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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桃园丰收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啾啾——”

几声清脆的鸟叫声,拉开了凌晨五点的帷幕。

鹅黄色的小鸟身姿轻盈地落在枝头,纤细的枝丫些微晃动后,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片刻后,又有几只鸟儿从林间飞出,落在偏远的枝头。

不远处,树影丛丛,人声嘈杂。

几十平方的空地上挤挤攘攘地站了上百号采摘工,衣着朴素,精神头却都挺足的。

“你说这树上长的真的是蟠桃吗,怎么和电视里看着不像?”

“就说呢,人家《西游记》里的蟠桃长那么老大,一只手都捧不下,又大又圆的,哪像这,又小又扁的。”

“而且听说她们采摘的要求还很高,步骤多着呢……”

一旁的刘巧凤慢条斯理地抚平衣袖上的褶皱,戴上洗得发白的护袖和棉布手套,好心提醒:“来做事的,最重要的就是手脚干净、少说多做。”

方敏撇嘴:“关你什么事啊,我们自己闲聊几句,你倒是显着自己了。”

“我只是看你们年纪不大,好心提点几句,你们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就算了。”刘巧凤回答。

方敏还想说什么,身后站着的柯莎莎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少说两句吧,都是来干活的,让主家听见了不好。”

陈木棉手里拎着一个竹篮,拍了拍双手,示意众人安静。

陈木棉大声叮嘱:“大家听我说,今天是我们桃园正式开始采摘的第一天,但是时间紧任务重,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我会把大家分成三组,一组专门负责采摘,摘的时候要注意区分已经完全成熟的桃子和半生不熟的桃子……”

陈木棉仔细介绍着这两者之间的区别,“蟠桃皮薄,下手一定要轻,摘满一筐就放在树下面的空地上,运输组会来收。

最后一组就负责在外面的空地上组装纸箱,给桃子套保护膜,装好之后会有专门的卡车来拉。”

陈木棉:“没听懂的可以问刘大娘,她是这方面的老行家了。”

刘巧凤闻声一笑,“木棉你就别打趣我这个老人家了,还是让大家多问问你们年轻人吧。”

陈木棉:“最后强调一遍,蟠桃要带着一两片叶子一起摘,但叶子不能多,坏了的有磕碰的都不算钱,不允许以次充好,浑水摸鱼。”

对果园里的蟠桃来说,半生不熟的是上品,保鲜时间长,运输损毁率低,为此她专门定制了一批纸箱,希望能把这批蟠桃运到外地卖个高价。

完全成熟的桃子保鲜时间短,运输风险大,只能就近销售到市区。

同样的这批桃子,她也定制了包装礼盒,到时候在外面绑上红丝带,放在小饭馆前,卖给学生家长。

就连宣传的口号她都想好了,“营养补脑,成绩更好”。

接近成熟的蟠桃被一批批从枝头摘下,装到纸箱里,运往外地。

车队的主人也是熟人,正是此前因为棉花收购价格跟阿依丽产生过口角的买合木提。

只见买合木提头戴方帽,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弯腰从竹篮里捡起一颗蟠桃咬了一口。

买合木提:“妹子你这桃子是真好吃,明年多种点呗,大家一起发财!”

陈木棉正跟着工人往纸箱里装桃子,抬眸瞥了一眼他,“吃完这口就赶紧来帮忙,抢时间呢。”

“知道了,我的车那都是专门改造过的,西瓜都能拉,几个桃子算什么。”

陈木棉不接话,只一个劲地干活。她们预估过桃园今年的产量会保证在一个居中的状态,也提前准备了一部分纸箱,但没想到还是不够。

陈家一大家子、季家几口人,还有阿依丽一家都来帮忙了。

买合木提见状也只得悻悻的住嘴,低眉垂眼地走到旁边,搬起几个纸箱放到车上。

一个熟练的采摘工一天工作五个小时就能采摘三四百斤的果子,陈木棉给他们按斤计费,每摘一斤桃子工钱是两毛钱。

一亩地的产值大概是一千斤,一百五十亩地的桃园,上百个采摘工,快的话两天时间就可以摘完。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保证蟠桃的新鲜,给运输抢时间。

三天后,当最后一车蟠桃运出农场,陈木棉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身后的陈父手里拿着笔和本子,陈母数着钱,两人还在给排着长队的采摘工们结账。

蝉鸣声响,闷热的夏季才刚刚开始,就惹得人心烦意乱。

陈木棉低头把玩着手上的杂草,沉默不语,耳畔突然传来一阵清凉。

季瑜手持蒲扇,轻轻地上下扇动着,“怎么了棉棉,是这两天太累了吗?”

“我这一步是不是走得太险了,把几乎全部的筹码都赌在买合木提身上。”陈木棉声音很低,低得像自言自语。

她想把桃子卖出高价,买合木提也想有独特的货源,赚更多的钱,两人一拍即合。

但不同的是,买合木提想的依然是由他统一收购后再分销,车装完货陈木棉就能拿到全部的回款。

却没想到,陈木棉提出了另一个方案,分成。陈木棉负责出货,买合木提负责带着车队拉到外地高价分销,赚到的钱六四分成,陈木棉六,买合木提四。

市面上现有的普通桃子一斤价格在五毛到一块五之间,产地直销五毛钱,外地就一块五。

买合木提这些年一直走南闯北,见识增长了不少。陈木棉在和他聊过之后,便大胆地把礼盒蟠桃的价格定到了五块钱一斤,走中高端路线。

留在市区里就近卖的蟠桃价格也定在三块钱一斤。

季瑜宽厚的大手轻抚着她的后背,耐心开导道,“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值得最好的结果。我们的桃子很好吃,买合木提也是一个成熟的商人,说不定他还能卖出更高的价格。”

“说句不吉利的,万一这次失败了,算我们识人不清,明年桃园的产量只会更好,我们依然可以换一个人合作,甚至我们可以组建自己的车队负责运输。”

季瑜没说出口的是,即使桃园这次真赔了,他也能负担得起未来的花销,陈木棉完全没必要为此而忧心。

听着季瑜笨拙的安慰,陈木棉还真考虑起了自己组建车队的事。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这些工人的账结完。

陈木棉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走吧,继续干活了。”

七月,电话里传来了令人振奋的好消息,买合木提已经把全部的蟠桃礼盒都卖出去了,并且不少客户还留了联系方式,说明年想多买一些。

陈木棉喜上眉梢:“太好了!成了!”

