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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解释了半天只是把水搅得更混,她干脆放弃地叹口气。

算了,想怎么说怎么说吧。

“真树同我之间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头顶传来力度适中的揉搓,她偷偷瞄了眼前辈平稳的脸色,心情也跟着无端平和下去。

她发出了没脑子的声音,“是的。”

发根被按摩的感觉十分舒爽。

她眯起眼挺直背,将更多没有被碰到的位置送到温暖的手中。

“跟我来吧,你的头发需要再修剪一下。”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前辈了?”

“你永远都不会麻烦到我。”

“可是我们现在在被人——”

眼看她傻乎乎的就要把事情都抖露出去,诸伏景光握住越来越她靠近兄长的手,提醒道:“真树。”

“不能跟诸伏前辈说我们在被追杀的事情吗?”

“……”

“说了也没事。”头顶的力度更加直入灵魂,她跟随着完全靠进对方的胸怀,“我猜到了。”

诸伏前辈好可靠啊。

能见到他真好。

“哥哥好像什么都知道。”

确实啊!景光也是这么想的吧。

诸伏前辈什么都知道,所以有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脑子一扔躺平度日。

“最起码真树的事情是这样的。”

是的是的,诸伏前辈最了解她了。

所以她也最喜欢诸伏前辈了。

“可惜真树什么都不跟我说。就连今天回来,也是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当时的情况很危急,吓了我一跳。”

为什么他们聊起来了。

不太高兴前辈关注别人,她把话接过来,“对对对,景光当时的表情超级搞笑的。话说,诸伏前辈是怎么猜到我回来的嘛?”

冷静超然的眼神果然笼罩下来,让她浸泡在同等的安宁中。

“你的ins登陆了。”

“不愧是诸伏前辈!”

果然一直在看她呢,嘿嘿。

“不过,确实是你做的不妥,真树。”

她从温柔乡中挣脱,警觉起来。

是不是哪不对劲?

好啊,有人告家长是吧?

千叶真树微微侧头,瞥向愣住的景光,“你是不是有话还没说完?”

但对方不仅没有被威胁的眼神震慑住,反而牵强地笑了,“当时您犹如天神下凡,解救了深陷危机中的我。”

没有人注意到那双暗淡下去的凤眼。

她只是很满足,眼睛亮晶晶地转向自己前辈,唤了一声:“诸伏前辈。”

头顶又被撸了两下,诸伏高明意会:“好孩子。”

耶!是诸伏前辈的夸奖!

不枉她费心费力地把弟弟救了出来!

“回来我会再跟她沟通一下,再怎么样也要学会提前计划。”

好耶!是诸伏前辈的私人授课!

她当初就受益良多,基本都是上下班蹭车时才能有的。

“这是我的错。”在另一人的凝望中,真树点头承认。

“不……”诸伏景光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您不会有任何错。”

男人解释完,稳操胜券地询问,“真树,你坐哪辆车?”

这句话让她瞬间回到了两年前。

她揉揉鼻子,眼神飘向衣服皱皱巴巴的景光。

一直注视自己的凤眼却瞥开了。

寒风中,他的身形显得有些单薄,但真树仿佛透过了织物,看到爆发力极强的肉|体。

“不好意思,”女声似乎有点萎靡不振,“诸伏前辈,您在前面带路,我们跟着吧。”

夜色中,诸伏高明与生俱来的笃定似乎有一瞬间的融化。

但她并没有回头,径直朝着呆呆地站在原地的景光走去,“你怎么不穿外套就下来了?快上车。”

“真树……”

“?不会要我脱下来给你披上吧。”

“不……”

“怎么吞吞吐吐的,下次在……这样就好了。”

他的肤色似乎不像平时一样。

“真树。”诸伏高明突然叫住了她。

“是?”啊,不会听到了吧!

千叶真树差点就抱头鼠窜。

她得意忘形过头,觉得自己帅爆了,所以忘记诸伏前辈也在场。

“你没带転免许证吧。”

虽然确实没带,但她后座的一大袋子军火不更是问题?

“您也不是交通课的嘛。”

接下来的路格外寂静漫长。

诸伏前辈的车开得又快又稳,她不需费力就能跟上。

从后视镜中看了下双眼发直的景光,她决定还是由长辈承担起引导的任务。

“想问什么吗?”正巧快要到收费站,她降下车速,同诸伏前辈保持距离。

但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景光竟然说:“对不起。”

“……这句从哪来的?”她百思不得其解。

“要不是为了照顾我的心情,您就可以跟兄长一起讨论更重要的问题了吧?”他垂下燕尾般的眼睫,“是我太幼稚了。”

“你确实挺幼稚的。为了一份难以验证的留言,将珍贵的生命置于危险中。”

“您生我的气了吗?”

今夜车况很简单,到出口处也就只有他们而已。

“有点,”她抽空牵住硬邦邦的拳头,“生命比大部分事情都要重要的多,所以我绝不希望你这么轻易地把它放到不值得的天平上。”

“可以再说一遍吗?”

她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现金缴完费,缓缓驶出收费站:“不行唔——”

吱——

汽车在紧急通道猛地停下。

啾。

“——你是不是唔——”

啾。

“好——”

啾。

“我——”

啾。

“哈——够——”

啾。

“请伸出来。”

熟悉的带着敬语的命令句。

可恶的怀石料理!

啾。

“很美味。”

凭什么他能说话? !

真树顿时不服气了。

她喘着气瞪着不知为何神气起来的男人:“不唔——”

啾。

“非常感谢您的款待,但是还是请不要擅自收回。”

冒火的眼睛瞪大。

什么叫擅自,那是她的!

但她终究还是听了特别会折磨人的小鬼的话。

生气归生气,好吃的非要塞嘴里,谁能吐出去?

