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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别闹了,歇吧 笨魔会自己……

“谁家睡觉还穿外衣, 膈到我了。”顾长怀嘟囔,硬是推着容晔去换一身寝衣才肯罢休。

本就不大的床,睡两个人堪堪足够平躺, 一翻身就要碰到,你贴着我我贴着你, 顾长怀才不想半夜被珍珠膈醒。

容晔又叹了一声, 起身去屏风后换了寝衣回来,同样是玄青色的宽松寝衣, 衣襟大片锁骨显露在外, 随着走动衣襟有些松开,往下延伸似乎还能隐约看到……劲实有力的肌理。

顾长怀有点不好意思的收回眼神, 然后又偷偷瞄一眼。等容晔重新睡到身旁之后他又偷偷瞄一眼。再瞄一眼。

二人躺在床榻上, 盖着同一条被子,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顾长怀安分了一会儿, 闲不住,着手去玩挂在帐顶的穗子, 随着手指的拨动,红穗子一荡一荡。

他牙白寝衣的宽袖大部分都堆叠到了肩头, 将整个手臂都显得苍白伶仃, 修长的五指指腹带了淡淡的粉意,整体却是冷白的色调在空中晃啊晃, 硬是要把穗子玩出花来才肯罢休。

毫无自觉。

容晔转眸,视线从顾长怀拨弄穗子的手,一直滑到他身上,随着他的动作,寝衣的衣襟也敞开大半,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与肩窝, 肩窝盘着几缕墨发,衬得肌肤如玉如珠。

再往下的风景,便全被顾长怀盖在心口处的被子遮住……容晔目光转而上移,又停在顾长怀自然放松的侧脸上,形状越然的淡色薄唇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将散开的墨发全部垫在脑后,端得一副闲散慵懒的姿态。

……真是一点防备心也没有。

容晔眸光动了动,眼底划过一抹暗沉晦涩。

察觉到容晔的目光,顾长怀偏头和容晔的视线撞上。

反正都睡不着,他暂且停下拨弄穗子的手,翻个身用双臂支撑身体的姿态微微趴着,压低身子凑到容晔耳边,小声道:“既然睡不着,那说说话?”

他这一趴,本就松垮的寝衣登时垂坠下来,让领口处变得空荡荡,容晔只需稍稍一低眼,就能一览无余。

从线条精致的下颌往下的纤细脖颈,脆弱的喉结,利落清俊的锁骨所塑造出的肩窝,以及两点若隐若现的粉嫩茱萸……

“……”容晔眼神陡然深暗,眸底似有森然的危险一闪而逝,开口的声线愈发沙哑,“说什么。”

只要不危及性命的事,顾长怀一向迟钝。他并未发觉异样,只沉吟着支起下巴思索道,“我在想,执法长老与梦盈夫人同归于尽的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否则怎会一开始就说出,解铃还需系铃人这句话。

问完他好奇地看向容晔,等待一个答案。

容晔目光落到顾长怀因紧张期待而抿成一条线的唇上,或许是对答案的期待,让他如玉殊丽的脸颊泛起微微血色,双眸写满了单纯八卦。

容晔默了默,道:“两百年前,他带裴天意回仙门封印后,便留下一封遗书,托我交付给裴天意。”低沉的嗓音,如讲故事般在屋内缓缓响起。

顾长怀眨眨眼,催促,“然后呢?”

容晔道:“那时他心存死志,但稚子年幼,故此肩负起教导稚子的重担。”

然后他抬手一挥,两摞叠得高高的信封掉在顾长怀面前,每一封的封面都写着——吾儿亲启。

嚯!

顾长怀一下子坐起来,“这有多少封啊!”

容晔:“两百。”

顾长怀没打开这些信,只不过粗略的翻了翻,一封比一封厚。他悟了。

想来是执法长老两百年前留下遗书,但是在教导裴天意的过程当中,每年都有心得,然后经历过时间的迁移,从一封变成两百封,每年的遗书都有新增内容。

顾长怀:“……”

好想笑啊。

执法长老不仅仅是教孩子的时候有童心,对遗书这方面也不马虎。他疯狂抑制住想大笑的冲动,心底默念死者为大死者为大……

平复了心绪,他问容晔,“那这回执法长老要与梦盈夫人同归于尽的事,是他早就打算好的?”

容晔颔首:“是。”说话间,他抬手,顾长怀面前灵光一闪,这些信又都被容晔收了回去。

比起拆别人的遗书,顾长怀还是对八卦更感兴趣,又俯身趴到容晔身边,托腮问道:“仙门中还有其他人知道裴天意的事吗?会不会针对他?”

“此事不曾外泄。”容晔道。

顾长怀若有所思,“那等他醒了,就把信给他吧,让他缓缓。”

仙门对待魔族一向严苛,见面几乎都是格杀勿论,就怕裴天意自己想不开。

顾长怀还想再说几句,乍然瞥到容晔此刻的神情,他心头一跳,下意识就闭上了嘴。

怎么……

这个表情?

