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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圣瓦尔德伦宫二 ……这衣服,很适合你……

空气中的污秽能量恶臭到惊人。

汐月脸色剧变, 瞬间向后暴退,“最高压制!”

束缚装置内部发出刺耳的声音,紧扣在维琳雅身上的合金环骤然迸发出强光, 猛地向内收缩压紧。

面对这足以瞬间污染S级哨兵的狂暴黑雾触手, 泽法惯常的冰冷面具再也维持不住了,耳廓上的红宝石直接裂成了两半, 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几乎无法抗拒的吞噬欲望瞬间扭曲了他的脸。

“奥利安!”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泽法喉中挤出,他猛地张开双臂!

黑色古堡的精神图景轰然展开, 一股强大无比的吞噬之力主动迎向狂暴涌来的黑雾触手。

刹那间, 充满痛苦诅咒的污染能量如决堤冰河, 疯狂涌入泽法主动敞开的精神图景里。

那种精神层面的极致痛苦, 疯狂凌迟切割着他的灵魂。剧烈的痉挛让他全身肌肉贲张颤抖, 青筋在额角和脖颈处狰狞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黑衣。

“殿下!”汐月失声惊呼, 眼中充满了绝望。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泽法每一次的主动吞噬, 都是在毁灭的边缘疯狂试探。可如果不是殿下的这个技能,皇后也许早就……

束缚装置的功率瞬间被推至极致,嗡鸣尖锐刺耳,禁锢环上爆发的能量光芒刺目欲盲, 铁箍般死死锁紧了维琳雅的身体。这股突然爆发的污染源被强行遏制打断,失去了后续支撑的黑雾触手在空中扭曲翻滚,惨叫着不甘地消散。

压力骤消, 泽法身体猛地一晃,“砰”的一声,单膝重重地砸在合金地面上,他双手死死撑住地面, 指骨咯咯作响,痛苦地大口喘息着。

他强行关闭了自己的图景入口,将那股足以摧毁战舰的恐怖污染洪流,封冻在古堡深处那片绝对零度领域,古堡外的黑冰瞬间又加厚了几分,顶上漆黑如墨的空间里,似乎传来巨兽压抑又满足的叹息声。

物理剧痛缓缓退去,精神核心残留的刺骨寒冷却跗骨不散。

囚笼内的警报红灯渐息为缓慢闪烁的黄色。维琳雅眼中疯狂恶意退潮,空洞的死寂重新占据那双美丽的冰绿色眼眸,头颅再次无力地向一旁垂落。

汐月立刻冲上想搀扶:“殿下!您怎么样?!您……”

泽法猛地一挥手,粗暴地推开她。

他撑着膝盖,手臂颤抖,极其缓慢又艰难地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如雪,目光沉沉扫过装置中重归沉睡的母亲。

“……无事。”两个嘶哑的字眼,挤出了齿缝。

泽法略僵硬地弯腰,默默捡起掉落的理发工具,重新放回盒子里,和他母亲最爱的那面掐丝珐琅化妆镜摆在一起。

“照顾好她。”

说完,他转身,重新将背部挺得笔直,一步步走向出口。

汐月望着那消失在通道尽头的背影,眼中只剩无尽的担忧与悲哀。她转身看着束缚装置中枯槁的身影,缓缓走近些,再缓缓地蹲下,在维琳雅手背落下一个虔诚的吻,眼泪无声落在这悲凉囚笼的地面上,瞬间失去了温度。

宫城之外,悬浮车化成一片阴影,疾驰了好一阵,却突然像醉鬼上身似的歪歪斜斜地停了下来。

泽法的意识在剧烈的抽痛中挣扎,已经无法自如控制终端系统,他几乎是凭借着肌肉记忆,将早已设定好目的地的车子逼停。

他需要一个锚点。一个能将他从这无边黑暗与痛苦中稍微驱离的存在。这个念头如同本能,完全不受理智控制地浮现在混沌的脑海里。

兰府。

池羽刚做完睡前的基础护肤,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唧!”

棉花糖毫无征兆地具现在他枕头边,头顶触须不停摆动,两只前足像搓手般焦虑地摩擦着,发出急促的嗡嗡声。

几乎同时,“嗷呜!”

一声清晰的狼嚎,穿透寂静,传入池羽耳朵里。

池羽猛地坐起身,睡意跑了大半。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精神体,棉花糖嗖一下落到了他肩侧,使劲儿拱着他的脸颊。

“是奥利奥?”他低声疑惑了一句,随即赤脚踩在地板上,快步走到窗边。

推开窗,初冬的夜风让他忍不住地一个寒颤,借着庄园里还没撤走的圣光节装饰灯,他一眼就看到了楼下不远处的灌木丛旁,奥利安正焦躁地原地打转,不时抬头望向他的窗口,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泽法的精神体,它怎么了?从没见过它这么急切的样子。

不安感上涌,池羽没有太多犹豫,从衣柜里随手扯出一件外套,胡乱裹在毛茸茸的象牙白睡袍外面,甚至来不及换鞋,穿着室内软底的棉拖就冲下了楼。

奥利安见他出现,立刻转身朝着庄园深处奔去。池羽拔腿就追,拖鞋在小道上磕得啪嗒啪嗒作响。

等他气喘吁吁追到一个挺眼熟的位置,翡翠湖边,上次遇到泽法的地方。那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依靠在湖边最大的那颗蓝花楹树下,一动不动的,像一尊毫无生气的石像。

“首席……”

池羽走近了,试探地喊出声。

那个身影猛地转过来。

池羽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双眼眸,那双平日里如同冰封翡翠般冷冽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瞳孔深处翻涌着一种近乎兽性的狂乱,甚至透出些茫然和脆弱感。

还不等池羽出口询问,泽法就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猛地扑了过来!

“唔!”