买合木提:“我这些年跑货也认识了一些大大小小的老板,他们吃过蟠桃之后都说很适合送礼,又体面又新奇。

就是如果能在过年的时候卖就更好了,过年才是送礼需求最大的时候。不管是走亲访友,还是慰问员工,都有很大的需求。”

陈木棉当然也懂这个道理,但以现在的技术,想把六月成熟的蟠桃保存到冬天甚至过年,几乎是天方夜谭。

除非……

买合木提做事也很实在,怕夜长梦多,电话挂了就去信用社把钱给陈木棉转了过去。

扣除掉各种人工、化肥、包装、运输分成,这一百五十亩地的桃园给陈木棉带来了整整三十万的收入。

三十万,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也不过两三百,上一辈子班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摸着存折上长长一串数字,陈木棉的第一反应是租更多的地,种更多的蟠桃。

第二反应是她要去市里买房,她也要住楼房。

租地的事急不得,需要回家一起细细盘算,买房却可以先看起来。

陈木棉兴冲冲地和妹妹在市里转了一天,走访了七八处地方,最终却还是一无所获。

九十年代的市区面积还不大,超过五层的建筑都不多,楼房基本都是厂里或者单位分的职工房,且大多都是一层楼共用一个厕所的单间。

一家几口可能都挤在这一间房里,自己住都来不及呢,又哪里愿意卖了换钱。

偶尔有卖的房子位置又很偏,家里也像是十几年没打扫过一样,又脏又乱。

况且陈木棉也不想要一间房,太小了住起来还不如家里院子舒服呢。

她想要的是那种两室一厅带厨房带厕所的楼房。

但能分到这种房子的又基本都是各个单位的领导,家里条件不会太差,没什么大事是不会轻易卖房的。

陈木棉想买房一方面是觉得在市里有个住的地方,以后来回方便,另一方面则是一种直觉。

现在做生意的人多了,像她这样有钱之后想住进城里的肯定不在少数。

哪怕是为了孩子上学近,下雨不用走泥泞的土路,或者生病去医院方便。

这么想着,陈木棉买房的打算越来越坚定,只是一时之间没有好的卖家,也只得暂时作罢。

陈木荷似是看出了姐姐的心思,出声宽慰道:“姐,我们可以托人帮忙打听着谁家要卖房,只要手里有钱,买到合心意的房子是早晚的事。”

“说不定再过不久,市里就会新建一片楼房,专门出售呢。”

她是从未来回来的,没人比她更清楚,短短几年,房价涨了多少。

不出意外的话,以后还会继续涨下去。

重来一次,当然不能浪费了好机会。

第92章 订婚宴人一旦手里突然宽裕了,就总想……

七月十五日,胡杨饭店。

“来,两家人靠得再近一点,新人站中间,笑……”

“很好,再来一张。”

木制镂空的圆形屏风前,陈木棉穿着妈妈亲手缝制的红色旗袍,和季瑜手牵手站在正中间。

两人脖子上分别挂着一个红色元宝形的香包,这是陈木棉的外婆在得知外孙女即将订婚后,花了几天时间,一针一线绣的。

香包的正面是一幅经典的鸳鸯戏水图,两只翠绿色的鸟儿栩栩如生。

背面则绣着“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八个字,四周还插着九张折成扇子状的红色纸币,寓意长长久久。

他们两侧分别站着各自的父母,还有陈木荷。

陈木柏在部队里不能请假太多,只得承诺等妹妹结婚的时候,做哥哥的一定回来亲自送她出嫁。

为了留念,季瑜还专门请了照相馆的人来拍全家福。

大合照拍完,又专门给他们两个人拍,当然,主要是陈木棉。

陈木棉的皮肤本就比常人白皙,太阳再大也晒不黑,今天一身得体的红色旗袍,衬得她肤如凝脂、楚楚动人,细腰更是盈盈一握。

裙摆更是创造性地设计成了鱼尾形状,金色丝线勾勒出波纹,阳光洒在裙摆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季瑜身上的深灰色中山装也是林慧君亲手做的,同样用金色的丝线在袖口和领口处勾勒了暗纹。

胸口的位置还用红色的丝线绣了一朵盛放的木棉花。

拍完照,参加订婚宴的客人们也陆续来了,人不多,就坐了五六桌,大多都是季瑜家的朋友。

两家都是背井离乡来到新疆,亲戚都不在乌木市,过来一趟火车都得坐好几天,慢慢地也就断了联系。

能来的也就是季瑜父亲的战友和同事、季瑜自己的战友和同事,还有陈木柏的战友。

以及女人们这些年认识的一些朋友。

季峰作为男方家长,按照习俗,需要在开席前给大家讲几句,但他端起酒杯,酝酿了片刻,却只憋出来一句,“感谢大家来参加犬子的订婚宴,我一个粗人就不说什么了,大家吃好喝好,酒管够。”

还是于晓月站起来,给众人介绍了一下陈木棉和季瑜从相识到相爱的过程,又着重夸赞了陈家会教育孩子。

开席了,丰盛的菜肴一道道地端上桌,男人们开始划拳,女人们则坐在一起拉着家常。

于晓月和姐妹们碰了一杯,一口闷掉手中的白酒,感慨道:“慧君你这三个孩子真的是教得好,一个比一个优秀,长得俊还上进。

你说老大在部队里是军官,老二今年毕业也分配到市里工作,老三更是小小年纪就当了大老板。

哪像我,就这一个不争气的儿子,想找人说句知心话都没有。”

