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长室。
或许那里有真车票的信息。
可那扇门是密码锁,没那么容易打开,再加上时间已经不够。
三人只好将东西全部还原放好,不敢多停留,以免与乘警撞上,检查无误后,他们离开了这里。
走到二车厢时,看见已经有乘客恢复正常的模样坐在位置上。
下一秒,乘警和一群乘务员就迎面走来。
乘警在路过他们时,突然偏头看着他们,留下古怪的笑容。
第56章 第 56 章 融雪列车(六) ……
黝黑的运货车厢内, 像被浓重的黑布裹住。
空气里带着丝丝寒气,装着货物的箱子一个堆一个,属于海产品的腥味从箱子缝隙中飘出来, 熏得肌肉男头晕脑胀。
他躺在地板上,身体的温度十分冰凉, 四肢源源不断传来的疼痛,让他不得安眠。
肌肉男焦虑的握紧衣服,想明天到来时迎接他的会是什么。
停滞的空气里传来异响。
一开始肌肉男不耐烦的看过去,刚要骂粗口,在看清是什么东西后,他的眼前猛然睁大, 瞳仁急剧缩小成一点,他的嘴巴长大成O字形,却无法发出完整的声音
“亲爱的旅客们,本次列车即将到达雪领站, 请下车乘客做好准备,检查随身行李是否有遗漏, 根据乘务员指令到对应处下车,十分感谢您乘坐本次列车。”
等一小波乘客从车门下车后,乘务员才押着脸色惨白,瞳孔涣散的肌肉男出来, 接过一夜的变化,肌肉男简直和之前判若两人。
乘警走在前面, 手里拿着喇叭, 视线落在车上的玩家,和颜悦色道:“本次被检票者陈申伪造假票,混入列车, 蓄意杀人,以下传达列车长指令,违反融雪号行驶规章者将被剥夺乘客身份,于行车中途被驱赶下车,同时鉴于昨夜发生的事故我悲伤不已,望诸位能够好好遵守,切勿偷奸耍滑。”
说完,魂不守舍的肌肉男被押解出车门。
这样一来,其他玩家倒是暂时安全了,这仅仅是在第二站到达之前。
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半天,每个人都可能成为下一位被检票者,几名玩家怀揣不安散了,不敢再多停留,抓紧一切的时间想办法弄到真车票。
比起他们的惶恐不安,双胞胎就要淡定许多。
佐伊甚至悠闲的抛着几个精美的小包装盒,神秘的问江钰翎:“你猜猜这里面装的是什么?猜对了有奖励。”
江钰翎看都不看直接说:“桃子,苹果,梨子。”
“好厉害。”
佐伊一一拆开包装盒,漏出里面的物品不仅和江钰翎说的一样,就连摆放顺序都和他说的顺序一摸一样。
江钰翎看着他夸张的表情,心想废话,他之前才看着左伊装进去的,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左伊把三个盒子都递给他,看着他拿在手里左看右看说:“已经洗过了。”
江钰翎才塞进嘴里咬下脆甜的果肉。
今天他们计划找个机会前往列车长室,看看里面会不会真车票。
只是这个机会不是很好找。
下午点,他们又撞上剩下的三个玩家。
两个女生一起行动,剩下的那个男玩家则是单独行动。
唯一相同的是三人面色都不好看,尤其是男玩家,他站在走廊里来回走,神色既害怕又紧张,在对上视线时,他迅速移开目光。
他们刚刚才获得打工报酬,这才知道了光靠给火车打工是根本不可能筹齐车票钱。
江钰翎收回目光,可怜他们还不知道就连车上卖的车票都是假的。
一直到晚上,在车厢最后一丝光亮熄灭时,坐在角落的三人趁着乘务员全部都上床休息后,右涟点燃手中的迷香。
白色的烟雾顺着燃烧火星向上飘起。
它们如夜间的鬼魅,在空中的各个角落顺着缝隙钻入所有乘客的鼻子。
离他们最近的乘客长大着嘴打哈欠,身体慢慢失去力气,昏睡在椅子上,接着是下一个坐在他后面的人眼皮子上下打架,手里的东西纷纷掉落
最终一整个车厢的人都睡着了。
他们这才站起身带着口罩,朝着前面的乘务员休息车厢走过去。
左伊拿出铁丝伸进锁里,慢慢扭动。
机械转动的声音,在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里什么瞩目。
随着最后一道动静,门被打开,右涟举着迷香往里面走,休息车厢两侧房门紧闭,十分安静。
他们一路走到尽头,贴着列车长室门牌的房间出现在眼前。
里面有人。
右涟将迷香伸进底下的门缝里,等它薰一会,确保里面的人陷入昏睡后,左伊才举起迷你只有小指高的紫外线手电筒,打开让光照着密码锁。
他们昨天离开前在锁上抹了荧光涂料,在紫外线的照射下,显现出清晰的指纹。
按照指纹他们试了两次才将密码的正确顺序测出来。
小心谨慎推开门。
房间内侧的床铺上躺着一个人,鼾声大作,根本没有意识到房间里闯入了外来者。
三人一进来就分工明确的四处搜寻。
然而任凭他们翻箱倒柜还是找不到真票的踪迹。
这个房间不大,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他们都找过,全是一些日常用品。
唯一有用的东西是在床脚缝隙里的一张枯黄脆弱的纸。
纸上是某一天登记的融雪号的乘客检票信息,这很寻常,毕竟核对乘客票务信息是列车长的职责。
唯一让人可疑的一点是。
这次火车的运行的所有乘客只有四个,就是这一页的四个。
那么大的火车就只接待了四个人。
江钰翎将纸张翻来覆去看,实在是找不出别的有用信息。
床上躺着的人忽地翻了个身,铺天盖地的呼噜声停了,空气一瞬间凝固,陷入一种寂静,唯有车轨滚动的噪音。
三人反应很快缩进黑暗里,屏住呼吸。
因为半夜火车会抵达第二站,所以他们下的迷药份量不多,确保在一个不会被任何人察觉的范围内。
万幸,列车长并没有醒。
三人将纸张收好迅速离开,回到软卧车厢,等待第二站的到达。
然而。
一道刺耳的警笛声在火车内响起。
车厢与车厢连接处亮起闪烁的红灯,将漆黑的车厢照得一片通红,似鲜血一般。