巨大的冲击力让池羽闷哼一声,直接被扑倒在草地上,眼前金星直冒。

泽法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靠近后的精神波动,混乱、狂暴又极度冰寒,像是个濒临爆炸的深水炸弹。

池羽下意识地挣扎,却感觉身上的人猛地一僵,随即彻底软倒,直接昏睡了过去,脑袋无力地垂在了他肩膀上。

“……?!”

又来!池羽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上一次在训练室好歹还有里维斯和巴特在,这一次……孤身一人,半夜深更,湖边树下!他甚至因为跑得太急,脑机都落在了房间里.

他费力地想把身上的男人推开一些,至少让他多点呼吸的空间,但泽法的手臂铁钳一样箍着他,昏迷中似乎本能地寻找着热源,反而抱得更紧了。紊乱的精神波动也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感官。

“混蛋……大冰块……重死个人了!”池羽心里骂骂咧咧,各种怨念轮番上扬。

身侧,奥利安哀哀叫了两声趴伏在地,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担忧地望着他。棉花糖在它脑门中间,似乎正在用六条腿踩来踩去……像是在按摩?!

池羽没奈何地瞪了自家精神体一眼,暗自发誓下次死也不管了,然后,认命地微调了一下姿势,集中精神,闭上了眼。

他将自己的精神核心分化出一条触须,小心翼翼探向泽法紧闭的精神图景入口,意识瞬间被拉入一片冰封炼狱!

这里的天空是黑的,四处都是黑的,曾见过一次的暗黑古堡矗立在一片无边的冰原上。城堡上的每一块石头都仿佛浸透了绝望和苦痛,被一层厚厚的黑色坚冰覆盖着。

那层黑冰像是活物一样地蠕动,散着不详的黑雾,透出一股子怨气与诅咒的气息。

池羽的精神触须刚一进入到这里,立刻被冻得瑟瑟发抖,几乎要凝成了冰棍。

“这也……太夸张了。果然是个大冰块……”

意识吐槽着,行动丝毫不慢,池羽开始按照网络自学的精神梳理步骤进行尝试。

先是导入自己的向导素,一滴滴温暖的白色光点,在他的控制下,通过精神触须滴落到城堡外墙的坚冰上。

“嗤……”

春雨一般,光点接触冰面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声响,冒出微弱的烟气。

冰层仍然厚厚的,但屋檐边垂挂的冰凌末端,开始有微小的水滴凝聚、坠落。

有效果!

池羽精神一振,集中全部意念,让精神触须化作一股温暖的溪流,冲刷着城堡的基座,水流所过之处,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水膜,冰层表面再度融化了一丝。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对付黑冰,逐渐扩大梳理范围时,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宏大气息从古堡上空的未知空间里升起,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与漠然。

池羽猛地抬头,笼罩在黑色浓雾中的塔楼方向,雾气剧烈翻涌,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竖瞳,在雾霭深处隐约地一闪而逝。

仅仅是惊鸿一瞥,那股俯视蝼蚁般的目光和威压,就差点让池羽的精神触须瞬间溃散。

池羽有些惊魂未定,再也不敢尝试深入探索,老老实实地退了回来,继续用最笨拙最基础的方式,一遍遍地用向导素小光点融化着城堡外的坚冰,愚公移山一样,不厌其烦。

至少,持续不断地暖意输入,精神图景里那股污秽的寒意不再那么狂躁地外渗。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个世纪,也许更久。精神图景里的时间感实在太难把控。

池羽感觉自己的精神力都快要被抽干了,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现实世界里的身体也已冻得麻木。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压在他身上死沉死沉的男人忽然动了动。

泽法缓缓睁开眼。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包围着自己的舒适气息,以及……眼前那截白皙欣长的脖颈,还有透着微粉的耳廓。

意识回归之前,遵循着本能渴求,他微微偏了下头,用干燥的唇和高挺的鼻梁,轻轻蹭上了那瓣圆润小巧的耳垂。

下一秒,他像是被闪电劈中了一样,混沌的头脑瞬间炸开,彻底清醒!他猛地松开手臂,撑地而起,身体向后弹开,动作快到拉出了残影。

“咳……咳”胸腔骤然得到解放,大量新鲜空气涌入,池羽忍不住咳了两下,一边扭动几乎僵硬的脖颈,一边撑着草地坐起身。

转眼一望,月色下,那位首席的脸色……啧啧,简直是精彩纷呈。白得跟见了鬼似的,明明毫无章法地坐在草地上,偏还刻意挺着背,绷着下巴,极力维持着威严。

可惜,在善读微表情的池羽眼中,这份刻意简直漏洞百出。他一眼就瞅见对方游移的眼神,嘴唇似乎也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点什么。

道歉?感谢?还是像往常那样,摆着皇子架势,傲慢宣称你的命是我的?

在池羽的腹诽中,泽法忽然身体前倾,单膝跪地,两只大手在他腰间一掐一托,像是扶起一个倒掉的油瓶,直接将他稳稳当当地托举着站了起来。

然后泽法迅速起身,移开了目光,侧脸对着他,丢下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这衣服,很适合你。”

话音刚落,他猛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入了黑暗,姿态有些硬邦邦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远,越来越快,带着一种落荒而逃的偷感。

奥利安低低‘呜’了一声,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池羽,也眨眼间消散在空气中。

池羽:“???”

他一脸懵地站在原地,再低头看看自己,毛茸茸的睡袍外胡乱裹着件外套,睡袍的帽子还歪在一边,脚上是软塌塌的拖鞋……这搭配,怎么看怎么怪异吧。

“适合我?”