原因无他,容晔此刻的神情实在有些可怕,睨来的眼神中似乎在酝酿一些压抑许久的异样情绪,烛火明灭间,将他深邃面容藏了一半进入阴影,竟然透出几分森冷的阴鸷,像是脱离困境的凶兽出笼。

与此同时,顾长怀感觉有只手在轻轻摩挲他的后背,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烛火的跳动让他有一瞬晃神……好像是错觉,容晔一向风光霁月怎么会有这种表情。这可是正道魁首,青敛仙君。

或许眼花了吧。

他眨了眨眼,再次抬头想仔细看清容晔的神色时,腰心忽然一麻,整个人都瘫软下来,半个身子彻底趴在了容晔身上,脸靠在了他的胸膛,听到又低又磁的声音,“别闹了,歇吧。”

嗓音沾染几分暗哑,酥的顾长怀耳朵同样发麻。属于容晔独有的浅淡冷香瞬间包裹过来,似乎要让他完全沾染上这份气息。

“……喔。”他呐呐应声。心中默默打消了疑虑,哪有奇怪的地方,容晔明明和平时一样嘛!

那厢容晔抬手,挥灭了屋内的烛火,瞬间陷入黑暗当中。

折腾这么久,顾长怀也累了,他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此时此刻也终于记起来他是穿书的,心里头不由得开始回想这本书的原著。

实不相瞒,他对容晔的过去有一点好奇。但回忆了整本书,他都没能找到容晔的具体身份和过去。

书中的青敛仙君似乎是一夜之间出现,久居无上峰,之后与魔界相战,一剑显乾坤,斩万魔。

但他的来历却无人知晓,就连原著书中都没有提及。顾长怀对于容晔的印象只有三个标签。

青敛仙君,和原著男主的金手指……以及打不过。

睡意袭来,他眸子微瞌,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脸上有一丝凉意拂过。有点冷,他不大高兴地往容晔怀中蹭了蹭取暖。

黑暗中,容晔睁开双眸,眼睫低垂在夜色中静静凝视着靠在怀中的顾长怀,眼波流动间是毫不掩饰的占有与侵略。指腹在他脸颊轻轻擦过,被躲开后,便转而去触碰颜色淡薄又形状好看的唇珠。

在唇上细细摩挲,暗欲流窜。

……不急。

笨魔会自己跳陷阱——

作者有话说:容晔(隐忍):布网,一步步让他心甘情愿

顾长怀(对生命之外的危险完全不开窍):……怎么个事?有点凉撒,盖被子——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道在这儿 有门不走,走窗……

一夜好眠。

次日顾长怀醒来后, 容晔已不在身侧,他抓了抓凌乱的头发,起身换好衣裳准备把昨夜随手放在长案上的两根树枝拿来簪发时, 却发现案上原本摆着的树枝,成了两支玉簪。

嗯?

顾长怀一怔, 拿起来看了看, 玉簪雕工精美,尾端的梅花栩栩如生, 他又低头看了眼腰间挂着的令牌, 这两根玉簪与他令牌背面右下角的梅花形状一模一样。里面隐隐流淌着光泽,透润水华。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他感慨一句, 用这两枚玉簪把长发挽起。许是容晔觉得他用树枝簪发略显寒酸, 才给他换了两支价值不菲的玉簪。

收拾好后, 顾长怀开门出去, 一帮执法堂弟子已经整休好要出门了,他拉住从面前走过的金霜问:“城主府那边今日能清理好吗?”

“快清点完毕了。”金霜细细一算, 道:“等会儿分配好各自要护送的尸首,就可以准备出发。”

顾长怀了然点头, 又问:“容晔在哪儿?”

容……

“……”被顾长怀直呼大名的行为惊了一下, 要知道无论是修真界还是魔界,多半都以强者为尊, 而青敛仙君实力早已问鼎仙道魁首,亦有自身道号,见面多半是以仙君,仙尊,青敛上仙为称。

再亲近一点的,也就是掌门会带上姓, 叫一声容仙君,像顾长怀这样直呼其名,还真是少见。

但。

金霜沉默一会儿,道:“仙君在给裴少事加固封印,裴少事应该要苏醒了。”

“我去看看。”顾长怀揣起袖子,笑眯眯地就往裴天意的房间走去。

金霜盯着看了会儿,突然想起来对方一直在找赵千麟,态度似乎还挺……热切?他打了个寒战,打定主意这辈子都不能暴露这个名字。

……

推门而入。

顾长怀一眼就看到地上堆满了拆开的信件,再往前走两步,就能看到裴天意坐在一堆信件中,手里还拆着一封,眼眶红肿的不成样子。

一看就是伤心过度。

这种时候就要让他自己消化一下。

顾长怀不打搅裴天意消化,悄悄走到一旁的容晔身边,拉了拉容晔的衣袖。容晔转眸扫了他一眼,顾长怀指了指自己头上的两根玉簪,眨眼歪头笑了一下。

容晔眼中似划过一抹笑意,抬手给他把有些歪的发簪正了正。

二人还在无声的交流中,顾长怀忽然察觉不远处投来的一道视线。他回头看去,裴天意已经读完所有的遗书,此刻正在盯着他们。不知是不是顾长怀的错觉,他总觉得裴天意眼眶比之前更红了。