广播传出女声。
“警报,警报,火车内混入野生生物,请各位旅客不要惊慌,不要落单,不要四处走动,请处在光明处,很快会有乘务员前来排查安全隐患。”
被警报惊醒的满脸茫然的乘客,很快被广播安抚,他们轻松的交谈会是哪一种野生动物闯进来。
很快,这种轻松被打破。
凄厉的尖叫从最后一节车厢传过来。
接着是此起彼伏,一道高过一道的尖叫声,他们过于重合的高音,像是海啸在狭窄的空间传播,将恐慌势如破竹传到每一个地方。
提心吊胆的玩家心慌起来,不知所措离开自己的位置往后看。
只见。
血海在最后一节车厢流淌,一只庞然巨物弯折身体出现在车厢里,它周身覆盖着浓密如毛毡厚重的毛发,毛发尖端似冰尖,扣肩驼背目测足足有三米多高。
它的长臂撑在两侧,两手握着几个残缺的人,它毛发下是张臃肿没有五官的紫色肉泥,疑似嘴的地方插着一条手臂。
鲜血流满它的全身,嘎吱嘎吱的咀嚼声下,几根血淋淋的手指头落在地上。
它发出兴奋似婴儿夜啼的诡异叫声,一个接一个往嘴里塞人。
马上,一整个车厢的人全剩下断壁残垣。
它抬起肉泥脸,看着江钰翎裂开嘴巴,嗬嗬嗬地古怪叫着,双臂举着,猛地朝他奔过来,它几百斤的肉震得整列火车都在摇晃。
站在江钰翎身后的右涟连忙拉着他跑开。
下一刻,一具血肉被砸在江钰翎刚刚站的位置,地板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奇怪的是它并没有追上来,如地震爆发的跑动声停了。
江钰翎听见声音往后一看,原来是左伊留在原地吸引住它。
雪怪身体虽然庞大,但是它被挤在狭窄的车厢,行动受限,左伊则不同,他一边躲避着怪物的攻击,一边以灵活的调换角度,竟然在怪物抬起手臂要抓他时,膝盖微屈,重心瞬间下沉,压低身体,贴着地面擦过,来到雪怪身后。
雪怪扭转着身体,咆哮着被他往后引。
左伊几步之息,越过最后载人车厢的尸山尸海,来到货运车厢面前,他侧身躲过雪怪的攻击。
然而货运车厢被堵住,他在那个位置就是一条死路,被雪怪庞大的身体和货运车厢赌在中间,向前不行,后退不行。
江钰翎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选那条路,虽然前面的车厢尽头是车头,也是一条死路罢了,但好歹施展空间多。
马上江钰翎就明白他要做什么。
左伊看似处在被动,实则在引导雪怪的攻击动作。
火车是钢铁巨兽,只有雪怪这样庞大的体型才能弄出一条路来。
雪怪长着尖锐巨掌的手看着面前往上跳躲避攻击的人,它立马伸长手臂往上一抓。
眼看就要碰到人,左伊却突然换了姿势,雪怪的巨掌一下抓在火车车顶,它乌黑的指甲竟然直接穿破了火车车顶!
它见抓了个空,于是愤怒的握紧五指,竟硬生生将车顶上的一大块皮拉下来,形成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空洞,洞缘漏出里面的钢铁构造。
左伊终于等到它这一击,趁着它将手放下时,猛地一跃抓住洞缘向上爬上车顶。
雪怪眼睁睁见猎物逃跑,发出尖啸,双手扒住洞,就在众人以为它要把洞撕开钻上去时,它的身体竟变得像流体,冰晶混着白色的溶体,它的身体顺着洞口流了上去。
直到它消失后,车顶猛地向下一塌,灰尘颗粒纷纷扬扬落下,火车看着一幅马上就要解体的样子。
还好,融雪号的设计用料没有偷工减料,车顶只是向下移了一两厘米就稳住不再动弹,抗住了雪怪的重量。
没有人知道上面是什么情况。
只能听见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江钰翎下意识往旁边的窗户看。
一块块附着着白毛的肉块,如天女散花被砸飞在四周。
不是。
左伊哪来的炸药带上火车的啊?!
第57章 第 57 章 融雪列车(七) 左……
左伊带着一身火药味下来了。
见情况稳定下来, 车里的乘客才松懈,等待乘务员们将火车从头到尾检查一遍,确定没有再混上车的雪怪时, 所有人都才惊魂未定的回到自己的位置。
至于最后的载人车厢全是一片狼藉,无人生还, 玩家们只能庆幸自己没有被分到这个车厢,否则都不需要检票,直接被雪怪杀了。
虽然人都死光了,但还是要对车厢进行清理,否则冲天的血腥味会一直往前飘。
这项工作当然交给了玩家们来做,乘警给了丰厚的报酬, 尽管玩家们都知道,这些靠打工赚来的钱是远远无法购买车票的,可他们需要吃饭,因此他们全都接下这项工作。
双胞胎倒是不是为了报酬, 而是想借此去货运车厢看看。
雪怪是从货运车厢爬上来的,导致原本锁得严严实实的车厢, 现在的门已经报废,乘务员忙着安抚旅客还有这次事故该如何处理,没来得及管货运车厢。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江钰翎也随波逐流,他提起装着肥皂水的铁桶放在地上, 看左伊把混合了血水肉块的拖把放里面清洗。
这个车厢实在是太脏了。
地上,车壁, 天花板, 床上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血迹,还有各种温热器官附着着,看起来令人作呕。
江钰翎看旁边放着一个空闲的扫把, 准备拿起来把脚边的肉块扫走,但被左伊接过:“我来吧,这些东西太脏,小钰哥哥负责换水就好。”
江钰翎没和他抢,理所当然浑水摸鱼,问他:“你从哪里拿来的炸弹?居然没有在安检的时候被发现。”
左伊抬眼看他一脸感兴趣的样子,提起嘴角对他笑,摘下手上戴着的血迹斑驳手套,拿出几个黏土小球准备递给他。
江钰翎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十分惊恐:“你不要随随便便拿着炸弹就离我那么近!”