啾。

“喜欢。”

啾。

“我喜欢您。”

啾。

“我从四年前就喜欢您了。”

啾。

“每天每天每天都更加喜欢您。”

她被压在了椅背上,亲得双眼迷茫,浑身酥麻麻的。

“您饿了吗?”

一句话像个锤子,把她给凿清醒了。

真树连话都没敢说,生怕又被堵回去,只是不停摇头。

温温柔柔的景光笑得有点调皮,“我不会阻挡您说话的。”

她咽下口水,“我不唔——”

骗子!

她要举报卧底搜查官都是骗子!

啾。

“不好意思,您可以生气,但是我真的没有忍住。”

她彻底不开口了,把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推开,默默启动引擎。

……最起码别真的被诸伏前辈看到她泡人家弟弟吧。

虽然现在看来,究竟是她强制还是他引诱很难确定。

腿上的手又放了回来,“您还在生气吗?”

摇头。

“那您为什么选择我呢?”

摇头。

“是因为喜欢哥哥。”

习惯性摇头,“……你一个招数用起来没完吗?”

诸伏景光轻声细语道:“或许因为我很幼稚?”

“……不是你说的私奔吗?”

“好遗憾,我还以为您更喜欢年轻的身体。”?他是被打开什么开关了吗?

千叶真树一路精神高度集中,别说有车,甚至有一只山猫窜出都能及时避开。

幸好景光什么都没再说,安静地在她还回去的手机上点来点去。

等车停下后,她风一般地解开安全带,弹跳下车,将嘴角含笑的人扔在身后。

长野的空气是亲切的冷,热情地拥上来供她缅怀。

车灯前,诸伏高明等待许久,衣角沾着初冬的凉意。

沉静的视线依旧检查了她一番后,投向身后,却似乎有难以察觉的变化——

作者有话说:怀石料理的分量逐渐加重[捂脸偷看]

第167章

真树看不明白, 暂时也没时间看明白了:“抱歉,没想到是来诸伏前辈从小生长的家中拜访,我需要一些时间准备礼物。”

后方的脚步声停下后渐渐加快, “您要去哪?”

“我,”她截断和诸伏前辈的对视, 优先安抚变得黏人的景光,“去买一点拜访礼。”

这个时间?

攥紧手中的手机,他望了眼连街灯都熄灭的马路。

凌晨四点,除了24小时便利店之外,哪里的商业街开始营业了?

而且她的发色没做处理,非常容易被追到。

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她的目的地是哪,却没有人戳穿。

只有沉寂已久的耳麦像是才接通:「“不能让她回东京,贝尔摩德在怀疑她,说不定住处都设置好了监控。 ”」

他当然知道。

在真树绑着贝尔摩德的时候,他是距离最近的那个人,也因此最清楚她做了什么。

诸伏景光蹙着眉,既不想违背她的意愿,又不想将她置于危险中。

权衡之下,他下定了决心:“请允许我为您引路。”

「“景!不能让真树回到东京,她在故意撩拨贝尔摩德, 目的绝不简单。 ”」

即使是刀山火海,有他在, 也不会让真树先于自己坠落。

但是, 令他动摇的是,她竟然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景光……”

“景光。”接替开口的是他的兄长,“明天是真树的生日, 跟我一起去提前布置一下吧。”

“对对!”她的五官舒展开,惊喜地望向信赖的人,“没想到前辈还记得我的生日!”

哥哥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肃穆的脸露出从未见过的柔和微笑,“我哪一年又忘记过呢?”

向来强势且不着调的女性撇撇嘴:“明明第一年就忘记了吧。”

“那时候,不是你自己为了到交通课,天天用鼻孔看我的吗?”哥哥的笑意犹如他的酸涩愈加浓稠,“不要给我按莫须有的罪名。”

“啊?”她即便大惊失色,眼里好像只有一个人,“真的是鼻孔吗?难怪我当时一个帅哥都没有泡到!”

立时,两个人好像就处于同一个世界。

没有他的世界。

只要有哥哥在,真树就好像看不到自己了。

真树爱护他,却信赖哥哥,就像信赖自己的大脑。

即使他取来了实验室的关键数据和人物,即使他一遍遍亲吻着她,真树似乎也只把自己当做该保护的晚辈。

不,或许说,她只会在哥哥面前使用敬语,打心底里尊敬并且仰慕对方。

「“景,我理解你的心情。 ”」耳麦中的人似乎在密闭空间中,泛着隐隐的回音,「“我也是这样嫉妒你的。但是现在的重点是,在献祭了原本的躯体回来后,她没有退路了! ”」

他知道的。

在看到那个奇异的伤口时,他就知道了。

诸伏景光听到自己的声音插到越聊越开心的两人中间:“好。”

一时间,场面似乎其乐融融、皆大欢喜

而在这一个字出来后,耳麦再也没有声音传来,包括之前总是断断续续响起的杂音。

降谷零切断了联系。

zero好像生他的气了。

但是抱歉,他真的做不到。

他不能打着为了真树好的旗号,去挡住她想要达成的愿望。

不惜失去生命也要达成的愿景,他也会甘愿将自己的爱意砌于其间。

然后他看到望向自己的惊喜的琥珀。

心里泛起异样的满足。

即使是会痛苦到想要切掉说出违心话的声带,即使真树永远将他当做晚辈,他依旧会毫不犹豫地同意她的所有决定。

这是他爱她的方式。

就像是哥哥一样。

两双相似的凤眼对视,却都心有芥蒂。

太好了。

哥哥他,也开始嫉妒了。

这说明即使是苔藓,也攀援在梦中的大树之上了。

“真树,”诸伏高明叫住转身就想走的女性,“要不要充电线,你的手机关机了。”

不愧是诸伏前辈!

总能想到她想不到的问题!

千叶真树猛猛点头,乖乖等着他从车里拿出自己的备用设备,“谢谢前辈的提醒。”

拿出来的不仅是备用设备,还有一串带着体温的钥匙。

她的脑子可能又离家出走了,连语气都听起来像清澈的小学生,“诸伏前辈?”

