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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陈年旧事“是你们和医生一起骗的我吗……

关于木棉外公身手好这件事,季瑜以前就在陈木柏那儿听过。

但他没想到,老人家都快七十了,手劲还是这么大。

进屋坐下没一会儿,他就被拉着去晒麦场上切磋了。

有了进门那一出,季瑜不敢再掉以轻心,集中精神认真和林山虎打了几十个回合之后才惜败给他。

林山虎失笑:“你这小子,心眼还怪多的。”

他都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季瑜这是故意让着他,陪他玩呢。

不过身手确实不错,估计能和木柏打个平手。

“行了,家里的嫩核桃正好能吃了,他们都不敢上树,带你去吧。”

林山虎随手捡起一根竹竿,扔给季瑜拿着,向果园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又开始打听季瑜师承何处。

季瑜老实回答:“我没师父。”

“那你这么能打,是跟谁学的?”林山虎好奇地问,一般人家的小孩进部队几年可学不到这么大的本事。

季瑜娓娓道来:“我小时候在部队的家属院长大的,就每天跟着瞎跑跑。进了部队才开始正式学习格斗这些。”

季瑜越是这么说,林山虎就越是好奇,“你和柏儿打过吗?谁赢了?”

“打过,一半一半吧。”季瑜苦笑一声,“不过我退伍之后就没怎么训练了,现在肯定是打不过了。”

陈木柏最神的不是他能打,而是他几乎不会让自己受伤。

在战场上,只要你不受伤,能挺到最后,就是赢家。

林山虎眼含欣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自豪地说,“柏儿那是从小就跟着我练出来的功夫,你能和他打个平手,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你的先天条件也很好,要是能有个师父指导,你的胜算应该会再大个几分。”林山虎也是惜才之人。

季瑜听他这么说,又想到陈木棉在车上说过的话,心思一动,试探道:“外公,您想去外面转转吗?”

林山虎以为他是想去山里逛逛,“那山我都走了多少遍了,没意思。你们小年轻自己去玩吧,我就不去了。”

季瑜:“不是山里,是更外面。”

“更外面……”林山虎低声念叨着,摸了一把白胡子,冷不丁来了一句,“我去过你们新疆。”

年轻的时候他跟着家里走镖,去过几次新疆。

那时候新疆的人比现在少多了,地方又大,如果没有老手带路,很快就会迷失在无尽的荒野上。

后来和妻子生了两个孩子,家里牵绊多了,加上也没人需要走镖了。

他就留在村里,收了几个徒弟,除了偶尔帮忙跑个短途,再也没去过新疆了。

林山虎陷入了漫长的回忆里,声音像是从远方飘来的一样,“新疆是个好地方啊……”

“算了,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干活吧。”

自从跟了陈木棉之后,一到陈家,季瑜就非常自觉地帮忙干活,收过向日葵、摘过苞米,还耕过地。

没想到这次又被木棉外公派去树上摘核桃。

季瑜:这谁见了不得夸我一句贤惠。

许是林家照料得好,几棵核桃树都长得尤为高大,目测已经超过了五米。

灰白色的树皮上满是深浅不一的裂纹,核桃被深绿色的果皮紧紧包裹在内,三五成群,枝丫都被压得弯下了腰。

其中一棵树下还用黄色的粗麻绳固定着一个木板做的简易秋千。

他走近伸手摘下一片核桃树叶,一股特别的清香扑面而来,空气中都弥漫着油脂的香气。

林山虎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已经裂开嘴的核桃,掰开果皮,徒手捏碎果核后递给季瑜,“尝尝?”

“谢谢外公。”季瑜接过核桃,垂眸认真地摘掉核桃仁上的表皮。

麻黄色的表皮下,藏着雪白的果仁,入口清甜脆嫩,百吃不厌。

但如果你连着表皮一起吃,便会非常苦涩。

等到核桃彻底成熟晒干之后,表皮的苦涩才会逐渐褪去,那时的口感会更接近其他品类的坚果,充满了油脂香。

季瑜吃完核桃,上前一步,准备爬树的时候被林山虎给拉住了。

“你小子,咋就这么实诚,”林山虎失笑,“你自己拿来的竹竿,都不想着用吗?”

季瑜停下手上的动作,无辜地盯着旁边地上的竹竿。

他当然知道林山虎是故意的,但他也不能当面拆人家的台,长辈面前,听话总是没错的。

有了林山虎点头,季瑜才重新拿起地上的竹竿。

两人一起退后了几步,敲了一堆核桃下来……

林家不大不小的厨房里,站下了三个人。

陈木棉熟门熟路地坐在灶台前的小圆板凳上烧火,林慧君在拌凉菜,闫玉华则在翻动着锅里的鸡汤。

知道女儿女婿一家要回来,她就指挥儿子去养鸡场收了一大桶干净的鸡血,提前蒸了满满两笼屉的鸡血面。

刚刚又去鸡圈里抓了两只老母鸡杀了炖汤。

鲜美浓郁的鸡汤,软烂入骨的鸡肉,配上筋道弹牙的鸡血面,再撒上一把葱花和辣椒油,香味瞬间被完全激发了出来。

林慧君拌的几个凉菜也好了,有拍黄瓜、凉皮、凉拌三丝,还有一盘油炸花生米。

外孙女婿第一次上门,闫玉华还想着再多炒几个菜。

陈木棉:“外婆,来之前我已经跟季瑜夸过好多次了,说您做的鸡血面最好吃了,我们今天就想吃这个,不想吃别的。”

“而且我都馋了好久了,”她抱着外婆的胳膊撒娇,“外婆,你是不知道,我妈做的根本就没有您这个味道。”

闫玉华笑着打趣道,“那怪外婆小时候太宠你妈妈了,都没把自己做饭的手艺全部传给她。”

“才不是这样的,外婆做的饭味道就是不一样。”陈木棉端着碗,偷偷尝了一口鸡汤,眼前一亮。

“外婆,你跟我们回新疆吧好不好?”