“不会轻易爆炸,有机关的,别离我那么远,来,过来点,好哥哥。”
左伊牵起他的手,把他拉过来,没忍住偷偷握着他的手轻轻揉捏,面上一本正经给他解释这个黏□□。
等到车厢打扫的差不多,三人混进了货运车厢。
车厢冒着冷气。
靠近内侧的窗户被掀起一角,随火车运行带来的风摇曳,冷风从那里钻过来。
想必这就是雪怪的杰作,一般人没有工具是无法翘起的,它就是从这里进来的。
他们四处观察车厢。
车厢被货物堆的满当当,里面都是一些冷冻的鱼类,散发着海腥味,其中还混杂着一丝隐隐约约的恶臭味。
这趟列车不仅负责做交通工具,还是这个偏远小镇运送产品去大城市售卖,以便维持生计的工具。
他们从货物后面找到了奇怪的东西。
右涟提起这张完整的皮毛,将它铺在地上展现它的全貌。
江钰翎举起手电筒,照着它。
皮毛是十分完整的,如人刚刚脱下的连体衣,没有一丝缺口,没有一丝血迹,或许说它就像是蛇蜕皮一样,里面的东西跑了,只剩下一张旧皮,而它的原本的□□披上一张新皮。
“它还活着,我刚刚杀掉的那只,死后失去生命特征,就会融化成一滩雪水。”
右涟将戴着手套的手伸进皮毛里,“凉的,它已经跑了很久。”
它脱皮后会变成什么?
是不是现在它已经成了一个“人”,就坐在火车里,怪异地观察着所有人。
它混进火车目的是什么。
而且闯进来的两只雪怪,就一只蜕皮,另一只选择直接攻击车厢里的人,是什么原因导致它们做出两种不同的选择。
总不可能是一只故意暴露,用生命给另一只打掩护,这大块头看起来可没那么有奉献与团队精神。
疑问太多,他们没时间深想,第二站就到了。
乘警如约而至,他微笑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乘客,清点一遍确定所有人都到后,他才道:“亲爱的旅客们,应列车长要求,今天我将对你们之中的一人进行检票,若有造假,将会被驱赶出融雪号,那么这位旅客将会是谁呢?”
他的目光扫过一脸平淡的双胞胎,紧张的两位女玩家,最后落在十分自信的男玩家身上。
乘警裂开嘴:“这位旅客请把您的车票拿出来,我们将进行核查。”
男玩家虽意外被选中,但他脸上没有丝毫的害怕,和前几次遇见他时,他焦虑的模样相反,脸上甚至有些得意,“乘警,我的车票可是真的,你不如选其他人,免得浪费这次机会。”
“是吗,但还是要走个流畅。”
乘警向他伸手,男玩家自然地把车票递给他,顺便扫视一圈其他的玩家,心里不屑的想,真是一群怂包,羡慕我过关去吧,这游戏副本一开始说的那么玄乎,实际也就那样,一点挑战性也没有。
他信心满满的看着乘警接过车票仔细检查,打个哈欠催促他:“乘警,你放心这保管是真的,你快点查完好放我回去睡觉,困”
很快,他再也笑不出来。
“来人,把这位造假的乘客请下去,同时,他还犯了偷窃罪,他将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乘警用早有预料的语气吩咐后面的乘务员,同时转头看着呆愣住的男玩家说:“这位旅客请吧。”
车门缓缓打开,漏出站台乌泱泱排着队的人,他们的眼珠像两潭死水,盯着人看时连空气都透出腐朽的寒意,让人全身打起冷战。
男玩家如梦初醒,眼看乘务员朝他走过来,准备强行拖他下车,于是他不可置信双手抓住乘警的肩膀大喊:“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的票是真的啊!你再好好看看!”
明明是他特意跟着双胞胎三人混进去的,他亲手从乘警房间里偷出来的真车票,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想到这他连忙指着双胞胎语无伦次道:“我的票是真的,你是不是弄错了,你不能只抓我一个,偷票的不是我,是他们!我的票是真的!查监控,对!查监控,你好好看看我的票!”
“你看,你看啊!!!”
他将票往乘警面前递,乘警已经耐心乘务员已经上前抓住他的双手把他像死猪一样往外脱。
看着周围怪异腐臭的人,男玩家疯狂挣扎,脑中瞬间清醒,明白了什么大喊:“我是无辜的,是他们骗了我!故意”
他的声音渐行渐远,被不断挤上车的人群淹没,再也听不见。
沉默寡言的女玩家看着他的惨状,提起的心没有放下,甚至更加焦灼,还有一站,还要有一个人被检票下车,如果选中她怎么办。
她咬着嘴,扣着手指上的皮肉,没注意她的甲肉与指甲已经分离,渗出一点点的血丝。
而她旁边一开始阻难肌肉男作死的女玩家就要冷静很多,她在想男玩家刚刚说的有人骗了他是什么意思?
想着想着,她突然看见面前走过来一个人,眼睛猛然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人。
其他玩家也发现了。
那个刚刚上车的人是肌肉男!