身旁的阿依丽笑着附和道,“以后你就有福了,有这么漂亮的儿媳妇陪着你哦。”

于晓月也跟着笑了起来:“老姐姐你说得是,可惜我没生女儿的福气,每次一看见别人家的女儿就忍不住羡慕。”

“儿子也挺好的,季瑜也很优秀的。”林慧君看于晓月只顾着喝酒不吃菜,起身拿起一个荷叶饼,掰开夹了几片炖得软烂的肘子肉,递给她。

林慧君:“孩子少了好啊,清净又省事,我是洗不完的衣服,刷不完的碗。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喝。”

说完,又拿起一个荷叶饼,给自己也夹了一块,上好的肘子肉,锅里加入各种大料,又用柴火灶炖了整整一个小时。

汤汁浓郁,酱香醇厚,肉质软烂,夹在蒸得暄软的荷叶饼里,一口下去,别提多香了。

会吃的人还会在里面再夹上一口凉拌的素菜,口感更为丰富。

于晓月知道林慧君在吃食上很有一手,跟着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想再吃第二口时,胃里却突然泛起了恶心。她急忙把荷叶饼放回盘子里,转身用手捂着嘴干呕了几声。

林慧君见状也放下手中的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喊服务员过来倒了杯热水。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就是突然有些恶心,可能最近天太热了,没胃口。”

林慧君皱眉:“胃不舒服你还敢喝酒?”

说着便把她盘子前面的酒瓶拿走。

“没事的,今天难得高兴嘛,我喝口热水就好了。”于晓月平日里身体素质好得很,偶尔一点小毛病根本不当回事。

“你呀,年纪也不小了,平时还是仔细着些……”

旁边桌坐的都是些年轻人,季瑜和陈木柏在拼酒,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人,千杯不醉,嫌酒杯小,已经换上了碗。

陈木棉则在和妹妹低声商量着买电视和车的事。

人一旦手里突然宽裕了,就总想置办点什么。之前打算买的房子,也没碰到合适的机会。

索性暂时也不惦记了,买点其他的大件。

这年头电视也不便宜,常见的黑白电视机价格在四百块钱左右,长虹牌新出的彩电,21英寸的要两千多块钱,25英寸的更是要四千块钱。

车就更贵了,低端一些的皮卡最少也要五万块钱,进口的更是想都不敢想,一辆就能把陈木棉手里全部的存款都花完。

陈木棉发自内心地疑惑:“这么贵的车到底都是谁在买啊?家里得多有钱。”

“很多家族从上个世纪开始就是富商了,家里的财产只会越来越多,就像沈……”

陈木荷的语气突然停顿了一下,把没说完的字吞了回去,“不过我相信我们家以后也会越来越有钱的,我们也能住别墅、开豪车。”

“那当然,我们的桃园这才第一年,就已经这么挣钱了,只要我们继续扩大规模,把控好品质和口碑,买房买车只是第一步。”陈木棉笑着展望未来。

“说起来,你既然和沈教授闹掰了,那我还能从他那拿到试验田资格吗?”

蟠桃的成功,让陈木棉更惦记沈教授的新品种了,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经营农场和种地没什么区别,赚的都是辛苦钱,只有品种越好、产量越高,才能赚到越多的钱。

尤其是看天吃饭,一个不如意,就是颗粒无收。

陈木荷别扭道,“你又不是没有他电话,想联系就联系呗。”

“我这不是不清楚你俩到底怎么了,要是真是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那我肯定不会再和他来往,这点底线你姐我还是有的。”陈木棉仗义地一把搂过妹妹。

陈木荷:“你不用管我,做生意一码归一码,他在科研上还是很厉害的。”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才让你突然一个人回了家,有什么话说出来心里也好受一些。”

陈木棉知道妹妹最近其实一直都有些闷闷不乐,做事也容易走神。

她从小性子就比较温吞,又不爱说话,遇到事只会憋在心里,憋到自己实在承受不了,也只会一个人默默地躲在被子里哭。

陈木棉则不同,她坚信没有什么事是沟通不了的,如果有,那一定是聊得还不够透彻,经常嘴比脑子快。

林慧君经常念叨着,如果家里两个女儿的性子能中和一下就好了。

在陈木棉的再三追问下,陈木荷才缓缓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那日,陈木荷做完实验,整理好最新的数据,又把实验室里的试管洗干净晾好,准备关门走的时候发现桌上放着一把钥匙。

看着像是沈和同的车钥匙,陈木荷便也没多想,拿着钥匙就往对方的办公室走去。

穿过一片小树林,到了行政楼,沈和同却不在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乌黑靓丽的波浪卷,火红耀眼的紧身裙,脸上戴着一副黑色的墨镜,看不出表情。

看到陈木荷愣在原地,齐嘉莉单手取下墨镜,红唇微张:“小妹妹,你来找谁呀?”

“我是来给沈教授送钥匙的,他钥匙落实验室了。”墨镜下的脸果然更是美艳,陈木荷呆呆地回答。

齐嘉莉上下打量了一眼,似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唇角勾起,“哦?来找我老公呀,他有事刚出去欸。”

说完便随手一指桌边:“钥匙你就放那边吧。”

“你长得还挺漂亮的嘛,小妹妹。”齐嘉莉意有所指地说道。

陈木荷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又羞又恼,仿佛被人抓住了把柄一样。

她猛地把钥匙扔到桌上,撂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

陈木荷憋着一口气,一直从行政楼跑回了宿舍,关上门,缓缓蹲下,抱住自己的身体,才呜咽出声。

她万万没想到,沈和同竟然已经有老婆了。

那这段时间,他们之间的相处,又算什么?她又是什么?

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吗?

还有沈协意,他是沈和同的亲弟弟,虽然一个常年在国外,刚回国,一个在国内,但毕竟是亲兄弟。

沈协意当真不知道他哥已经结婚的事吗?