池羽揉了揉发僵的小腿,又扯了扯身上不伦不类的搭配,忍不住对着棉花糖吐槽,“这大冰块的审美,怕不是被冻坏脑子了吧?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唧!”棉花糖用力抖动了一下身体,表示深切的赞同,然后自觉回到精神图景休息去了。

池羽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又按了按被压疼的肩膀,这才踩着那双可怜的拖鞋,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小路,偷偷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路过穿衣镜时,他鬼使神差地停下,后退了两步。

镜中的少年被冻得脸色绯红,头发也被蹭得有些凌乱。而那件随手抓来的外套:墨黑的厚实呢料,里面隐隐交织着绿色金线。是初到迦叶的那天,里维斯为他精心准备的登场礼服。

真的很适合我么?

池羽对着镜子,微微侧身,又转回来,左右仔细端详了两圈,勾了勾嘴角。

直到脱下外套,准备挂回衣柜时,他才发现衣领内侧的位置,用墨绿丝线绣着一枚小小的皇冠。不知道这是什么牌子,但确实……有点别致。他在那枚小小的皇冠上摩挲了一下,小心地将外套挂回了衣柜里。

周末的插曲仿佛只是一场梦。

新的一周开始,紧张的学习和更严苛的训练接踵而至。

基础理论课之后,便是校队训练时间。

庞大的专用训练场内,重力调节装置、全息战术模拟器、各种射击靶位和格斗器械一应俱全。

麦伦教授作为名义上的主教练,负责战术讲解。他经验丰富,讲解深入浅出,但更多时候是宏观把控,真正负责日常训练,盯训练指标的,是队长泽法。

在池羽眼里,泽法似乎也得了健忘症,忘掉了之前的莫名其妙,重新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山模样。

他穿着规整的队服站在场边,冰冷扫视着场上每一个队员。下达的指令也极度的清晰,对每一个动作的要求都精准到近乎苛刻。

“兰池羽!弓步冲拳!核心收紧!角度!速度!”

“星洲!规避动作幅度过大!实在多余!慢了两秒!重来!”

“兰温纶!三号战术走位!注意协同!注意精神屏障波动!”

池羽感觉自己快散架了。

他在体测的时候也只是堪堪及格,放在精英云集的校队里简直是垫底的存在。

泽法安排的体能训练,对他而言简直是地狱难度。

沉重的杠铃片、高速折返跑、高强度的抗干扰精神集中训练……汗水浸透了池羽的作训服,额发也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但他绝不肯认输,咬着牙,拼命跟上节奏。

星洲的状态就好了很多,他本身身体素质就很不错,听说一直在练习某种传统体术,体能测试的成绩也相当优秀。

但相对的,泽法对他的要求更高,尤其是在战斗意识和战术执行细节上,几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一个微小的走位偏差都会被泽法冷声指出,要求立刻重做十遍。

终于,在一组令人崩溃的极限冲刺训练后,泽法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休息。”

池羽和星洲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时瘫倒在训练场边缘草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像两条离水的鱼。

池羽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但动嘴还是可以的。

他侧头看着星洲,有气无力地吐槽:“星洲,你说队长是不是……机器做的?不,机器……也没他这么……冷酷无情吧?他是不是专门针对我俩呢?”

星洲仰面躺着,胸膛还在起伏,扯了扯嘴角:“呼……他是首席,还是未来战神,精神力3个S啊……跟我们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不过……”他侧头瞥了池羽一眼,略有些担忧,“这训练量确实夸张。特别是对你,小羽,撑得住吗?”

“何止是夸张!”池羽悲愤地控诉,“他简直把我当S级哨兵在操练!我怀疑他就是因为我上次……咳,总之,公报私仇!”他硬生生把“咬他一口”咽了回去,差点就说漏了嘴。

想起这段时间两人之间的极限拉扯,池羽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恶狠狠地发誓,“下次!下次他再有个好歹!死我也绝不再管!绝对!”

星洲低笑一声,带着点玩味:“这话可别让他听见,你会被练得更惨。”

瘫了一小会,池羽不得不挣扎着爬了起来,“……不行了,我去下洗手间。”

看着池羽背影消失在通道口,星洲眼中的笑意瞬间被沉静的疏离感取代。他依旧躺在草地上,但周身的气息变了,像一块融入水的薄冰,迅速和周遭连成一体,丝毫没有了存在感。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那个旧式的运动手环,以特定频率无声震动了三下。

星洲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动作利落地坐起身,目光自然地巡过全场。泽法正背对着他,在场地另一端指导别人的动作,麦伦教授则在全息沙盘前与助理教练讨论着什么

确认无人关注后,星洲起身,无声无息地闪身进了一个存放器械的小隔间,反手扣上了门锁。

狭小的隔间里光线昏暗,满满都是陈旧汗渍散发出的酸臭气。星洲打开精神屏障,平静地接入了通讯。

一个扭曲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小乌鸦,我亲爱的儿子,帝国精英的温床,感觉如何?】

星洲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回应:【门罗大人,我警告过你,非必要不联系。风险等级过高。】他的态度强硬,丝毫没有对待父亲的恭敬,反而带着明显的戒备和厌烦。

【呵……风险?】门罗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你在担心暴露?还是担心……你那些新交的小朋友?】

星洲沉默着,眼神毫无波澜。

【罢了。】门罗似乎觉得无趣,声音转为命令式的冰冷,【帝国的狂欢节快到了,是个热闹的日子。我要你开始留意一个人……帝国铁壁,兰默。他在迦叶的庄园,他身边的人,特别是……他夫人温若。你现在有绝佳的渠道不是么?搜集信息,狂欢节前汇总给我。】

兰默!这个名字让星洲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瞬,但随即恢复如常。声音依旧冷淡:【目标是兰默?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门罗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怨毒和扭曲的快意,【因为他欠下的血债!他毁了我的一切!现在,我终于做好准备了,我要让他付出代价!复仇的滋味多么美妙,不是吗?哈哈哈……】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过后,通讯器里传来冷硬的威胁:【记住你的身份,小乌鸦。想想是谁把你从地狱边缘拉回来,养大你,又给了你存在的价值。别让我失望。狂欢节前一周,我要看到进展。】