看了有好一会儿,然后裴天意什么也没说,又低下头去。顾长怀戳戳容晔,小声道:“要不你先出去?我和他说说话。”

他眼神示意地看了眼裴天意。

裴天意本身就敬畏且崇拜容晔,容晔站在这里,裴天意就算是有什么想说的话,也不敢说了。

容晔颔首,“也好。”话音落下,便转身走出屋子,门扉响动又关上,屋内只剩下顾长怀和裴天意二人。

顾长怀一撩衣摆,和裴天意一样随意坐在了地上,道:“他走了,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

裴天意闷闷地“嗯”了一声,还是不确定道:“……你是魔族吗?”虽然亲眼见过顾长怀捏碎食婴的现场,但他还是不愿意去相信。

“傻孩子。”顾长怀看着裴天意微笑道:“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裴天意:“……”他闷头“哦”了一声,又问:“你不怕我告密吗?”

顾长怀无所谓地往后仰了仰,靠在一旁的支柱上,闲闲道:“你若是想说,早就说了,哪里等得到现在。”顿了顿,他叹道:“别钻牛角尖,本身就不是你的错。”

裴天意思绪凌乱,朝顾长怀伸出手,掌心酝出一团灵气,他道:“这次魔脉的解封让我修为大退,就算魔脉重封,运行周天还是会感到吃力。”说着他苦笑一声,又扫了眼挂在架上的本命佩剑,佩剑嗡嗡作响,却不出鞘。

“你瞧,我连最基本的神识操控命剑都做不到了。”裴天意有些颓丧,放弃继续催动命剑的想法,喃喃道:“都这样了……我还修什么剑道,又怎么去除魔卫道!”

“不不不。”顾长怀及时打断他的自我放逐,嗓音慵懒散漫,“道就是道,不管你是魔,还是仙。”

裴天意眼中含泪,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顾长怀。

顾长怀指了指架子上的剑,温声道:“道不在那儿。”他在裴天意的心口点了点,笑吟吟:“道在这儿。”

是心。

“……”裴天意呆呆地望着顾长怀,久久不能回神。

顾长怀浅笑:“我也是魔,你想除我卫道吗?”

“不,我没有。”裴天意急忙否认,“我从未想过……”

“那不就好了。”顾长怀宽慰他,“凡事都有解决的办法,不必将所有罪孽都揽到你自己身上,路要怎么走才是你自己选的。”

闻言,裴天意陷入深思。

顾长怀也不啰嗦,掏出通天仪给赵书斋传音,询问辛南仙宗目前的情况。

虽说辛南仙宗有十三派别,三十六路,和七十二个长老以及许多客卿,可处理宗门大小纠纷,以及按照门规进行责罚的只有一个执法堂,执法堂只有一个执法长老。

执法长老身死之后,摆在辛南仙宗之中的命牌黯淡碎裂,便要开始决定选出新一届的执法长老。

辛南仙门长老多半都是化神期,但门规上有册令,只要元婴期以上都可以进行长老选拔。

顾长怀要问的就是,执法长老身亡之后,辛南仙宗所做的决定是什么。

赵书斋道:“掌门已将执法长老的命碑做成排位放进了宗门祠堂,待半年后开启新一轮选拔。”他有点犹豫道,“裴天意怎么样了?我这两日一直给他传音,但都没有回应。”

顾长怀道:“他前些天昏迷着,早上刚醒,现在还没缓过来。”

赵书斋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

探听确认好辛南仙宗的决定,顾长怀便断掉了通天仪,转头把这消息告知了裴天意。

裴天意猛然站起,“……半年后选拔?!”他眼神震惊,有惶恐,有害怕,更多的是不想让执法长老这个称呼,落到别人的头上。

但他现在……就连催动命剑都费力,垂在身侧的手指甚至都会发抖……又怎么握剑!

顾长怀只见裴天意情绪又激动起来,接着他眼前一晃,架子上的命剑便被裴天意捞走,就连整个人都化作一阵风从窗户上一跃飞走。

嚯!