“以防万一,先开我的车吧。”诸伏高明解释道,“这把是家里的钥匙。”

她发出了更加智障的声音,“给我了你用什么呀?”

诸伏前辈并没有因为她的智力脱离而露出异样的表情,习以为常地从西服另一侧拎出单独的一把钥匙,“放心吧,我还有备用的。”

“您早就猜到我们无家可归了吗?!”

“不,”景光反驳道,“我们本来也是有地方去的。”

“未雨绸缪,不足挂齿。”

“嗷嗷嗷嗷!诸伏前辈!!!!好!帅!气!”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

“早点回来,我为你修理一下碎发。”他轻轻压下板正的上身,在激动到变形的脸颊上,印了一个干爽的吻。

她僵在原地,嘴巴不听话地张开发出一些没有意义的语气词:“啊……咦?”

“另外,不用再买衣服,”端正的凤眼里掺杂着零星的笑意,“你放在我公寓里的衣服,我昨晚整理了一部分过来,所以才晚到了。”

余光中,景光也靠近过来。

“注意安全,真树。”另一侧的脸颊印下一个湿漉漉的吻。

啾。

她习惯性地清醒了,窜进诸伏前辈的车里,窗户都只拉下一条缝:“景光在我回来前都不要离开。”

“好。”他温柔地应允。

犹豫片刻,真树补充道:“着火或者紧急情况还是要跑的,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我会按照您说的,绝不把生命放到不值得的天平上。”

咚。

没出一秒,车窗关上,车也飞出。

“不要吓唬真树。”诸伏高明转向自己的弟弟,“她本身开车就很急。”

景光没有接话,“我们先进去休息一下吧,明天您还要上班。”

他看向这栋度过童年又留下巨大阴影的房子,沉痛之余又充满了期待。

带着他的爱飞远,再回到他身边吧。

握在长指中的手机屏幕一直没有熄灭,上面展示着过往浏览记录。

「莎朗与克莉丝母女同台」

「莎朗断绝母女关系」

「莎朗温亚德」

「克莉丝母亲」

「克莉丝个人经历」

「克莉丝温亚德」

既然真树从不对他设防,他又怎么可能在背后拖住前行的脚步。

东京。

降谷零关掉昨晚定好的闹钟,但粗粝的手指犹豫半天,还是点下等会再响。

赤裸的结实手臂挡在眼前,不让逐渐强烈的光线刺入。

该去锻炼了。

贫穷的女人。

连窗帘都没有。

他在想什么啊。

为什么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回到这间要什么没什么的小屋子里。

在试图把她关起来未遂后,他还朝她射击了。

一定很疼。

这是第二次了。

也不知道她说的“捏回去点”,是糊弄景光的,还是真的可以。

但是不管怎么样,真树都会更加不信任他……

想到太宰治后来的境遇,他感觉未来只会更糟。

算了,考虑这些做什么。

反正那个女人,压根没想过跟他有什么未来吧。

明明不管哪个角度看,两人都很搭配。

可就是总有人夹在本来就复杂的情况里横刀夺爱。

无意间瞄到床头柜上放的啤酒,他就更生气了。

八成是为了蒙混过关随口编的瞎话,有什么好在意的。

一想到这些,强健的肉|体猛地发力,从床上跃起,“可恶的千叶真树!”

绝不可能出现的声音从窗台飘来:“这就是你私底下对待我的态度?”

可恶的千叶真树推开还是没上锁的窗户,翻进温暖的室内,“记吃不记打的学弟。对了,这个月电费你付。”

砰。

靴子和礼帽都被扔到门口。

顶着僵滞的目光,她指着打开的暖风机持续输出,“谁让你开的?不是有冬被吗,为什么要这么浪费电。”

这不是明目张胆地从她钱包里掏钱吗? !

得亏她回来了一趟,要不都没发现有电力小偷。

“为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她勃然大怒道,“你知道这个暖风机开一晚上顶冰箱两个月电费吗?”

“为什么?”

真树两三步蹿上前,揪住胶原蛋白满满的可恶小脸,“你这个小鬼,最好没给我装傻。”

被扯起来的周边很快红了起来,可见她有多不客气。

但机敏的蜕壳巧克力就像是把智商跟衣服一起脱了一样,“为什么回来?”

“什么为什么?”她气得咬了口另外一侧脸颊。

一排牙印整整齐齐地浮现,看得她平静了一点。

不错,她的牙齿排列挺完美,可见没钱吃糖也有好处。

但有只手掌一点点蠕动着盖上了她的牙印,让心情又退到了暴怒边缘。

“你不是去找贝尔摩德的吗……?”降谷零的语气罕见的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是你说好六点开饭的吗,还留下块巧克力勾引我?”她点开充好电的手机屏幕,举起来展示,“ 2017年11月17日5点46分8秒,年月日都对。我开飞车赶回来的,还花了高速费,你不会想知道诓我的后果的。”

虽然现金还是来自景光的友情赞助。

她略过不该存在的心虚,大义凛然地欣赏着光溜溜的巧克力。

神圣啊!

男人就该这么穿!

“你看到巧克力了吗?”

“就放在景光车的仪表台上,除了蚯蚓都能看到。”

“那巧克力呢?”

“被我吃了。”

怎么今天变得磨磨唧唧的?

真树放弃试图理解。

手机被不耐烦地往床头一甩。

色字头上一把刀,不知道斩的是人还是机。

反正不管是人是机,她都要——

作者有话说:应该是正文里巧克力最后一次互动出场,大家且吃且珍惜。

第168章

拾起昨晚用来仓皇逃窜的布绳, 她似笑非笑道:“你也得意够久了吧,零。”

“等、”金毛炸起,巧克力后退了一步, 却正好绊倒在床上,“还有正事没说完!”