陈木棉放下手里的碗,拉着闫玉华的胳膊摇来摇去,“我想一直吃您做的饭。”

“而且新疆有很多很多好吃的水果,还有我种的蟠桃,您都还没尝过呢。”

蟠桃运输难度本来就大,凤溪离乌木市又太远了,她就算是想送也送不回来。

只得专门做了一些果干,带回来给外公外婆尝尝。

闫玉华也想去看孙女,但是家里还有一堆事要照料呢,哪能说走就走。

陈木棉祈求地看向她:“外婆,您就跟我去嘛,家里让舅舅和舅妈照看。”

“那你外公怎么办?”

“外公也带上。”

贺麦苗在村头老赵家打了一天麻将,输了几十块钱,满脑子都想着下把怎么翻盘。

被丈夫硬扯回来的时候,还老不高兴了,眉毛都耷拉着。

进门闻见香味,她刚掀开厨房门帘,就听见什么带上不带上的,瞬间来了精神,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妈,你们是要出去玩吗?去哪儿啊?把我和俊辉也带上呗。”

闫玉华一看儿媳妇这德行,就没好气,厉声道,“棉棉她们从新疆回来,你也不问问巧芳怎么样了,就光想着出去玩?”

贺麦苗被婆婆训了,缩了缩脖子,低眉顺眼地说,“我知道错了,妈。”

“巧芳也一起回来了吗,怎么没看见?”她抬头巡视了一圈。

陈木棉解释:“巧芳学校开学了,她要上学,就没跟着回来。”

“上学?她去哪儿上学了?”贺麦苗的嗓门本来就高,一激动声音就更大了。

“我看这妮子是真心野了,不想回来了。”

闫玉华最见不得儿媳说这种话,顺手抄起烧火棍就打了上去。

“你一个当妈的,怎么这么狠心,说这种难听话。也不知道前些天是谁偷偷半夜在炕上哭,说想她闺女了。”

贺麦苗没想到这事婆婆竟然也知道了,脸上一红,躲棍子的动作都慢了。

“嘶……别打了妈。”贺麦苗换了一个方向继续躲。

陈木棉靠在母亲身上偷笑,外婆和舅妈的大戏真是什么时候都看不腻。

闫玉华恨铁不成钢:“你就这一个闺女,还不好好照看着,等以后老了看你怎么办。”

“人家都说养儿防老,我倒是想生,那不是俊辉伤了身子,生不出来了嘛。”贺麦苗没好气地嘟囔着。

嘴上这么说着,她倒也没想着离婚再找一个男人生儿子。

她跟丈夫的感情好着呢,婆家也不计较没有孙子,傻子才离婚呢。

闫玉华却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棍子,认真地叫了她的名字,“麦苗,你真以为是我儿子不能生吗?”

贺麦苗一怔,缓缓站直了身子。

闫玉华:“你刚生完巧芳几个月的时候,就又怀上了,后来不小心摔了一跤,孩子没了。”

贺麦苗记得这事,当时她身子虚,在医院住了一个月,花了林家不少钱。

年底的时候,丈夫和公公一起进山打猎,又从坡上掉了下去,元气大伤。

后来好几年,她一直都没再怀上,去医院看医生,医生说是她男人身子受过伤,很难再生育了。

为这事,她还在林家大闹了一场,林俊辉哄了好些日子,又保证不会让她因为没儿子被别人看不起。

这事才算是过去了,对外就只说两人感情好,林俊辉舍不得她受苦,不愿意再生。

贺麦苗怔怔地问道,“是你们和医生一起骗的我吗?”

难道真正不能再生的那个人是她……——

作者有话说:坚持就是胜利,坚持完11月,拿个徽章,就能完结了!!!

第102章 死丫头“妈,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次日清晨。

陈木棉一家和林家人都还在睡觉。

贺麦苗半踩着布鞋,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打开房门,坐在门槛上发呆。

一想到自己这些年做过的糊涂事,嘴一瘪,又想嚎了。

跟着她出来的林俊辉连忙眼疾手快地捂住媳妇的嘴,低声哄着。

“不能再嚎了媳妇,再嚎妈连我也要一起打了。”

贺麦苗呜咽,“可是我心里难受啊……”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妈,更对不起巧芳呜呜呜……”

林俊辉连拉带拽地把她扯回自己屋里,强行摁到炕上。

“媳妇,我从来都没怪过你。妈心里知道你可怜,也没怪过你,就是偶尔嘴上骂你几句,哪次打你是真打?”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就我又蠢又坏。”贺麦苗扑到丈夫怀里,更想哭了。

“你和妈不怪我,巧芳还能不怪我吗?她都不愿意见我这个妈了。”

贺麦苗娘家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穷,兄弟姐妹又多,小时候经常饥一顿饱一顿的。

为了填饱肚子,她只能去山里找点蘑菇野菜之类的东西吃。

找到之后都不敢带回家,带回去可就进不了她的肚子里。

也正是因为这,她才认识了林俊辉,过上了吃饱穿暖的好日子。

这些年丈夫宠着她,孩子顺着她,日子过得太好,她也是飘了。

林俊辉无奈:“瞎说什么呢,巧芳是你生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怪你。”

贺麦苗哽咽着说:“她都一个人跑去新疆不回来了。”

林俊辉一想到女儿的事,也有些头疼,但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把媳妇哄好。

“你别胡思乱想了,先睡一觉吧,你都哭了一晚上了。”说着他把贺麦苗的鞋子脱了,塞回被窝里,自己也重新躺了上去。

“求你了祖宗,快睡会儿吧,我都要困死了。”

晌午,闫玉华和林慧君一起又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软烂入味的手撕羊肉上,撒着香菜和蒜泥,泼上热油,香味扑鼻。