他不是被赶下车了吗?为什么还能上来,而且那些乘务员竟然对他视若无睹。
江钰翎看着肌肉男路过自己,鼻尖闻见腐朽的味道和冰雪的味道。
再看肌肉男的脸。
五官僵硬,表情十分不协调,歪嘴斜眼,嘴角向上扬是古怪的笑容,神色呆滞,面部和口唇部位发紫色,双手无意识向下垂,走路姿势一深一浅,摇摇晃晃。
这人不是肌肉男。
江钰翎回想肌肉男在被赶出去的时候,状态就很不对,神态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他一开始以为他是被赶下车任务失败这件事吓破胆,现在一想,货运车厢突然出现的雪怪皮囊,而肌肉男恰好前一晚就待在货运车厢。
雪怪该不会是脱了皮之后就寄生在肌肉男身上。
江钰翎看着举止奇怪的肌肉男坐在座椅上,意外和僵硬笑起的肌肉男对视上,一想到他人皮下住着的是血肉模糊的雪怪,心里就忍不住觉得恶心,连忙抬腿走到右涟后面,借他挡住肌肉男。
右涟意外他的主动靠近,还以为他怕了,右涟抬起手揽住江钰翎的双肩,将他往怀里带,嘴上说着:“哥哥胆子好小。”
面上却很得意的朝左伊看过去,挑衅他,看吧,江钰翎害怕了,第一个想到的是他,而不是左伊,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他在江钰翎眼里,更有存在感啊!
左伊眼红地拉开江钰翎,抱着他甜甜腻腻地撒娇:“小钰哥哥,你昨天和他一起睡,今天是不是该轮到我了,我也怕冷,你不能厚此薄非,他你昨天睡过了,今天我也要你被你睡,好不好,行不行,可不可以。”
什么睡不睡的。
江钰翎瞪大眼睛捂住他的嘴,看着还没走的两个女玩家把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表情意味深长,他莫名羞耻,咬牙切齿看着他说。
“你闭嘴,你能不能”
江钰翎感觉他说的有哪里不对劲,但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一时间卡了壳。
然后突然感受到掌心传来一阵湿意,接着柔软的触感贴上他掌心的肉,随后传来一道轻轻的“啵”。
左伊竟然舔他!然后又亲他!
看着左伊小人得志的眼神,江钰翎头皮发麻,嫌弃地放下手在他身上擦。
“你怎么能嫌弃我,我的嘴是香的,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至于怎么试,左伊的目光落在他嘴上。
江钰翎瞬间被他带偏,忘记自己要说什么,抱着双手远离他,准备再也不和他靠那么近了!
第58章 第 58 章 融雪列车(八) ……
左伊见状不再逗他, 轻咳一声道:“我们下去看看吧。”
列车途径的三个站里,唯独是这一个站停顿半个小时,而火车从头到尾都已经翻过, 没找到任何关于真票的线索,既然如此这个站应该能找到。
他们走下车。
面前的车站人寂寥无几, 大部分的都上了融雪号,这里处于雪山脚下,天气更加寒冷。
刺骨的冷意混着飘洒的冰晶钻入人的肺里,流窜到身体的每一处骨骼。
他们没有在室外多留,推开站台的门,温度明显上升, 再看里面的陈设和融雪站的没有区别,只是更加宽阔一点。
他们分头行动,左伊去检查几个候车室,右涟去站台外搜查, 江钰翎则去的是站里的几家店铺。
店铺里几家饭店没有顾客,只有老板坐在收银台双眼没有聚焦, 听见有人经过就会播报的门铃时,老板才望着他。
江钰翎没有管他死沉的目光,淡定自若地绕着餐馆走一圈,只嗅到空气里淡淡的油烟味, 没什么有用的。
他又坦然退出去,进入旁边一家卖特产的杂货店。
杂货店貌似为了省电并没有开灯, 如果不是大门开着, 会被人误以为没有营业。
一走进去,空中浮动的尘埃,让江钰翎有点不适, 这家店歪歪扭扭的货架上卖的东西很丰富,大多数都是些晒干的海产品,也有新鲜的。
这些食品被用精致大气的礼盒包装着,和正常的火车站特产店一样,用于来往的旅客购买回去,带给家人亲戚做礼物。
店里面有几个立式的大冰柜放在角落,想来里面装的都是鲜冻的鱼类。
江钰翎看店里没人,先是观望一会老板迟迟不来,他才进去。
看着货架上摆放的琳琅满目货品,不仅包装比阿婆卖的好看许多,日期也很新鲜,和车站上挂着的时钟上显示的日期间隔没多久。
他犹豫了会,纠结想着他刚刚帮火车清理车厢赚了将近一百元,后面只剩下一天就到终点站,他留着这些钱只能浪费掉。
车上卖的饭菜来来回回就那几个味道,他也吃腻了,更何况江钰翎回想起刚刚左伊说的,如果他还要继续吃车上的饭菜的话,肯定只能答应和左伊睡同一张床的要求。
虽然他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但是他上次和右涟一起睡的时候,右涟像八爪鱼一般紧紧扒着自己,双手紧紧缠着他的上半身,腿轻易就夹住他的双腿,如抱着一个等身抱枕一样,弄得他一晚上翻身都困难,甚至还被热醒过一次。
右涟就跟一个散发热量的大火球一样,江钰翎半夜反抗过,想把他推下去,但一动就被他抱得越紧,距离越来越近,江钰翎只好欲哭无泪放弃挣扎,任由他将自己搓圆捏扁。
江钰翎十分后悔自己答应他这件事。
因此。
江钰翎觉得既然是双胞胎,他们两个的习惯也差不多,自己才不要再受罪。
于是经过一番心理活动,江钰翎毅然决然的挑选了自己感兴趣的食物,有罐装的熟制鱼,自热海鲜锅,还有些甜品和零食。
他算着价格,确认没超出后,把选好的东西放在前台,自己再往里走。
一直到冰柜前,鱼腥味扑面而来。
江钰翎耸动着鼻子,在空中似乎嗅到一点熟悉的腐臭味。
他细细辨别,确认了气味的来源,是最里侧的一个冰柜。
这个冰柜看起来和别的一样,江钰翎将手放在门把手上,用力拉开,听见冰箱里传出声音,他迅速向侧边躲开。
在他看见有东西从面前倒下的同时,一道阴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客人,请问您想要点什么呢?”
