里各拿着一颗白菜和生菜,脚下放着一个刷成红色的木梯子。

林慧君在一旁催促:“快踩着梯子过去,步步高升。”

其他人一字排开,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不同的东西,依次从梯子上走过。

哈密瓜寓意着小两口以后的日子甜甜蜜蜜,大米和油寓意衣食无忧,葡萄寓意紫气东来,柿子则是柿柿如意。

林山虎手里还提着一小捆柴,上面绑着一根红色的丝带,“我这可是财源广进!”

就连大着肚子的于晓月也来了,她手里拿着几个鼓鼓的红包。

于晓月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这是给你们放在枕头下面的,这啊,叫高枕无忧!”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别墅,刚进去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

林慧君走进厨房,拧开了水龙头,嘴里念叨着,“祝你们以后的日子风生水起。”

说完她又把水龙头往回拧了一点,水流由大变小,“这叫细水长流。”

等所有的仪式都完成,众人才一起参观起了陈木棉和季瑜的新家。

整体设计的是法式风格,色调比较温和,之前那些富贵的家具都被陈木棉处理了。

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水晶吊灯、浅色的木质地板和淡黄色的布艺沙发。

窗帘也是她精挑细选的浅色系,厨房里的柜子专门刷了一层浅绿色的漆,配上木制的餐桌,看起来非常温馨。

二楼是两人的卧室,旁边的次卧被改成了陈木棉的衣帽间,再过去一间是给小花和大黄准备的玩具房。

墙壁上固定着高低起伏、大小不一的木板,小花正在上面飞来飞去。

陈木棉带着家人参观的时候,季瑜和季峰父子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考虑到季小厨的厨艺还有待提高,这次依然是季大厨掌勺,季小厨打下手。

今天来的人多,光陈家就有十来个人,所以菜的分量也要多准备一些。

季峰从冰箱里拿出各类食材,先指挥儿子备菜。

豆腐、皮蛋切块摆盘,土豆、茄子、青椒切块下锅油炸。

胡萝卜、黄瓜切丝,粉丝下锅烫熟过凉水,菠菜焯水备用。

今天是个好日子,季峰也准备多做几道寓意好的菜,首先就是话梅猪蹄,寓意金榜题名。

猪蹄洗净下锅焯水,煮沸后撇去浮沫,捞出过温水。

锅里放入红糖、话梅、陈皮,还有几大勺番茄酱,再加入少许清水炼化。

酱汁混合在一起后,放入姜片、八角和香叶等,加入猪蹄翻炒均匀。

然后再次倒入没过猪蹄的清水小火炖煮,直到猪蹄软烂入味,酸甜可口。

猪蹄炖上了,季峰又吩咐季瑜从冰箱里拿出前一天准备的紫薯和南瓜,这两个都是提前切块蒸熟的。

分别放在碗里,捣成泥,加入面粉和牛奶,揉成光滑的面团。

紫薯的紫色、南瓜的黄色,再加上面粉本身的白色,三种色彩的面团均分成几等分。

擀成圆形的面片,中间刷上玉米油,一层层叠放起来,再用擀面杖擀开。

上锅蒸熟就是好看又美味的三色发糕了,寓意步步高升。

为了节省时间,另一道蒸菜也同时上锅开蒸。

大虾洗净去壳,用刀在虾背上划开一个洞,把虾尾从中间翻过去,再把虾尾剪开。

盘子底先摆上一圈粉丝打底,再依次把虾放到上面,均匀地淋上蒜蓉酱汁,上锅蒸熟即可。

大菜没有季瑜发挥的余地,他就把简单的菜做出花来。

他拿出两个西红柿和一个黄瓜,用小刀慢慢地把西红柿的皮削成均匀的长条,再把去皮后的西红柿从中间对半切开。

切成均匀的薄片,依次摆放在盘子上,每一圈都摆在上一圈的空隙里,一层层摞起。

然后把刚刚削的皮卷成一朵花的模样,放在最顶上。

黄瓜片切成的小爱心点缀在四周,再撒上白糖,火山飘雪便做好了。

季瑜端起盘子,小心翼翼地凑到季峰面前,“怎么样,爸,我这道菜不错吧!”

季峰瞥了一眼,嫌弃地说,“你这手艺,也就骗骗小姑娘了。”

“我这怎么能叫骗呢,好看又好吃,棉棉肯定喜欢。”

季峰手底下正忙活呢,打发他去做别的,“行了,你去做甜汤吧,那个简单。”

“好嘞。”

季瑜麻利地滚去开冰箱,乔迁宴要在短时间内做出十几道硬菜,一般都是要提前一天就准备一些半成品食材,不然时间根本来不及。

季峰说的甜汤其实是红豆酒酿小圆子,红豆是提前一晚就已经煮好的,只需要放到锅里,加水碾碎。

不用碾得特别碎,保持一点颗粒感反倒会更好吃。

糯米小圆子也是提前搓好的,下锅煮几分钟就熟了,和红豆沙倒在一起,加入灵魂醪糟,小火炖煮,搅拌均匀就可以了。

出锅后还可以在碗里撒上一点桂花酱,既提升美感,又丰富了口感。

饭菜做好上桌,陈永良带头,众人一起举起酒杯,共同祝福这对小夫妻以后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林慧君起身给陈木棉夹了一筷子蒜蓉粉丝虾:“棉棉,你们结婚到现在一直都和我们住在一起,日常生活都有家里人照顾着。”

“从今天起,你们也算是正式脱离我们的大家庭,组建自己的小家了。以后有什么事也是先和季瑜商量,你们才是能陪伴彼此最长时间的人……”

第116章 开门红“合木拉外贸公司正式开业!”……

“你会记账吗?”

“不会,销售不是把东西卖出去就行吗?怎么还要记账。”

“面试销售?那你走错地方了,出门右转,我这里是招财务的。”

陈木棉说完礼貌微笑了一下,抬高声音,“下一位!”

“您好,我叫狄丽达尔,今年二十七岁,现在正在农大学会计专业,来应聘财务……”

耳畔传来一阵颇为熟悉的声音,陈木棉放下手中的材料,惊喜地抬头,“狄丽?你怎么在这?”

“我来找工作啊?怎么是你在面试?”狄丽达尔也很惊讶,四处打量了一圈办公室的环境,不敢置信地问道,“这难道是你开的公司吗?”

“你也太厉害了吧木棉!”她扑上去热情地抱住陈木棉,“一段时间没见,你都成大老板了!”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都不通知我帮你庆祝一下?”

陈木棉也回抱了一下,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还没正式开业呢,只是先办了手续。”

两人重新坐下,又是一番寒暄。

陈木棉这才知道狄丽达尔是把孩子扔给父母,自己一个人跑出来的。

狄丽达尔耷拉着眉眼,低声抱怨:“你是不知道自从生了孩子之后,我爸妈有多夸张,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围着孩子转。”

“我之前去学校的时候还能躲一会儿,最近在家烦得不行,再不出来找个工作,我真的要疯了。”

陈木棉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紧紧握着她的手,想将身上的热量传递给对方。

“不过这些话你可别让我爸妈知道,”狄丽达尔眼眸深邃,提醒道,“我还想让他们帮我带孩子呢。”

陈木棉点头答应:“你放心,我今天什么能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