肉是早上村口现杀的,林山虎提了一麻袋核桃,换回来一只大羊腿。

西北的羊大都是散养的黑山羊,每天都要带着羊群去山上吃新鲜的草。

这样长大的羊,肉质才紧实,吃着也香而不膻。

刚杀的羊腿简单清洗之后,就可以剁成大块下锅焯水了。

焯水后的羊肉倒入大锅里,只放上一点葱段和姜片煮开。

然后保持着中小火炖上一两个小时,快出锅的时候可以撒一点胡椒粉和盐。

等捞出来的羊肉彻底晾凉之后,用手撕开,再倒上配料拌匀。

手撕羊肉好吃的关键就是均匀包裹住羊肉的蒜泥,有句话说得好,“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一定要是剥好的蒜头在石臼里砸成的蒜泥才行,用刀剁的蒜末没这个味儿。

剩下的羊汤也不浪费,随手扔一把萝卜块下去,鲜美的汤也有了。

知道陈木棉喜欢吃甜的,闫玉华还专门用糯米、红枣和红芸豆等食材蒸了一笼甑糕。

绵软粘甜,枣香浓郁,不管是热着吃还是凉了以后再吃,都是一道很不错的甜品。

热着吃的时候,甑糕的温度适中,香味浓郁,还能温暖肠胃。

冷却之后再吃,口感又多了几分清爽,筋道弹牙。

当然,在陈木棉的强烈推荐下,闫玉华还做了biangbiang面。

这个面名字听起来复杂,但是做起来其实很简单。

提前和好的面团用擀面杖擀开,切成长条状,抹上一层油,再用手将长条压扁。

擀面杖从中间再次推开成长方形,抻开之后的面条像裤带一样又宽又长。

沸水煮开的时候,锅里撒上一把小青菜,出锅后放上适量的秦椒和蒜末。

热油泼上的瞬间,辣椒和蒜末的香味被完全激发了出来,再搭配醋、麻油等调料,酸辣鲜香。

饭桌上,闫玉华清了清嗓子,宣布了一件大事:“我和你爸要去新疆住一段时间。家里的事就留给俊辉和麦苗照看。”

林俊辉夹着的羊肉从筷子上滑落,掉在了桌上。一旁坐着的贺麦苗也愣住了。

“妈,新疆离咱这儿有几千公里,火车都要坐好几天。”林俊辉眼里透露出一丝担心,“您身体能遭得住吗?”

闫玉华上下扫了儿子一眼,不屑地说:“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下地干活都喘。”

当着外甥女的面被亲妈这么说,林俊辉老脸一红,支支吾吾地把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过了几分钟,又默默把自己刚才掉在桌上的羊肉捡回去吃了。

林俊辉不说话,贺麦苗今天也一反往常地不说话,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吃完饭,林山虎背着弓箭,带着季瑜准备去后山打猎。秋天的林子里,可全是宝贝。

爷俩一个习武多年,是跑山的老猎户。一个当了好几年的特种兵,在丛林里生存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拿闫玉华的话来说,就是“王八看绿豆”,刚好凑一起了。

陈木棉则准备和母亲回一趟家,把家里那些没用过的被褥衣服什么的整理一下,能带走的就带走,带不走的就处理了。

这次离开老家,下次再回来可就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两人在家里收拾出来一堆不穿的旧衣服和被褥。

陈木棉想全扔了。

林慧君把它们重新整整齐齐地叠好,微微叹了口气:“你啊,也就是我们现在日子过得好了,以前哪舍得扔,剪一剪纳鞋底正好。”

说完她想了一下,“把这些给村西头的李阿婆家送过去吧,都是干净的东西。”

“她家儿子没良心,常年在外面胡吃海喝,也不管家里老娘的死活。”

“行。”

林慧君叹了口气,“乡里乡亲的,都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衣服和被褥比较多,陈木棉和母亲两个人一起送了过去。

临走前,林慧君把身上全部的现金都留给了李阿婆。

回家的时候,刚好路过了李红梅家的院子。

木制的院门大开着,里面却听不到什么动静。

林慧君感慨:“以前路过红梅家的时候,她都会蹦蹦跳跳地跑出来打招呼,每天早上都提前来家里等你一起去上学。”

“现在一晃,你们都大了,等过完年,她孩子都要一岁了。”

“敏敏太招人心疼了。”陈木棉一想到干女儿可爱的小模样,脸上的笑意就怎么都下不去。

她结婚那天,李红梅还抱着孩子来了,只是她忙着招待其他客人,两个人都没顾得上多说几句话。

林慧君也笑着说,“都是红梅照顾得好,她和吴威模样都不差,孩子自然也长得好看。”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等我们这趟回去了,估计都会爬了。”

母女两人手挽着手,有说有笑的,临到家门口的时候,陈木棉发现门口好像坐着一个女人。

“你们终于回来了啊陈家嫂子。”李唤娣麻利地从地上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挽起的长发里却多了几缕白色的身影,整个人的状态明显大不如前。

“李婶来了啊,要进去坐坐吗?”陈木棉客气地招呼着,身子却稳稳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李唤娣尴尬地笑了笑,“我就不进去了,就是想问问……”

“你们有我家翠萍的消息吗?”

见两人面露难色,她又急忙找补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她这一走就是两年,前年过年的时候好歹还回来了,去年直接就没消息了,也不知道是死哪去了。”

李唤娣为了女儿的事,还专门托人在新疆找了,可新疆那么多,去新疆的外地人又多如牛毛。

哪里是她想找就能找到的呢。

陈木棉看李唤娣的样子,似乎还挺关心红梅的,心里有几分动容,便回了一句,“她现在过得挺好的,您不用担心。”

李唤娣一听陈木棉的话,眼睛瞬间就亮了,说话的语气也急切了起来,“木棉,你知道翠萍在哪是不是?快告诉我。”

“您问这个干什么?”陈木棉觉得李唤娣的状态看着似乎不太对,心里起了警惕,开始不着痕迹地套话。

李唤娣眼神飘忽,顾左右而言他,“没什么意思啊,就是想女儿了,想见见她。”

“我听说你已经结婚了,怎么没见你老公一起?”见陈木棉始终不接话,李唤娣只得说出自己的真实意图。

“我就是想着翠萍和你一样大,你都结婚了,她也该找个男人出嫁了。不然等以后年纪大了,就嫁不出去了。”

陈木棉冷笑一声,讽刺道,“原来您是这个意思啊,怎么,是急着给家里的耀祖娶老婆吗?”