她从鼻腔中拖长音调,格外戏谑:“嗯?没事,不耽误。你边讲我边做。”

他挣扎着拎起晚上盖着的白床单,挡住身体,“你的手臂……手臂没关系吗?”

“不错,这样更圣洁一点。”她相当满意地评价,举着粗大的绳子比比划划,看得人胆战心惊,“手臂捏好了,你等会就能看到。”

“周围可能有在观察的眼线,你不要唔唔唔……”

床单一头被眼疾手快地塞进了嘴巴里, 填得满满当当。

“我当然知道,要不为什么要从窗户爬上来,闲得慌吗?”单手钳住结实的双臂,指尖在鼓起的肌肉线条上流连往复,“不过,停车后不用绕路,也很方便就是了。”

她磨磨唧唧地将其反剪,又观赏了会被迫挺起的胸膛,才继续忙碌。

捆完双臂,又固定好双脚,将两边连到一起。

被按熄的闹铃恰巧再次响起。

她拾起枕边的手机,意味深长地念道:“饭点, 括弧爱心括弧。果然是专门来等我的嘛,如果我不来你又有一堆话。”

稀有的金毛蒲公英好似快要四散而逃。

她把手机放回原位,决定用闹钟提醒某人不忘初心。

“是不是有点太紧了?没有回答的话就说明正好。”她自问自答完毕,弹动了一下绷得没有褶皱的布绳,“挺软,强度也正好,你真幸运啊。”

一只大虾新鲜出炉,但他显然很不服气的样子。

刚刚还慌张的狗狗眼愤怒地瞪着自己。

一脚踩下,她言笑晏晏,“是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吗?”

当然没有人回答。

降谷零才不会像片里那样呜呜啊啊地为她增加乐趣。

“我知道,”她缓缓转动着脚腕,跟担忧的表情完全不同地折磨俘虏,“零君早就看破了我的PTSD ,因此很担心,会不会被心爱的前辈厌弃。”

哈哈,巧克力更生气啦。

有趣。

今天这杯热可可想被喝掉也好,不想被喝掉也好。

她都要喝。

不喝?

不喝怎么知道烫不烫?

“没有关系,伟大的前辈努力克服了微不足道的瑕疵,越来越完美了哦。你高兴吗,零?”

他被轻一下重一下的力度逼到发疯,极力向仰起脖颈,露出清晰性感的喉结。

“还不可以。”她抬起一点腿,将他从混沌中捞出,“前辈还没有说完话,你就是这么表达尊重的吗?”

“对,就是这样,看着我。”

她俯下身,捏着尖尖的下巴抬起,“你做得很好,非常出色。无论是意会了我的暗示,还是毫不留情地开枪,都超乎了我的想象。”

“但是你在别人家擅自裸睡的习惯可不好,我们得有奖有罚。”

“作为奖励,”她摩挲着有些湿润的杯子把手,“我允许你。”

等到热可可洒完,她揪着床单的一端扯出。

“这就不行了吗?有点浪费呢。”她遗憾地打开手机,“也是,从昨天晚上忍到现在,你很厉害了。不过还差九分钟才到六点呢。”

“是吗……”降谷零调匀气息,不敢想象这个女人如果是负责审讯的人会有多残忍。

问题是她到底在生哪件事的气,逼着她认错还是开枪?

她的眼神像是饿虎,盘点着备好的食物。

“虽然提前开饭也很好,但我还是挺有时间观念的。”

想到她以前在警校时就不断迟到的战绩,降谷零放弃跟她辩驳,却突然被吸引了视线:“你的头发……?!”

“才注意到吗?难道真变笨了?”

他的语调酸溜溜的:“确实不如你的诸伏前辈什么都懂。”

啪。

一个剧痛的弹指。

但降谷零如今连捂胸都做不到,只能用眼神表达愤怒。

“据说可可豆在发酵过程中会产生醋酸和乳酸,”她笑得肩膀抖起来,“我试试是哪一种。”

“……”

她舔了口看似无害的眼睛,“要不怎么引出狙击手啊,你又不想让我受伤。”

巧克力避开了视线,湿润的嘴唇蹦出几个音节:“到九分钟了。”

在她的大笑中,降谷零逐渐恼羞成怒,脚尖一顶,翻身压到没有躲开的女人身上。

“我想到了,”她没有一点慌张,反而觉得这个角度欣赏起来更加新奇,“惩罚就是这个。”

举起来的是不知什么时候拿到手中的啤酒。

备注:他买的。

拍拍床铺,她用着以前在训练室时的语气:“躺下。”

身体就自觉自动按照她说的做了。!

“GOOD BOY。”她连眼神都一如曾经我行我素的薙刀之树,看得他浑身发烫。

绳子被解开,她将啤酒淋了一点到降谷零的眼窝上,“不要弄到我的床上,你懂得吧。”

小麦发酵的气味在暖气中肆意扩散。

即使没喝酒,他也产生了一种微醺的错觉。

微小的泡泡在体温的烘烤下炸开,女性集中的视线,都弄得眼部痒痒的。

但是不能动。

千叶真树不算有洁癖,只是非常在意床铺的卫生。

要是真的把啤酒撒到床上,她肯定会乱发脾气。

啜饮。

舔舐。

“过关。”她又举起啤酒,淋到颈窝中,“下一个。”

轻嗅。

抿起。

“过关,下一个。”

“下一个。”

“下一个。”

咬紧后槽牙,他揪起布料,全力克制着身体的抖动。

果然是报复逼着她认错。

他知道了。

可是一点也没有帮助。

清醒时,大家都很容易记起发抖这种事,越用力用难以抑制。

可惜。

“嗯,”她有点冷淡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撒了一滴,你。”

悉悉索索的摩擦声响起。

“那么,一下。” !