想到沈协意曾说过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陈木荷脸色愈加难看,端起桌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咳咳——”刚咽下,她又拿起酒瓶,继续倒了满满一杯。

想着今天毕竟是姐姐的订婚宴,陈木荷悄悄擦掉眼角的一滴泪。

第93章 买房只可惜,终究还是财帛更动人心。……

订婚的事暂时告一段落,陈木棉想买的房子有着落了。

这事还多亏了李红梅。

她刚生完孩子没多久,在家闲着无聊,就喜欢和保姆打听一些小区里的八卦。

要问一个地方掌握最多八卦的人,除了村头的老太太,那可就是保姆了。

刘婶是四川人,来乌木市也就一两年的时间,却已经靠着天生的热心肠组织起了一个老乡联盟会。

消息又灵通,平时哪里有招工需求她总是第一个知道。

刘婶解释:“我也不是图她们啥,都不容易,能搭把手就搭把手。不过我可不是那啥啊,只介绍正经工作的。”

李红梅点头,两人相处的这段日子,刘婶的人品她还是相信的。

刘婶:“我就是赚一点介绍的辛苦费。”

说着她拿手比画了一个数,强调道,“真的就这么一点,你要是不信的话我给你看我的账本。”

“我信我信,婶你快继续说吧。”李红梅还等着听故事呢,催促道。

刘婶这才继续往下讲。

张婉和好朋友钱丽丽是一起从四川老家跑出来打工的。张婉还是刘婶能扯上关系的侄女。

起初两人来了乌木市以后,就和之前的陈木棉她们一样,通过刘婶的介绍找了个农场干活。

两人也老老实实地在地里干了一段时间,起早贪黑。

张婉很知足,虽然有时候忙起来的时候饭都顾不上吃,但多劳多得,在家的日子一样要下地,还落不下几句好话。

钱丽丽却不这么想,从小她就爱打扮,家里也宠。她觉得自己年轻漂亮,就应该像电视上的人一样当明星,只是现在差个机会。

所以干了几天农活之后,她就跑去饭店找了一份服务员的工作。

之后又靠着几分姿色和哄死人不偿命的嘴攀上了一个中年富商。

不仅不用再打工,还住进了李红梅家在的西郊别墅区,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

张婉虽然有些羡慕好友的富贵,却也知道自己的本事,长得一般,还嘴笨,只能干一些体力活。

刘婶似是想到了什么,啧了两声:“要说这钱丽丽还挺讲义气的,自己过上好日子了也没忘了姐妹。

那富商一松口答应找个保姆打扫家里,她就立马把张婉弄进来了。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李红梅追问道。

“可惜张婉后来怀孕了。”

李红梅以为刘婶说错了,手中磕到一半的瓜子都放下了,“你是说钱丽丽怀上了吧?”

“张婉。”

“但她不是去当保姆的吗?”

刘婶两手一摊:“是保姆啊,但是她本身长得也不差,只是干农活不打扮。自从去了别墅干活以后,风吹不着晒不着的,慢慢皮肤也就捂白了。”

钱丽丽嘴甜爱撒娇,又会来事,一开始那富商确实爱得紧,但日子长了,就有些腻味了。

刘婶推测肯定是钱丽丽老缠着富商给她花钱买好东西,人家花那么多钱就换了几句嘘寒问暖的空话,哪有张婉实打实的做饭洗衣来得贤惠。

李红梅却觉得这像是红玫瑰和白玫瑰的故事,钱丽丽是热情似火的朱砂痣,日子长了难免腻味。

这时候出现的张婉,清纯质朴,温柔小意,又碍于姐妹情分,轻易不愿答应富商的追求,可不就成了那求之不得的白月光了。

李红梅感慨道:“只可惜,终究还是财帛更动人心。”

“但这和人家要卖房子有什么关系呢?”李红梅似是想到了什么,捂住嘴小声问道,“里面不会是死人了吧?那可不行,这种房子我们肯定不能要的。”

李红梅把瓜子皮扔得到处都是,刘婶起身取了扫帚收拾,“怎么会,你婶我从来不做这种亏心的买卖。”

钱丽丽刚发现张婉和富商有一腿时,也不是很生气。

她知道富商家里有老婆,也不奢望能转正,能和好姐妹一起做伴也挺好的,反正也没少了她什么。

但是自从张婉怀上孩子之后,别墅里三天两头地送好东西过来,人参燕窝、金银珠宝、国外买的名牌包。

还专门派了一个管家过来,钱丽丽这才知道,原来那富商四十多岁了,一个孩子都没生出来。

张婉能怀上,可把家里高兴坏了,就连富商的太太都过来看了一次。知道两人是好姐妹,还叮嘱钱丽丽好好照顾张婉。

别人对张婉肚子里的孩子越是上心,钱丽丽心里的嫉妒就越深。

前些日子,富商老婆托人带话,让钱丽丽去跟佣人学习怎么伺候月子,提前准备着。

那些金银首饰也不让她戴了,说是对孩子不好。

钱丽丽一气之下,竟然差点把张婉从楼梯上推下去。

好在管家手疾眼快,扶住了张婉。但她还是被吓了一跳,需要静养。

张婉念着旧情,不愿意追究钱丽丽,管家却不管这些,如实汇报给了富商太太。

太太称找人算了命,这个房子和富商八字不合,影响以后子孙寿命。

又派人把张婉接回老宅了,说是要立规矩。

至于钱丽丽,直接赶了出去。别墅也放了风声出来,说是要卖。

这故事的前半段还挺真的,只是后半段的走向……

李红梅:“刘婶,你怕不是讲的电视里的剧情吧?怎么连老爷太太、立规矩都出来了。”

“瞧您这话说的,人家富商从祖上就开始富了,规矩多也可以理解嘛。”刘婶给孩子换完尿布,又开始洗衣服。

李红梅自然是搬了个椅子,继续跟着打听。

这也是她喜欢刘婶的地方,嘴碎但干活勤快,还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见李红梅追着不放,刘婶也只得说了实话:“好吧,我是从他们家厨子那打听到的,钱丽丽落魄之后,我还给她介绍了新工作。”