速度快到顾长怀都来不及拉住他。顾长怀翩然起身来到窗前,就两息的功夫裴天意已经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啧。

跟谁学的,有门不走,走窗户。

他眼神一瞥,和窗外树杈上高高挂着的华魅对上。华魅柔柔弱弱往边上一靠:“早上好。”笑嘻嘻地不打自招,“奴家可什么都没听见哟。”——

作者有话说:顾(不满):孩子怕你,都不敢说话,你出去,我来哄。

容(听话):……喔——

今天一大帮亲戚去山上吃烤鸡啦,外皮脆脆的酥嫩烤鸡,真好吃哇。

这两天更新少了点,过两天空闲点补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仙士居……被血洗? 我得……

顾长怀“切”一声, “少来这套。”他做了个闭嘴的手势,“不许说出去。”

华魅了然点头,“明白明白。”他狐狸眼笑得狭促, 偷听八卦一下嘛,又不是干什么坏事。

顾长怀又点了点裴天意离开的方向, “快去帮我盯着点, 有问题及时传音。”

华魅不大乐意道:“我发现你到修真界越来越不务正业了。”他提醒,“你可是魔族, 记得任务, 杀仙君!”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伸着懒腰起身, 准备去跟踪裴天意。

“知道了知道了。”顾长怀笑道, “回来请你喝酒, 有好些日子没喝了, 念着呢。”

华魅回眸,朝顾长怀抛了个媚眼, “还算大官人有良心,奴家保证帮官人把他看住咯。”

挥挥手送离华魅, 顾长怀关上窗子。听到屋外响起孔淮禀报的声音, “仙君,城主府已清理出来。”

顾长怀拂袖将地上散落的信件收走, 裴天意走时只带走了随身的一封,想来应该是最后一年留下的那封,其余的没来得及收走。

收完顾长怀开门出去,对上容晔扫来的视线,他道:“放心,裴天意心有郁结出去散心了, 不会有事。”

“嗯。”容晔嗓音低沉应声,没有多问,只道:“走罢。”

……

一同前往城主府。

执法堂弟子已将尸首完全整理出来,总共有一万多具尸首,全部放入阵法当中进行取发招魂,并且根据每个弟子的实力分配了尸首,并列两排。

走到不远处,顾长怀抬头眺望,便看到一个接着一个的执法堂弟子,带着身后的尸首凌空飞起。

每一柄飞剑后面都有长长的两条,一人约莫带着一两千具尸体。而进行过招魂的尸首会确认回家的方位,执法堂弟子们起飞后便各自去往不同的方向。

乍一看,天上就像是突然飞起了十几个拖尾风筝,避免引起人间混乱,还特意施法隐藏了踪迹,只不过没瞒过顾长怀的眼睛。

修真界版本的赶尸,那场面,可谓壮观。

哇——

他大为赞叹。

一行尸首上青天啊!

金霜拍着手从城主府中走出,朝容晔见礼,“仙尊,一切收拾完毕。”只不过围在城主府外的旗帜还没撤掉。

容晔淡淡颔首,侧目瞥一眼顾长怀。顾长怀莫名就读懂他的意思,摆手道:“我不去了。”

收白骨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

容晔道:“好。”便只身一人进了城主府。

顾长怀清晨的困意还没散去,打着哈欠在外头慢慢等待。人间界鲜少见过这样的事,即便城主府周边有隔绝的旗帜与屏障,还是会有民众驻足观望,甚至有人在一边支起茶摊。

趁着等待的时间,顾长怀干脆坐到茶摊上去喝茶,金霜也跟过来。见他二人过来这边摊子上原本聚集的人,顿时如鸟兽般散开,留出几个空位。

人间百姓对待修仙者向来都是敬畏居多,大声议论也成了窃窃私语。而人对于未知的事物,通常都会进行宏观揣测。

对于这种情况顾长怀懒得特意去解释,只自顾自喝茶,去解释反而会把情况越描越黑。

金霜倒是不喝茶,就过来坐着,双指并拢冒出一点金光,闭目操纵神识不知在给谁传音。

顾长怀等好一会儿,金霜才停下传音,蹙起眉头面色有些凝重。他问:“怎么了?”

金霜道:“我联系不到人间的仙士居。”

“仙士居?”顾长怀眸带疑惑,“那是什么地方?”

金霜耐心讲述,“修真界虽与人间界相隔甚远,但难保人间不会出修炼奇才,故此人间帝王专门为此设立仙士居。”

他低声道,“而仙士居会有一些散修或者某些仙门的弟子驻守,一旦人间出现异常或者魔族,又恰好有修真界之人出手解决,之后属于人间的扫尾工作便归他们管。”

目前城主府的尸首与白骨已经清理干净,避免引起混乱,消失的城主需要人间帝王及时派人补上,地底下完全被挖空的城主府也需要进行最后的收尾。

顾长怀恍然,“要不然直接给人间帝王传音?”

“不行。”金霜摇头,“皇宫有紫气庇佑,就算是修士也得遵守此方规则,传音进不去。”

好麻烦。顾长怀托腮,他最讨厌麻烦了。

二人一时相顾无言。

气氛一沉寂,一旦安静下来,一边的窃窃私语就听得格外清楚,有人道:“难怪最近一年都见不到城主大人的身影,原来是被妖魔害了命。天道不公啊!”

有人哀叹,“城主大人一生尽心尽力,到头来居然是这么个结局,定天城如今能这般安逸,还不是城主大人的功劳!”