通讯毫无预兆地中断。

隔间里恢复了寂静。

星洲背靠门板,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此刻幽深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他缓缓抬手,从作训服内袋里摸出一枚崭新的校徽。

握紧,尖锐的触感传递到指尖。他垂眸凝视着象征帝国皇家军校荣耀与忠诚的徽章,眼神复杂难辨。

只片刻的时间,星洲的眼神重新聚焦,他将徽章缓缓收起,没有再多停留一秒,利落地打开隔间门锁,快步走回草地,恰好看到池羽从卫生间出来。

“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掉进去了。”星洲笑着调侃,语气熟稔自然。

第32章 队内练习赛一 这难道就是高匹配向导的……

在池羽努力训练努力刷刷刷的时候, 星耀杯的火焰,已在人类疆域每一颗居住星上熊熊点燃。

无数的竞技场穹顶之下,精神体的咆哮与技能的炫光撕裂空气, 观众的呐喊汇聚成亢奋的声浪。星网上的讨论每秒都在暴增, 时不时地霸占热搜榜。

【迦叶星天价票开售一秒没!黄牛原地升天!】

【开盘了开盘了!赌今年团赛冠军花落谁家!首都战争学院卫冕?还是帝国皇家军校主场称雄?】

【最强单兵应该没什么悬念吧?帝国那只黑狼,影分身实在太强了。】

【自由边境幻海星区!可娜队长鲨疯了!大白鲨一口咬碎对面防御的场面我能再看一百遍!】

【楼上+1!尤朵拉的水母触手简直神级控场!还有昆尼尔那头蓝鲸!那是精神体?那特么是移动堡垒吧!】

【笑死, 赵木那只狸花猫在巨鲸背上窜来窜去补刀的样子太反差萌了!】

【坐标绿源星!我们‘藤蔓壁垒’队今天打得太漂亮了!虽然止步预赛,但虽败犹荣!】

【幻海联校!终极黑马!】

首都大学战争学院。战术分析室内光线柔和, 环形光幕被分割成数十块, 跳动着各个星区关键预选赛的激烈战况。最大的那一块, 正播放着幻海星区出线复赛, 技能碰撞轰鸣与急速的解说声不绝于耳。

室内中央, 十来个人围在战术沙盘旁,听自家队长分析战况。

褚九元扎着个标志性的半丸子, 后脑柔顺的长发自然披在肩上, 面容很有些书卷气, 像是古籍中走出来的如玉公子。那双墨黑的眼眸沉静如渊,仿佛任何混乱也激不起一丝的波澜。

大光屏最后定格在幻海联校队刚刚结束的这场胜利上,画面里,可娜的大白鲨精神体摧枯拉朽般撕碎了对手最后一道防线。

“幻海联校的团队组合技, 确实有点意思。”

褚九元的声音很有特质,如凤鸣如钟磬,清朗又极具穿透力, “可娜的正面强攻压迫力十足,尤朵拉的控场范围极大且极其隐蔽,配合昆尼尔的防守和酒川凉香覆盖全场的增益,构建了一个近乎无解的领域。赵木……是个变数, 也像是个刺客,行动轨迹难以预测。”

张英歌操作着终端,调出无数数据流:“我感觉核心在于酒川凉香的精神力恢复速度和范围,她的‘愉悦光环’覆盖半径至少在300米以上,且能同时稳定链接四名队友并持续提供可观的增益价值,还能轻微干扰范围内的敌方精神力感知。这也使得可娜和昆尼尔能不计消耗地持续施压。”

褚九元微微颔首,点评道:“尤朵拉的技能释放时机极其刁钻,每一次都精准卡在对手试图组织反攻或关键位移的瞬间。心理战术运用得很老辣。”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表情还有些紧绷的孙飞语,露出一个鼓励的笑,“飞语,你的技能范围虽然暂时达不到这个程度,但控制精度和瞬间爆发力是你的强项,好好看看也好好学一学,想想如果是我们在场上,该怎么撕开这个组合技的口子。”

孙飞语用力点点头,眼中紧张退去,唯剩专注:“是,队长!我会仔细研究的!”

褚九元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作为上一届的团队赛冠军,他们不需要参加预选赛的厮杀,但冠军的荣耀,从来不是靠等待就能维持的。

好的猎人,永远不会停止对猎物的观察与分析。

只是可惜了,帝国皇家军校作为这一次的主办方,也不需要参加预选赛,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泽法那条恶狼到底为什么要搞出核心支援位这花招来。

褚九元心中的那条恶狼,此刻正站在训练场边缘的阴影里,眼里的冰层似乎比平时更厚了几分。

不远处的长凳旁围了半圈人。

里维斯一把搂在池羽肩上,力道大得让池羽左右晃了晃,自己笑得像只偷到了香蕉的蠢猩猩:“可以啊小羽毛!刚才模拟对抗,你那记‘迷瘴’卡得太准了!要不然星洲根本突不进去!”

巴特拎着两瓶饮料走过来,把其中一瓶塞给池羽,瓮声瓮气地补充:“你的精神力链接也比上次稳多了。”

池羽接过水,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例行谦虚:“是队长指挥得好……”

“他好是他的事,你努力得到的进步是你的事。”里维斯赶紧哄了一声,“不用这么谦虚,你刚才那个……”

“咳。”

一声轻咳打断了里维斯的话。

星洲不知何时站到了池羽身侧,他没说话,只是抬眼扫了里维斯一下,随即又看向池羽,递过一块干净的毛巾,“先擦擦汗吧,一会儿进眼睛了。”

泽法的目光从星洲手里的毛巾,滑到里维斯搭在池羽肩上的手,又落到巴特手里那瓶印着草莓味的能量饮料——那是池羽喜欢的口味。

一股莫名的烦躁像乱糟糟的藤蔓,缠上了他的后颈,想要挠吧,还无处可挠。

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是为了让大家缓解疲劳,不是让这群家伙围着一个新人嘘寒问暖的。训练场上需要的是绝对的专注和服从,不是这种……黏黏糊糊的融洽。

泽法双手环抱在胸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脸色冷得能掉下冰渣。

“泽法。”

麦伦教授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战术终端。他扫了眼围在一起的里维斯几人,眉头微蹙:“叽叽喳喳闲聊什么呢?”

