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棉原话:“既然订婚宴的时候大哥没来,没吃上席,那今天就给他补上呗。”
陈木柏笑得温柔,“好,听你的,今天这顿我请了。”
到了饭店,陈木棉特意和老板强调,一定要和订婚宴的菜一模一样。
老板:“你就放心吧,都是老顾客了,我再送你们一个下酒菜。”
“今天开车了,就不喝酒了。”陈木柏说。
陈永良:“没事,等会儿走的时候正好把吃不完的打包回去,我们爷俩在家里慢慢喝……”
“行,听爸的。”
林慧君在后面欣慰地笑着,他们一家人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这么好好坐在一起吃一顿饭了。
不是大的不在,就是小的不在。好在以后一家人终于能经常见面了。
吃完午饭,一家人又去了市里的百货大楼。
陈木柏和父亲去了一楼的副食糖果区买酒,林慧君母女三人则去了三楼看家电。
各式各样的家电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柜台上,好多都是没见过的全新款式。
林慧君指着一个方圆形状的东西说:“蒸米饭竟然也要专门的锅吗?那得多费电啊。”
售货员解释道:“我们这都是进口的好牌子,松下知道吗?
那可是在国外都很有名的日本牌子,一点都不费电,而且电饭煲蒸出来的米饭口感也会更好。”
林慧君还是不太相信,“蒸米饭又不需要什么花样,淘完米下锅蒸就行,你这个多少钱?”
“不贵,八百块钱。”
这下连陈木棉也听不下去了,“八百块钱还不贵,妈咱还是走吧。”
有了八百块钱电饭煲这一出,等陈木棉三人站在另一家门店里,听到一台电视机五千块钱的时候,竟然都不觉得贵了。
一个没啥用的电饭煲都能卖八百,这可是大彩电啊,彩色的,能看几十个台呢。
贵点也能理解了。
这家老板很会招揽生意,他同时开着三四台电视,这边播着《水浒传》,那边韦小宝就在和几个老婆打情骂俏,任谁路过都走不动道,必须得停下看几分钟。
阿兹木做生意已经十几年了,哪种人是真想买,哪种人掏钱爽快,他一眼就能看个七八分。
只闲聊几句,他就已经看出来这家人是提前想好,专门来买电视的。
阿兹木眼珠子一转,“大姐,您今天也是来巧了,我店里刚来了一台新货,25英寸的大彩电,就这么一台,还是我跟人家抢来的货呢。”
“正常我都得卖别人五千多,看在你们是外地人,来我们新疆打拼不容易的份上。
你今天要是诚心想买,我给你算四千八!”
听到数字,陈木棉的目光从阿珂身上收回,自动进入砍价模式:“四千块钱。”
阿兹木愁眉苦脸地说:“四千真不行,妹妹,再多给点就卖你们了。”
“这可是长虹牌子的电视,你随便去哪家,都没有低于五千块钱的。”
见老板不让,陈木棉决定以退为进:“我们也不急着买,我先去看看洗衣机,等会再说吧。”
“你们还要买洗衣机啊?”阿兹木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早说呀,隔壁卖洗衣机的店也是我的。”
说完他就已经热情地引着陈木棉她们往隔壁走去。
又是一番拉扯后,陈木棉最终花四千五百块钱拿下了那台长虹牌的彩电。
还有一台两千五百块钱的全自动波轮洗衣机,两个筒,一个洗一个甩干。
陈木棉挽着林慧君的胳膊说:“妈,以后您就可以在看电视的时候,顺手把衣服丢进去洗了。”
林慧君:“好,妈听你的。”
买完家电,见大哥和父亲还没回来,陈木棉只得先把东西放在阿兹木店里,去二楼逛逛。
百货大楼的二楼主要卖的是服装,也卖各种布料。
陈木棉之前订婚穿的旗袍是林慧君亲手做的,布料就是在这里买的。
这次结婚需要准备三套衣服,一套出阁的维吾尔族服饰,一套举行仪式的轻便婚纱,还有一套敬酒穿的旗袍。
季瑜也要准备对应风格的三套衣服。
一个月的时间,如果六套衣服都让林慧君一个人做,那也太辛苦了。
陈木棉就想着来这里顺便看看,如果有现成的就买成品,没有就买些布料找个裁缝做。
林慧君听完女儿的打算却不太高兴:“棉棉,你出嫁这么大的事,妈妈肯定要亲手给你准备啊。
我当年嫁给你爸的时候,也是你外婆亲手给我缝的嫁衣和喜被。”
其实按照老家的规矩,娘家不仅要准备嫁衣,上到放衣服的木箱子、睡觉盖的被子,下到穿的袜子、用的鞋垫,都要准备双数的。
这些都是提前几年就在准备着的东西。
林慧君作为母亲,当然也是准备了一些的,用的也都是上好的料子。
只是她没想到,跟着女儿来新疆,这么快会直接落在这边。
她准备的那些东西还都在老家放得好好的呢。
陈木棉不在意这些虚礼,结婚准备的那些都是红色的,也就只有结婚当天摆出来看着好看。
结婚以后,谁还会天天盖着大红色的被子睡觉。
见拗不过母亲,她也只得商量着各退一步,“妈,您看这样行不行,衣服的事我们今天先买料子,等您回家画好图纸,就把季瑜的几件给裁缝做。
我的几件您做,至于被子鞋子那些,这几天我和我妹自己看着买成品。”
陈木棉:“这样效率最高,您也不用太辛苦。不然我真的很担心您哪天跟于阿姨一样突然晕倒了。”
“你瞎说什么呢,这孩子。”林慧君被陈木棉口中的话吓了一跳,“你也不怕被别人听见!”