“朝廷不办人事呗!”还有人啐一口,“都没听说吗,京都有消息传来,说是太子疯了,仙士居的修士说太子是被邪祟缠身,要驱邪。结果却害的太子卧床不起,到至今还未苏醒,陛下龙颜大怒,下令血洗了仙士居。”

他冷笑,“人间太平多年,还不多亏仙士居四处打点,居然如此做派,简直恶心!”

听清他们谈论的内容,金霜惊诧喃喃道:“仙士居……被血洗?”这简直匪夷所思!

仙士居的修士,就算听令于人间帝王,可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辈。若是危机性命,大可及时脱身去往修真界,总不会说被血洗,就被血洗。

顾长怀指尖在桌上轻点,转眸笑眯眯地问说话的那人,“劳驾您,血洗仙士居的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突然被顾长怀搭话,那人略显受宠若惊,“哪敢哪敢,仙人怕是不知道,这事传开都有一两月了,京都到定天城车马快些都得小一季,恐怕是半年前就发生了。”

“多谢。”顾长怀打听完,又把视线投向金霜,见他神情愈发凝重,问道:“你要去查?”

金霜点头,“此事非同小可。”他肃声道:“仙士居是人间界与修真界唯一能够直接联系的地方,一般不会只有一个居所,但我刚刚传音过去,居然没有一个回应,实在蹊跷。”

哪怕只有一口气,也足够传音回应过来。至于完完全全被血洗,这点金霜是不信的。

顾长怀也不信,他叹道:“好有意思,我也想去……”

说话间,忽然感觉身侧多出一丝丝冰凉的气息。他支着下颌,好整以暇地偏头看着悄然出现的容晔,“可惜,我得和仙君一路。”

闻言,容晔投向顾长怀的眸色深沉——

作者有话说:本来今天请假的

我七点到老家,搬完收拾好东西,又吃了饭就到八点,然后接到通知明天早上七点停电到晚上八点……我直接当场掏出电脑。

明天的更新会晚一点,具体晚多久很难说,明天笔记本电脑没电源,不知道能坚持多久,我直接QWQ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深渊 两位如此亲昵……

疑点太多, 总不能一件件亲自去查,便敲定兵分两路。顾长怀和容晔去找寻白骨魂魄所困的地方。

而孔淮和金霜去查仙士居消失的真相,随时保持联系。商议的空当, 顾长怀还抽时间传音华魅,问了问裴天意的情况。

华魅:“他往棱台坡的方向去了。”

那不是当初他们混入辛南仙宗历练队伍的地方吗?顾长怀猜测, “或许是接受不了实力大减, 又想参加半年后的长老选拔,稍稍看着点, 实在不行就打晕了带回去, 别叫他死在棱台坡内层。”

华魅冷哼,“就光使唤我, 也不怕我死了。”

“……哦。”顾长怀冷漠, 深知华魅本性, 叮嘱的话语没有一丝感情:“那你注意。”

华魅:“……”

华魅:“所以爱会转移?容晔是你的新欢吗?”

顾长怀大惊:“请不要给我们纯洁的关系套上颜色, 我和容晔,是刺客和被刺者的关系。”

华魅哼哼:“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刺呢?”

“……”顾长怀想了想最近混乱的场面, 寒鸦还没回来,他还不知道魔界目前的情况, “等寒鸦回来再说吧, 虽然寒鸦带回去的消息给我洗白了,但是我还不知道薛老二有没有添油加醋什么东西。”

他思索一会儿, 道“不过你提醒的对,魔尊对我起了疑心,我现下必须得做点什么。”

比如刷刷业绩。

一点动静也没有,魔尊起疑也正常。

*

双煞藏在罗盘,罗盘的指针转动,指引出白骨魂魄的方向。路上顾长怀特意问了句, “白骨总共有多少,点清楚了吗?”

容晔嗓音沉冷,“三十万。”

“三十万?”顾长怀怔然,要知道这些白骨全部来源于战场,也就是三十万的英魂和白骨。他问:“正好三十万?”

容晔低低应声,道:“足三十万。”

真是个令人震撼的数字。顾长怀闭上嘴,视线漫无目的地在周边扫看,微微出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此时,罗盘转动的方针也稳定下来,指引出英魂被困的方向——在东南。

……

千里之外。

东南多群山,河流分布均密,如今的人间入春不久又梅雨多发,短短两日不到的路程便遇上两三次细微的太阳雨。

好在气候宜人,从江河一路前行,往上视野开阔可见一处水镇,船只游走于河道之间,两旁错落的楼阁房屋隐于烟雾中。

大片的油菜花田地在水镇周边生长,黄澄澄一片可谓宜人。

罗盘中鬼煞所指引的位置先停在了这里,还有另一个方位,秉承就近原则,就先在这里停下。

乘船入镇,能看到岸上时不时有行人走过,无人驻足停留,岸边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绿豆汤的摊子,只不过生意萧条,摊贩都是些年岁偏大的老人,佝偻身子坐在凳上唉声叹气。

馆子或者客栈大门紧闭,门前的灯笼已然褪色,被风一吹,竟有种凄哀荒芜的感觉。可地上分明还有鞭炮炸过残留的红纸痕迹,以前应当是很热闹才对。

顾长怀微微敛眉。

撑船的船家是个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忍不住道,“瞧二位气度不凡,怎得会想着来这个地方?若是没要紧事,小老儿劝两位公子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此话怎讲?”顾长怀回眸,浅笑道:“镇上风景甚好,边上还有田地,该是个好住处才对,怎么人反倒少了?”