里维斯嬉皮笑脸地行个礼:“报告教练,我们在复盘刚才的模拟对抗!”

麦伦没再搭理这家伙,径直走到泽法面前,终端屏幕转向他:“正赛规则有变更,今年新增的条款,所有队伍必须明确标出核心支援位,且该位置如在比赛中阵亡,则直接判定失败。”

泽法依旧耷拉着脸,无可无不可。他当初提出这个位置时,也没想到组委会能直接写进规则里。

“看来你的想法被高层认可了。”麦伦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点赞许,随即话锋一转,“但认可不代表实战能行。你们这组磨合时间太短,兰池羽的精神力也确实还低了些,是杀器可也是软肋啊,你们和他的战术配合,还需要高强度的训练。”

他抬起终端,对着所有人道:“从今天起,完全按照比赛规定进行实战模拟。分成AB两支队伍,每组五人,必须包含核心支援位。”

里维斯眼睛一亮:“教授!我要跟小羽一组!”

巴特也瓮声附和:“我也跟小羽一组!”

星洲没说话,直接往池羽身边站了站,一副保护者舍我其谁的架势。

泽法的脸色更冷了。他上前一步,声音没什么温度:“A组,我,星洲,巴特,里维斯……核心支援位,池羽。”

里维斯和巴特立刻欢呼,星洲的嘴角微弯了一下。

泽法没管他们,继续道:“B组,兰温纶,哈维,阿尔文,劳森……核心支援位,伊莎贝尔。”

兰温纶恰好走过来,听到分组轻笑一声:“队长,小羽是我弟弟,怎么不把我俩分在一块?而且,就他和星洲是一年级的新生,你一次带俩……”

后面的话没说完,可怎么听都像是在说“你行么?”。

里维斯瞪着兰温纶的眼睛都快脱眶了,池羽和身旁的星洲互望了一眼,眼中都燃起了小火苗。

泽法连眼皮都没抬,用脑机连接了室内终端,随机选定了模拟地图。这才转头对兰温纶冷道:“是沙地回廊,别哭着喊停就行。”

麦伦教授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他的这位好学生以前吧,强是够强的,就是太独。但自从新学期后,简直像变了个人,又是规则建议,又是不错眼地盯团队集训,这会儿还有个同样强大的幻想种表现出竞争态势,果然就被激发了胜负欲吧?

好事啊,大好事。

“行了,”麦伦开心地挥了挥手:“装备室去领设备,十分钟后,沙地回廊模拟实战,你们再来决个胜负。如果磨合得好,咱们这次就让两支小队都参加正式比赛。”

时间很快就到。

巨大的实训场地内,全息环境模拟器投射出所选地图的逼真景象。

一片无垠沙漠里,空气似乎都已热到了扭曲,两支小队相隔百米,无声对峙。

泽法站在A队最前方,视线一一扫过对手。

“精神链接建立,保持频道。” 泽法的声音直接在A队其余四人脑海中响起,一股坚韧的精神力丝线瞬间将五人链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战场指挥网络。

池羽不是第一次进入这种精神网络链接状态了,可还是会感到神奇。像是突然用脑子加了群聊,你想说的,你想让人看见的,通通都可以上传进行共享。必要的时候,甚至包括五感。

当然,维持这种链接所耗费的精神力也确实庞大,一般都是由队内等级最高的那个人发起,他们这小队里,泽法当仁不让。

可即便是3个S的泽法,照以往经验来看,这种精神力的区域链接维持时间也不超过一刻钟……所以,一开始就进入链接,这是打算速战速决了。

“巴特,布防,你和里维斯守着池羽。” 泽法的指令通过链接直接传递。

巴特双手猛地向沙地一拍,【群栖意志】!【熔岩炼狱】!双技能释放。

数根粗壮坚韧的芦苇束凭空出现,精准插在A队核心四人周围,瞬间形成一个半径十米的光晕领域,熔岩沼泽在酷热加持下蒸腾起更加灼人的火气,横亘在冲锋路线上。小蹲冒出沙面,蛄蛹着爬到了池羽脚边。

领域形成的刹那,A队五人身上披上了流动的淡黄色屏障,全体获得5%伤害减免。

几乎在这同时,B队也动了。兰温纶的选择也异常果断,强攻!

“哈维!冲散他们!”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哈维的合体技一开,精神体乍现后猛然化作流光笼罩他的全身,让他化身为一头真正的极地白熊,身上覆盖着冰蓝色的半透明铠甲,毛发根根竖起如同冰刺,他无视沙漠酷热带来的不适,粗壮的四肢踏地,每一次踩踏都卷起滔天沙浪,像是白色的战车,狠狠撞向的巴特,目标直指防御核心!

伊莎贝尔的水晶蝶精神体显现,双翅急速扇动! 【惑乱迷彩】!

七彩斑斓的水晶鳞粉瞬间弥漫在两队之间,A队前方区域的视野顿时如同碎裂的万花筒,色彩疯狂错乱,景物扭曲拉伸出重重虚影,哈维的巨熊身影也变得虚幻不定,难以准确锁定攻击落点。

B队的侧翼,阿尔文也秒开了合体技,全身覆盖着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黄色鳞甲,身体紧贴滚烫的沙地,以一种近乎流动的诡异姿态,完美地利用沙丘的起伏扭曲的阴影,无声无息地向A队迂回。

劳森站在原地,他的精神体射手鱼瞬间幻化成一张巨大的长弓出现在手中,弓弦已被拉成了满月。

嗡嗡嗡!

