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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用拳头杵着头,真树眼神探究,“去你家?”

松田点了点头,一脚油门地开向了熟悉的路。

记起来了, 上次偷偷摸摸送鱼的时候,她走的也是这条路。

他的家确实离得很近, 过了两个红绿灯就到了。

拒绝了真树的帮忙,松田独自拎着大包小包的袋子,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领路。

目的地终于到了。

入户门缓缓开启,展示了这个未对异性开放过的空间。

他从袋中拿出一双女士拖鞋拆掉标签,“这段时间我没怎么回来过,地板有点脏。你试试合脚吗。”

熟悉的场景让她瞬间想起早上在宾馆的场景。

真树咽下了欲言又止的问题, 担心又踩中哪颗地雷,难得安静地穿上大小正好的鞋子。

人家买双鞋而已,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松田动作麻利地摆好满桌子的饭菜,去洗了个手打开冰箱, “赶紧来吃吧。喝酒吗?”

拼命点点头,她又咽下了一个问题。

学弟买这么多一定是自己饿了!还能有什么原因,真是的。

吃饭对于她来说就是战争,餐桌就是战场!

这些都是用来考验她的手段罢了。

松田在一旁西装笔挺地给她剔烤鱼,每摘一块鱼肉就喂到她的嘴里后,自己却没有动筷子。

他不热吗?

真树憋了一肚子话, 可嘴巴除了吃饭喝酒外不敢半点张开,就怕漏出来只言片语。

万幸卷毛今晚也沉默异常, 并没有拿成年人的事情为难她不多的毅力。

一桌子的菜加一打啤酒让她吃了个八分饱。

可是等到这时, 酒意早就突破了警戒线。

她还是没能憋住,“你怎么不吃啊?”

漱了漱嘴,松田阵平在流水下细细地清理手指。

他慢悠悠地回答, 像是开动前最后的从容,“因为有更想吃的。”

那你买它们干什么,而且你没吃饭漱口干什么?

不过她终于闭紧了爱闯祸的嘴巴,走到门口转动把手拉开一条缝隙,走廊的灯光因此照在身上。

不知不觉喝得有点多了,她有点口齿不清,“那个,今天先不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

砰——

一只手从身后突如其来按到门上,刚刚开得缝顿时闭合,炽热的呼吸近得钻进领口,“吃饱了吗?”

水珠从指尖不停地滑落,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滴滴答答地坠到真树的手上。

“……”后背也麻酥酥的,弄得她浑身一抖,酒有点半醒,“还行吧。”

“就要走了吗?”

“哈哈。”她咧开嘴大笑,想要打破凝滞的气氛,“这么晚了就不打扰你了。”

身后的热源更加靠近,目光犹如实质地灼烧着脸侧的皮肤,“可是你还没有回答我。”

真树咽下了满口的口水,“哦对对,那个,感谢厚爱,可我真的没有恋爱计划。我是独身主义者,好梦中杀人。”

半干的大手滑下门板,落到门把上,覆盖住真树紧攥的拳头。

干燥火热的掌心烘烤着她的皮肤。

“你这样不行的吧?千叶小姐。”松田阵平吐息间有一股柠檬的味道,“听起来在冒犯法律的边缘了,作为警察无法容忍。”

他用巧劲将抓着救命稻草的手取下,带她转了个身,正面对着自己。

真树终于看到了那双点星般闪耀的桃花眼。

那里蕴藏的浓烈的感情一如方才,吸引震慑着她。

单手拉松整齐的领带,解开纽扣,露出滑动的喉结和性感的锁骨。

白皙俊秀的脸和身体一同侵略性极强地贴近,从口袋中掏出一个东西用牙齿咬开,“更不能容忍唯一的客人没吃饱。

舌尖一闪而过,他开动了,“我特意买的柠檬味。”

总体来说,真树是个服从欲|望的人。

虽然偶尔也会想,如果自己多克制一下,跟诸伏前辈的关系会不会更加亲近一点。

但人类就是这样一种生物,不停地踩入同一条河流。

一时间她有些迷茫,分不清谁是客人谁是食物。

松田阵平依旧算不上有技巧,但是不断被酒精和吸引力挑起的感情,让感受更加丰富。

铃铃铃——

电话铃刺入她的脑海,激起了最后一丝清明,却被另一个人无情地静音。

干拆弹的手指确实灵活,她努力维持最后的理性质疑,“你不是说有灰吗?”