“唉,那都是过去咯。”船家苦笑,“自打出现异鬼食人之后,水镇上能跑的都跑了,就连县令都挂印辞官,没人乐意来这边,跑不掉的也就那些年纪大些无儿无女的老人,或者我这种没根底又拖家带口,只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人家。”

顾长怀抬眸与容晔对视一眼,容晔面容冷峻,开口时声线低沉:“有劳船家细说。”

“也就半年前的事。”船家停下撑船的长篙,指了指远处,从这个位置河道直直往上看,可以看到三座并行,被云雾包裹的山头,“中间最高的那座山,叫水月山,也不知是风水还是土好,这座水月山上很会长草药和野果,虽然山深了些但是路熟就走得出来。”

他讲述,“咱们水镇上有户药农,其妻唤作豆娘,是四口之家,有一双儿女。秋时到来,就会有两个人结伴到水月山上寻找药材,每每清晨出发,傍晚即归。可不止怎的,有一回父女二人直到三更天都没回,留在家中豆娘急了,四处求人上山寻找。”

顾长怀听得津津有味,“后来呢?”

“夜深的水月山,往里头多有猛兽出没,多亏平日豆娘心善,好不容易叫上几个年轻力壮的,点着灯笼上山找。找了一宿,终于在清晨找到昏迷在树下,满身是伤带血的药农,几个汉子赶紧把药农救了回去。”

船家叹道,“豆娘当时看到被救回来的药农,手里攥着一块女儿衣裳上的布料却没看到女儿的踪影,大悲之下随众人上山寻找。”

顾长怀饶有兴致:“那找到了吗?”

“怕是早被野兽吃了。”船家惋惜,“豆娘家的小女娘乖巧懂事,竟连一副尸骨都没踪影。找了两天,那些年轻汉子便急匆匆的下山,说什么也不肯再去,甚至火急火燎的要搬家。药农醒过来之后也是疯疯癫癫,谁也不知他们失踪的那天夜里发生了什么。”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就在他家出事的半月后,水镇上来了一位富家公子,身边还带着两三名气度不凡的仙人。”

说着,船家看了看顾长怀与容晔,轻咳一声,“不过与二位公子比起来,还是宛如云泥。”

顾长怀听他夸赞,丝毫不客气的笑纳了,扬眉道:“那是,我当然好看。”又转眸看了眼神情漠然不带一丝表情的容晔,戳了戳,“夸你呢,给点反应呗。”

容晔撩起眼皮瞥他一眼,嗓音沉着,一语不发的微微颔首。他光站在这里就给人一种压迫感,船家不敢与他搭话,只转头对顾长怀笑道:“两位如此亲昵,想必感情十分深厚,可惜来得晚,若是早一年来,或许还能赶上七夕游神拜一拜姻缘娘娘。”

被船家的大胆发言呛了一下,顾长怀偷瞄一眼容晔的反应,一下撞进琥珀色的深邃眼眸,眼底幽深神色莫辨,说不准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莫非是容晔觉得他靠太近了?顾长怀不动声色拉开一点距离,浅笑着和船家转移话题,“刚才说到哪儿了,那位富家公子来之后呢?”

他转过头去,没发觉容晔在身后盯着他的眼神,悄无声息间变得充满占有侵略,像是恨不得把目光完完全全黏在顾长怀身上,扫过每一个角落,如一只蓄势待发,藏在深海等待时机的猛兽。

这可怖的锋芒,在即将被顾长怀觉察之时,转瞬掩去。容晔敛眸,将所有一切又掩埋回了幽暗的深渊——

作者有话说:今天少了点

前两天请假

我简单描述一下我目前的情况,水土不服,老睡不着,难得睡着被吵醒,没有外卖,网络时不时从4G网变2G,嘴巴上起了好几个大泡……

今天有青菜汤,我没吃酸的,情况好转一点了,就是冷,好了不说了,说多大家也烦。

今天九点没更新了,明天尽量多更点,我今天晚上吃个药再睡,我就不信睡不着了 :)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太子 玄晋王朝

“说到富家公子带那两三个仙人。”船家一拍脑袋, 回忆道:“本来也不算什么大事,水镇上时不时就要来些游玩的贵胄,这能带仙人的富家公子咱们也惹不起, 只能避开。但架不住那富家公子闲不住,闹哄哄的四处闲逛, 没多久就不知从哪儿听说了豆娘一家的事, 硬要带着疯了的药农上山指路。”

顾长怀好奇,“药农既然疯了, 又如何指路?”