李唤娣的心思被一个小辈给当面拆穿,脸上五颜六色的像打翻了颜料盘一样。

林慧君见气氛有些紧张,笑着打圆场,“我记得耀祖这孩子年纪还不大吧,还没到操心结婚的时候呢。

再说了,翠萍孩子都生了,你也不用太担心,她老公家里做生意的,小两口日子好着呢。”

林慧君怕李唤娣缠着不放,故意留了一手,没说李翠萍已经改名的事。

李唤娣没想到翠萍这死丫头跑到外面,竟然还敢偷偷结婚了,一瞬间脸色更难看了。

陈木棉:“李婶你就放一百个心吧,翠萍现在可是吃香的喝辣的,手上的金镯子都大得晃眼睛。”

李唤娣“呸”了一声:“日子过这么好,怎么也不见她回来看看我的死活,你们该不会是在故意诓我吧?”

“我骗你能有什么好处?”陈木棉说着打开了院门,转过身准备送客,“信不信随你。”

李唤娣还是不死心,想抓着陈木棉再问些什么的时候,李耀祖找来了。

“妈,你还嫌不够丢人吗?”李耀祖黑着脸,扯着母亲的胳膊就往回走。

李唤娣挣扎:“我丢什么人了,我还不都是为了你……”

第103章 回新疆芳芳啊,妈妈专门来新疆看你的……

十月初,林家的农活基本已经收尾,陈木棉她们也该回新疆了。

临走前两天,闫玉华和林慧君一起烙了很多发面饼,准备带着路上吃。

饼里加了鸡蛋、油和盐等调料,还放了一些碾碎的花椒叶。

刚出锅的时候口感酥脆,凑近还能闻到花椒叶的香气。

又卤了一锅牛肉,上好的牛腱子肉去除多余的筋膜,放入清水中浸泡五到六个小时。

过一段时间就去换一次水,直到牛肉里面的血水被彻底去除干净。

冷水下锅,加入葱段和姜片,水开撇去浮沫,放入八角桂皮等香料,再倒少许酱油和冰糖,继续炖煮一个小时。

卤牛肉和做其他卤菜的步骤没什么区别,好吃的秘诀除了食材处理得干净、舍得放料以外,剩下的就是时间的奥秘。

任何需要入味的菜肴,上到卤肉卤菜,下到蒜薹炒肉,第二顿才是最好吃的。

第一顿不够入味,没有第二顿的惊艳。卤牛肉更是如此,炖煮结束之后还需要连肉带汤静置一晚。

第二天再切片品尝美味。

闫玉华在卤肉的时候,贺麦苗掀开厨房的门帘进来了。

她站在婆婆身后,嘴唇嚅动了几下,却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陈木棉乖巧地坐在灶台前一边烧火,一边吃着香蕉梨。

香蕉梨也是她们凤溪当地的特产之一,形状和普通的梨相似,未成熟时表皮是绿色的,此时口感脆硬。

摘下后常温状态下静置七到十天,表皮会慢慢由绿转黄,此时的口感也变得软糯多汁。

因这种转变的过程酷似香蕉,故得名“香蕉梨”。

闫玉华把提前和好的面团拿出来又揉了一遍,用手按压成长方形,表面再刷上一层油。

又拿出一个洋葱切成块,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儿媳妇吭声。

她也不着急,转身扒拉开儿媳,从地上翻出来一个卷心菜,洗净切成细丝。

贺麦苗还是不说话,但人也不走。

闫玉华嘴角一抽,走到灶台前打开锅盖,用筷子夹起一小块牛肉,递给她。

“喏,也给你一块,吃完就赶紧滚吧。”

贺麦苗愣愣地接过那块牛肉,机械地塞进嘴里吃完才反应过来。

“妈,我不是来要吃的。”

闫玉华:“那你来干啥,平时也没见你进过几次厨房。”

“我……我……”贺麦苗看着灶台前的陈木棉,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你又干啥丢人事了?还不敢当着孩子面说。”

贺麦苗扭捏着说:“没干啥,我就是想……”

“想跟您一起去新疆看看巧芳。”她闭上眼睛终于说了出来。

闫玉华挑眉:“到底是你想去看孩子,还是俊辉想去看孩子?”

她这傻儿子也是和儿媳妇凑一块儿了,没一个省心的。

贺麦苗:“我俩都想去。”

“你俩一起去了,是去看孩子,还是出去玩啊?”

“况且巧芳都上高中了,也不需要你们照顾。”闫玉华慢条斯理地说着。

“你俩就好好在家待着吧,过段时间我们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贺麦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妈,您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所以才不愿意带我和俊辉去新疆。”贺麦苗哽咽着说。

这段日子陈木棉她们一直住在林家,听她们讲新疆的日子听得越多,她就越觉得,那是个发财的好地方。

陈木棉去新疆发了财,把自己爸妈接了过去,现在她们又回来,准备把婆婆她们也接过去。

平时婆婆就经常嫌她和丈夫没本事,没有大姑姐能干,这要是去了新疆,真的还能回来吗?