江钰翎后背一毛,看着面前冻出冰碴子的人形尸体,它面带苦笑,没有穿衣物,身体呈青紫色,再看身后站着的特产店老板。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江钰翎一边想着怎么跑,一边转头镇定的看着面前的老板说:“老板,我正想找你呢,我要买的东西已经挑好了,就放在柜台上,一直没找到你结账。”
老板从黑暗里走出来,脸上看不出表情。
“好的,客人,还有没有什么要买的?”
老板将前台上放着的食物一一扫码,核对过价格后,把小票递过江钰翎,然后再低头将食品装进塑料袋里。
江钰翎付完钱,余光看着后面的尸体。
它死后的惨状,看起来很像他之前在融雪站,那候车厅的座椅底下的尸体。
他心里想,这个老板在发现自己放出尸体后,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就跟他只是喝杯水一样稀松平常。
他不由想。
既然这个杂货店是卖东西的,那尸体被放在用来装食物的冰柜里,怎么不能算是一种货品呢?
于是,他开口。
“老板,我还想买那个,请问它多少钱呢?”
老板浑浊的视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嘶哑着如破锣鼓的嗓音道:“当然可以,客人,它只需要两百元。”
竟然真的能买,江钰翎觉得意外之外又在意料之中,但问题来了,他身上的钱都用来买下食品,现在身无分文,就算他把食物都退掉,也只有一百元,还差很多。
这个老板肯定是不会同意他赊账的,也不知道他现在出去把双胞胎找过来付钱,老板会不会把货物给他留着。
这莫名其妙出现的两个死状相同的尸体,他之前没在意,现在不在意可不行。
他可有看到,在他们三个下了融雪号后,仅剩的两位女玩家也下来了。
她们的目的也是为了找到线索。
所以江钰翎只能选择坐在杂货店里,等双胞胎发现自己出去太久,然后来找他。
如果他们十五分钟内不来,他就直接把尸体抢走算了,融雪号只在这个站停半小时,他从下车到来到杂货店,已经花去八分钟,融雪号不会等他,到点就会发车。
江钰翎找老板要了个椅子,坐在门口,这样既很显眼,确保双胞胎能第一时间发现他,又能看见车站悬挂的时钟,还能确保不被其他玩家买走。
简直是一石三鸟。
他托着下巴,看着正在擦灰的老板想从她嘴里套出有用的信息,可老板守口如瓶,来来回回就两句,一个是不知道不清楚,一个是客人你想要买什么。
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江钰翎自讨没趣不再和老板搭话。
还好双胞胎没有让他等太久。
左伊和右涟搜查完自己的区域后,就在大厅里汇合,见江钰翎迟迟不来,两人有点担忧,去找他时,一眼就看见他坐在杂货店面前,两人松了一口气,朝他走过去。
右涟半蹲下来和他对视,问:“小钰哥哥累了吗?”
江钰翎闻言放下手,伸个懒腰,“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你们好久了,快付钱,我找到了好东西!”
他侧过身,双胞胎才看见后面十分显眼的尸体冰块。
没有多余的解释,两人就明白,将现金交付给老板。
老板贴心的为他们准备一个附赠品棺材,把尸体冰块放进去,好方便他们搬运。
江钰翎看着这个显眼得不能再显眼的棺材,感觉乘务员只要不瞎都能看见的吧,这能允许他们运上火车吗?
左伊表示他自有妙计。
他先让右涟和江钰翎上火车,他自己则落后一步。
江钰翎隐隐约约知道他要干什么,跟着右涟往最后一个载人车厢与运货车厢连接处走。
他们站在火车顶上还没有修补的大洞几步远,将此处的视线彻底隔绝,再把之前沾上血迹废弃的被子堆在圆洞下。
果然不出所料刚铺好,就有东西从天而降。
厚重沉实的棺材落在几床被子上,发出来的声音都没有火车运行时的噪音大,不会引人注意。
他们准备先把棺材放在这个车厢的一个房间里,等火车熄灯后,再把它拖到他们三个的房间,以免太引人注目,遭到乘警关注。
他们把被子放在棺材上,用身形遮挡着它,确保不会被监控完整的照到,把它就近抬进一个房间,整理好被子。
乘务员在车厢里走动,身后跟着提着工具箱的维修人员,恰好准备修补火车上的大洞。
江钰翎看他们一眼,看来融雪站一时半会是不能发车,估计会晚点。
他们回到房间,右涟这才有时间把自己找到的东西拿出来。
那是个皮质掉漆的卡包。
卡包里装着身份证,工作牌,一些零碎的纸票。
江钰翎把身份证拿出来一看,很眼熟
竟然就是之前他们在列车长室,找到的记录了检票信息上四个人中的其中一个。
江钰翎想起什么把检票信息纸张拿出来。
他指着上面的出发信息说:“你们看,上面显示的车票信息,他们乘坐的就是今天这一班火车。”
融雪号以及融雪站上的时钟只显示时间,不显示日期,并且他们手上的假车票日期是错的,如果不是他这次在这个站看见的时钟有日期,他就下意识忽略了这件事。
那么这样看来这列火车真正的车票只有四张。
可是真车票有头绪了,但从哪里找?
那具尸体他们都看见过了,全身没有衣服根本没地方藏车票。
车票不在尸体身上会在哪里?
房间里的灯忽然灭了,乘务员在车厢里喊着休息时间到了。
现在时间已经是凌晨一两点,太晚了,他们忙活一天需要休息,至少要休息几个小时。
江钰翎打着哈欠爬上自己的床,刚准备躺下,床边出现一团黑影。
是左伊,他要践行今天他说的,爬上江钰翎的床和他一起睡。
第59章 第 59 章 融雪列车(九) 江……
江钰翎伸出双手抵住他的肩膀, 阻止他爬上来。
“你上来做什么。”
“和哥哥睡觉,哥哥你答应我了。”
还不等江钰翎发问,左伊就说:“你之前没有拒绝就是默认。”
什么强盗逻辑。
江钰翎无语的看他一眼, 冷漠无情拒绝:“不行,你好好看清楚, 这是单人床,知不知道什么叫单人床,单人床就只能一个人睡,你睡你自己的床去。”
左伊盯着他不怀好意道:“哥哥,明天的早午晚餐你也不想天天吃泡面吧?”