在将注意力全部汇集的情况下,人类会额外的敏锐。

“下一个。”

终于在不知道多少个下一个的时候,薙刀之树得到了她应得的肥料。

在满足之后,允许气到融化的巧克力反过来包裹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绝不是在小黑脸问起风衣后,她心虚了。

在酒和热可可共同作用下黏腻的床单上,真树半阖着眼,任由对方摆弄。

双人小游戏中,无论作为引导方和被动方都各有趣味。

她都能享受。

“是跟谁学的,”巧克力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没被哄好,“是那两只猫,还是松田、景?还是那两个黑手党?”

有一个过于正经的人被他优先排除了。

“自学成才。”

“你最好是。”巧克力低下身体,用炫目的金发笼罩着她晃动的视野,“有没有跟别人实践过?”

“下次一定。”

降谷零严肃地皱起眉头,更加卖力,“不好笑。”

“那你就别问。”她小幅度地抽气,抚平快形成刻痕的眉心,“小心老得快。”

“以后只跟我这样。”他咬住指尖,直视着近在咫尺的女性,想要一个最简单的承诺。

但是她沉默了。

“千叶真树!”圆钝的下垂眼中射出严厉的光。

“你这么叫很吓人,还是以前的优等生懂得尊重前辈。”在愈发苛刻的视线中,她最终应答,“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好好好。”

吃完饭,她指使着和缓下来的学弟里里外外地换了床上用品,才一头栽倒在床上玩手机。

这时才注意到,ins收到了意料之外的私信,来自夏油杰。

「gsuguru1015:收集到一匹特级」

「gsuguru1015:收集到一匹准特级」

「gsuguru1015:收集到一匹一级」

把她当做备忘录了吗?

「maki901118:进展良好,勿念」

降谷零从厕所出来,带着热腾腾的水汽,“你不去洗?”

“等吸收完了就去。”她津津有味地捣鼓着手机。

身边的床垫凹陷下去,真树的左臂被牵起。

他凝视着像刮刀切过的皮肤表面,“对不起。”

“为什么这么说?”她抬起头,同沐浴后水润的双眸对视,“既然你做了,应该能察觉到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你不执行是错误,执行才是正确的。”

他的双唇吻在指背上,“疼吗?”

“当时肯定是疼的,”她依旧不避讳,“但是你无需愧疚,因为我有一件需要你做的事,或许只有你能做。”

“你先说。”

她不理解,“你不能直接答应吗?”

“面对你,我没办法给出自己做不到的许诺。”他意有所指。

她紧急搜寻,有没有讲过床上的话不能当真之类的。

没有。

不过她还在床上。

于是,她理所应当道:“我也是这样。”

降谷零扬起眉,又是一副满腹心眼的样子,“那就好。”

……这不是巧克力,这是蜂窝。

“在你的能力范围内,帮我找一样东西。”

“什么样的?”

“不知道。”

“这对你很重要吗?”

“不知道。”

“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吗?”

“不知道。”

接下来所有相关问题,她都只能回答同样的话,用愈加阴沉的目光看着对方。

而降谷零不负所望,很快反应过来她的意图,“那个真实目的?不能说,也不能暗示?”

“嘘。”她指了指金发覆盖下的大脑,“你只要去找就可以了。”

甚至不能思考。

“如果找到了,我该怎么办?”

她勾起唇角,“很有志气嘛。到时候,不要犹豫。”

“不要犹豫?”

“开枪,就像你昨晚做的那样。”

气氛顿时沉重下去。

他暂且搁置,转而提出困扰了一夜的难题,“你昨天为什么要去接近贝尔摩德,甚至不惜暴露身份掀开面具?”

“因为她昨天的行动有问题。”

机敏的脑袋一点就通,“你是指她过于急切想要杀死雪莉了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一名成功的试药者。”——

作者有话说:喝几杯热可可而已,弄洒了很正常吧

一章解决贝尔摩德就回去泡兄弟茶

第169章

她惬意地躺在床上重新缠上绷带,跟一脸凝重的聪明人道别。

“虽然我也不能肯定,但是你有没有想起过那个黑手党。”伫立在卧室门的人扔下一句话,就脑补着一切离开了。

洗完一个有暖气的澡,真树换上短衣短裤,还是摸不着头脑。

太宰?

红褐色的猫眼石被指尖拨动, 一闪一闪地像是有只猫偷偷的注视。

她知道降谷零一直比较忌惮这个人,但怎么会突然提起他?

「亲爱的(爱心):小心点贝尔摩德。」

LINE弹窗突然跳出,打断了她的思路。?亲爱的括弧爱心括弧是谁?

看了眼头像,她才发现这居然是降谷零。

而且他为了防止自己早早发现,还把之前的聊天记录隐藏了。

灵机一动,她又点进「我的最爱」一列。

果然。

除了雨宫前辈, 就只有亲爱的括弧爱心括弧了。

……巧克力后辈是否有点太过闷骚了。

她纠结了一会,最终还是看在他足够好喝的份上放任自流了。

在她纠结的时间,第二条消息进来了。

「亲爱的(爱心):怎么老是已读不回复?」

「千叶真树:好的,亲爱的」

这下已读不回的换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违的门铃终于响起。

叮咚——叮咚——

另一个脑补一切的聪明人自己送上来了。

她暂且放下想不通的谜语,两三步迎接回到东京的真正目的。

虽然零很可靠,但是没有对比组她怎么论证实验结果。

而贝尔摩德就是她找到的对比组。

千叶真树锁住手机上的ins界面,满心期待。

“呦,”她大大咧咧地往门边一靠,“今天带够钱了吗?贝尔摩德。”

没有伪装的女人抱胸站在面前,气势十足。

而正体出现的脸同景光手机中的克莉丝·温亚德一模一样。

贝尔摩德扫了眼缠绕在她手上的绷带:“不装样子了吗,千叶真树?”

停顿片刻, 真树还是没忍住, “你的姿势很帅,但是按完铃立刻摆好会不会太不松弛了?”