船家一脸认同道:“就是啊, 药农疯的根本认不清东南西北,豆娘不肯, 那富家公子又不愿意善罢甘休, 还说‘我好心好意帮你们, 怎得如此不知好歹’, 还指使仙人打伤了豆娘。”

说到这儿,他啐了口, 满面愤慨:“呸,什么仙人, 也不过是权贵手底下的走狗!”平复一会儿心绪, 船家方才继续道:“后头豆娘家的小儿子冲出来,说是他认得他家经常走的路是那一条, 便被富家公子一起带上了。”

顾长怀若有所思,“既有修行之人同行,不论那姑娘是死是活,应当很快找到才对。”

“怪就怪在这里。”船家道,“富家公子一行人上山后不久,水镇上所有人都听到水月山上传来一声巨响。”

船家和顾长怀边说边比划着, 道:“当时这个河道水面被震的全是波纹,就好像是有东西炸开了,之后两个仙人带着昏迷的富家公子急匆匆逃下来,身上都是被野兽撕抓的痕迹。”

他又说,“但是白日的水月山,若非极深的地方,基本上是看不见野兽,再者那两个仙人下山后不到一个时辰,其中一个突然就在大庭广众之下爆开了。”

说话间船家似乎还心有余悸,“一个活生生的人,上一刻还在与人说话,下一刻就炸开了,血花和碎肉满地都是,关键是他爆开之后的尸首,很快被一团黑气吞噬,完完全全消失殆尽。”

根据船家的描述,顾长怀思索一会儿,迟疑道:“那位富家公子又如何了?”

“不知。”船家摇头,“那公子想来不是普通人,应是勋爵人家,他下山之后很快就来了官兵,护送着这位公子离开了。”

听他这么说,顾长怀心里大概有数,又问:“豆娘家眼下怎么样了?”

“嗐。”船家叹道,“还能如何,当日山上那么大动静,又在大庭广众之下看到活生生的一个人炸开被吞吃,这事哪里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解决的,如此凶邪,谁都没心思去管豆娘家的事,只忙着四散逃命。”

“后头倒是有胆大的去水月山探了探。”他道,“特意选了白日,二十来个小伙子一起上山,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顾长怀蹙眉,“……死了?”

船家遗憾点头,“死了。十九具白骨被抬回来,还有个倒是活着,但也和药农一样变得疯疯癫癫。而豆娘没了姑娘,丈夫和儿子自从上山之后同样是再也没回来,实在撑不住,一口气没上来,咽气了。再然后就是二位看到的这样,大家都传水月山有专门食人的异鬼,该搬走的搬走,该逃的也都逃了。”

事情到这儿,顾长怀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船只也在谈话间慢慢行驶到尽头,停靠在岸边。

上了岸,船家还是不放心的提醒:“二位公子,如今真不是在水镇游玩的好时候。”

顾长怀朝船家挥手,笑吟吟道:“还得多谢大哥告知内情,不过我们来是有要事。”

说着,他从容晔腰上的囊袋里摸出两颗金瓜子,抬手对站在船尾的船家抛去,“接住!”

船家摊开掌心一看,手都在抖,神情惶恐:“不不不,这,这太多了,太多了太多了!”

他还想还回来,顾长怀已经拉着容晔转身走了,背对着船家招招手,“就当是答谢了,不必客气。”

修真界交易向来以灵石交易,两颗金瓜子在修真界根本算不得什么,就连顾长怀这样的穷鬼也能掏出一把来,可拿两颗放在人间,却是能够满足人间百姓一家四口的三年吃穿。

……

水镇街上静得很,边上的招牌都有些褪色,落叶堆积无人打理,风带起的灯笼晃动,给水镇添上一层阴冷的荒凉。

顾长怀看着与他并肩而行的容晔,含笑道:“仙君似乎没有什么想问的,可是有头绪了?”

容晔眸色无波,言简意赅:“太子。”

半年前京都太子疯了,之后又昏迷不醒,同样的半年前水镇富家公子在水月山遭难,陨了两名修士,甚至还能追下山令修士爆体而亡,可见水月山上必然有邪门的东西。

那富家公子,就是出游的太子。

有一点很奇怪,顾长怀琢磨道:“按理说京都太子在此地被邪祟所害,再怎么样人间帝王也不该坐视不理,怎的没派人来查验?”

非但没派人查验,甚至连一点动静也没有,就连县令挂印辞官,也没新的官员补上。

容晔一语不发,在四面环视一圈,面色如常低眼,指间掐算时眸底一片暗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顾长怀问他。

容晔,“此地有陵墓。”抬手间罗盘出现在掌中,指针慢悠悠地动了动,又停止,直直地指向前方。

顺着指针的方向看去,首先是一条开阔的街道,再往上看去,一眼就能瞧见屹立在水镇不远处的三座连起来的大山,最中间的就是最高,最阴,最闷然的水月山。高高的,就像是要遮住太阳。

容晔嗓音低低沉冷,语气淡淡却笃定:“……皇陵。”

“皇陵?”顾长怀困惑,“皇陵不是应该在京郊……”

话到一半,他顿住,忽然想起人间的王朝迭代更替,当代皇陵确实在京郊,那么以前的呢?