陈木棉一头雾水:“我也没说什么啊?”
林慧君的脸颊飘上一抹红晕,没好气地拍了她一下,“总之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没大没小的。”
“哦。”
陈氏劝人法则第一步,先降低对方的预期,第二步,重复上一步。
等逛完二楼,在两个女儿的连环甜蜜攻击下,林慧君只买了一匹明黄色的丝绸布料做旗袍。
剩下所有人的衣服都找裁缝定。
陈木棉眉眼弯弯,笑得狡黠:“早就应该这样,我还等着和妈妈穿亲子装旗袍呢。”
陈木荷:“我也要。”
“你也有,都有。”
第97章 结婚啦就算你们想让季瑜穿婚纱我也没……
陈家。
李红梅一听说陈木棉想定做结婚穿的衣服,就高高兴兴地带着熟悉的裁缝来了。
李红梅介绍:“这是我家那口子认识了很多年的一个师傅,手艺非常好。”
“只要是你看上的衣服,她都能给你做出来,”她凑到好友耳边,小声说着,“甚至更好看!”
陈木棉笑着把师傅迎了进去,先让她给家里其他人量尺寸。
转身去边柜上给于晓月打电话,让她也一起来量尺寸。
挂完电话,陈木棉突然想到于晓月已经怀孕四个月的事,怕她又没轻没重地骑着摩托来了。
连忙重新把电话拨回去,“于阿姨您别乱跑,我和我哥来接你。”
“好吧。”车钥匙已经拿在手里的于晓月,只得悻悻地坐了回去。
西郊那套别墅,她最终还是花了二十万买下了。
经历了一开始的羞赧和尴尬,于晓月现在已经能很自然地面对怀孕这件事了。
但还是不太习惯自己突然变成了那个需要被所有人都呵护照顾的角色。
季瑜:“你一没偷二没抢的,你心虚啥。”
于晓月觉得儿子说得有道理。
而且也正是因为孕妇这个身份,她才能用低价买到那个房子。
管家:我就当你肚子里的是个女娃。
季峰也不敢再说太奢侈了。
老婆一把年纪了,还愿意冒着危险给自己生娃,现在就是家里最大的功臣。
哪怕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要想办法搞一个下来。
“就是装修的事我可能帮不上啥忙了。”于晓月坐在沙发上,看着客厅里忙碌的裁缝,眼含歉意,转身看向准儿媳。
“老季非说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不能操劳,我要是不答应这个条件,他就不同意我买房。”
于晓月:“正好季瑜也是给你们家当上门女婿的,婚宴的事就按棉棉的心意来吧,我们没意见。”
“但是办喜事的花销还是由我们来出,都是早就给两个孩子存好的钱。”
于晓月拉着林慧君的手,认真说,“这你可别和我抢,不能帮忙我已经很难受了。”
于晓月做事大气,林慧君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人,当即就应下了。
于晓月:“这才对嘛,就算你们想让季瑜穿婚纱我也没意见。”
她说完便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
陈木棉想到季家相册里,季瑜小时候穿过的粉色连衣裙,也跟着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等季瑜下班回到陈家,所有看到他的人,第一反应都是在笑。
季瑜狐疑地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起手摸了一把脸,“我脸上有东西吗?你们在笑什么?”
陈木荷笑得不怀好意,“未来姐夫,我们在说结婚的时候你穿婚纱呢。”
季瑜更懵了,指了指自己,“确定是我吗?”
他对穿什么倒是无所谓,也不觉得丢人。只是,“我穿那玩意能好看吗?”
陈木棉见他当真了,连忙瞪了一眼妹妹,让她不要再乱说话。
“你别理她,她瞎说的。”陈木棉起身把季瑜拉过来,让裁缝师傅帮他量三围。
陈木棉佯装嫌弃地说道:“我可是早就准备好了要在婚礼上打扮得特别漂亮。
你要是也穿婚纱,万一抢了我的风头怎么办。”
季瑜老实地张开双臂,任由师傅摆弄,“好,那我就不穿了,都听你的。”
裁缝量完所有人的尺寸,带着林慧君画好的图纸和报酬,满意地走了。
她最喜欢这种省事的雇主了,要求明确,指令清晰。当然,钱给得也很到位。
趁着所有人都在,大家快速敲定了婚礼的全流程。
衣服已经有裁缝加急做了,婚纱照陈木棉想带着猫狗一起拍。
季瑜也挺喜欢大黄和小花的,并主动请缨在拍照的时候照顾猫猫狗狗。
至于举办仪式的地方,按照正常的嫁娶流程来说,一般都是在女方家里出嫁。
女方家里管一顿简单的饭,然后跟着接亲队伍去男方家里。
最后在男方家里吃席或者再去酒店吃席。
只不过现在陈木棉和季瑜的情况有点特殊,名义上季瑜是上门女婿,迎娶的流程和上面的相反即可,也就是让陈木棉去“娶”季瑜。
但于晓月和季峰又坚持给陈家出了彩礼,于晓月肚子里还有孩子,也张罗不了酒席。
两家人说话都很客气,一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建设性的意见都没有。
陈木荷恨铁不成钢,作为两家唯一待业的“闲人”,揽下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陈木荷拿出了一个可行的方案:“多找几个装修队,把别墅简单布置出来。
结婚当天季瑜去别墅接亲,我姐在二楼主卧等着。然后就直接在别墅后院草坪上举行仪式。
至于吃席的事,我们两家在这都没亲戚,参加的人应该也不会很多,提前把胡杨饭店的师傅请过去做就行。”
“可以。”
既然出现了一个折中的场所,又不用折腾家里,所有人都爽快地同意了这个方案。
“就是要辛苦小荷了。”
陈木荷嘴角扯起一抹微笑:不辛苦,命苦……
婚礼当天。
为了能多睡一会儿,陈木棉特意把接亲的时间定在了早上十点。
但没想到,自己还是六点就被喊了起来。
陈木棉昨天跟妹妹布置婚房折腾到很晚才回家,这会儿哈欠挡都挡不住。
“妈,现在才六点,我们起这么早干啥?”