“所以在这里,就好。”松田注视着女性努力摆脱被摄取的灵魂,“这样每次回来,我都会想起你了。”

他抱紧真树,啃食她扬起的下巴,恨不能连骨带肉一同吞下。

心好像终于落回了肉|体内,带着清醒一起。

但是没有任何懊恼,他满足至极,甚至希望这棵大树永远不要将余茵只遮蔽一人。

狂风刮过,她半阖眼帘,趴在车窗沿上玩手机。

松田阵平一改之前的死人脸,咬碎口中的棒棒糖,志得意满地询问:“累了吗?”

真树抬起一边的眼皮,瞟了他一眼,“就这,你逗我呢?”

他挑起一个暧昧的笑,“伟大的薙刀之树果真名不虚传,稍后我还可以再请教一下吗?”

“兜里还有吗?”见他颔首,真树翻了个犀利的白眼,“不行,家里隔音不好。另外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个词。”

每次听到这个称呼,她都会尴尬地全身冒汗。

上一次在她面前这么叫的还是大小姐,她当时没有纠正的唯一原因就是在做坏事。

现在一听兴致全无了。

低低地笑了两声,男声还带着一丝沙哑,“车上也是可以的。”

她满脸嫌弃,却不是因为道德问题,而是,“脏死了。”

车窗外陆续经过的远光灯打在松田的脸上,他的表情惬意而轻松,“这辆车我下午翻新过了。”

可真树的神色正好相反,“你买下来了吗?”

松田阵平点点头,好像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一样。

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怎么没抽烟了?”

曾经他的身上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烟味。

真树不算喜欢但可以接受,因为她以前也抽,只不过是没钱了才被迫戒断。

可是这几天松田都叼着棒棒糖,身上的男士香水味替代了烟臭。

“接吻的时候感受会比较好吧。”他磨了磨牙,有点想抽一根。

千叶真树却沉默下去,许久没有开口。

从镜中发现她组织好语言,张嘴要说出一些破坏心情的话,松田打断道:“我刚刚许了一个愿望。”

她的脸拉了下来,“现在说这个不觉得有点沉重吗?”

“没办法,”松田耸耸肩,“要不你就要说更沉重的话了吧?”

她抱起胸,准备听一堆高压的甜言蜜语。

第92章

像是诅咒的话从男子口中吐出, “我祈祷你的爱像树叶,无法专属某人,只会源源不断地随着自身的繁荣不息。”

一个漂亮的甩尾, 车子恰好卡入一个停车位。

松田阵平倾身过来,浅吻了一下微张的嘴唇, “请这片绿意更多得庇护我吧。”

一棵树下能站很多人,可一个人只能站在一棵树下。

刚展现了精妙的手指顺着安全带一路滑下,解开卡扣,将她拥向自己的怀中。

真树垂着的手一点点抬起,放到他的腰间,轻轻地回应了这个带着恳求意味的拥抱, “抽吧,你抽烟的时候挺性感的。”

“嗯?”松田阵平退后一点凝视着她,桃花眼亮若星辰,“这是你第一次夸我。”

态度微妙的松动了,她低低地笑了两声,“刚刚的都不算吗?”

松田轻轻地啄吻她的唇角, 抽出一根烟点燃,“即使是我也知道这种话不能信。”

“那我都信了怎么办?”真树贴着他的嘴唇将点燃的烟咬过来,抽了一口,缓缓朝他吐了个烟圈。

烟雾缓缓扑在他的脸上。

松田感觉嗓子像是又被女性的手指掐住,过了片刻才沙哑着说:“刚刚的提议,不考虑一下吗?”

时间渐晚,明确拒绝了松田想要上楼坐坐的暗示,她思索着爬楼梯。

可是等到了家门口,她就放弃了。

因为家里的问题更大。

“真树,这就是命运的相遇!”太宰揽住她的肩, 贴在身边像小狗一样嗅闻。

“你都跑到我家里来了,就不能算相遇了吧。”她推开太宰的脸,“小心我报警。”

中原中也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目光在帽檐下躲躲闪闪,“那个,打扰你了。”

“何等的无情!”指缝间地眼眸泛起了泪光,兴奋地说,“如此令人着迷,请更加残忍地对待我吧。”

“……”千叶真树给了看热闹的卡卡西一个脑瓜崩,径直去洗漱,“卡卡西老师,您怎么看家的?”

“这不是你欠的债吗。”卡卡西趴到她的肩头,耷拉着眼皮说道。

在猫的视角中,她的身上全都是别人的气味,让他有难以捉摸的不悦。

可能是上次她回来后清理得很干净,所以冲击并没有这么明显。

三角耳不自觉地向后背。

“是的是的。”太宰点着头贴过来,只剩下中原中也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你还欠我好——多钱呢。”

卡卡西并没有惊讶有人能听懂他的话,他们八成在自己回来前就交流过了。

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了,只剩下水流哗哗地冲着,许久才说:“……如果世界融合了?”