更何况巧芳去了新疆之后,也不愿意回来了,连她这个妈都不要了。

她倒是要去看看,这新疆到底有什么好。

贺麦苗:“妈,您就答应我吧,求您了。”

“你先从地上起来。”闫玉华无奈撇嘴。

“您先答应我。”

“起来!”闫玉华的声音严肃了几分。

贺麦苗见势不妙,麻利的滚起来了,双手交握,老实低头站在原地。

陈木棉笑嘻嘻地劝说外婆答应,舅妈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外婆,巧芳去上学了,我正好缺一个自家人帮我照看饭馆。

我觉得舅妈就挺合适的,饭馆离表妹上学的地方也近,她们一家人还能在一起。”

听完陈木棉的话,闫玉华心思一动,她这个儿媳人虽然蠢,但没什么坏心思。

嘴皮子也利索,倒是真适合帮棉棉看店。

闫玉华:“可要是我们都去了,家里这一大摊子,就都要荒废了。”

陈木棉思索了片刻,“您要是舍不得家里的地,去了新疆我给您也承包一片农场,随便您种什么都可以。”

“怎么样?到时候我们可以搞得和这里一模一样。”

闫玉华陷入了沉思,最后还是决定她和丈夫,带上儿子儿媳,先一起去新疆住一段时间。

等摸清了那边的情况,再做打算。

同一时间的乌木市。

留守在农场的陈木荷正在院子外的空地上用水管冲洗红薯山。

林巧芳在调试借来的机器,就连早就搬出去的芝加依也回来帮忙了。

今年雨水少,光照又充足,乌木市的红薯大丰收,产量极高。

种红薯的人家一开始还挺高兴,收成好,意味着他们的收入也高。

可没想到的是,产量太高,市场供过于求,红薯卖不出去了。

陈木荷上班之后的第一个工作,就是帮本地滞销的红薯找出路。

可红薯这东西,本来价格就不高,运到外地去卖,运费比成本都高了。

思来想去,她决定带着大家一起做红薯粉条。

红薯粉条是用红薯淀粉做出来的,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一百斤的红薯只能出16-20斤的红薯淀粉,这些淀粉又能出10-15斤的红薯粉条。

成品的红薯粉条就要好卖多了,可以做酸辣粉,也可以做酸菜炖粉条。

红薯淀粉也可以直接拿来做吃食。

秋天了,桃园小饭馆正好可以新上几个菜品。

姐姐还没从老家回来,陈木荷便自己做主,从农户那里收了一万斤红薯做粉条。

并且跟他们承诺,如果之后饭馆卖得好,还会继续向他们收购。

机器调试好了,她们在空地上用塑料布和砖块搭了一个长方形的池子,待会儿用来装浆水。

巨大的红薯山被用强压水管冲洗过一遍之后,大部分的泥沙都已经被冲走了。

但为了保证粉质,还是得再人工过一遍。

三个人都穿着长筒的雨鞋,林巧芳和芝加依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砍刀。

看到有明显疤痕的部分就砍掉,长得太大的也从中间一分为二,方便机器处理。

陈木荷则换了一个压力小一点的水管继续冲洗,冲洗完成后把她们已经处理好的红薯倒进专门的机器里。

机器开始工作,成堆的红薯被机器里的刀头搅碎,浅黄色的浆水顺着连接的水管进入池子里,纤维碎渣则从另一侧出来。

这些纤维碎渣也不会浪费,后期可以处理成肥料,给土地增肥。

很快,一个池子就满了,她们又搭了第二个池子。

等全部的红薯处理完,已经是第二天了。

池子里的浆水静置八个小时之后,浅黄色的淀粉沉淀在塑料布底,上面姜黄色的水就可以倒掉了。

第一次沉淀得出的淀粉还不能直接使用,需要挖出来之后再次过滤。

过滤的时候用木棍把淀粉和水重新融合在一起。

一般根据过滤情况,换至少两到三次水之后,才能得到雪白的红薯淀粉。

这时候的红薯淀粉是凝固的状态,需要用砍刀或手掰成块状,然后曝晒半个月。

晒好的红薯粉会自己开裂成更小的块状,使用之前还是需要再研磨成更细的粉状。

过于浩大的工程,让陈木荷在终于开始晾晒之后,发誓以后再也不自己找罪受了。

林巧芳也觉得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干,小饭馆的成本也没必要压这么低,以后还是直接买成品吧。

于是,等陈木棉带着外婆一家回到农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巨大的晒场上,搭着七八个架子,远远望去是一片雪白。

中间的地上,整整齐齐地躺着三条人。

陈木棉忍俊不禁:“这是什么新的欢迎姿势吗?”

“哈哈哈哈……”闫玉华笑声爽朗。

其他人也强忍着笑意。

听到熟悉的笑声,林巧芳一个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奶奶!您怎么来啦?”

扎着两个小辫的小姑娘,高高兴兴地跑了过来。

待看到奶奶背后的亲妈,又紧急刹住了脚步,怯怯地打了声招呼,“妈。”

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贺麦苗下意识地想训斥两句,想起在家发过的毒誓,脸上挂上温柔的笑意。

“芳芳啊,妈妈专门来新疆看你的,还给你带了很多你爱吃的好东西呢。”

林巧芳看着不太正常的亲妈,往奶奶身后躲了躲,“奶,我妈这是怎么了,中邪了吗?”

闫玉华深藏功与名,“你不用管,她以后都不会再骂你了,不然就让她一个人滚回老家。”——

作者有话说:想吃个酸辣粉是真不容易啊,下一章才能吃到[捂脸笑哭]

第104章 痴情浪子“你说,她为什么就是不喜欢……

外婆一家四口人都跟着来了新疆,陈家的院子里瞬间就满员了。

原本留给陈木柏的卧室让给外公外婆住,林巧芳搬去跟陈木荷住一间。

好在她俩一个周内上学的时候住在店里,一个上班的时候住在单位宿舍,只有周末两天才需要睡在一张床上。

陈木棉和季瑜还住在之前的房间里,别墅装修的事因为于晓月怀孕,他们又回了一趟老家,只得暂时托付给同一个小区的李红梅照看一二。

不过估摸着应该也差不多了,等这段时间置办一点家具就可以住人了。

次日上午。

陈家的厨房里热火朝天的,陈木棉母女几人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研究酸辣粉的方子。

这种吃法是林巧芳听一个四川籍的同学说的,只说是用红薯粉做的,味道酸辣过瘾。

陈木棉思索了片刻,觉得应该跟煮汤面差不多,只要舍得在汤底上放料,味道绝对不会难吃的。

林慧君:“我们可以用骨头汤煮粉,出锅的时候再撒上一勺肉末、花生米和香菜,卖相也好看。”

“至于粉条的做法,应该和做凉粉鱼差不多。”