林慧君拿着打湿的毛巾帮女儿擦脸:“我怕大家今天太忙了,顾不上吃饭。
就简单煮了几个荷包蛋,做了油炸馍,你等会儿多吃一点。”
“你小时候最爱吃油炸馍了,”林慧君说着声音便有些哽咽,“一晃眼,你都要嫁人了。”
“妈,”陈木棉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母亲瘦弱的肩膀,“不管多大岁数,我永远都是您的女儿。”
“今天是个好日子,您别难过了,我们都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呢。”
“欸,妈知道,妈没哭。”林慧君悄悄把眼角的泪珠抹去,“就是可惜你外公外婆他们年纪大了,来不了新疆,不能亲眼看到你结婚。”
陈木棉安慰道:“等忙完这阵子,我们一起回一趟老家,也带季瑜这个女婿见见家里亲戚。”
“到时候您要是不嫌麻烦,我们可以在老家再办一场婚礼。”
“我们还可以接外公外婆来新疆住一段时间,感受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陈木棉继续说道。
被女儿一番开导,林慧君的心情好多了,“棉棉,你是个好孩子,从小就爱操心家里的事。”
“结婚以后,你千万记着,遇事不要太委屈自己。有什么事就和家里说,爸妈都在呢。”
“知道啦,妈,我们快去吃饭吧,一会儿油炸馍都要凉了。”陈木棉推着母亲的肩膀,一起出了房间。
九点,陈木棉已经做好了妆造,端庄地坐在主卧的床上等待季瑜的到来。
火红色的裙摆像美丽的花儿一样散开在她的四周,外袍上用银线绣着精致的纹路,打底的米白色蕾丝宽袖更是像两朵盛放的白玫瑰。
腰带上坠着几颗细碎的铃铛,一晃便发出清脆的响声。头顶的红色珠串也顺着发尾垂到腰侧。
为了这场期待已久的婚礼,陈木棉还专门去市里烫了头。
乌黑的长发经过理发师的精心打理,变成了迷人的波浪卷,也给少女增添了几分成熟的气息。
作为伴娘的陈木荷穿着定制的旗袍,手腕上戴着一个水润通透的玉镯。
浅紫和雾灰交织的底色,裙身上印着浅白的荷花,正好是她的名字。
“这料子果然衬你,”陈木棉看向妹妹,笑得意味深长,“镯子也不错。”
陈木荷顾左右而言他:“你之前不告诉我选维吾尔族服饰结婚的理由,现在可以说了吗?”
“等接亲的时候你就知道了。”陈木棉狡黠一笑。
姐妹二人说笑间,窗外传来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好不热闹。
“新郎官来啦!”
宾客们闻言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羊肉泡馍,纷纷出去凑热闹了。
季瑜从婚车上走下来,手里握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身穿黑色金丝绒外袍,肩上绣着几朵含苞待放的木棉花。
袖口和袍边也各自绣满了祝福的纹饰,搭配白色绸缎裤子和高筒皮靴,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终于来迎娶自己的心上人了。
季瑜身后则跟着唯一的伴郎,卡力克孜。
说是伴郎,卡力克孜打扮得比季瑜这个新郎都隆重,头发上打着蜡,西装口袋里还骚包地塞了一朵玫瑰花。
在来的路上,季瑜没好气地骂道,“老子结婚,你穿这么骚包干什么?”
“这不是听说嫂子还有一个妹妹没出嫁嘛,嫂子这么漂亮,妹妹想必也是国色天香。”
卡力克孜挑眉,笑着撞了季瑜一下,“我们现在是好兄弟,以后说不定还能是连襟。”
季瑜警告他:“今天我结婚一点意外都不能出,你要是敢乱撩人,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卡力克孜:“不要这么严肃嘛阿达西,我知道分寸的。”
第98章 草坪婚礼走吗?送你回家。走吗?娶你……
从听到窗外的喧闹声开始,陈木棉的心跳就变得越来越快,白皙的脸颊也泛上了红晕。
“肯定是因为天气太热了。”她一边用手扇着凉风,一边替自己解释道。
明明都是计划好的事情,怎么真的到这一刻了,还是很紧张。
陈木棉还在胡思乱想,陈木荷已经跑过去把房门堵上了。
“姐你快坐好。”
陈木棉重新坐好,整理裙摆,大黄乖巧地趴在床边的地板上守候。
三花猫则等她铺好裙子后,踩着优雅的猫步,踏过火红的裙摆,稳稳地趴在陈木棉腿间的空隙上。
咪:这么好的窝,当然是咪的地盘了。
门外,陈木柏和他的战友们已经准备好给季瑜一点颜色看看了。
五个身形高大的年轻男子,双手背在身后,一字排开。
即使身着便服,不同于常人的气质还是让人一眼看出,这些是练家子。
季瑜远远望见这一幕,站在旋转楼梯上,看看前方的五个“打手”,再回头看看自己身后日渐发福的亲友团,沉默了。
他瞥了卡力克孜一眼,示意他赶紧想想办法。
卡力克孜嘴角扯起一抹僵硬的微笑,想到自己还有求于人家,揉了把脸,笑得更亲切了几分。
“兄弟们上午好啊!大老远地过来一趟不容易吧,都站门口干什么呢?去楼下坐着等吃席嘛……”
陈木柏也跟着客气:“没事,我们不急,早上吃饱了。现在就等着你们来表演节目呢。”
“对,新娘子可是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能不能娶到,就看你们的本事有多大了。”新娘亲友团里有人起哄道。
话音刚落,一楼乐队的音符已经响起。
“来一个!来一个!”