太宰兴奋地接口道:“欠款当然就继续了!不过,这次——

他歪着头,挡在真树的面前,直到完整地看见她眼中的自己,“我绝对接受肉偿哦,各种意义上的。”

真树无视了这个致命的话题,对着肩上的猫说:“你没让他试试?”

将情绪收纳好,卡卡西摇摇头,“他现在没有异能力。”

用打湿的手勾过来那颗乱蓬蓬的脑袋,她含着对方勾起的嘴唇功利性地品尝。

跟他操纵一切的作风完全不同,他的每个部位都相当任人宰割,甚至堪称柔顺。

在她清醒的审视下,浓密的睫毛颤抖着合拢,以朝圣者献祭的虔诚姿态接受了这个吻。

可是两片嘴唇就像是蚌壳一样,紧紧地闭着。

一旁的中原中也帽子掉到了地上。

片刻后,她在中也酱冲过来前松开太宰问道:“怎么了?”

他方才睁开茶褐色的双眼,站直身体,“不建议你们尝试哦。”

真树看向卡卡西,“怎么说?”

“根据我们检测的结果,三个世界融合的进展并没有因为他们回去而停止,”太宰的眼睛却自始至终都放在她的身上,“反而以加快的速度重启了。

“而且如果我恢复异能力,最危险的是你的情况吧。一旦不小心跟我接触,就会回到幼体。”

她跟那只洞黑的眼睛对视,“需要我让他们回避一下吗?”

卡卡西摇头,他其实对于回去并没有执念。

他的死亡基本没有遗憾。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无论是作为木叶的忍者,还是卡卡西个人。

在这里做一只猫还是回去走向土地的怀抱,对他而言可能并无区别。

卡卡西望着那双清透的琥珀色的双眼。

他又想起在无人的夜间,回到这个落脚的小屋子时,看见的那盘简陋的牛肉罐头。

或许还是有区别的。

真树摸了摸他炸起的猫毛,懒得继续玩猜谜游戏,“住这里可以,债务一笔勾销。”

“那么,”看着她,太宰勾起了一个笑,“接下来的时间还请多指教,真树。”

“那我就不客气了。”真树抱着胸,“首先,从我的床上下去。”

“可是我们不是一直一起睡的吗?!”太宰像是晴天却被雷劈到一样惊讶,反手指着地板上,“反而是坚持非要睡到这里的中也,问题最大了!”

方才双方达成一致后,他们正常的盥洗,各自更换了一身奇怪的家居服。

接着太宰就穿着一身黑色的猫猫连体服,理直气壮地躺到了唯一的床上。

而中原中也居然也穿了一身小狗的连体服,扭扭捏捏地睡到了昨晚降谷打好的地铺上。

小狗跳起来,没有帽子遮挡的娃娃脸通红一片,“还不是你这家伙,非要来主卧!”

在真树的视觉死角里,太宰的目光像毒箭一样,语气却依旧活泼可爱,“我们在横滨时,也是睡一张床的。”

枕边的卡卡西扒拉她的脸颊。

可她刚一转过来,黑猫的表情又恢复成天真无邪的样子。

千叶真树翻了个身,拿出手机,“……再不闭上眼睛就都出去。”

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手机里攒了几条信息和一个未接来电。

「苏格兰:今晚我和zero都无法过去了,请您务必照顾好自己。」

「千叶真树:[OK]」

「千叶真树:注意安全」

「安室透:别理阵平,他黏上了就甩不掉。」

这人怎么好意思的啊?

「千叶真树:[OK]」

「安室透:为什么景比我多一句叮嘱?」

懒得回,已阅,有请下一位。

「松田阵平:看到你的灯关上了,准备睡觉了吗?」

「松田阵平:想你了。」

「千叶真树:[OK]」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当做今夜的柠檬的回报。

「千叶真树:路上小心」

「松田阵平:无情的女人。」

不理,直接下一位。

「诸伏高明:周末我去东京看你,有什么想带的吗?」

这个得认真回。

「千叶真树:全要!从车站口的烤包子到后街那家鳗鱼」

「千叶真树:[谢谢]」

前辈的回复来得依然非常迅速。

「诸伏高明:当然可以,那周日我带你去钓鱼?」

「诸伏高明:老规矩,鱼获一人一半。」

一句话让时间好像回到了两年前。

身后翻动的声响又把她拉回来,一条胳膊搭上她的腰。

……这种情况让诸伏前辈一来就会被拆穿吧。

就算不被拆穿,太宰也一定会让他自己暴露。

「千叶真树:啊,我忽然想起来,周末有点重要的事情,可能没办法接待您」

「千叶真树:不好意思!前辈!」

身后毛绒绒的头发凑了过来,扎得她痒痒的。

「诸伏高明:没关系,如果有事情,随时打电话联系我。」

「诸伏高明:[摸摸]」

眼见日思夜想的美食落空,她转身把气恼撒在不好好睡觉的猫身上。

太宰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含混地小声问:“为什么又揪我的脸?”