陈木棉点头赞同,于是林慧君便去冰箱里拿出来一袋冷冻的排骨,加入配料开始熬骨头汤。

陈木棉拿出已经处理得细腻的红薯淀粉,舀几大勺倒入盆中。

加入一勺明矾,再倒入滚烫的热水,用筷子搅拌在一起,熟芡便做好了。

此时,换上一个更大的盆,把刚刚做好的熟芡放进去,再加入更多的红薯淀粉和水,搅拌成黏糊状。

待锅里的水烧开,用木制的漏勺舀起一勺红薯粉浆,用另一只手拍打漏勺的边缘,使得里面的粉浆顺着漏勺的孔洞掉入盆中。

粉浆掉落的状态稳定成线条状后,再挪到锅里,继续拍打漏勺,让粉浆均匀地下落。

等锅里的红薯粉条烫熟之后,需再过一遍冷水。

红薯粉条做好之后,林慧君的排骨汤也熬得差不多了。

鲜美的骨头汤浇在红薯粉条上,配上一勺刚出锅的肉末,撒上葱花、香菜和蒜末,泼上一勺热油激发香味。

再放上一勺油泼辣子,倒上陈醋,添上几颗酥脆的花生米。

汤底浓郁,酸辣鲜香,红薯粉筋道爽滑,别提多好吃了。

新鲜出炉的陈氏酸辣粉获得了众人的一致好评,除了某位不吃香菜的人士,强烈建议香菜可以让客人自己加。

“不然我真的会因为香菜放弃尝试这道美味的。”

陈木棉点头,把这条特殊的要求记在小本子上。

闫玉华则建议可以在酸辣粉里再加一些配菜,比如青菜、海带丝或者豆皮,这样口感更丰富一些。

“不过这样一来成本就更高了,排骨做的汤底自己吃吃还可以,卖的话可没有这么多排骨熬汤。”她接着说。

陈木棉:“汤底的事好解决,只要提前和猪肉摊的老板说好,让他每天给我们留一些骨头就行。”

“可以,而且红薯粉也不用每次现做,收农户做好的干粉上餐更快。”林慧君补充……

木棉桃园的蟠桃成熟的时候,刘大娘专门过来帮了好几天忙。

还帮她镇住了场子,陈木棉很是感激。

这次她家葡萄园采摘,陈木棉早早就带着家人去帮忙了。

原本陈木棉只准备带着父母过去,闫玉华说他们老两口在家待着也无聊,贺麦苗说还没见过葡萄园,想去见识一下。

结果就是,刘巧凤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七个劳动力,受宠若惊。

“木棉丫头啊,我就是闲不住顺手帮你一点小忙,你给我送了那么多蟠桃和菜,已经够多了。”

刘巧凤感慨:“你家人丁是真兴旺啊。”

陈木棉也不见外,已经指挥着家人拿上工具,准备进园子里干活了。

“大娘,您就把我们当普通工人就行。”林慧君笑着说。

采摘季来的外地工人多,农场里需要照看的地方更多。

刘巧凤也不跟他们客气了,迅速安排了一片地方采摘。

新疆白天的气温很高,长时间暴晒在阳光下,采摘工也扛不住,水果也会缺失水分。

所以一般都是在清晨的时候采摘,这时候太阳才刚准备升起。

天空清澈明亮,像刚被泉水清洗过的蓝宝石。

温柔和煦的阳光照在碧绿的叶片上,每一丝脉络都清晰可见,空气中传来一阵沁人心脾的果香。

贺麦苗从未见过如此大面积的葡萄园,一行行深褐色的葡萄藤整齐划一地排列在架子上。

繁茂的枝叶交杂在一起,织就成一张巨大的天幕,紫色或绿色的葡萄串点缀其中,晶莹剔透。

陈木棉随手摘下一颗紫色的巨峰葡萄放入口中,紧实的果肉在唇齿间迸裂,香甜浓郁的汁水滑入喉咙。

陈木棉满足地眯上眼睛:“刘大娘不愧是专心培育了这么多年的葡萄品种,就是比外面卖得好吃。”

贺麦苗的手蠢蠢欲动,也想品尝一番。

下一秒,余光瞥见婆婆的死亡视线,已经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陈木棉:“没事,采摘工本来就可以随便吃的,只要不过分,农场主不会追究的。”

说完她便主动用剪刀从藤蔓上剪下一大串葡萄,拆分后递给他们。

“你们快都尝尝,味道真的不错。”

闫玉华接过后,其他人也跟着品尝了起来。

贺麦苗怕酸,特意选了颜色最深的一颗塞进嘴里,瞬间折服在纯粹的香甜里。

连顺着唇边流下的汁水都顾不上擦,又继续吃起了第二颗。

林慧君尝过之后若有所思,“棉棉,你说我们要是从刘大娘这里收一批葡萄酿酒怎么样?”

话音刚落,陈木棉还没来得及回答,林山虎已经替她答应了,“酿酒好啊,我喜欢!”

闫玉华瞪了老伴一眼,他假装没看到似的,拎着竹篮,背着手走开了。

陈木棉挽住闫玉华的胳膊,替外公说好话,“外婆,果酒又没什么度数,等酿好也快过年了……”

哄好外婆,陈木棉又去悄悄告诉了林山虎一个好消息,“我在家里偷偷藏了一瓶桃子酒,回去给你尝一口?”

“喝两杯行不行?”林山虎一边摘着葡萄,一边和孙女讨价还价。

“不行,最多一杯。”陈木棉板着一张脸。

“成交。”林山虎心里高兴,干活都有劲多了,嘴里还哼着西北的小调。

傍晚,卡力克孜请季瑜喝酒。

自从季瑜被调去市局之后,他俩也有一段时间没聚了。

季瑜下班晚,到的时候他桌上已经放了好几个空酒瓶了。

卡力克孜辩解,“这都是上一个人留下的,我还没喝呢。”

酒馆里昏暗的灯光下,季瑜依然坐得板正,把玩着手里的酒杯。

卡力克孜笑着和吧台另一侧的美女打了个招呼,又打开烟盒,点燃了一支香烟。

季瑜不喜欢烟味,皱着眉挪开了一点距离。

“阿达西,你这次可真得帮帮兄弟我了。”卡力克孜娴熟地吐出一个两层的烟圈,伸手想揽过季瑜的肩膀。

季瑜侧身躲过,举起酒杯,两人碰了一个。

季瑜面无表情地抿了一口:“你工资又不够花了?”