江钰翎得意的撇他一眼,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食物展示给他看:“不好意思, 我明天准备吃这些。”
没想到他还有这招,左伊不依不饶:“那哥哥不想知道那具尸体的秘密吗?它是我们花钱买的,如果哥哥想知道,是不是也应该用东西交换。”
江钰翎忍受住诱惑, 摇头义正言辞再次拒绝。
左伊大为震惊,又继续丢出一些诱人的条件, 换来的却是。
“不行。”
“不要。”
“你放弃吧。”
左伊没招了只能放出必杀技,趁江钰翎没有防备之际,直接给他一个熊扑,将江钰翎扑倒在床上。
随后覆上他的身体, 紧紧抱着他,脑袋埋在他的脖子里, 张嘴就开始哭, 眼泪说来就来。
冰凉凉的眼泪落在江钰翎脖子上,他敏感地一缩,却躲不过左伊贴着他的脸一通乱蹭, 在他耳边呜呜咽咽哭诉着。
“为什么,为什么,哥哥是不是更喜欢右涟,不喜欢我,为什么只答应右涟不答应我,到底是为什么,明明我和他长得一样的,呜呜呜,哥哥我好伤心,我的心都要碎掉了,你摸摸。”
他拉起江钰翎的手就要往心口放。
“你摸摸,哥哥,你摸摸。”
心碎没碎不知道,江钰翎只摸到他故意绷紧的硬邦邦胸肌。
江钰翎锤了他胸口一下,诚实回道:“你们两个我都讨厌。”
左涟哭得更伤心了,一会在他脖子里蹭,一会贴着他的脸颊蹭,像黏人的大型犬,把江钰翎蹭得乱糟糟的,嘴里一直重复为什么,为什么,一幅伤心的快要死去的样子。
哭得空气都潮湿起来。
江钰翎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在自己面前哭,新奇的用手捧住他胡作非为的脑袋,抬起他的下巴,仔细看他的脸。
他那双眼眸在泪滴折射的细碎光亮下,像融化的琥珀,似甜腻的蜜糖。
虽然江钰翎知道他这大概率是鳄鱼的眼泪,但还是有被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欺骗到,感觉自己是真的在欺负他似的。
左伊也在看他,看着他被自己按倒在身下的样子,看着他被自己欺骗到的样子,看着他被自己蹭得领口大开的样子,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样子。
脑袋里全被他占据。
啊。
哥哥真是太不小心了。
怎么能在一个男人身下做出这种样子呢。
左伊猛地俯下身,在他脸上一下一下啄吻,贴着他的唇角含含糊糊撒娇:“求你了,求你了,哥哥要是不答应我,我就要死掉了,我是一个粘人精,粘不到哥哥就会很伤心。”
江钰翎被他猛烈的攻势弄得迷迷糊糊间就答应了。
左伊成功登堂入室,他立马收起眼泪,扬起幸福的笑容。
而江钰翎又成功体验一把cos人形抱枕的感觉,有点郁闷,自己真是太不争气了,怎么轻轻松松就被外物诱惑到。
左伊得了便宜还卖乖,侧身搂着他,亲亲他的脸,小声哄他开心,手却不老实的摸着他的腰。
可惜的是,他的便宜没占多久,床下就传来右涟的声音。
“我放在棺材上的东西,感受到有人偷偷过去了。”
江钰翎闻言第一个坐起来,摆脱左伊的束缚,爬下床,看着右涟追问:“是谁,是谁,是不是乘务员啊,如果真的是我们直接过去不就是不打自招了吗。”
右涟伸手打量他凌乱的黑发,慢悠悠解答:“不是哦,是别的人,哥哥,你过去看就知道了。”
江钰翎被吊起胃口,探头率先出去了。
左伊冷沉的声音响起:“你故意的?”
右涟回他一个不及眼底的微笑:“谁知道呢。”
右涟没看他作何感想,迈步出去了。
无奈,左伊锤了一下墙壁,不想让他们两个独处,也跟着出去了。
等他到时,看见江钰翎蹲在地上,拿着手电筒照着里面的一团东西。
江钰翎听见他动静看一眼又回头看里面的东西,边看还边感叹,“好恶心。”
里面的场面就如他说的一样恶心。
肌肉男跪在棺材旁边,棺材盖子被他打开,而他一脸兴奋到扭曲,正用手挖着里面尸体上的肉放在嘴里咀嚼,尸肉碎块黏在他的牙齿上,青青紫紫的脓水糊满他的整个脸,顺着他的手臂滴滴答答流在地上。
恶心反胃到极致。
肌肉男仿佛没看见三人一样,全身心扣挖着附着在尸骨上的肉泥,丝毫不放过。
右涟走上前,一把将他拉开,皱眉问:“你为什么知道尸体在这里?还有你为什么要吃它?你是谁?”