真树用大拇指搓着薄薄的脸皮,“你难道不知道吗?”

“人家只是想离你近一点嘛。”他掐着嗓子说道。

她再也受不了了,“好好说话。”

太宰一点点沉寂了下去,“你不喜欢这样吗,还是更喜欢以前的我?”

千叶真树叹了口气,松开手抓抓头发,“是不知道怎么跟我相处吗,借鉴了什么?” ——

作者有话说:真树:爱没消失,转移了。

第93章

他因为不断被洞穿的事实陷入了更深的抗拒中, 但还是诚实地回答,“别的世界的我的性格。”

“他的朋友很多吗?”

腰上的爪子缓缓抽回,“也没有吧。”

她哆嗦着反手抱回去,将下巴搁置在他的发顶,“正常做你自己就好。我喜欢的是你的脸,又不是你的性格。”

怀里的声音闷闷的,“……这样说真的好吗?”

“不好,”她诚实地回答,“快睡吧,我要看擦边视频了。”

她看到ins的提示,夏油杰发了一条新帖子。

“那个, ”地上传来了犹豫的接话声,“擦边视频是什么?”

翻身平躺下来,她的恶趣味上来,朝着中原中也招手, “就是虽然不会裸露重点部位,但是会暗示你重点动作的视频。”

朦胧的月色下,女性整个人像蒙上了一层面纱,明亮的眼睛终于投射过来。

耳边不知是谁的心跳声加大,橙发黑手党的喉结滑动了一下,像是被蛊惑了一般走了过来。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真树怀里神色变得锐利的太宰治。

“中也和狗真是恶心的生物。”

啪。

真树使劲拍了一下他的猫猫头, 让身材娇小的“少年”坐到另一侧床边。

然后光明正大地刷起了男菩萨的新贴。

不出所料,另外两人一猫也将注意力集中了过来。

这次的是一小段健身房中的视频。

但是却相当露骨。

他穿着紧身紧身背心和阔腿裤,宽肩和蜂腰形成了雕塑般的倒三角型。

到这里似乎还相对正常。

垂着脑袋的长发男人双膝跪在地上,在顶灯的照耀下撩起了背心下摆叼在口中,紧致的腹肌块块分明。

他整个人呈现出被挤压的S型,身材的凹凸起伏被阴影雕刻得分外有力。

眼睛被黑色蕾丝布条蒙起, 手指却毫不犹豫地向下滑动,直到轻轻拨动裤子的上缘。

视频戛然而止。

她在另外两人投来的目光中咽了下口水。

“你、”中原中也艰难地开口,“你喜欢这样的吗?”

这跟太宰治也不是一个类型啊。

如今的太宰别说以前的体术有多少保留了,感觉碰一下就快死了。

所以他一直以为千叶真树喜欢的是纤细型的。

可视频里的男人像个俯首称臣的巨狼。

身型高大肌肉漂亮,有一种征服和臣服并行的矛盾气质。

“当然不是,”真树说着点了个赞,“我只是不理解,男人发这些裸露的视频在网上的心理,反复钻研罢了。”

这种不合理的话居然真的说服中原中也了。

他如释重负地说道:“原来是这样的吗?”

另一边太宰带着嘲讽的声音响起,“怎么,无法独占主人的目光,让你愚蠢的脑袋忍受不了了吗?”

“哈?!”中原中也颤抖着的音调高得快要钻破她的耳膜。

太宰不停地摆手,试图把人驱赶下床,“小型犬真是爱吠呢,不要吵到真树睡觉了。去去,回到你的窝里去。”

“果然今晚就杀死你吧。”中原中也沉声说道。

确实有点太吵了。

而且在这种子供向动画片的氛围里,再饥渴也没办法看下去了。

真树放下手机,“不睡觉就都去小屋。”

唯一的光源熄灭,最起码她眼不见心不烦了。

而黑暗也给了一些人莫名的勇气。

在太宰看死人的目光中,中原中也犹犹豫豫地躺到了边边上。

明月高悬,室内的呼吸都渐渐均匀。

但是千叶真树睡不着。

尽管身边两人都属于苗条的范畴,但作为睡在中间的人仍然很憋屈,更别提她本身就有睡眠障碍了。

考虑到高额的欠款,她忍着一脚把他俩踹下去的冲动,蹬掉被子起身,准备去客厅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卡卡西警觉地看了她一眼,被她摇头制止了动作。