季瑜知道躲不过,已经提前半个月就在练跳舞了。
但是练的时候老师也没说是在旋转楼梯上跳啊,他没学这段……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身旁的卡力克孜和巴吐尔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地架起他,往后院走去。
季瑜:……
“这里太挤了阿达西,我们去后院草坪上跳舞,这样新娘子也能在窗户上看见。”
二楼的陈木柏见他们不接招,也只得带着人跟去了后院。
“美丽的新娘子,快点下来一起跳舞~”
“哎呀,新郎不要害羞啊,来边唱边跳,尽情展示自己,才能娶到媳妇嘛!”
屋内,陈木棉听着窗外的喧闹声似乎越来越大,门外却没了声音。
她抱着小猫,拎起裙子,悄悄走到门边侧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陈木棉:“外面怎么突然没声音了?”
陈木荷也觉得奇怪,她把姐姐推了回去,自己打开一点门缝打量外面的情况。
此时门外只剩下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姐姐,新郎官请你们去窗边看节目!”
扔下这句话她就蹦蹦跳跳地走了。
“凤溪城的麦子长得好啊,苹果是大又甜。那里来的姑娘辫子长啊,两个眼睛真漂亮。你要是嫁人,不要嫁给别人,一定要嫁给我……”[1]
陈木棉刚打开窗户,就听到季瑜手里弹着冬不拉,踩着奇怪的舞步,唱着他自己改编的《凤溪城的姑娘》。
草坪上的乐队弹奏着动人的歌谣,以季瑜为中心,围绕着一圈又一圈的青年人。
大家都沉浸在美好的氛围里,没人在意季瑜同手同脚的舞姿和跑调的歌声。
除了脸黑得像锅底一样的陈木柏,他双手环抱在胸前,用行动拒绝加入。
以及楼上的陈木荷,不屑地“哼”了一声,扭过了头。
陈木柏/木荷:他就是靠这些花言巧语追走我妹/姐的吗?
别看季瑜面上看着云淡风轻、从容自若,实际上心里已经尴尬死了。
他上次被这么多人盯着看,还是戴着大红花入伍那天。
但那天也不用表演节目啊。
不过这一切都在看到陈木棉眼中的惊喜后烟消云散了,所有的嘈杂和热闹仿佛都被摁下了暂停键。
两人认真地看着彼此的容颜,相视一笑。
他知道陈木棉为什么要穿着维吾尔族服饰出嫁,就像陈木棉也同样知道他为什么要准备一段歌舞表演一样。
“季警官,怎么是你?”
“我妈喊我来相亲……”
“那你有相中的吗?”
“没有,我不会跳舞……”
“走吗?送你回家。”[2]
在众人新一轮的起哄声中,季瑜把手中的冬不拉扔给伴郎,拿起精心准备的玫瑰花。
一个简单的助跑,顺着墙边的水管和台阶爬上了二楼,又利落地从阳台翻了进去。
季瑜傻笑着举起手中盛放的玫瑰花给心上人看。
陈木棉也笑着抬头看向他,“季警官,怎么是你?”
季瑜:“我未婚妻喊我来结婚……”
“那你有找到她吗?”