“两边的说辞一对,我就知道个七八分了。”

刘婶接着说:“那房子是真不错,就是装修有些土气,你们年轻人可能不喜欢。

至于价格嘛,毕竟是三层的别墅,贵一些也是应该的。就是不知道你朋友能不能拿出这么多钱。”

说完她伸手比画了一个数字,三十万。

李红梅倒吸了一口凉气,“三十万?这也太贵了吧。”

刘婶其实也没真的进去过那个别墅,只是听里面的厨子说,很是富贵。

一共三层,每层都是一百多平,听说跟电视上一样,还有衣帽间和录像厅呢。

别墅还自带一个大院子,有一个很漂亮的花园。就是装修风格老气了一点,不是红木家具就是金色吊灯。

“我估计陈小姐不会喜欢的,”刘婶这么说着,话锋一转,“但最近确实没听说其他更好的了。”

主要还是因为陈木棉只想要那种干净大气的房子,这种房子一百多个面积也要个十来万了,还不如直接加点预算,一步到位呢。

李红梅还是觉得有些太贵了,她知道陈木棉的桃园最近刚丰收,手里有一些钱,就是不知道能拿出来多少预算买房。

但这个房子听着又确实难得。

思来想去,她起身给陈木棉家打了一个电话……

“叮铃铃……”

电话接起,却是于晓月的声音。

季峰最近院里工作忙,她一个人在家也无聊,就跑来和林慧君作伴了。

两个人顺便筹备着婚礼需要的东西。婚期已经定下了,就在下个月,农历的六月二十八号。

留给准备婚礼的时间也就只有一个月了。

对于结婚的事,陈木荷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高兴,但终究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咬牙认了。

但她表示自己是不可能给两人筹备婚礼的,便去饭馆帮忙了。

陈木棉则去市里补办承包手续了,她和家里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再承包五百亩地,扩大规模。

陈木棉不在,于晓月听完李红梅的介绍却动了心思,当即就决定和林慧君去实地看看。

西郊那片别墅区刚建好的时候,一平米才几百块钱。

于晓月当时手里刚赚了一笔钱,就想贷款买一套以后给儿子当婚房。

季峰却老古董地觉得别墅太招摇了,更不要说贷款,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他爱面子爱到宁可贷款也要住别墅。

季瑜也表示自己不需要,以后单位会分房的,没必要花这个钱。

谁能想到短短几年,房价就翻了个番。

于晓月一想到这事就生气,这赚的钱可比银行利息多多了。

现在难得又有一个机会,她说什么也要把这事给办了。

“轰轰——”

火红色的摩托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小区门口。

保安还以为有人来闹事,打开窗子问:“来干什么的?”

于晓月:“我来买房子的。”

保安上下打量了一眼,似是看不起两个中年妇女能买得起别墅,说:“我们房子早几年前就卖完了。”

几人正在争执的时候,李红梅和刘婶抱着孩子出来了。

刘婶凑过去从兜里掏出来一包烟,放到窗子边,“小王啊,这是我们太太家亲戚,来看看那家的房子。”

说着向东南方向示意了一下。

保安瞬间懂了,“哦,原来是那家啊,那家最近确实准备卖了,你们来得正好。他家今天正好有人。”

第94章 意外之喜四十五还能怀孕吗?!……

有了李红梅她们带路,于晓月和林慧君很顺利地就找到了地方。

确实是很漂亮的一栋别墅。院门两侧种满了绿植和鲜花,往里走去,客厅宽敞又气派,二楼还有一个露台。

上面放着两把躺椅,没事可以坐在上面晒晒太阳。

三楼有一个娱乐室,里面可以看电影,还放了一个台球桌。

于晓月在心里暗暗点头,布局挺好,就是装修实在是老气,她不喜欢。

管家见几人上下都转了一圈,看得出来于晓月才是哪个拿主意的人,问道:“您感觉怎么样?还满意吗?”

于晓月双手环抱在胸前:“大小和布局勉强还看得过去,就是装修实在是一般。”

管家嘴角一抽,解释道,“我们老爷确实是比较富贵一些,您要是真心想买的话,这些家具我都可以做主送给您。”

于晓月又看了眼客厅里的红木沙发、红木餐桌和红木餐椅。

“太富贵了,我怕是消受不起啊,坐着都硌屁股。”

于晓月提议:“这样吧,你们这些家具我也看不上,你们自己拉走卖钱,我自己重新装修。您看怎么样?”

于晓月自己都看不上眼的“富贵”装修,陈木棉她们年轻人只怕更是看不上,所以干脆还不如自己重新装修。

“至于这价格嘛,去掉这些花里胡哨的装修,这个房子可就不值这么多钱了。

我诚心想要,你们呢,也是诚心想卖。大家各退一步,十八万一口价,我今天就掏钱。”

管家的嘴角抽得更厉害了,右手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速效救心丸,倒了一颗含在嘴里。

缓了缓才苦笑着说,“大姐哪有你这么砍价的啊?你要这么开价,那我们这房子还不如荒着呢。我们光装修都不止十万了。”

于晓月:“你装修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喜欢。也就布局和大小勉强能看。”

“不卖算了。”说完她便拉着林慧君转身就走。

林慧君全程都没敢说话,三十万就买个房子,也太贵了。

出了门,才小声和于晓月说,“就两个孩子自己住,也用不着这么大的房子,有这钱不如存银行里,还能吃利息呢。”

于晓月笑着拍拍挽着林慧君的胳膊:“我的傻慧君,你且等着瞧吧,这房子啊,以后只会越来越贵。”

说完继续向停在门口的摩托车走去。

来凑热闹的李红梅和刘婶跟在两人身后。

就在林慧君以为彻底没戏了的时候,只见客厅里站着的管家狠狠地跺了一下脚,咬牙追了出来。

“二位大姐,您别急着走呀,回来咱好好商量一下。”

管家面上笑容得体,背地里银牙都要咬碎了。

谁让太太听了风水大师的话,一定要把这套别墅卖掉,还要把卖了的钱拿去修缮道观。

大师说了,这个房子一定要卖给一个有儿有女的中年女人。

只有这样才能化解家里的厄运,张婉肚子里的孩子才能活得下来。

想到这里,管家又热情地把几人重新迎了回去,开始打听于晓月的家庭情况。

得知她只有一个儿子,最近正准备结婚,管家失望地将眼神转向了林慧君。

林慧君不明所以地回答,“我家里是一个儿子两个女儿,怎么买房子还和家里几口人有关系?”