结果后面还是跟了一个小尾巴。

“有事吗?”她靠在窗边眺望远空,深吸了一口冷风,感觉舒服多了。

天边的星辰遥远而明亮,又不会像阳光般刺痛人的眼睛。

太宰终于刨除了扭捏作态,不再仿佛用着别人的脸。

躲在黑色毛绒连体服里的脸被衬得格外苍白,看似没什么波澜:“你怨恨我吗?”

她知道自己的态度太过明显,而他又太过敏感,“没有,当初的情形,你我的目标和所求并没有差别。”

他上前一步,压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带着细碎的绝望,“可是对于一个谋求自身性命的共犯,你并不愿意再多亲近了,对吗?”

“没办法,”她揉了揉松软的黑发,神色冷漠中含有一丝歉疚,“抱歉。”

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抿紧,再松开时终于泛上了些许红艳,“我知道了。”

其实上次在梦中,他就发现了真树的情绪不对。所以选择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应对方式,希望能缓和双方的关系。

可是他没想到真树竟然连寻常的接触都生理性抵触了。

是他误判了。

原本他以为的阻碍只不过是物理上的距离,以及两人的回避型依恋人格产生的冲突。

但这些他都有把握很好的解决。

所以他怀抱着巨大的期待来到了她的身边,却从来没想到——千叶真树有这方面的心理性创伤后遗症。

太宰知道她在自己身边从未沉眠,可如今想来,那些回味的夜晚不过是她克制着厌恶的囚笼罢了。

一时间,之前支撑着他的最后的信念裂开了缝隙。

手机提示声响起。

真树带有强烈躲避意味地低头察看,应付地安抚,“快去睡觉吧。”

可是他在真树不在时,却很少睡眠。

这太不公平了。

太宰忽然抑制不住内心的讥讽感。

这个人什么都懂,却还是将他彻底判了死刑。

「gsuguru1015:还没睡吗?」

「maki901118:嗯,白天睡多了」

对面发来了一段短短的语音,她点开放到耳边,完美符合擦边男的声音从听筒中直达大脑,“那么,要不要出来玩?”

那是非常容易令人浮想联翩的语调。

被特意拖长的音节像水母漂浮的触须,优美中潜藏着危险。

啧,她咂了下嘴巴,可惜最近完全不饿。

不过在这里也睡不好觉,不如去找松田阵平挤一挤吧。

随手拒绝掉诱人的邀约,千叶真树起身去小屋换了身衣服,准备下楼再给学弟打电话。

毕竟她也算收了钱的。

结果,她刚打开门,就撞到像幽灵一样站在小屋门口的太宰。

那只茶褐色的眼睛映着窗外的灯光,森然而阴沉,“现在是因为我在这里,你要离开了吗?”

她忽然有种面对分手后纠缠不休的前男友的既视感,明明都没吃过,“……我只是想睡个好觉。”

“明明是你先来主动接触我的。”他朝前迈了一步,拉下可笑的连体衣的拉链。

冷白的肌肤在黑夜里发着莹莹的光,毛绒绒的黑猫服悉悉索索地趴在了地上。 ——

作者有话说:夏油杰:钓起来就发了狠了忘了情了

太宰疯太宰疯,太宰疯完中也疯

第94章

“那个, ”她后退了一步,避开眼神,只看重点, “你先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哦。”男声听起来确实很镇定,但他的动作却奔放至极。

“你害怕这样吗?”他伸出只缠着绷带的手臂,揽住极力后仰躲避的女性,将她圈在冰冷的怀里,“可是怎么办呢?”

毫无血色的嘴唇靠近她的耳畔,像是渴求新生的水鬼,“我的上吊绳,可是被你偷偷拿走了的。”

脚从黑猫服里抽出。

“你得负责。”

将门踢着关上。

“为我负责。”

他并没有更进一步, 只是像好不容易找到主人的猫咪,贴在她的耳边低语。

“我不是你的猫了吗?”

太宰身上的味道不再是上次的香水味,而是同她一模一样的花香,就像两人彻底融为了一体, “可惜,不行哦。”

他的气息火热, 肉|体却彻骨,“我记得,弃养是犯罪吗?请教导我吧,曾经的、警察小姐。

“明明我已经这么乖了,那么拼命地找到你,也没有用你不喜欢的手段排除异己。”

无论是那个当着他的面拐走真树的卷发警察,还是视频和语音里散发着臭味的黑发暴露狂。

他都可以无视, 也都可以做到。

“只是想要久别重逢的亲亲时,用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技巧罢了,你可以理解的吧?真树。”

但是。

“毕竟你喜欢作为主动的一方, 却又不主动吻我。”

为什么在救了他,理解了他,包容了他之后,又这样轻易地遗弃了他呢?