“有,我会跳舞了……”
季瑜:“走吗?娶你回家。”
“好啊。”陈木棉笑着答应。
少女穿着一身鲜艳的维吾尔族服饰,乌黑的长发被编成了柔顺的小辫,乖乖巧巧地伸开双臂。
季瑜弯腰抱起少女,动作轻柔,仿佛怀里抱着的就是他的全世界。
房门已经被提前打开了,季瑜稳稳地抱着陈木棉下楼。
陈木柏兄妹默默地和父母站在一起,几人的眼眶都已经湿润了。
林慧君穿着银灰底绣君子兰纹样的旗袍,斜襟处点缀的是清透的绿珠子。在温暖的阳光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衬得她耳垂上的珍珠愈发明润。
陈永良抬手整理了一下藏青条纹的领带,轻柔地揽着妻子的肩头,“孩子长大了,也该成家了。是好事,好事啊……”。
军绿色的吉普车被擦得锃光瓦亮,车身上绑着红色的绸缎,就连后视镜上都绑着红色的丝带。
季瑜载着心爱的情人,绕着乌木城开了一整圈,停在了民政局门口。
下车快速办完结婚证,他们又驱车回到了别墅,准备参加中午的仪式和宴会。
于晓月有身孕,早上就一直在单独的房间里休息。
林慧君也给她准备了一身靛青色的旗袍,提花面料泛着精致的柔光。
与普通旗袍不同的是,这件多了一个长袖的披肩外套,胸口别着一枚珍珠胸针。
有了外套的遮挡,于晓月微微伏起的肚子便难以察觉了。
十二点,在陈木荷优秀的创意以及强大的调度能力下,仪式准时开始了。
一阵微风吹过,空气中裹挟着草木的清香,漫过铺着浅粉色桌布的圆桌,停在了茂盛的银杏树下。
点缀着鹅黄色丝带的主舞台就搭在这里。
证婚人请的是季峰多年的好朋友,同时也是乌木市现任**,杨永华。
他手里拿着话筒,依然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老布鞋,“我是真没想到,我刚回乌木市没多久,就赶上了这小两口的每一个重要环节。
我跟木棉这丫头也是有缘,第一次见面,是在农业局,她勇敢地给自己争取到了承包资格。
第二次见面,是在派出所,她跟我讲了自己的蟠桃农场计划。
第三次见面,就是今天了。她已经实现了自己的计划,成为了一名优秀的企业家。
并且即将和我老朋友的儿子组建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家庭。”
杨永华拿起手边的罐头瓶子,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至于季瑜这小子,也是为我们祖国的边疆建设出了力的。
刚满十八的愣头青就一个人跑去部队当了六年的兵,受伤转业回来又当了三年的警察……”
杨永华这辈子一心扑在工作上,无妻无子,孑然一身。
今天站在陈木棉和季瑜的婚礼现场,却突然有些感慨。
如果当年他结了婚,现在自己的孩子也该有另一半了。
“好了,我也不啰嗦了,大家都呱唧呱唧,欢迎新郎新娘入场!”
话音刚落,乐队便再次弹奏起了动人的新疆舞曲。季瑜牵着陈木棉的手,跑向舞台中间。
粉色的缎面婚纱,点缀着立体玫瑰的泡泡袖,陈木棉的裙摆被风温柔地吹起了一个美丽的弧度。
季瑜则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系着一条粉色缎面的领带。
与传统婚礼不同的是,他们取消了敬酒、改口等繁琐的仪式。
也没有嫁娶的概念,仅仅是两个情投意合的年轻人,共同组建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家庭。
婚后妻子也不必为了丈夫牺牲自己的事业,被家庭琐事拖累。
丈夫也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君子远庖厨。
两人交换戒指的瞬间,细碎的阳光穿过茂密的枝叶,洒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季瑜眼眶突然有些湿润,垂眸凝视着陈木棉泛红的眼尾,喉结轻轻滚了滚。
略显粗糙的指腹蹭过她脸颊旁垂落的碎发。
陈木棉紧张地抿了抿唇,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和男人交握的双手也不自觉地蜷缩了起来。
季瑜轻轻捏了她的手指一下,陈木棉疑惑着抬眸的瞬间,他便俯身轻吻了自己的心上人。
温热的唇瓣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台下陆续开始出现交谈的声音。
季瑜轻轻护住陈木棉的腰,背转过身,完成了这个克制又温柔的吻——
作者有话说:不管你们看的爽不爽,我反正写爽了哈哈。
[1]改编自《达坂城的姑娘》这首歌
[2]是男女主在宴会上见面的对话,也就是那次他们开始暧昧。
第99章 久久“你也很热吗?季瑜。”
“还有吃的吗?”
“有,我去找找,你别起来了。”
深夜,陈家其他人都已经洗漱睡下了。
只有陈木棉和季瑜在房间里翻看着存放婚纱照的相册。
陈木棉趴在床上,指着一张照片说:“你这张笑得也太傻了吧,竟然都留下了。”
“这张你好看。”季瑜在给她做全身的按摩,头也没抬地回答。
“那这张呢,你都糊了,我表情也不好看,怎么也留着了。”陈木棉疑惑地指着下一张照片问道。
这张是在一个老小区的天台上拍的,她穿着仪式上的粉色缎面婚纱,手里拿着一束花,转身回眸的瞬间被定格。
季瑜则穿着黑色西装站在她身后。
季瑜换了一个方向,抬起陈木棉的右腿搁到自己腿上,接着按摩,“这张你的裙子好看,夕阳也好看。”
陈木棉:……
季瑜理直气壮:“而且相片都已经洗出来了,也没几个钱。老板还给我们送了一个相册呢,大气。”
“好吧。”
陈木棉指挥:“腰那里多按几下,力气稍微大一点点。”
她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含糊不清地继续说着,“今天忙了一天,累死了。”
“好,等会儿我给你脚底也放松一下。”
“嗯。”
陈木棉的皮肤很白,夏天的睡衣又很轻薄。
季瑜宽厚的大手在她身上摁压的时候,呼吸都变轻了。
幸好他憋气的能力很强。
“唔。”身上被男人抚摸过的皮肤越来越热,陈木棉短促地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小幅度地扭了扭腰身。
“有点痒。”她说,“还有点热。”
季瑜:“我去把风扇拿进来?”
“唔,不是那种热。”
“那是什么?”
“心里热。”
季瑜像是终于明白了新婚妻子的困惑,手的位置开始慢慢下滑,轻笑出声。
“棉棉,你这不是心里热,叫燥热。”
季瑜缓缓起身,将陈木棉翻转过来,缱绻的吻了一下,“好了,老婆大人,换你给我按摩了。”
“好。”陈木棉乖巧地爬起来,跪坐在床上。
季瑜刚刚按得她很舒服,她也想让他一样舒服。
季瑜平躺在床的里侧,双手枕在脑后,明亮的双眼眨也不眨地注视着新婚妻子。
陈木棉从未觉得自己的床有这么小过,小到她都快没地方坐了。
见季瑜还不翻身,她伸手推了推,“你不趴下,我怎么给你按呀?”