“才不是,”卡力克孜大手一挥,几杯酒下肚,说话就已经不着边际了,“我是为情所伤。”

“啊,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夜不流泪,所有真心真意任它雨打风吹……”[1]

酒馆里放着的音乐刚好换成了刘德华的《忘情水》。

卡力克孜指着音响说道:“你看,连它都在嘲笑我。”

季瑜伸手,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杯,“别喝了,你到底又怎么了?”

“你说,她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呢。”卡力克孜强行抱住季瑜,开始嚎。

“我对她那么好,又是送花,又是请吃饭,结果她连个笑脸都不给我。”

“这你得问她去啊,我哪知道。”季瑜挣扎着。

卡力克孜:“你帮我问问吧,好不好,阿达西。”

季瑜更摸不着头脑了,“我帮你问谁,我上哪认识你喜欢的姑娘去。”

“我已经有老婆了,你可别害我。”

卡力克孜含糊不清地继续说,“这个人你肯定认识的,还是你介绍给我的。”

季瑜已经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听这个人“为情所伤”了,反正每次的姑娘他都不认识。

季瑜推开对方,抬手看了一眼表,九点了,他得回家了。

卡力克孜还在磨磨唧唧,他彻底没了耐心,起身就想走了。

“瑜啊,你就让嫂子帮我问问吧,我真的觉得我和妹妹挺配的。”卡力克孜脸上挂着痴痴的笑容。

季瑜的脚步一顿,低头盯着眼前的醉鬼。

他没记错的话,陈木棉一共就两个妹妹。

陈木荷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剩下的就是还未成年的林巧芳。

季瑜无奈扶额:“你也是够不要脸的啊,也不怕被警察抓,竟然敢追未成年。”

这话说完他自己也是一愣,卡力克孜自己就是警察。

“你工作是真不想要了啊?”季瑜质问道。

他前几天才听同事提起,说卡力克孜因为酗酒被单位通报批评。

卡力克孜打了个酒嗝,摆摆手,“不是未成年,她都已经上班了。”——

作者有话说:是谁点的酸辣粉,速来认领[吃瓜]

[1]引用的《忘情水》歌词

第105章 偏心当娘的太操心,儿子就是容易窝囊……

刘大娘家的葡萄园占地上千亩,采摘季的时候光靠她一个人根本管不过来。

陈木棉和家人一连来了四五天,已经都混上了“管理层”。

每人负责一个小队的工作统计和调度。

刘巧凤性情爽利,和闫玉华年龄也相仿,相处了几天颇为投缘。

“大姐我和你说啊,这当娘的太操心,儿子就是容易窝囊。”

刘巧凤拉着闫玉华的手不放,“我这儿子,你让他跟着干干活还可以,稍微让他管点事,他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女儿倒是在市里的棉花厂当车间主任,比儿子有出息。

但是跟她一直不太亲近,怪她偏心。

刘巧凤也知道自己的毛病,当年丈夫死得早,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又要赚钱又要养家,哪顾得上那么多。

女儿以后终究要嫁人,儿子就是丈夫唯一的血脉。

刘巧凤无奈:“加上儿子又不争气,我这难免就得多照顾几分。大姐你家里也是这种情况,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吧?”

闫玉华只笑着不接话,继续做着手里的工作。

她可理解不了,重男轻女就重男轻女,找什么借口。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刘巧凤,她也是个命苦的女人。

这么想着,闫玉华主动宽慰道,“妹子你也别多想,等过些年,他们就知道你的良苦用心了。”

“是这个理。”

两人正说着话,刘巧凤的儿子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妈,这个贾兄弟又来了。”

男人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留着大胡子,头发被白布包裹,穿着一袭宝蓝色的长袍。

看着不像是本地人的样子,肤色也比一般人要深。

等他一开口,果然自带波浪号。

贾拉尔用他蹩脚的普通话,再一次劝起了刘巧凤。

“风,你的葡萄甜,葡萄酒好,我有钱~”

闫玉华听不太懂这个男人在说啥,好奇地问道,“他姓贾?说的是哪里的方言?”

刘巧凤解释:“这是个外国人,自从喝过我家的葡萄酒之后,就一直缠着我做生意。”

“我就是一个种葡萄的农民,随手酿的酒也只够自家人喝,哪有多余的卖他?”

刘巧凤儿子也苦着一张脸,“都怪我嘴欠,那天在酒馆和朋友喝多了,吹我妈酿的酒天下第一。

这人刚好也在酒馆,被他听见就缠上我了。”

刘巧凤烦躁地说:“你到底能不能听懂我说话?人家做酿酒生意的都是家里有专门的厂子,你应该去找他们。

我只是一个种葡萄的,不卖酒。”

贾拉尔执着:“你的酒好喝~我可以帮你建厂子~”

“我说了我懒得折腾这些,你去找别人吧……”

刘巧凤说完便瞪了儿子一眼,“赶紧把他给我弄走,烦死了。”

陈木棉来找外婆回家吃饭,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她上前一步,安抚道,“大娘您别气了,这人估计是中文不好,听不懂您说什么。”

“我正好有朋友开厂子,我帮您把他打发走吧。”

刘巧凤看见陈木棉来了,也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那就先谢谢木棉了,还是你本事大,认识的朋友多。”

陈木棉和外婆对视一眼,闫玉华便懂了她的意思,仔细和刘巧凤打听起了来龙去脉。

陈木棉则带着贾拉尔向着农场外的方向走去,路上她通过简单的英语单词和肢体语言,询问贾拉尔的情况。

这才知道,原来贾拉尔是一名来自乌兹别克斯坦的红酒商人。

他来新疆就是想收购上好的红酒,卖往中东国家。

刘巧凤酿的葡萄酒他很满意。

“好喝就能赚钱,苹果酒也OK的。”

陈木棉懂贾拉尔的意思,商人逐利,虽说是为红酒来的,但好喝的果酒同样能为他带来不错的收益。

而这正好是她看中贾拉尔的地方,她想做的可不止红酒生意。

陈木棉笑着抛出诱饵:“我家里有一个很大的桃园,今年刚酿了一批桃子酒……”

贾拉尔眼前一亮,追问道,“跟风的葡萄酒一样好喝吗?”