“我还以为你在我面前暴露身份,是为了更重要的事情。”艳丽逼人的女性微微眯起菱形眼, 更显尖锐。

“别介意别介意,我情商比较低。”真树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当然很重要,世界影星莎朗·比亚迪。”

她面无表情,着重强调了姓氏:“你在说什么呢?我确实是克莉丝,但莎朗温亚德是我的母亲。”

“那APTX4869呢,曾经的试药者女士。”

被识破身份的紧张和叫错名字的不悦同时袭上美艳的脸庞。

咚。

从袖中滑落的枪口顶上她的前胸。

在风情万种的外表下,贝尔摩德拥有绝对顶尖的身手和枪法。

在昨晚时,真树也稍微体会了一点。

被自己吊在车外,贝尔摩德依旧能迅速反应过来,肘击推测的中枪部位。

何等冷静又灵活的决策。

“武力值再强,这个距离也没办法躲开吧。既然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贝尔摩德勾起描绘精致的红唇,“那么就去死吧。”

嘭。

一片沉寂中,贝尔摩德甩开手:“为什么不躲开,真以为我没有办法杀了你吗?”

“空枪为什么要躲?”真树甚至打了个哈欠。

“你怎么知道的?”

“真正想杀人的话都不多,打手和杀手的差异很明显。”她揉揉被震到发木的胸口,“我还没问你怎么不真动手呢。”

而且贝尔摩德要是想杀她,今天出现的就不是一个人了。

鉴于旁观过她轻易摆平两个男人的经历,贝尔摩德并不理会她的废话,“目的?”

“给我一个能随时随地联系到你的方式。”

终于清楚两个男人是怎么打起来的,贝尔摩德拒绝理解比自己还暧昧不清的沟通方法。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不惜将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在组织面前,就是为了这个?”

真树有点迟疑地歪头:“……我暴露的不是你面前吗?怎么变成组织了?”

“你就是通过这种手段收买人心,说服雪莉叛逃的?”贝尔摩德勾起冷笑,“真遗憾,我早就把你的存在告知琴酒了。”

“……然后跑到武力值比你加上枪还强的当事人面前捅破?”真树越过一切流程,直接启用了看中原中也的眼神。

“反正就算我叫上琴酒,也杀不死你吧。”

“可以不来。”

两人站在门口对峙,眼都不眨一下。

直到一阵穿堂风呼啸而过,吹得穿着短裤短袖的人一个激灵。

她花钱吹的暖气啊!

都顺着门缝里跑了!

“先进来说吧。”她憋屈地开口,侧身让开了一点位置,“我开着空调,这样费电。”

“不会要钱吧?”

她的表情顿时像是吃了屎,“不会。”

“没想到你居然会因为些许的电费低头。”贝尔摩德心情变好,说完就进入不停有暖风吹出来的室内。

……低头咋了,没钱她还能给老板舔鞋。

真树心里嘀咕了一句,手里没停地关门,“知道就赶紧把上次欠的尾款补了。”

不对,这个月电费不是说让降谷零来付了吗? !

要不她开什么空调啊。

但这个时候再把人赶出去就更加没格调了。

她默默地咽下了这个亏,并把账再次记到了万恶之源——电费小偷身上。

下次不用床单绑了,换成胶带。

还要提前禁止体毛管理。

“真是破烂的家。”一身奢侈品的女人站在家徒四壁的客厅中,打量半天评价道。

真树拖出一把椅子坐下,“别光说,给我捐点。”

“不怕被卷入洗钱案就行。”

贝尔摩德自己坐下。

她仅仅翘着腿坐在那,却让整个室内顿时亮了起来,旧椅子显得像是真皮沙发。

欣赏了一会升格的家,真树决定拿出降谷零也没有的待遇:“喝水吗?”

“省去虚伪的交流吧。”贝尔摩德将话题拉到最重视的问题上,“怎么猜到莎朗也是我扮演的,因为母女从来不在同时同场合出现吗?”

莎朗是她年轻时的名字。

后来岁月渐进,她只能拟造出女儿克莉丝当做新的社会身份。

虽然也找了母女决裂当做借口,但只要千叶真树从雪莉那里得知APTX4869试验,结合着推测出来也不难。

这也是她最大的破绽。

“当然是因为我也是存活下来的实验体。”面前的女人却说出最没想到的话。

哐。

贝尔摩德猛地站起,椅子砸到地上。

“不可能!”

千叶真树自己接了杯水咕嘟咕嘟地喝下,“别激动。”

“90年12月18日你被无名路人捡到,送往长野县的下辖福利院,经检查出生不过月余。

“中间经历过两段短期收养,直到在10岁时遇到了千叶榕,才被正式收养。”贝尔摩德冷着脸,似乎也在逐渐说服自己。

被调查个底朝天的人竟然微微笑起来:“好久没听到别人提起外婆的名字了,还挺怀念的,多叫几遍。”

透过浅金色的发丝,淬毒般的目光射出:“你的每个人生历程都记录在案,APTX4869的服用者记录本上也压根没有你。

“反而是你的收养者,千叶榕被登记在册。以后记住,编瞎话也该聪明点。”

怎么贝尔摩德岁数这么大了,还阴晴不定的。

突然想起有一段时间没眨眼睛了,真树不紧不慢地放下水杯,合拢眼皮,“身体发热。”

“你在说什么……”

扎到真树身上的目光凝固。

“骨头溶解感。”

笃定感逐渐化为质疑。

真树睁开眼,沉着地对视,给出最后的一组关键词:“时光逆转。”

贝尔摩德盯着猎物般一动不动,许久后才开口:“你的意思是,你在被注射后回到了婴儿期?”

她信了?

这么容易?