“好痛苦,明明忍耐着活了下来。拜托你了,不要这样对我。”

在太宰喃喃自语的时候,真树……真树在寂静的震惊。

她过了好久才开口,“不是,大半夜的,你这个罪犯头子光着在这说什么呢??”

即使是在横滨时,真树也没有看过这个贞洁烈男的皮肤,没想到这次一看就看个大的。

乱蓬蓬的头发不停蹭来蹭去,弄得她眼睛都睁不开了,“我在道歉,还有争宠。”

“争宠就算了,你道歉的方式也太独特了一点吧?”真树推着他的脑袋,“而且,你这样我都看不到了。”

他闻言停下动作,“那真树不喜欢吗?”

她谨慎地回答:“理论上是喜欢的。”

“这几天我特意抽时间锻炼了一下哦。”他的情绪似乎随着女性的话语平稳了一点,“可能比不上刚刚那个大猩猩,但是薄肌也很有吸引力吧。”

真树赞同地点点头,“你的脸蛋还是比较适配纤细感的身材。”

“是吧是吧。”太宰收回手,自豪地转了一个圈展示。

她双手举起鼓掌欢呼,脚步却悄悄地往窗边退,“不错不错,下次由我脱下外衣就更完美了。”

“那就现在吧。”太宰激动地眼睛都亮了,抓住她渐行渐远的手,“不行哦,真树,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那上厕所怎么办?”

“我可以帮你擦——”

咚。

不轻不重的一掌敲上白皙的脖颈,真树接住倒下的太宰,闭着眼睛忍无可忍地说:“刚刚还能算你在勾引我,这一句话什么欲|望都没了。”

她把这只猫塞进连体衣中,用当初绑小黑皮的绳子捆好,提溜到装睡的两人旁边。

可就在她刚出门口的时候,身后又不停歇地传来了中原中也的声音。

向来高昂的男声却低低的,“你准备去找那个肌肉很大、声音很夹的男人吗?”

她就说这个房子隔音不好,为什么听筒的动静卧室里的人都能听到。

“当然不是,”她少见地弓着背,“我打算去买个贞操锁给太宰。”

少年外表的黑手党脸蛋爆红,“哈?!什么跟什么啊!”

见他没有像以往那样骂些廉耻之类的,真树有点无聊地撇撇嘴,“看好你的首领吧,我去朋友家里住。”

中原中也表情空白了片刻,嘴巴嗫嚅了两下,“我不是为了……咳咳,那个,你要不要去车上休息一下?”

时间也不早了,在车上凑合一下也不错。

而且以自己的意志力,去松田那里八成得强制加餐。

真树提上鞋跟,冲满脸紧张的小鬼招了招手,看着他兴起又故意压下嘴角。

跟涸思干虑的太宰不同,他像一涧清澈的溪水。

真树穿着随手翻出来的牛仔裤加卫衣,双眼发直地盯着中原中也。

异样的眼神让他拽了拽衣服,表情也更加不自然,“怎么了,这不是我经常穿的衣服吗?”

他确实是身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西服,相比狗狗连体服也衬得身材笔挺、精神焕发。

可问题是,现在凌晨一点了。

何况两人不是只要去车上坐坐而已吗?

算了,她尊重每个人的锚点。

就像她再穷也想着点男模和买彩票,太宰治脱得再干净身上也有绷带,降谷零连屁股都是黑的。

真树释然地摇摇头,搭上中也架起的臂弯,坐进为她打开的车门里。

后视镜中,中原中也同手同脚地走到后车厢,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酒。

他似乎连五官都脱离了掌控,表情格外凶悍,气势汹汹地坐进驾驶位,从扶手箱中拿出了两个高脚杯和小型醒酒器。

她气闷地问:“这个也是拿两千万买的?”

对方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她必要喝光这瓶。

然后中原中也维持着让她手痒的神态,咄咄逼人地扒红酒塞子。

不愧是港口黑手党的首席武夫,居然是徒手开红酒吗?