三支缠绕着淡蓝水汽的能量箭矢带着刺耳的尖啸撕裂空气,呈品字形直指泽法面门、巴特以及队伍中心的池羽。精准而致命!

泽法眼神未动,只单手一挥,奥利安应声而出,三匹暗影狼分身自它脚下阴影疾掠而出,精准地将袭来的三支箭矢凌空拍碎!动作流畅至极。

A队的反应迅若雷霆。

砰——!

巨响中,哈维重重撞在熔岩屏障上,凶猛的冲势瞬间滞涩。可水晶蝶的鳞粉干扰也让巴特和里维斯的防御判断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

与金刚合体后的里维斯有些不辨东西地迎了上去,眯着眼重重地一挥拳,冰晶碎片与灼热火星在碰撞点疯狂炸开,冰与火的力量在两人角力中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升腾起大片白雾。

两只庞然大物就这样左一拳右一拳地硬干起来,里维斯虽然视线有些受干扰,但他实力本就略高一筹,又是老队友,对哈维的招式再熟悉不过,抵消逆势后,这一架打得,天昏地暗又不相上下,十分地焦灼。

池羽很有些替好友紧张,眼都不眨地盯着场中,棉花糖已在左肩做好了所有准备,就等着指挥官一声令下。

仿佛心灵感应,泽法的指令瞬间切入。“迷瘴!锁定水晶蝶。”

【迷瘴!】池羽的声音几乎同步响起。棉花糖拟态出的白兰瞬间绽放,一大片粉色雾团笼向伊莎贝尔和水晶蝶。

而在这片粉色雾团中,一丝被裹挟着的向导素,精准而又隐蔽地落在了水晶蝶身上。

砰!一声只有精神层面才能听到的闷响。

视觉剥离!听觉剥离!精神力感知被严重干扰!

水晶蝶猛地失去了信号接收的器官,在半空中失控地震颤,精神体剧烈波动,几乎濒临溃散!

伊莎贝尔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思维迟滞,她试图重新凝聚精神力,却发现如同在泥沼中挣扎,反应迟钝得可怕。

水晶蝶失控,技能也彻底失效,扭曲的视野重新变得清晰。

“漂亮!”里维斯在链接中低吼,一个肘击硬抗住哈维的熊掌,大招【破山】已开始蓄力!

巴特也感觉到压力骤减,领域内的光晕都似乎明亮了一分。

池羽脸色微微发白,他到底只是个D级,维持如此高精度的精神锁定和向导素冲击,消耗还是蛮大的。

棉花糖悄然收敛了光芒,拟态的花瓣也微微合拢,那团粉色的迷雾也快速消散,完美地将一次向导素的精准狙杀伪装在了植物系香味的控场表象之下。

泽法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池羽的节奏点卡得太准了,精神链接里传递意图也几乎没有延迟。

更让他心头微动的是,维持着五人链接的精神力消耗……比以往低得多,几乎已经感觉不到任何压力!这在过去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他甚至觉得没有大的意外的话,他能一直维持着这样的精神链接直到天荒地老。

这难道就是高匹配向导的助力么,这也太……

泽法还在心头感叹,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条新的精神链接,随即被共享了一份广角达到300度的超级视觉,身后不远处的沙丘顶端,几乎看不出轮廓的阿尔文正在缓慢蓄势,准备向池羽发起致命一击。

朝着池羽投去隐秘的一眼,泽法来不及多想,指令再次通过链接传递,‘星洲!干掉劳森!’话音落,他与奥利安瞬间合体,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在冰火两只巨兽卷起的沙尘掩护下,星洲的身影骤然消失,像是往沙漠里滴入了一滴水。

【巡】!20%速度加成让他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灰影,目标直指劳森。

刺客对弓手,距离即生死。

当劳森终于感知到侧面那抹死亡的冰冷锐意时,星洲已突进至二十米内!

“阿尔文!”劳森厉喝一声,反应极快地原地翻滚,同时再次开弓,一支仓促凝聚的水箭射向星洲突袭的方向,试图延缓对方的冲锋。他急需阿尔文的火力支援。

然而阿尔文此刻正攀附在一片高高的沙丘顶端,裂缝状的竖瞳闪烁着微光,牢牢锁定了下方的池羽。这是个绝佳的狙击点。

下方剧烈的能量碰撞和沙尘干扰了他的部分感知,他并未第一时间察觉劳森的危险。听到劳森的呼喝,他下意识地将目光从池羽身上移开,转向劳森的方向。

就在这目光移开的千分之一秒!

一道阴影,无声无息地自沙丘背光面阴影中流淌而出。

那影,是奥利安的基础技【影狩】。

它仿佛本就是阴影的一部分,鬼魅般贴上了阿尔文的后背。

阿尔文那覆盖着变色鳞甲的皮肤,在利爪及体的前一瞬才传来致命的冰冷触感。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或防御的动作。

黑狼的前爪轻轻一抹,像是穿过一层薄雾般,从阿尔文的脖颈处一掠而过。

守宫那裂缝状的竖瞳骤然放大,一道细如发丝的暗影伤痕,在他脖间无声浮现。

沙丘顶端,阿尔文僵硬的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般,悄无声息地从高处软软滑落,彻底“阵亡”。

完成轻巧一击的黑狼,再次融入沙丘阴影里,不知所踪。

百米外,星洲的身体已经借着反冲力再次加速突进,手中凝聚出一柄形似鸟喙的尖锐短刺,直刺劳森后心!速度与角度刁钻至极,游弋猎手的獠牙,在沙暴中初露锋芒。

可劳森也不愧是三界精英赛的正式队员,长弓反手一挡再一挑,撂开星洲的短刺,回转揉身而上,两人瞬间短兵相接。

长弓恢复成了射手鱼,游移在劳森的身体四处,配合着主人的拳脚,不停弹射着水箭,星洲却快到看不清人影,躲得游刃有余,还能时不时地还上一刺,给对方造成致命的威胁。一时斗了个难分难解。