当然他问了也是白问。
因为肌肉男眼里全是棺材里躺着的只剩下一半的尸肉。
他着迷地疯狂向棺材爬过去,他挣扎着力气越来越大,右涟竟有一瞬间控制不住他,感觉就像是在和一个巨大的重物比拼力气。
肌肉男一挣脱开他的掌握,就直接扑在棺材边缘,双手抓起尸体就放在嘴边啃,腐朽的尸臭溢满整个窄小的房间。
右涟想上前把古怪的肌肉男打晕,却被江钰翎阻止。
江钰翎在刚刚就一直观察着肌肉男,他将手电筒的光汇聚在肌肉男的肚子上,突然开口:“等等,你快远离他,他要爆炸了。”
他说的没错,肌肉男的肚子凸起一个不正常的幅度,像一个膨胀至极的气球,鼓鼓囊囊坠在他身体上,皮肤被肚子里的东西顶起,甚至泛起白色,像纸皮一样薄的肚皮上,是清晰在跳动的血管。
在江钰翎话音落下的时候,肌肉男肚子动起来,一上一下凸起一个大包,又收回,刹那间,爆出一声响。
他的肚子爆炸了。
离他最近的右涟反应很快,迅速拉开放在旁边的被子挡住。
撑开有一整个房间那么宽的被子传来重量,有东西连续不断的落在它上面,右涟一边举着被子一边往门外走。
等到里面的动静停止后,他才嫌恶地丢掉沾满污渍,黄黄绿绿的被子。
现在这个房间到处喷上了血泥,它们贴在天花板上,往下垂出血丝,碎肉就挂在上面,欲掉不掉。
肌肉男原本趴的地方只剩下一堆碎布,里面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窗外的光撒在上面,出现一闪一闪的光芒。
江钰翎皱眉,房间变成这个鬼样子,还怎么进去。
左伊不知道从拿弄出一把大伞,撑开举在江钰翎头顶示意他往里面走。
这样倒是能防止天花板上的东西掉下来,砸在他身上了。
江钰翎拿东西把脏兮兮的衣服碎片弄开,漏出里面的异物。
竟然是一张车票。
这张车票和他们手上拿着的假车票一样,有粗体字的车票往返信息,浅色勾勒的融雪站图案。
咋一看两者似乎没什么区别。
但这张混在血堆里的车票右下角,在特定的角度会显现出一片六角雪花的标识。
它就是真票!
原来真票和假票的区别就在这里。
怪不得今天乘警检查男玩家车票时,不需要对着光仔细分辨车票暗纹,就能知道那张票是假的。
这片花纹是假票无法拥有的。
他们意外这一遭竟然误打误撞找到了真票,它怎么会出现在肌肉男的身体里。
难道是每个玩家体内都有一张,但这样岂不是想得票就要杀人取货。
江钰翎摇头否定掉这个猜想,肌肉男是吃了棺材里的尸肉,才会肚子膨胀爆炸,而且肌肉男也是非彼肌肉男,他自从在那个运货车厢呆了一晚上就跟换个芯子一样。
他之前猜测是雪怪蜕皮寄生在肌肉男体内,毕竟整个车站里最值得怀疑的、最古怪的就是肌肉男。
这样说来其实是雪怪吃掉尸体,肚子爆炸,出现真票。
真票不是一开始就在雪怪身体里,之前左涟杀掉的雪怪,它的身体碎成五花八门,也没有见到有票出现。
想到这,江钰翎终于明白雪怪为什么会出现火车里了。
它就是为了尸体而来。
但又解释不通两只雪怪一个选择寄生玩家,另一只直接暴露。
算了,他还是先去货运车厢找那具尸体吧,他还记得他当初和双胞胎一起进去找线索时也在一片鱼腥味里,嗅到一丝腐朽味。
当初他不知道是什么,现在见到这个尸体才想起来是尸体的味道。
双胞胎和他想的一样,三人抹黑去往货运车厢。
之前被雪怪破坏的货运车厢,现在已经被乘务员修复好,如今紧紧关闭着,这一次是没办法用铁丝撬开。
他们只能选择破坏掉车厢门。
车厢里面不止装着海货,还有乘客的行李。
他们跟着空中若有若无的腐朽味,找到这具尸体的位置。
尸体的位置在许多堆积着的货物后面,他们要想弄出来它,就只能先一箱一箱把货物搬下来。
箱子表面滑溜溜的,江钰翎一碰到箱子,就感觉自己像是跳入大海游了一圈,全身都是海腥味。
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这些货物坏了,想着阿婆便利店卖的陈年老货,他觉得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死掉的鱼腥味才会那么大。
好不容易,他们终于把这些挡住的货物移开。
空气的腐朽味重了很多。
而气味的源头是一个破旧,暗沉无光的行李箱——
作者有话说:段评已开,谢谢各位宝宝支持[摸头][摸头][摸头]
第60章 第 60 章 融雪列车(十) 行……
行李箱被打开。
尸臭味像泡胀的腐肉裹着浓腥的粘液, 这不是单纯的臭,而是腥、腐、酸、臭拧成的一团恶气。
这又是一具冻死的尸体。
右涟面不改色用随手捡的两根圆柱形物体当筷子使用,从尸体头部下部夹出一个卡包, 还有一个工作牌。
卡包里有身份证,同样是检票信息上记载的其中一个。
江钰翎看着脏兮兮的工作牌, 依稀辨认出他的工作单位和职位。
生物科技公司,研发科学家。
“嗯?他肚子里还有一封信。”
江钰翎指着紫红肉泥里的一个黄色牛皮纸一角说。
右涟将黄色信封夹出来,手十分灵活的操纵圆形物体将信封表皮剥开,将信纸夹出来铺平在地上。
信上写着几行字,有点被尸液染得晕开。
“我不是疯子!我不是疯子!他们才是想毁掉这个世界的疯子!他们总有一日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已经收手, 我已经适可而止,预言已经降临,大海会覆盖世界上一切罪孽,他们为什么还要顽固不灵?”
字迹潦草疯狂, 后面一串没有意义的符号,写下这封信的人不能断定他疯没疯, 但能确定的是他精神状态已经不正常。
信是看了,不过对现在一点帮助都没有。
右涟见他们都看完,准备把信重新找一个干净的东西装好,然而他刚抬眸余光就看见一抹白色出现在江钰翎身后。
“小心!”