“我不用按背面,你就这样帮我按吧。”
陈木棉眉心微蹙,略显苦恼地说道:“唔,那只能帮你按按腿了。”
陈师傅不喜欢不听话的客人。
“好啊,辛苦老婆大人了。”
陈木棉皱了皱鼻子,还不是很适应被人叫老婆,总觉得怪怪的。
但很快,她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
这位客人的要求有点多。
陈木棉白皙柔嫩的双手放在季瑜的大腿上,毫无章法地按来按去。
“好硬。”陈木棉低声抱怨,“你腿上的肌肉太硬了,我都按不动。”
季瑜说话的声音有些低哑,“麻烦再帮我按按上面吧。”
“上面?”陈木棉抬手将掉落在耳边的碎发挽起,看向男人偷偷解开衬衫的胸膛。
“你也很热吗?季瑜。”
“是的,我也很热,燥热。”季瑜说,“所以才需要你帮我按摩。”
“好啊,但是我不会按上半身。”
“没事,我教你。”
季瑜稍微坐起来了一点,斜靠在墙上,温热的大手拉过陈木棉,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把散开的衬衫彻底脱下,拉过了她的手,“就这样按。”
陈师傅喜欢这位客人。胸肌手感好好,腹肌手感也好好。
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多按(摸)几下,客人就叫停了。
“怎么了?是我哪里按的不对吗?”
陈木棉感觉男人的身体越来越紧绷,身后好像还有什么东西硌到她了。
季瑜闷哼一声,伸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不断拉近彼此的距离,仰头含住了她温热的唇瓣。
又缓缓从唇间滑到了耳畔和雪白的脖颈,一股炙热的气息将陈木棉紧紧包裹在其中,热的她透不过气。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被一只大狗标记领地一样,身上的每一处皮肤都湿漉漉的。
陈木棉挣扎着抬手抵在季瑜脑袋上,绵软无力,浑身上下都酥酥麻麻的,“不要了,这样好难受。”
季瑜的舌尖从某处收回,抬眸看向陈木棉,睫毛微微颤动,舔了舔湿润的唇瓣,“可以了吗?”
“嗯。”陈木棉紧咬着的双唇间溢出一声呜咽。
……
陈木棉不知道自己被翻来覆去的享用了多久,意识回笼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痛,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还有吃的吗?”
“有,我去找找,你别起来了。”
季瑜起身披上皱巴巴的衬衫,挡住肩头的牙印和红痕。
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不一会儿,端回来一大碗肉酱拌面。
面条是林慧君提前和好放在冰箱里,准备第二天早上做拉条子用的。
低温醒发了几个小时的面条已经很筋道了,配上特制的辣皮子肉酱,上面还撒了一小把葱花,卧了两个荷包蛋。
“厨房里只有这个了,先垫垫肚子吧,天亮了给你做好吃的。”
季瑜眼里满是歉意,他忘记提前准备夜宵了。
陈木棉起身靠在床边,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大碗,“这也太多了吧?”
“没事,你先吃,剩下的给我就行。”
季瑜就这样一手稳稳地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子喂陈木棉。
等她吃饱了才自己迅速扒拉完剩下的面条。
“好撑。”陈木棉重重地跌回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肚子,惬意地眯上了眼睛。
季瑜重新躺下后和她双手交握,紧紧地依偎在她胸前。
两人一时寂静无言。
几分钟后,陈木棉感觉自己被紧紧抱住,身上像是有什么水珠滑落,紧接着又似乎听到了几声低低的啜泣。
陈木棉扒开季瑜藏在自己发丝间的脑袋,有点难扒。
“不是,季瑜,你哭什么?”