哈维此刻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不仅来自正面硬撼他的里维斯,更来自池羽迷瘴技能的持续干扰,这香味……即使他已经彻底屏息了,可似乎还能从毛孔里丝丝渗入,让他四肢发软。他无奈狂吼着,鼓动起所有力量,白熊巨大的熊掌排山倒海似的,再次狠狠拍向金刚,试图打断他的蓄力,争取时间破防。

“哼!”里维斯不闪不避,金刚体表的火焰更盛,硬吃这沉重一击,脚下的沙地立刻下陷而翻涌,双臂火焰爆燃,已经到了快要爆发的顶点。

兰温纶一直处于队伍后方,伊莎贝尔的技能失效、哈维被里维斯死死拖住、劳森被星洲压得抬不起头、阿尔文……别提了,废物。整个B队的阵型在A队的反击下,居然出现了彻底的脱节和混乱。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是了,他低估了池羽释放技能的速度和精准度,低估了泽法从没显露过的指挥才能,更低估了那个叫星洲的新生。A队的配合,正以可怕的速度磨合着。

兰温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必须立刻稳住阵脚,打断对方的节奏!

他懒得再守着旁边这只没用的小蝴蝶,他要亲手击杀对面的核心支援位来取得胜利,干掉他亲爱的小羽弟弟。

如果,能借此把人吓到精神失控再也上不了比赛场……那就更好了。

这念头电闪而过,兰温纶迫不及待地施展了合体技。

精神力波动从他身上爆发,海德拉的虚影在他身后骤然具现,九个蛇头发出无声的嘶鸣,一股充满死亡气息的磅礴威压在沙漠中瞬间扩散开来。

第33章 队内练习赛二 这身高、这肌肉线条、这……

海德拉的腹肌一张一缩, 将身体往前猱动,快速蜿蜒蛇行,在沙地上划出大大的‘S’。

兰温纶的意识深处, 九个暴戾而贪婪的意志正疯狂涌动。这是他以人类身体操控超强幻想种最大的弊端。

海德拉的九颗脑袋都有各自的思想, 每一次合体,那些蛇首的残暴意念就会更深地渗入他的思维, 让心底的烦躁和阴郁如野草般疯长。可是,得到强大的力量, 怎可能不付出代价呢?

他强行压下撕扯着他灵魂的多重低语, 集中全部意志控制着昂起中央的主头, 对着池羽的方向, 猛地喷吐出一片浓稠的黑紫色毒雾。这毒雾不仅带着强烈的腐蚀性, 还拥有直接干扰精神链接的诡异力量。

另外八个蛇头则如同狂舞的巨鞭,带着尖啸, 目标明确地抽打向巴特。

毒雾弥漫, 瞬间侵蚀了巴特领域边缘的光晕, 领域强度肉眼可见地下降了。而那八条巨蛇之头的抽打更是势大力沉,巴特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神力,在头顶上方再次凝聚出一面熔岩构成的厚重护盾,小蹲则差不多贴到了池羽腿上, 将自身的防御光罩开到了最大。

轰!轰!轰!

蛇头狠狠砸在熔岩壁垒上,灼热的岩浆与紫色的鳞片在碰撞中崩碎四溅!

巴特身体剧烈晃动,领域光晕开始了急速闪烁, 脚下的沙地被巨大的力量压出一个深坑。

“巴特!”池羽低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前的领域即将濒临崩溃。右肩的棉花糖也有些焦灼,跃跃欲试地想扑出去给那条九头蛇来上几刀,被他暂时安抚住。

“别管我!我暂时还行, 你们赶紧干掉对面的支援位。”巴特在链接中低吼,额头青筋暴起。毒雾侵蚀和蛇头轰击下,领域范围缓慢缩小。

就在巴特的护盾再次破碎,新盾未凝,领域缩小到仅仅覆盖着他和池羽两人的瞬间!

冰冷死寂的杀意自兰温纶身后猛然爆发。

黑狼无声无息地贴地滑行至最佳位置,锋利的狼爪凝聚着足以洞穿钢铁的力量,悄无声息却又迅捷如电,直切兰温纶后心要害!

巨大的危机感刺入兰温纶的脊椎!他脑海中的九个意识在混乱中尖锐的嘶鸣,有的在疯狂预警,有的因战斗而狂热,还有的竟在恐惧退缩!

这瞬间的思维混乱让他的反应迟滞了那么一丝丝,兰温纶几乎是凭着战斗本能强行扭转身躯,中央主头仓促地回喷毒液企图逼退敌人。

然而为时已晚。

噗嗤!噗嗤!

泽法的动作快得超越了视觉极限,无数道凌厉的爪影仿佛连成了一条线,完美地避开了毒液喷射的轨迹,狠狠切过海德拉的蛇颈连接处!

四颗硕大的蛇头瞬间被斩落,腥臭的紫色血液狂涌而出。

“呃啊啊——!!” 兰温纶只觉得身体剧痛而灵魂一轻,那四个头颅对应的狂暴、狡诈、贪婪、恐惧的思绪瞬间消失,海德拉庞大的身体猛地一僵,攻击动作都陷入了暂停。

泽法得势不饶人,再次挥爪,朝向另一边的几颗……

“队长!”劳森不顾飞脚踹来的星洲,转身用背部硬抗住,弓弦上的水箭瞬间冻结,化作一支巨大冰锥,攻击力大增。电射而出刺向黑狼的右爪!

泽法眉头一皱,攻势被迫中断,身体猛然后撤,冰箭擦边掠过,一层厚厚的白霜迅速覆盖了他的右臂。

“哈维!快回撤!”劳森嘶喊,再次拉弓,试图射出水箭阻敌。

B队在这一刻陷入了疯狂反扑!