真树期待地欣赏他的操作。

五分钟后,中原中也全身更加僵硬了,改为不停地拍击瓶底。

她觉得车内有点闷,又不好意思打扰坚持不懈的干部大人,自己瞎按了两下打开天窗。

清凉的秋风灌进车里,中原中也满头大汗地换了个位置继续敲。

时间一点点流逝,她坐得有点累了,把车座椅放躺,还开启了按摩模式。

中原中也更加凶恶了,冒火的三白眼连路过的猫都望而生畏。

望着璀璨的星空,千叶真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你的那个很酷的能力呢,没回复吗?”

杯子和醒酒器都带了,居然没有起瓶器。

“啊?”他像一只突然被扎了一下的猫,浑身一震差点跳了起来,“没。”

他忽然想起真树为太宰恢复能力的方法了。

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不该注视的地方。

如果她要亲自己的话——

虽然从来没有接吻过,但他却好像知道那种柔软的、濡湿的触感。

是从哪里得知的呢?

女声慵懒地响起,“过来。”

蓝色的眼眸闪了闪,似抗拒似期待——

作者有话说:中原中也下章求婚

[菜狗]

第95章

真树嘴角无奈地压了下, 自己动手拿过那瓶红酒。

摩擦阻力加强后一闪而逝,她并没在意。

指尖闪过蓝光,盘旋而出的根茎深深地钻进木塞中,再扭动着将瓶塞带了出来。

她把红酒倒入醒酒器中,轻轻摇晃, “介意我先喝吗?懒得等了。”

“啊?”中原中也对上宁静的琥珀色眼睛,又急忙移开,“唔嗯。”

利落的一道弧线下,高脚杯变得满满当当。

她像是锻炼后大口地灌水而非饮酒,扬起的颏下区不停地起伏,没有一点高雅的样子。

“你还喜欢吗?”他再次强制自己不听话的眼睛看向窗外, 匆忙补充道,“我是指红酒。”

真树舔了下嘴角沾到的酒液,神清气爽地说:“还不错,我这个人不挑食也不挑酒。”

中原中也想起上次一起逛街时的情景, 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肌肉也不再紧绷, “你的胃口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哈哈,那次是不是吓到你了?”真树不在意地将手伸出天窗,感受缠绕在指尖的微风,“我吃到后面的时候,你的眼神特别有趣。”

他却脸色一变,极其端正地坐好。

衣着端庄的黑手党垂首严肃道:“真的非常抱歉。如果我的行为伤害到你的感情了,那都不是敏感或者小题大做,我为曾经的幼稚和肤浅感到耻辱。”

这段话从用词到语法,都正式得像是真树在做年度汇报。

她满头问号地收回手,边倒酒边疑惑:“你指的是哪段?”

“之前所做的一切。”

“哦!”她恍然大悟, “是指那次我挠你痒痒肉,你说我变态吗?”

被橙发挡住的脸一抽,“让你不愉的话。”

真树又是一满杯灌下,“那是指我叫那个白发小孩进来,你说我没有羞耻心的事情吗?”

他不发一言。

“还是我说想要〇〇〇,然后你性别刻板印象的发言啊?”

空压了一下帽子,他终于忍不住反驳了,“哈?这句我没有感到抱歉,你自己听听你说了什么。”

“我想要〇〇〇啊,我现在也想〇〇〇啊!”她脱掉鞋,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好。

“那太宰——”他说到一半连忙闭上嘴,慌张地忙碌着把之前的那瓶啤酒一口闷掉,又再倒起酒来。

他其实是不想喝酒的,因为知道自己的酒品其实不算好。

但这个时候大脑一片空白,不知不觉就采取了最熟悉的应对策略。

直到喉咙传来火辣辣的感觉,他才惊觉不能再喝了。

“好了,”红酒的醉意姗姗来迟,她拍了拍在黑夜中更加扎眼的橘毛,“姐姐都没往心里去。”

谨慎地把酒杯收回扶手箱,他用余光瞟着不羁的女性,音量愈发小,“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吧。”

她闭上眼睛,嘴角的水光吸睛,“你多大了?”

见状,中也微微侧脸,眼神更多的放在她身上,“22岁,你也应该说出来才公平吧。”

“果然是个小鬼嘛。”她心满意足地说,“我再过几天就要28岁了,也有可能29?”

“4月29日,”他果然很公平,先介绍自己的,再询问,“哪天是你的生日?”

真树却没有回答,反而睁开眼睛探头探脑地找什么。

胃里被酒精熨帖得暖烘烘的,中原中也的姿态放松了很多,顺势一同看过去,“怎么了吗?”

她的手指向副驾驶的窗外画着圆圈,中心处星光闪烁,“你的运气不错,快要落下的那几颗Y字型的星星就是金牛座,你的星座。”

口中弥漫的酒香让人沉醉,像是两人难得独处的时光。

理智和枷锁似乎正在松懈。

终于,他光明正大地凝视女性的身影,“那你的星座呢?”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忍不住看她?