陈木棉有点难绷,他们今天刚领了证,都已经是合法夫妻了,只是做了一顿好吃的饭,有什么好哭的。
刚刚那么难受,她都忍住了没哭。
“我没哭,”季瑜不肯抬头,把脑袋重新藏回软软的地方,红着眼眶说道,“我刚刚忘记戴套了,怕你刚结婚就怀孕了。”
整个人很大一坨地挤在床上。
“会耽误你的事业和学习。”
“对不起。”
陈木棉无语:“就因为这?”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结婚以前季瑜一直都是直男硬汉吧,怎么刚结婚,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么想着,她抬手摸了摸男人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季瑜抱着陈木棉的胳膊紧了紧,像是要把她溶入自己的骨血一样。
闷闷的声音带着胸腔的共鸣,“以前我不知道女人怀孕这么辛苦,我不想你吃苦。我想让你一直健康快乐。”
季瑜以前只知道上学、训练,很少接触其他女性。
母亲于晓月又是一个飒爽独立的女人,也不会和他讲这些。
直到最近于晓月怀孕了,孕吐很严重,整个人瘦了好几斤。
他跟父亲才第一次知道,怀孕原来是一件这么辛苦的事情。
同样,他也是有了女朋友以后,才知道原来女生每个月都会有几天身体很不舒服。
情绪会起伏不定,肚子会不舒服,腰也会酸痛坐不住。
陈师傅不喜欢多愁善感的客人。
她决定给客人找点事做。
“帮我再按摩一次吧,这次腰更酸痛了。”
“好。”
季瑜翻身起来,认真的帮陈木棉按摩穴位,放松身心。
“棉棉,你能愿意嫁给我真好。我会一直都对你很好很好的,给你做好吃的饭,给你买好看的衣服,给你扎好看的辫子……”
“上班不许说话,不然扣你钱。”陈木棉被季瑜一连串的话说得脸颊泛红,佯装严肃地说道。
“好,不说了,你快睡吧。”季瑜接着按摩。
今天白天忙了一天,晚上又熬得太狠,陈木棉已经彻底没了睡意。
索性假装忘记刚刚的要求,继续和他说话。
“季瑜,你想去我老家看看吗?就是我长大的那个村子。”陈木棉有些想家了。
老家的院子没有这里的大,也没有这里的房子新,但是同样的温馨干净。
她想外公外婆了。
新疆离凤溪市太远了,远的寄一封信都要几十天。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收到自己提前寄回去的喜糖。
季瑜来了兴致,棉棉这么可爱,从小长大的地方肯定很不一样。
陈木棉:“小时候我一放假就跑去外婆家住,他们的院子外面有一片很大的苹果园,还有好几棵高大茂盛的核桃树。”
每到暑假,外公就会就会拿麻绳和木板在核桃树上扎一个简易的秋千。
她和妹妹换着玩,一个人在上面坐着,一个人在下面推。
那时候胆子大,甚至会站在秋千上荡。
果园里除了苹果树,还有几颗柿子树,一到秋天就会挂满橙黄色的柿子。
陈木棉缓缓闭上眼睛:“院里还有一颗老桑树,桑葚吃得牙和手都变黑了……”
季瑜拉出挤在墙边的被子,给两人盖上,又轻轻揽过她的肩膀,“睡吧。”
睡醒就带我去你长大的地方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我发誓,真的是正经按摩[狗头叼玫瑰]
第100章 衣锦还乡我们又不真打,过过手瘾还不……
九月,平静的陈家村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陈永良一家子竟然从新疆回来了。
“他们一家不是去新疆跟着女儿享福了吗,怎么突然又回来了?不会是被婆家给赶回来了吧?”
说话的是村头嘴最碎的王婆子,每天闲着没事最爱嚼舌根,尽说些让人想死的话。
李唤娣坐在树旁的石墩子上,给儿子织着毛衣,听到了熟悉的名字,随口搭了一句,“是有个女儿叫陈木棉的那家吗?”
她记得前年夏天,那死丫头就是跟着陈木棉一起跑了的。
“对对对,就是他们,”王婆子把散落在脚边的瓜子皮用布鞋拨开,凑到李唤娣旁边。
“哎,我记得你家丫头以前和陈家大女儿经常在一起玩,”她撞了一下李唤娣的肩膀,“你就没有点什么一手的消息?”
李唤娣头也不抬地回复:“没有。”
“别藏着掖着啊,你肯定知道什么。”王婆子不信邪地继续追问道。
“你是不是因为人家女儿有出息,把父母都接过去享福了,你家丫头不管你,你心理不平衡啊?”
李唤娣心里的火被挑了起来,啪的一声把手里织了一半的毛衣撂下,站了起来,单手叉腰指着王婆子的鼻子开始输出。
“你他妈几个意思?想打听别人家的事怎么不站人家大门口问呢,跑来恶心老娘是想干啥?”
“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别吵架啊。”原本默默坐在另一侧吃瓜的钱婶,见局势不对,连忙起身打着圆场。
又悄悄地拍了王婆子胳膊一下,示意她赶紧说句话。
王婆子见李唤娣像是真动了气,又开始腆着个脸赔笑,“你瞧你,我就随口开个玩笑,你咋还当真了呢。”
“切,老娘就是现在懒得和你计较,不然你给我等着。”李唤娣撂下一句狠话,重新拿起毛衣坐下。
她家那个死丫头现在也不知道死哪去了,出去两年了,一句消息都没捎回来,也不知道人是不是还活着。
新疆那地方的钱哪是这么好赚的,村里这些年陆陆续续去了多少人,能带着钱回来的又有几个。
许是真有什么小道消息,钱婶也打开了话匣子,“我听说他们可是从新疆一路开着好车回来的,估计是真赚了不少钱,车后斗装的全是好东西。”
“对对对,还有陈木棉带回来的那个女婿,听说家里还是当官的呢,结果非要上赶着给陈家当上门女婿。”
王婆子见从李唤娣这儿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只得自己继续叨叨了。
见众人听得起劲,王婆子讲得也更起劲,索性直接站了起来。
她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时候,讲起故事来那是一个绘声绘色,仿佛当时她就在现场一样。
“陈木棉那个女婿长得是又高又大,自己也是端铁饭碗的,家里还是三代单传!”
“嚯!”钱婶被惊着了,急着追问道,“那他家里条件这么好,凭什么就看上陈木棉了啊?”