哪里不对劲。

电光火石间,灵光闪过。

“不是。”真树打断准备反问的女人,板起脸来,“是被喂了药后。不要试探我的耐心,贝尔摩德。”

首先,外婆是注射后去世的,其次,她跟雪莉沟通的时间和信任感都不充分。

基于以上两点,最不起眼的细节就被拿来推敲真实性。

可惜,她之前太过震惊,无意间说出了“服用记录本”。

见千叶真树不愉,贝尔摩德反倒放下了些许戒心。

因为这才是一个强者该有的脾性和傲慢,如果继续放低姿态,她会觉得更有问题。

“抱歉,你的档案太完备了。”贝尔摩德似乎亲切了许多,“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想说的了。”

但真树还没说完:“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有一天药效消失了呢?”

“那是不可能的。”贝尔摩德对这个话题不以为意,“作为没有下狠手的回礼,你的事情我不会主动报备,但也不会隐瞒。”

她说完这几句,作势抬脚离开。

冷静下来想想,雪莉刚接手项目一年,是否知道真实药效才是值得质疑的事情。

有辩驳的时间,不如查一下时间节点。

只要服药了就会有记录。

想必千叶真树也清楚一点。

然而一直等到她摸上生锈的门把手,坐在椅子上的女人依旧岿然不动。

贝尔摩德不解地用力压下。

“等等。”身后果然传来了对方的叫停声,诱人的红唇勾起。

“给我联系方式啊,怎么光说不做呢。”

贝尔摩德转头,仔细打量着摸出巧克力开吃的女性,“就这个?”

“我不会吧唧,没事骚扰你的。顶多就吧唧,打一次,你就吧唧吧唧,把我咕,删了。”

看不透。

她没有说给或者不给,转到另一个话题上:“你的头发是怎么变白的?”

真树把嘴里的都咽下去:“因为我的爱猫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中,为了拯救他的生命,我就将黑色素全部献祭了。”

“……”看不透就算了还听不懂。

最终还是交换完联络方式,贝尔摩德再次走到门口,却也再次停住脚步。

她俯视着转眼就吃掉两把巧克力的千叶真树,“小心点安室透。” ——

作者有话说:安室透:等待生长的汗毛倒立

下章的兄弟茶可能会比较雷,大家谨慎观看哈。

第170章

然后贝尔摩德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还知道帮忙把门关上。

好人啊!

如果到时她死了的话,真树暗自下决心,自己肯定会收尸的。

就是小心安室透是什么意思?

她拿起手机, 拨打刚到手的电话。

正响两下的时候,对方接通了:“怎么了?”

“哦, ”她扣了扣头皮,感觉洗发水跟这具身体不太匹配,也有可能是在五条悟那里用惯了好东西,“我想知道为什么要小心安室透?”

“……”贝尔摩德沉默了一会,“这是那通打完就能把你删掉的电话?”

千叶真树大惊失色,“不算不算不算, 我立刻结束通信。”

“等等。”女声似乎带了点笑意,“总之,不要私下和他见面了。接下来我就——”

嘟嘟嘟嘟。

她心有余悸地挂了电话。

算了,电话号对就行。

如今任务分配完了, 钥匙栓好了,就该准备准备收尾了。

她起身收拾随身行李, “证件、银行卡、巧克力、啤酒……”

没多久,双手就抱满了零零碎碎的小东西,试图往不堪重负的通勤包里塞。

啪嗒。

记账本被挤了出来,砸到地上, 发出过重的声响。

真树无意瞥了一眼。

琥珀色的双眼顿时睁大,这是——

她颤抖地拾起地上的记账本, 一页页翻开。

白皙的脸顿时发黄。

并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

而是记账本的页与页之间,夹着整整齐齐的金纸。

一张张金纸被小心翼翼地捧出来,摞在手上掂量。

能这么做的,除了带着一公斤黄金却眨眼就挥霍掉的太宰外,没有别的选项了。

难怪停车的时候,她没看到那辆扎眼的豪车。

“奇怪,这感觉也就一个苹果的重量啊。”

就算倒卖有差价也差的太多了吧?

突然,她发现上面好像有些不平。

——每一张上方印着无数的榕树叶,最下面是孤零零的榕小蜂。

随着她翻开,树叶片片落下,但是每一片都恰巧掉落在榕小蜂旁边。

直到最后一张,榕小蜂仰望着天空最后一片叶子,站在唯一的间隙中。

“……原来差额被拿去搞这些花里胡哨了。”她抚摸着金纸上的小点,“搞就算了,还不搞完,可恶的小鬼。”

之前,这只包是由降谷零拿着的。

他今天是提醒这些的吗?

左思右想无果,千叶真树将精美的金纸捏成一团放进包中,拎起背包出发了。

都要中午了,她才没时间在意这些。

等东京的事情解决得差不多后,她依约回到了诸伏旧宅中。

此时已近黄昏。

室内洒满夕阳,空气中飘来炸猪排的香气,气氛温馨而柔软。

入户门旁就是厨房,景光正手持小碟试汤,转头撞上了她的视线。

不笑时有点冷峻的凤眼呆了一瞬,随即像一朵鸢尾花般展开,“您回来了。”

他身后走出一位长相相似更为高挑的男子,沉稳地点头,“安全回来就好。”

“我、回来了。”压下心里泛起的异样,千叶真树有点不太习惯地回答。

好久没说过了。

诸伏景光放下了碟子,走到她面前把鞋子摆放整齐,“回来得正是时候。饭还有十分钟蒸好,您是想要先洗个澡还是休息一下?”

有点爽……

另一边,诸伏高明刚伸出手,通勤包便被递交了过去。

“谢谢,我先洗个澡吧。”她脱下鞋子,“前辈今天下班好早。”

以前共事的时候,诸伏前辈绝对算不上加班狂魔,但也很少按时按点离开办公室。

——这也是她一开始特别讨厌他的原因。

谁想被连带加班啊?