“我觉得很好。”陈木棉也不和外国人谦虚,他们听不懂弯弯绕绕。

“那我们快走吧棉!”

“你在这等我几分钟,我去喊我奶奶一起回家。”

陈家今天的晚饭格外的热闹。

所有人都稀奇地看着桌上唯一的外国人。

“我看电视上那外国人都是黄头发、白胡子,怎么他是黑胡子,没头发呢?”贺麦苗好奇地问。

“而且他竟然还会说中国话。”

林俊辉得意一笑:“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见着外国人。”

“瞅你那没出息的样儿!”林山虎嘴上嫌弃儿子,实际上自己也可稀罕地盯着贾拉尔看。

林山虎:“小贾啊,你来中国多久了啊?”

“我来中国两年了,叔叔。”贾拉尔为了显示自己对长辈的尊重,一个字一个字地回答。

他觉得只要自己说得够慢,别人就能听懂。

“哦,那你是跟着你爸姓贾吗?”林山虎接着问。

贾拉尔深邃的眼眸里满是疑惑,显然是没听懂这个问题。

陈木棉解释:“外公,贾拉尔是他翻译过来的名字,他姓穆罕默德。”

“这样啊,名字也太长了。”

为了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闫玉华亲自下厨,做了好几道硬菜。

冰糖肘子、酸菜排骨炖粉条、红烧肉,还有大盘鸡拌面。

怕他吃不惯,又准备了几道中式沙拉,凉拌黄瓜、凉拌茄子。

当然,还有今天聚餐的主角,桃子酒。

早在陈木棉带着贾拉尔参观桃园的时候,闫玉华就在厨房里悄悄和女儿嘀咕。

“你说这人会不会是你爸偷偷找来的,就为了以后能光明正大地喝酒。”

林慧君无奈失笑:“妈您怎么会这么想,这也太离谱了。”

闫玉华一脸严肃:“你不觉得这个事很蹊跷吗?我不让你爸喝酒,棉棉背着我偷偷给他喝桃子酒。”

“今天就来了这么一个人,说要一起合作酿酒,那你爸肚子里的馋虫,以后还能拦得住?”

“他指定就睡酒厂里了。”闫玉华撂下一句结论,转身继续切菜了。

留林慧君站在原地,又好气又好笑。

都说父母上了年纪,就跟老顽童一样,她爸妈这也是互相较上劲了。

发酵了半年时间的桃子酒一打开,贾拉尔就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果香。

清甜的果香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白酒的冷冽,回味绵长,喝多了也不上头。

贾拉尔对陈木棉的桃子酒也很满意。

“亲爱的棉,你的桃子酒卖吗?”

他被陈木棉热情地邀请到家中参观,还吃到了这么多好吃的中国菜,此时非常自信。

陈木棉:“不卖。”

贾拉尔嘴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yousayno?”

陈木棉点头。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桃子酒好喝,但是拿蟠桃酿的酒,留着自己家里人喝喝就可以了,批量生产的成本也太高了。

贾拉尔眼眸低垂,觉得自己被人耍了。

他礼貌地感谢陈家今日的款待,起身想离开了。

陈木棉不疾不徐地拿出了一份清单递给对方,上面手写着一串中英文的名字。

这是她刚刚对照着英汉词典整理出来的物品,有枸杞、核桃、哈密瓜这类吃食,也有棉花、布料等日用品。

陈木棉:“贾拉尔先生,我们新疆有的可不只是葡萄和酒。”

“只要能赚钱,做什么生意不是做呢?”

贾拉尔看着手里的那份名单,陷入了沉思。

几分钟后,他开口问道:“这些东西你都有吗?”

陈木棉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只要引起了对方的兴趣,就不愁买卖不成。

陈木棉接着说:“我不产这些,但是我有上好的渠道,可以帮你收购这些物品。”

“不管你是想要棉花还是枸杞,甚至是刘大娘的葡萄酒,我的桃子酒,我都可以帮你弄到。”

贾拉尔:“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的条件是我们合作,开一家外贸公司,我负责在新疆收购并加工当地特产,你负责卖到国外。”陈木棉开门见山。

见贾拉尔不说话,陈木棉继续加大筹码:“我的合作伙伴有一家酱料加工厂。

我可以说服刘大娘把葡萄酒的方子卖给我,并且给我们提供原材料。”

“至于我的桃子酒之所以不卖给你,是因为成本太高,不划算。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专门种一批成本更低的普通桃子用来酿酒。”

贾拉尔总结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你帮我买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再帮你把你们的东西卖去国外?”

“这叫共赢,youwin,iwin。”陈木棉起身伸出右手,好整以暇。

贾拉尔垂眸思索了片刻,又重新看了一眼手上的单子,咬牙握上陈木棉的右手,“OK!”

他做红酒生意已经很多年了,这两年确实也遇到了瓶颈期,不然也不会专门来新疆寻找新的货源。

陈木棉的这些东西虽然他没卖过,但他有预感,这事能成。

合作的事情敲定了,餐桌上的陈家人也终于敢说话了。

大家继续热情地拉着贾拉尔喝酒吃菜。

林山虎还趁机夹带私货,以招待客人为由,陪着喝了好几杯桃子酒。

闫玉华和林慧君做菜的手艺实在是高,贾拉尔吃得肚皮滚圆,黑色的大胡子上都粘着汤汁。

有了前几次被拒绝的经验,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能邀请这两位美丽的女士去国外开餐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