“这还能因为啥,图人家年轻漂亮嘴又甜呗……”
“你别说,木棉那丫头从小就长得比别人俊,也怪不得人家嫁得好。”
“俊怎么了?我家娟儿长得也不差啊!”钱婶一听这话有些急了,她家女儿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了,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命。
说完又酸溜溜地补了句,“要我说陈家也是傻,女婿家里条件这么好,不多要点彩礼,竟然还能让人家白捡一媳妇。”
他们县里上门女婿也不算少见,都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才去给人家做赘婿的。
刚结婚的时候说得好好的,什么家务他做,孩子跟老婆姓。
真等孩子生下来没几年,就开始变卦了,闹着要给孩子改姓。
最后女人为了家里和孩子,也只能忍了。
这里面的门道啊,可深着呢。
王婆子就知道有人会嫉妒,摇了摇头,眯着眼睛笑得意味深长:“这你可猜错了,人家城里人能和咱乡下一样吗?我听村长媳妇说,木棉女婿是给足了彩礼和聘礼的。”
“再说了,那丫头自己也有本事,这才去了两年时间,就已经承包了那么一大片农场……”
王婆子感慨:“还是新疆赚钱啊,之前的陈泽兰,现在的陈木棉,估计招娣闺女也在那边发达了,就是可惜啊……”
剩下的话,王婆子在李唤娣的死亡眼神下咽回去了,再说下去,她怕自己今天难逃一打。
王婆子的眼神暗了暗,似是回忆起了什么难忘的画面,这当年也是个疯女人啊。
话题中心的陈木棉一家则正在去林家屯的路上。
季瑜开着皮卡,陈木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林慧君和陈永良则坐在后排,脚下也放着东西。
后车厢满满当当的全是季瑜买的各种礼品。
去娘家路上的一草一木,林慧君都很熟悉,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坐汽车去。
不知不觉,自己和丈夫竟然已经去新疆一年多了。
又看到了熟悉的果树,林慧君心里忍不住有些感慨。
离开的时候还是4月份,路边的苹果树才刚开完花,这次回来就已经是九月份了。
树上挂的果子一个个都红通通的,又大又圆。
林慧君慢慢收回眷恋的眼神,和丈夫十指相握,对视了一眼。
“这次真是多亏了小季,不然我们哪有这么舒服。”
自从决定了和父母一起回一趟老家,陈木棉和季瑜就开始了大采购。
陈木棉负责买一些体积小又方便携带的新疆特产,季瑜则负责去给几人买火车票。
林慧君之前和丈夫两个人来新疆的时候,为了省钱,都没舍得买卧铺票,是坐了几天几夜的硬座来的。
下车的时候两个人差点都不会走路了,为了不让女儿知道了替他们担心,林慧君和陈木棉说的火车到站时间都是假的。
实际上他们早几个小时就到了乌木市,互相搀扶着下车后,两个人在车站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没让女儿看出破绽。
这次回老家,季瑜主动揽下了买火车票的活,他大手一挥,直接包下了一个软卧的小包厢。
里面一共四张床,分上下铺。林慧君和丈夫睡下面,陈木棉和季瑜睡上面。
等到了梁平市,季瑜又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辆白色的皮卡车,还拉着他们去市里又买了很多东西。
然后就这么一路从梁平市开回来了。
林慧君一连串的夸赞,弄得季瑜两个耳垂都红透了,眼看着红晕就要蔓延到脸上了。
陈木棉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妈,你说我们过些天走的时候,把外公外婆一起接到新疆住几个月怎么样?”
“这能行吗?”林慧君心跳漏了一拍。
新疆的日子滋润,她当然想把父母也接过去享几天清福。
两个老人身体虽说还是很硬朗的,但毕竟年纪大了,又在村里待了一辈子,能愿意去吗?
前排的陈木棉叽叽喳喳地还在说着什么,林慧君却又想起了自家院子。
这次几人回来得突然,家里也没人提前收拾,院子里已经长满了杂草,砖砌的院墙上也布满了青苔。
偶尔还有野猫出入,俨然是已经把陈家的院子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林慧君也没想到女婿到自己家的第一印象竟然是这样的,抓着墙角的扫帚不知所措。
还是陈木棉替众人解了围,“太久没回来了就这样,等我们收拾一下就好了。”
说完便拉着季瑜开始干活。
想着下午还要去看外婆,晚上也不一定回来,他们就只收拾出了堂屋和偏房两个房间。
中午也没顾得上吃饭,随便找了点心垫巴了几口。
陈木棉自信满满地给季瑜画饼:“我外婆做饭可好吃了,比我妈妈做得更好吃。
我们要是中午吃多了,下午就该吃不下了……”
林慧君心里牵挂着父母,等真到了林家,心里却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还是身旁的陈永良轻轻推了她一把,“我们到了,慧君,妈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们了。”
闫玉华已经在门口笑着和外孙女婿打招呼了,热情地拉着季瑜的手不放,还上手摸了摸脸,“小伙子长得可真俊啊!像你外公年轻的时候。”
“我听慧慧说,你之前还和木柏是战友,那你身手应该也挺好的。”
闫玉华拍了拍季瑜的胳膊,笑盈盈地提议道,“等会儿要不要和棉棉外公过几招?”
“啊?”季瑜愣愣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完全没想到陈木棉的外婆会是这个画风。
刚下车就看到这一幕的林慧君好气又好笑:“妈,你们才刚见面,不要老吓唬孩子。”
一旁的林山虎不乐意了:“这怎么能叫吓唬呢,习武之人,切磋一下再正常不过了。”
“切磋切磋,您也不看看您都多大年纪了,整天就想着和人打架。”林慧君知道父亲的老毛病,故意这么说。
林山虎被女儿拆台,脸上挂不住,“我们又不真打,过过手瘾还不行吗?”
自从外孙去了部队,徒弟和儿子又都不成器,他已经手痒很久了。
林慧君还想说什么,季瑜就已经答应了切磋的事。
“哈哈哈……”林山虎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满意地走过去拍了拍季瑜的肩膀。
“我就说你这小子看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