难道真的被太宰那个混蛋说中了吗?

可是他明明喜欢高雅的女性。

而这个词连个音节都跟千叶真树没有一点关系。

“我是天蝎座的,只能在夏季看到,现在早就不是季节了。”真树说着转头,想把剩下的酒喝掉就走。

喝酒误事。

身边的橙发小鬼眼神越来越放肆了,感觉这里已经不太安全了。

虽然她确实是个来者不拒的食客,但中也的外表还是太让人有罪恶感了。

她放下酒瓶,朝酒杯伸手,却抢先一步。

谴责。

必须谴责。

中原中也举起高脚杯一饮而尽,就这样含着口中的红酒,倾身吻上张口不知道要说什么坏话的女性。

柔软又濡湿的感官刺激一如他所想。

他懂了。

原来是梦里。

他在梦里也这样地吻过真树。

果真是轻飘飘的、令人头晕目眩的体验。

那些自我规定的条条框框被彻底粉碎,被两人交融的呼吸一拂过就散。

他真的喜欢上她了。

喜欢上跟这个跟自己理想型完全没有丝毫共同点的女人了。

粗鲁的、轻浮的、好色的、笑起来很嚣张的、明明力气很大却只会挠痒痒的、保护了自己的女人。

带着果香的细腻液体在两人之间交换,偶尔从唇角溢出一缕。

真树拒绝了他的哺喂,将其原数奉还。

对方如饥似渴地吞下,却乖巧地不越雷池一步,只有喉结卖力地上下滑动。

断断续续像牛一样的猫叫声不知从何传来,让她清醒了一点。

完了,这八成真的是个童贞,而且是从精神到肉|体的双重童贞。

惹上大麻烦了。

啵。

她推开眼神迷离的中原中也,想要把这个事情糊弄过去,“那个,唔。”

湿润的舌尖舔尽她嘴角残留的葡萄酒,不知疲倦地继续寻找。

她的手像个投降的犯人般尴尬地举着,却被缱绻地拉下十指相扣。

砰!

车窗处一声巨响。

她透过橙色的发丝,看到了藏在猫猫连体服中恍若恶鬼的俊脸。

太宰治的四肢展开,像壁虎一样挤压在挡风玻璃上,阴沉地盯着两人相触的唇。

再往后,毛发好似更炸的卡卡西若无其事地拍拍尾巴。

不错,俩人好歹凑出了一对眼睛,虽然都是右眼。

她晃了晃紧扣的手,却见中原中也不是没发现,而是在用眼神挑衅自家首领。

被挑衅的人看似没有波澜,话语却喷溅而出,“真树,就算我现在做不了什么,也不用降低标准去找儿童身材的中也酱吧。”

儿童身材一边轻蹭着她的上唇,一边调整角度,挡住关键部位。

在真树窘迫的眼神中,他主动分开了一点距离,却将额头相抵。

他没有理会第三方的人身攻击,回避了一整夜的眼神也顶了上来,目光如炬。

金属质感的男低音放纵而激昂,吐息间散发着淡淡的葡萄香,“我喜欢你!真树,请跟我结婚吧。” ——

作者有话说:第一直球——醉酒buff的中也。

第96章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今晚喝下的酒全被吓飞了,千叶真树也飞了,物理意义上的。

无数的树根毫无预料地在车内炸开,压下开门键,将她挤着缝弹了出去。

卡卡西窜回了她的肩膀。

太宰移到落点,接住了准备逃跑的女性。

他的神色终于没那么可怕,暂且放下内部矛盾,理智地精准打击,“我可不会说这么让人沉重的话。”

“好好好,你最乖了。”她拽了拽那根松松垮垮的绳子,试图抽下来,“都解开了,怎么不干脆拿走?”

太宰抱得更用力了,把两人之间厚厚的布料压扁,弯腰躲开像颗炮弹一样袭来的中原中也,“这可是你亲手给我系的。”

轰——

霎时间, 尘土飞扬,碎石飞溅。

这下她是真要吓死了。

真树连忙催动出大量树根, 在一瞬间拔地而起,网住周围几辆的汽车。

要不真得把这俩人卖到红灯区来赔钱了。

中也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音调忽高忽低, “放下、我的かみさん!”

“啊呀,你答应他的求婚了吗?”卡卡西故作惊讶, “是我失忆了, 还是他疯了?”

千叶真树人都麻了。

她恨不得现场开发出时光倒流的超能力,先扇大晚上发疯的太宰治一巴掌,再扇喝酒的中原中也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