管家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尴尬地赔笑,“我就是想着这房子也挺大的,家里人多也不怕住不下,而且更热闹嘛。”

“哦,这样啊。”林慧君虽然不懂买房的门道,但她买过衣服。

一旦你表示价钱太贵了,假装走掉,又被老板叫回去的时候,衣服的价格最少也能便宜三成。

想到这里,她试探着开口,“您叫我们回来,想必有更好的价格吧?三十万肯定是不行的。”

管家:“二十五万,真的不能再少了。”

于晓月:“二十万。”

“二十三万。”

“二十万。不卖我们走了。”于晓月说完便作势要走。

管家连忙抬手:“行行行,二十万就二十万吧,真是怕了你们了。”

“但是合同只能跟这位大姐签,”他指着林慧君说,“办完手续之后你们可以自己更换户主。”

于晓月还从来没听过这么蹊跷的说法,不怒反笑,“敢问您这又是什么意思?”

管家倒也诚实,不藏着掖着:“这是我们家太太的意思,她说这个房子只能卖给有儿有女的中年女人。您只有一个儿子,实在是不符合条件呐。”

于晓月猛地起身,想和这人理论一番,却突然眼冒金星,晕倒在林慧君腿上。

“晓月、晓月你怎么了?!”

“快,送医院!”。

“我们医院又不是万能的,不要有事没事就往医院跑。”

于晓月醒来的时候,医生正在给隔壁床的年轻女人训话。

“你只是怀了一个孩子,又不是得了大病,三天两头地跑医院干啥。

你看人家隔壁床的大姐,四十多了怀个孩子跟没事人一样。”

于晓月起身打量了一圈四周的环境,一共就两张床,想到医生刚刚提起的四十多还怀孕的大姐,好奇地问道,“医生你说的是谁啊,四十多还能怀上。”

阿娜尔汗见于晓月醒了,把别在胸口的钢笔取下来,“还能有谁,你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吗?竟然还敢载人骑摩托车。”

于晓月瞳孔一震:“你说什么,我怀孕了?这怎么可能?!”

她今年都四十五了,儿子都二十七了,竟然还能怀孕。

阿娜尔汗见怪不怪地说:“已经四个月了,宝宝很健康。”

于晓月听到肚里的孩子已经四个月的时候,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肚子。

伸手捏了捏肚子上的软肉,“医生,你确定我这是怀孕了,不是中年发福?”

新疆的夏天本就酷热难耐,她最近胃口时好时坏的,还以为是天气的原因。

“你例假好几个月没来,而且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怎么还一点意识都没有。”阿娜尔汗看着很年轻,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说话的神情却颇为严肃。

于晓月被比自己年轻的人说了几句,面上有些挂不住,小声嘀咕道,“我都这把年纪了,例假没来还以为自己是绝经了呢。”

这种稀里糊涂的孕妇阿娜尔汗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还有肚子疼来医院生产之后,才知道自己怀孕的。

阿娜尔汗:“行了,你朋友去缴费顺便拿纸质报告,你先躺着继续休息会儿。

等她回来,没什么事你就可以回去了。”

她说完便转头看向那个年轻女人,“你也是,没事就回家多读书,别老一惊一乍的,胎动这种屁大的事也要来医院烦我。”

只见那个年轻女人乖巧地点头,“知道了阿姨。”

等把那个年轻女人打发走,阿娜尔汗才关上门,和于晓月说起了另一件事。

阿娜尔汗面无表情,眼神中却带着怜悯:“国家现在要求一对夫妻只能生一个孩子,你前面已经有一个孩子了,现在这个按理是必须打掉的。

但是你毕竟上了年纪,胎儿又已经四个月了,打胎风险很大。”

“我是医生,不是计生办的人,”阿娜尔汗说完这句停顿了几秒,叹了口气,“唉,你先自己回家想想吧,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于晓月在新疆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愣头青了,又怎么会听不出医生话里的意思。

言下之意,要么自己想办法把这个孩子留下,要么老实遭罪。

她低头看着肚子,呆愣了片刻,才抬眸和医生道了谢,“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于晓月回到家,一直到晚上也没想好该怎么和丈夫说这件事。

她在地上不停的走来走去,头顶几缕发丝七扭八歪的站着,身上穿着的衣服下摆也皱皱巴巴的。

“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啊,传出去我都臊得慌。”

好好的房子也没买成,还出了这档子事。

市里最近在搞审判经验学习,季峰作为副院长被点名负责牵头。

开完市里的学习会,还要去隔壁市交流。每天都忙到很晚,回家后倒头就睡。

于晓月最近觉多,季峰回来的时候早就睡下了。

所以当这晚季峰踏进家门,发现于晓月竟然还坐在客厅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抬起手腕看时间。

季峰疑惑地问:“今天都十点了,你怎么还在这坐着?”

于晓月见丈夫终于回来了,莫名松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

她抿了抿干燥的唇瓣,把手中紧握的检查报告递给了季峰。

季峰打开报告,看到市医院几个字,心跳漏了一拍,生怕妻子身体突然有什么毛病。

跳过一堆显示正常的检查数据,他的视线凝固在最后一行,“宫内早孕,可见孕囊及胎心搏动”。

“这是……老婆,你……”季峰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心脏却跳得更快了。

他扔下手中皱皱巴巴的纸,一把抱住身边的于晓月晃悠,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惊喜和得意。

“妈的老子也太厉害了吧!神枪手宝刀不老!”