但每次她直接下班去找雨宫前辈,就会被找上门的诸伏前辈堵到,然后雨宫前辈就什么都懂了。

为了不让雨宫前辈失望,她只能迂回作战,试图让诸伏高明自行放弃拯救她。

优雅低沉的男声将她从回忆里拉回:“我担心有人着急下班不成,给我的桌底粘口香糖。”

……还不如别拉她呢。

真树尴尬地看了眼第三人,“弟弟面前也给人家留点面子嘛。”

“洗澡前正好可以修剪一下头发。”诸伏景光主动离场,“我先去给你放洗澡水,顺便检查一下暖气。”

“抱歉。”诸伏高明摸了摸她好像变得更短了的头顶,压下炸起短发,“看到你在这里,我有些得意忘形了。”

真树顶了顶他的掌心,“没有,确实是我当时太幼稚了,给前辈添了好多麻烦。”

“你永远都不会给我添麻烦。”

她愣愣地和诸伏前辈对视。

隽永的凤眸搭配斜飞入鬓的长眉古典又俊雅。

明明是跟景光相似的五官,却拥有一种独特的韵味。

而修长的身型和料事如神的智谋更增加了海量的魅力。

向来严肃克己的前辈,仿佛被夕阳的余晖柔和了不少。

等到被擅自调大的心跳吵到,她才慌慌张张地移开目光,四处乱看,“那个,我们在哪剪头发?”

但这一看她才发现,不到一天时间,屋子里被打扫地像新家一般,便有些迟疑起来。

其实头发乱不乱也不要紧,剪完碎头发到处都是又要清理。

在犹豫的时间,温热的大手就将她牵了起来,“这边。”

顿时,她感觉四肢都变得不驯服了,只能僵硬地听从对方的引导。

他们来到了客厅。

这里早早就铺好了一块旧毯子,毯子上放着一把带软垫的木椅。

诸伏前辈将她牵引到椅子前坐好,拿起放在一旁的剪刀和梳子,“真树,为了我,忍耐一下好吗?”

……虽然知道前辈是在指她的PTSD,但她还是想说——诸伏兄弟俩是从一个班学成归来的吧?

为什么个顶个地让人浮想联翩?

由此可见,景光不是被她带坏的,都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想到这,千叶真树松了口气,“没关系的。”

“好久没有给你剪头发了。”诸伏高明梳理着银白的短发,有些怀念。

“从我去东京开始,所以后来就留长了。”想到在长野县里无法无天的日子,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不过您还把以前用的毯子和剪刀都带过来了。”

“虽然中国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但用惯的才是最合适的。”

感觉这句意有所指,千叶真树缩起脖子,不再接话。

毕竟新的那个刚从厕所接完水出来,就站到旁边,微笑着说了一句:“洗澡水放好了,我先去盛汤。”

用惯的前辈也一心一意地关注头发。

切切察察的动静不断响起。

碎发偶尔从她的眼前滑落。

指尖不时地拨动弄得她有点异样,又不好意思挠。

幸好她的头发本来就割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为数不多的长短可供修剪,而诸伏高明也是个熟练工,所以很快就结束了。

忍耐过最后的清理,她拍掉身上的断发冲进热气腾腾的浴室内,捂住后颈就蹲在地上疯狂喘气。

诸伏前辈绝对是故意的。

明明不可能忘记她这里最敏感了。

但是她什么也没做啊!

除了回来的晚一点,还没买拜访礼,睡了他弟弟之外……

——难道是因为这个? !

咔哒。

想谁谁到,浴室门打开后,被睡了的弟弟就站在那里。?

千叶真树蹲在地上,心虚地看向他:“怎么了吗?”

“您不舒服吗?”弟弟一脸担心,说着向前迈了一步,踏入不大的浴室内。

潮湿燥热的室内变得拥挤起来。

她默默地往里蹭了一点,却顶上浴缸壁,只能若无其事地起身回答:“没有,我马上就洗。”

“太好了。”诸伏景光状似如释重负。

下一刻,两人同时开口:

“那你先出去吧。”

“那我就开动了。”?是什么新型的擦边方式吗?

门被锁上的时候,她疑惑地想。

被压在镜前接吻的时候,她还在如此质疑。

可对方接下来的行为告诉她,这次竟然不只是擦。

千叶真树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脑子是不是没重塑好。

但是不,绝对不是!

这对兄弟明明单独的时候都还算正常,为什么合起来就变得一个比一个诡异啊?

“不,”她躲着轻咬后颈的动作,小声地制止道,“现在不是时候。”

“为什么?”诸伏景光虽然也很小声,但他的进攻性超过了历史高峰,“因为哥哥在外面吗。”

说完,他又靠近,轻轻亲了一下。

啾。

“你知道、还不停下来?”

“可是这里不是这么告诉我的。”诸伏景光指着镜中的影像,牵引着她的下巴。

雾蒙蒙的镜面中唯一清晰的是,糜烂沉醉的侧颜。

表情不说十分甘美,也是八分享受。

“……”

“而且您也该吃饭了吧?”诸伏景光来到镜前吻住她,将本就不小的水声搅动得更加夸张,“还是说,您在外面吃饱了呢?”

“唔——”确实是该吃饭了,但是外面有饭的哥哥在啊。

啾。

她透支了明天的意志力拒绝道,“我、我吃了几根头发,现在一点也不饿。”

他边更加深入,边用覆着薄茧的手在她的后颈滑动。

三管齐下,打碎了不堪一击的自制力。

琥珀变得迷迷蒙蒙。

她的唇被贴着的人用气声吹拂,“请不要光吃零食不吃饭。”

零食?

她被亲得七荤八素的,懵懵懂懂地思索到底什么时候吃零食了。

还是头发算零食?

咚咚。

身侧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千叶真树被吓得一个激灵,全身紧绷起来。

另一人也一声抽气,“真树……”

她连忙放松下应道:“诸伏前辈吗?”

“您好会,”湿润的嘴唇移到她的耳边,“撒谎。”?为了谁啊。

这位自己跳到嘴巴里的怀石料理先生——

作者有话说:只是接吻。

如果雷到非常抱歉(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