他乍然明悟,与容晔对视,眨了眨眼,“是前朝?”

容晔垂眼看来,深邃俊美的面庞神情难辨,只道了句:“五百年前,玄晋。”他脚步停下,侧目一瞥茶摊前边的挂帆,有一个小小的黑金乌图腾藏在帆角。

顾长怀紧随容晔的视线,跟着打量几眼,“这是玄晋的图腾吧。”他唇边带笑地问容晔,“整个水镇都是守墓人的后代?”

容晔颔首,“是。”

玄晋朝的皇陵在水月山,而水月山里到底藏着什么,具体还要进山去看一看才知道。

不过……

顾长怀不动声色瞥眼,目光扫向不知何时回来的寒鸦。寒鸦正停在一处檐角的边缘,豆大的眼珠冒出猩红的光。

是要话要说——

作者有话说:寒鸦:给哥们带一点小小的震撼回来。

一无所知的顾长怀:听听

容晔(盯猫):……——

容晔的故事我们慢慢展开哟,今天还是没能多更,要加把劲啊!

明天除夕啦!提前祝愿大家新年快乐哟!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青敛仙君有一腿 别吵,在……

没走几步。

顾长怀捂着肚子, 面色苍白道:“不好啦,肚子疼!我可能在定天城吃坏肚子了。”他推了推容晔,“你先上山, 我稍后再来。”

容晔神色不变道:“好。”丝毫没有质疑的意思。

话音未落的瞬间,顾长怀马不停蹄转身溜走。他很迫切, 要听听寒鸦从魔界带回来了什么消息。

身后。

容晔眸色一如往常地盯着顾长怀的背影, 当然,紧随在顾长怀身侧的神识, 根本没收回来。

……

走到河道边, 四下无人,静谧非常。

顾长怀一如既往地伸手, 寒鸦从天空掠过, 阳光穿透他墨色翅羽竟然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辉。

有五彩斑斓·黑的寒鸦停在顾长怀的手指上, 顾长怀问:“怎么样, 这次魔尊是什么反应?”

寒鸦思考一会儿,“……不好说。”它转了下还没半个拳头大的脑袋, 声音嘶哑道:“老登收到信,看了, 一句话也没说就叫我走。”

顾长怀:“?”

不对劲。

往常魔尊收到述职, 少说都得留下两句话,不是交代任务就是战术性表扬, 就是让寒鸦代传消息。他疑惑道:“他叫你走,你就真走?”

寒鸦:“所以我偷看他。”

“……”许是做贼心虚,顾长怀压低嗓音,“你看到什么了?展开。”

寒鸦自信满满,嘎嘎怪叫:“我看到他去血池泡澡,有八块腹肌!这样, 你去篡位,也别杀了,封他做妾!”

顾长怀:“……”

顾长怀面带微笑,低低笑了两声,对寒鸦亮出骨节分明的苍白手掌,和蔼的掌风打到寒鸦后脑勺,邦邦作响:“色令智昏!色令智昏!”

“放肆!放肆!胆敢对上古魔鸦不敬!”寒鸦被两巴掌扇飞,在面前的河道上盘旋,气急败坏连连道:“不识好歹,不识好歹!”

沙哑难听的嗓音在空旷的水镇回荡,带着鸟类叫声特有的穿透性,让整个镇子增添了三分诡谲的阴森。

“有本事再大声点。”顾长怀好整以暇地揣起袖子,眼眸温和的看着它,“你把容晔招来,咱俩一起死。”语气也是轻飘飘的慵懒调子,却透着一丝淡淡寒凉。

寒鸦像是被捏住了嗓子,瞬间闭嘴消停。

它哑巴着飞到一艘空荡的船头站住脚,才悻悻道:“不就叫你篡个位吗,发那么大火。”

顾长怀瞥它:“所以你就偷看到个八块腹肌?”

“那倒不止。”寒鸦又得意起来,“本上古魔鸦偷窥了好几天,也是稍稍有点成果的。”

顾长怀礼貌邀请:“请展开。”

寒鸦愈发骄傲地挺起胸膛,清清嗓子,道:“薛老二回去的时候,我看到他废了只手,找魔尊求情,到血池养伤去了。”

断手?

顾长怀回想一下,他当时和薛老二打完之后,直到他离开前,薛老二身上也就只有一点被刀刃擦过的伤痕,其他都是完好。那么就是在他走了之后,薛老二不知和谁又斗起来。

他问:“知道是谁废的吗?”

寒鸦摇头,“这我哪里清楚他又没说,不过我听到他和魔尊述职的时候,提到你了。”

顾长怀挑眉,“说什么了?”

寒鸦简单赘述:“……他说,你和青敛仙君有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