第95章 家庭会议表彰功臣、花钱、花钱、花钱……

“您说什么?于阿姨竟然怀孕了?!”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意外了,陈木棉嘴里的面条都没来得及咽下,含糊不清地问道。

她只是出去了一天,老妈和于阿姨竟然能干出来这么多事,房子差点都买了。

一旁安静吃面的陈木荷也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疑惑地抬眸确认。

“这有什么?”林慧君头都没抬,继续剥着手中的核桃。

“你于阿姨身体好,而且今年才四十五岁,以前隔壁县还有人五十多岁生了一个儿子呢。”

陈木棉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五十多岁,隔壁县,妈你这又是怎么知道的?”

林慧君把剥好的核桃仁放在盘子里,随口说道:“那时候大家没什么娱乐活动,也就一起说说闲话了。

你传我,我传她,一来二去的,大家就都知道了。”

“这都很正常的,家里添丁是喜事。”林慧君眼神里满是温柔。

她不在意这些世俗的眼光,只有对好友怀孕的喜悦和祝福。

陈木棉却庆幸自己下个月就办婚礼,五个月的肚子还不算很大,寻常衣服就能遮住。

不然,于晓月可能就要像那个隔壁县的可怜女人一样,成为邻里之间的谈资。

确认于阿姨的身体没什么事,陈木棉悬着的心缓缓落下,又接着问起了房子的事。

说起今天看的那个别墅,林慧君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绘声绘色地还原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

林慧君手里的核桃也不剥了:“你们是不知道,人家那别墅是真的富贵,跟电视上演的一模一样,都有管家呢。”

“就是不知道好端端的房子,他们为什么突然要卖,还非要卖给一个有儿有女的中年女人。”

“你于阿姨本来一眼就看上了,结果被这个破要求给气进医院了。”林慧君不懂风水上的事,她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事蹊跷。

陈木棉也觉得这房子卖得有些奇怪。

“要我说,现在正是压价的好时候。”陈木荷冷不丁地开口,点出了问题的关键。

“我们是买房子,又不是买故事。房子里面的故事再精彩,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陈木荷吃完面,放下筷子,从桌上的纸筒里抽出一张餐巾纸,撕下一半递给姐姐,另一半留着自己用。

“这些年国家经济飞速发展,普通人手里有了钱,都想住进城里享福。”陈木荷给出了一个结论,“以后房子只会越来越贵。如果价格合适,我会建议咱家也买一套。”

听完妹妹一番话,陈木棉默默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她手里的钱现在只有三十万出头,这种品质的房子买下来至少也要二十万。

加上原计划买的车和电视,加起来也要十来万。

陈木棉肉疼:“要不买房的事先缓缓?”

“而且这房子于阿姨也看上了,就让给她吧。等明年桃子卖了,我们手里宽裕了再买也不迟。”

“我们自己修的小院住着也很舒服的。”嘴上这么说,但陈木棉心里还是有几分可惜。

那可是三层的小洋楼别墅啊,说出去多气派啊。

都说知女莫若母,林慧君一眼就看出来女儿的真实想法,“我的傻闺女呦,你真当你于阿姨是想给自己买房子住啊?”

“她那是在给你和季瑜看婚房呢,以后还不是你们小两口住里面。”

陈木棉不觉得自己需要婚房:“我还想继续和爸妈住一起呢,季瑜也答应结婚以后住我们家的。”

林慧君听着女儿的话,心里涌过一股暖流,“你们年轻人结婚之后有了自己的小家庭,老和父母住一起干什么?”

“再说了,季瑜在市里上班,你们平时住在市里也更方便……”

陈木棉不再说什么,只低头把手里攥着的餐巾纸撕成细片,再搓成一个个紧凑的长条。

她不喜欢母亲说的这些,仿佛默认女人结了婚之后就要一切都以丈夫的需求为主。

季瑜是在市区工作不假,可她也有自己的桃园和饭馆要照顾,凭什么就默认得她迁就对方。

对于母亲的观点,陈木荷也不说什么,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思想观念。

就在屋内的气氛陷入僵局时,大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谁呀,这么晚了来敲门?”林慧君起身向外走去。

“是我,妈。”

陈木柏穿着深绿色的军装,大包小包地站在门外。

“大哥?”

“哥你回来啦!”

听到熟悉的声音,陈木棉和妹妹也一起跑到门口,迎接许久未见的哥哥。

林慧君惊喜地看向儿子,“木柏,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也不提前和家里说一声,我们好去接你。外面天这么黑,你一个人怎么回来的?”

陈木柏拎起地上的包裹进了门,笑容轻松,“兵团的调令下得突然,我就没和你们说,想着给你们一个惊喜。”

“离得也不远,正好有车捎了我一段。”

陈木棉跟着重复:“调令?”

“对,我现在已经被调到乌木市的生产建设兵团了,每周都能回家。”见家里人的反应不大,陈木柏又默默补了一句,“以后只负责日常训练,不用再上战场了。”

“真的?太好了!”

陈木棉和妹妹异口同声地说道,一左一右地抱住了哥哥的两只胳膊,摇晃起来。

林慧君闻言也惊喜地捂住了嘴,眼含热泪。

太好了,以后再也不用替儿子担惊受怕了。

一家五口,三个女人都在激动,只有陈永良含蓄地和儿子对视了一眼,默默松了一口气。

都说一人当兵,全家光荣,可只有家属才知道,这份光荣背后包含着多少血泪。

陈木柏能健健康康地从前线退下来,他们已经很知足了。

时间太晚了,一家人刚团聚,想着陈木柏舟车劳顿的,简单吃了碗面,就催着他赶紧去休息了。

次日。

陈家召开第五十二次家庭会议。

会议地点:客厅。

参会人员:后勤部领导陈永良、设计部领导林慧君、餐饮部领导陈木棉、农业部领导陈木荷,以及最新回归的大龄单身部领导陈木柏。

本次会议内容主要有以下三部分:

一、对各家庭成员近期取得的优秀成绩表示祝贺,再接再厉。

其中木棉桃园以三十万收入稳居榜首,陈木柏调回乌木市可喜可贺,陈木荷也保持了一贯的优秀,毕业直接分配工作进农业局。

二、陈家喜提巨款,需要通过一些消费行为,奖励全家人这一年的辛勤劳动。

后勤部领导陈永良提议:“购入一辆皮卡,方便出行和拉货,预算八万元。”

财政紧张的话五万块钱买个二手的也行。

对此,设计部领导林慧君和农业部领导陈木荷一致表示:买车是刚需,必须满足。

餐饮部领导陈木棉提议:“购入一个电视和洗衣机,预算六千元。”

理由是收益增长了,娱乐活动也要跟上,解放多余的劳动力,投入到更有意义的工作中。

对于上述提议,全票通过。

农业部领导陈木荷则表示:“要牢牢抓住时代的红利,买房、买房、还是买房!预算二十万元。”

林慧君有些头大:“家里有三个孩子,就要买三套房子。去掉预备金,差不多也就剩二十万左右,怎么分?”

陈木柏率先退出,表示部队有宿舍,以后也会分房,不需要买。

陈木荷:“我单位可能会有福利房,比市场价要便宜很多。再说我姐马上就要结婚了,先给她买吧。”

陈木棉表示不服:“你要这么说,季瑜家里肯定会准备婚房的,我就更不需要买了。”

这话一出,全家人都不同意。

“那能一样吗?表面上是你们两个人结婚,但实际上这是两个家庭之间的较量。

我们家之前没钱买不起也就算了,现在有钱了,怎么能让你被比下去。人家有彩礼,你也要有嫁妆。”

一家之主林慧君拍板:“就这么定了,今年先给棉棉买,剩下两个延后。”

三、某人在部队已经快九年了,也该找对象了。

被突然点名的某人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那啥,我平时工作太忙了,不急。”

林慧君严肃警告一次:“婚姻是头等大事,陈木柏同志,你的态度首先要端正。”

陈木柏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桃子,擦了擦嘴巴,老实坐好。

陈木棉和妹妹靠在一起看戏,难得见大哥这么窘迫的时候。

“木柏年纪也不算大,今年才刚二十五,现在开始找刚好。”陈永良给妻子倒了一杯水,笑着打圆场。

林慧君表示自己下一年的工作重心,就是给儿子和女儿寻摸合适的结婚对象。

陈木荷闻言震惊地指了指自己:“我也要算上吗?我真的还小,才刚毕业。”

林慧君:“你哪里小了,你和你姐明明一样大,明年说不定你姐都生孩子了。”

老母亲的训话仿佛回旋镖,从陈木柏刺到陈木荷,又从陈木荷刺到陈木棉。

为了防止损伤继续扩大,陈木棉痛定思痛,决定主动站出来。

牺牲她一个,幸福全家人。

“妈,正好今天大家都在,我们还是再商量一下婚礼的细节吧……”

第96章 大采购结婚以后,谁还会天天盖着大红……

如果你问陈木棉最近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她会回答你两个大字:“花钱、花钱、还是花钱。”

刚开完家庭会议,陈家人就去看车了。

汽车市场的牌子很多,大部分是较为便宜的国产车,比如长城、中兴。

也有一些中外合资的品牌,比如江铃,少数是进口的。

陈木棉几人逛了一圈,对车子的性能都不太了解,只能看个价格和外形。

只能说幸好陈木柏回来了,他虽然这些年一直在部队里,但是学的东西很多很杂。

为了作战方便,上到飞机、快艇,下到汽车、摩托车,他都能开。甚至还懂一些基础的维修。

当然,他也是陈家目前唯一一个有驾照的人。

陈木棉他们光顾着想买车了,完全没想起四个人没一个人会开的事。

她抬手挽起耳畔的碎发,眼神佯装无事地看向别处。

“一个驾照有什么好考的,我们车买了自然就会开了。”

陈木柏体贴地不戳穿妹妹的尴尬,附和道,“开车确实挺简单的,等回家了,这几天我教教你们。”

最后在陈木柏的把关下,考虑到预算有限,陈木棉选了一辆全新的田野牌BQ1020型家用皮卡,价格也很吉利,八万五千八。

这个时候的国产车,大部分都是仿照的国外车造的。

这辆皮卡也不例外,除了红色的车身颜色,其他外形、轴距、车身长度几乎和丰田的Hilux皮卡一模一样。

整体造型比较方正,有前后两排,后排也能坐三个人,刚好够陈家五个人坐。

车的后半部分是露天的车厢,载重在0.5吨到0.75吨之间,换算成木棉桃园的蟠桃礼盒,起码能装一百箱。

陈木棉对这个大小很满意,一家人当即付款提车办手续一条龙安排上。

交完钱,他们在店里坐着等了一会儿,老板就说手续办完了,可以开走了。

没错,我们老陈家就是这么朴实无华,想好要买车,就直接背着一袋子钱来的。

陈木柏对家人的行为很是无奈,试图劝说他们这样不安全。

陈家人:“有木柏/哥在,绝对安全的。”

走之前,车行老板还特意在车身上挂了一个红色的绸缎,又放了一串鞭炮。

“这样才有提车的感觉嘛,不然开出去别人都不知道您买车了。”

车行老板神秘一笑:“至于驾照的事,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这边也可以帮你们办。

你们只要看着给点辛苦费就行,一周就能拿到。”

陈木棉没听懂老板的意思,想着一周时间,自己不一定能学会。

一旁的陈木柏眼神微眯,重新打量着男人。

他的意思是不管你会不会开车,只要掏了钱,他就可以帮你弄到一个驾照。

有可能是找人去替考,也有可能是在里面有关系,可以直接弄一个证出来。

陈木柏:有点意思。

“大哥你给我们留一个联系方式吧,之后有需要了再找您。”陈木柏说。

“好嘞,我给您写在这个纸上。以后常来照顾生意啊。”。

陈木柏一路开着新车,和家人一起去胡杨饭店吃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