就在这时,池羽身体猛地一晃,维持迷瘴、感知全场、稳固链接……多重压力下,他的精神力实在有些不敷使用了,小队的精神链接中传来一阵紊乱。

泽法瞬间感知到这波动,他心念急转,奥利安瞬间分化出五匹狼影,狠狠咬向海德拉剩下的几个脑袋。

咔嚓!轰——!

两只强大幻想种交锋时的爆炸波直直冲向巴特!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领域光晕闪烁几下,再也无法支撑,彻底熄灭。

“劳森!别管我,巴特没了,狙掉池羽!”同时倒地的兰温纶在自己的小队链接内嘶哑吼道,海德拉被奥利安咬得左支右绌,分身乏术。他脑中剩下的五个意识也在疯狂尖叫,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暴怒和对失败的深深恐惧。 “杀了他!!”

劳森眼中凶光一闪,不顾伤痛,再次拉开了长弓,一支蕴含着最后力量的冰箭瞬间锁定气息萎靡的池羽!

‘星洲!绞!’ 泽法冰冷的声音在A队精神链接中炸响。

就在劳森的水箭即将射出的瞬间,星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拦在他面前,眼神冷冽,双臂猛地张开!

【绞!】

无数边缘锋利的灰黑色羽毛状能量波,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狂暴喷射!目标不仅是劳森,更是覆盖了他身后的伊莎贝尔、以及试图甩下里维斯扑向池羽的哈维。

噗噗噗噗——

密集的穿透声令人头皮发麻!

劳森像是一头撞进了绞肉机,身上爆开无数个血洞,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狠狠撞飞,扑倒在地彻底失去战斗力。

另一侧,里维斯蓄力完成的一拳【破山】击出,结结实实砸在白熊背上,哈维毫无招架能力,身上爆开血瀑向后抛飞,重重砸在十几米开外的沙地上!

而伊莎贝尔在密集的刀羽风暴中只坚持了一瞬,至少三片锋锐的刀羽精准命中胸口和腹部!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身体一僵,随即软软倒下,身上代表“阵亡”的光芒亮起。

“呼……呼……”放完大招的星洲脸色一白,双手撑住膝盖剧烈喘息着。

B队核心支援位伊莎贝尔被击杀,胜负已定,A队胜!

黑狼的尖爪扣在了海德拉主头的咽喉上,阻止了对方任何可能的反扑。

一切定格。

模拟器关闭,沙漠幻象褪去,露出场地冰冷的金属地面。

十个人跪的跪,躺的躺,虽然伤口都是模拟出来的,但体力和精神的损耗可都是真的,整个场地内,只听见粗重的喘息声。

池羽慢悠悠地走到兰温纶身侧,负演技地摆出一脸担忧:“温纶哥哥你还好吧?队长有没有吓到你?唉,好可惜啊,我还没体验过模拟阵亡的滋味……头断掉的时候,会不会很痛啊?”

兰温纶已经挤不出笑了,可身边这么些人,副主席的架子不能倒,他紧紧咬着牙,勉强挤出几个字,“……我,没事。多谢关心!”

泽法扫过狼藉的现场,最后落在茶香四溢的池羽身上。

向导啊……可真是个宝贝。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声音响彻全场:“还不够。就这点程度,离胜利还远得很。原地休息半个钟头,然后……再来一次!”

“啊?还来啊?”

满地哀嚎。

……

三个月的时光在严苛训练与团队磨合中飞逝。

当迦叶星太空港的泊位被豪华星舰塞得满满当当,主星及环绕的庞大城市带彻底被热浪淹没时。

星耀杯,这场被誉为“未来将星摇篮”的精英哨兵院际联赛,终于拉开了正式赛的帷幕。

帝国皇家军校上空,悬浮的“星穹竞技场”像是一座钢铁铸造的蜂巢,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其表面流淌,播放着各支代表队的宣传片和激动人心的赛事预告。

这座庞然大物能够吞吐百万计的观众数量。星际航班为此调整,临时航线激增,只为将那些挥舞旗帜、身着应援色服装的人群送入迦叶。

除此之外,街道的霓虹、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一切可以发光的载体,此刻都像被染成了参赛队伍的代表色。

帝国皇家军事学院代表队的金红雄狮、联盟大学战争学院代表队的银蓝利剑、幻海星区联校代表队的墨蓝海锚……旗帜招展,徽章闪耀。

粉丝们自发组织起悬浮游行车队,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助威歌曲在城市间飘荡,其狂热程度丝毫不亚于当年联盟首都星战争胜利后的庆典。

“下注!下注!联盟首大卫冕赔率1:1.3!”

“爆冷!边陲黑马灰隼学院首轮对阵幻海联校,赔率1:9.5!”

“单兵夺冠热门榜:帝军院首席泽法稳居第一,联盟首大褚九元战术封神,幻海联校可娜人气暴涨挤入前三!”

街头巷尾的光屏滚动播放着实时赔率和分析评论。网络论坛更是沸反盈天,战术贴、八卦贴、历史科普贴……刷新量以万计。对于无法亲临现场的普通人而言,这场汇聚了星际顶尖年轻哨兵的巅峰赛事,已经是他们能接触到的最激烈的荣誉战场。

帝国皇家军校,B区第五学生食堂。

池羽和三个舍友挤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光屏正播放着媒体对抵达迦叶的各支代表队的采访实录。

“……备受瞩目的联盟大学战争学院代表队刚刚通过专属通道!”

光屏中,媒体人的声音几乎被山呼海啸的粉丝尖叫淹没。一群身着白色修身制服的青年男女在安保簇拥下现身,为首一人身形颀长,长发束成半丸子,面容清俊如玉,即使在混乱的人潮中心,也自带一股沉静而掌控全局的气场。

“那就是褚九元!联盟首大的队长。”米尔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惊叹,眼睛瞪得老大,“这头发可真够长的,可是……打起来的时候不会碍手碍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