他一把拉住江钰翎的手腕, 将他拽在自己怀中。
下一秒,玻璃破碎声响起, 一堆覆着白毛的雪从窗户里流入, 接着雪堆汇集在地上,慢慢凝聚成雪怪的模样。
它佝偻着腰,目光只是看一眼地上的尸体, 随后不感兴趣,流体一般的脸朝他们转过去,张嘴咆哮就朝他们冲过去。
它撞到一大片货物,木箱子被摔出一条缝,大堆大堆的鱼从中洒落在地上,冰块融化成粘液附着在地上,地上一片狼藉。
右涟小心的带着江钰翎躲开从两侧轰然倒塌的货物,一边往车厢外跑,还不忘嘱咐左伊把尸体带上。
左伊把手边的货物抓起丢在雪怪身上,阻碍它伸手抓人的动作,听见右涟的声音,回头看他手上牵着的江钰翎,再看他要拿的地上烂糊的尸体,忍不住低声骂了句脏话。
他把行李箱拉链拉好,提着把手往外面走。
三人汇合深知这个车厢虽狭窄,但雪怪能变成可以流动的雪堆,是拦不住它的。
也不能把它杀死。
他们猜测雪怪有两种,一种吃了尸体就会爆炸,能带来车票,一种只是普通的雪怪,只会杀人。
面前这只虽然在看见尸体的时候没有着魔,一心只关注着要杀了他们。
万一这具尸体不是它要吃的呢?
上次寄生肌肉男的那只明明车厢里就有现成的一具尸体,但它没吃,而是蜕皮披上玩家的外表,名正言顺混在车厢里,一直等到他们三人把杂货店尸体搬上来,才漏出异状。
他们还要把剩下的两具尸体找到。
“麻烦。”
左伊看着从门里流出来的雪,轻啧一声。
雪怪双手锤着胸膛,发出凄厉的呼啸,伸直手臂就要朝他们抓过去。
他们一路躲避,在跑到之前放置棺材的房间时,灵光一现,左伊和右涟拿起宽大系成一条的被子和雪怪缠斗起来。
雪怪身体庞大,在车厢里只能弯腰行走,连转身都困难,比不上他们灵活多变。
他们假装攻击它吸引它的注意力,实则将一长条的被子绕满它的全身。
在最后一条盖住它的头时,两人拉着两头的被子用力朝相反的方向往外拉紧,雪怪被被子构造出的大网,严严实实裹住,没有一丝缝隙。
雪怪感受到自己被戏耍,发出愤怒的吼叫,用力一锤车厢地板,让整个火车都为之一抖,它想化成雪从里面钻出来。
然而他手刚融化,就被棉被里的棉絮吸走水分,再也回不来。
江钰翎在刚刚他们缠斗的时候,就跑去各个房间,把还没来得及丢掉的所有被子收集过来。
以便双胞胎在外面一层又一层加固,雪怪一滴雪都流不出来,它被裹成一个巨大的球体,被死死困在里面。
终于控制住它,他们停下动作,还没喘一口气,前面又爆发出声响。
还有雪怪混上来。
前面几列车厢乘务员都聚集在那里,他们面上显露出恐惧的神色,但又不得不直面它们,疏散人群往后面的车厢逃跑。
乘警和大部分身体比较强壮的乘务员拿着防爆工具奋力阻止雪怪。
但雪怪太多了,总有漏网之鱼,它突出包围圈,一手就抓住车上慌不择路的旅客,往嘴巴里塞。
几条胳膊随着它咀嚼的动作在摇晃,咔嚓咔嚓的碎骨声像坚硬的粉笔刮擦在黑板上,发出让人神经紧绷的噪音。
其余幸存的旅客发出尖叫,一窝蜂向外跑,车厢太窄,他们越挤反而越出不去,变成关在罐头里的沙丁鱼,众人推攘着拥挤着,频繁出现踩踏事故,好多人没被雪怪吃掉,反而被同伴踩死。
没办法,恐惧的传播速度太快了。
比较冷静的女玩家见这样下去,他们迟早要被雪怪当自助餐吃掉,伸手抢过乘务员手上的喇叭,边放大声音指挥旅客疏散,边混合着暴力驱赶羊群般,让他们逃跑。
这样的效率是高了很多,雪怪却也将嘴里的东西吞下去,又伸出手朝人群抓。
这次它的目标是另一个女玩家。
比起车厢里的一群死人,显然它更青睐鲜活的玩家。
女玩家看着巨大的白毛手朝自己抓来,生死之间,她爆发出生平间最大的力气,双手捏住旁边乘客的后衣领,把他往前推,自己则两手推开阻挡在前面的旅客,成功造出一条生路,疯狂往前挤。
雪怪的手落下,却只抓住一把旅客,它不满意,也没拒绝手上的肉,塞进嘴里全部咬烂。
两位玩家都成功跑出这节车厢,刚好碰上迎面过来的他们。
冷静女玩家看着他们准备过去想开口提醒,又闭上嘴。
江钰翎路过她,看见她身上的血痕,好心指了指车上放置医疗箱的地方。
他们猜雪怪出现的地方肯定会有尸体,否则前一次那两只不选人多的硬座车厢,而是混进一个人也没有的货运车厢。
他们赶过去时,乘务员已经被吃掉一半,还活着的乘警指挥其他乘务员负隅顽抗,十分吃力。
江钰翎看着他都已经断掉一只手,独臂拿着喇叭也不愿意放弃,真的好敬业啊。
有了双胞胎的加入局势好起来,不至于一边倒,江钰翎则带着剩余的乘务员,去搜寻车里还剩下的被子,全部用来制止住这些雪怪。
两只雪怪耗费了车上所有的被子,被团成巨大的两团放置在硬卧车厢。
乘警失血过多,整个人跟鬼一样漂浮着和他们道谢。
江钰翎看着他感激不尽的表情于是问:“那能给我们免车票吗?”
乘警还是那张死板的微笑脸:“不行,融雪号的车规不许任何人违反。”
江钰翎:
见江钰翎不说话,乘警便摇摇晃晃安排乘务员进行扫尾工作。
右涟的目光扫过那些伤痕累累的乘务员,再将目光落在被困在被子里,死命挣扎的雪怪。
突然开口:“我知道尸体在哪里了。”
他抬手指着工作人员休息车厢的尽头的一个紧紧关闭着的房间。
列车长室。
整个融雪号的工作人员只有五种。
司机,列车长,乘警,乘务员,餐车员。
而从始至终从未出现过的只有列车长。
按道理列车长是列车客运服务的总负责人,车上所有人员的调度都应属他负责,关于乘客路上遇见的纠纷也应该由他出面解决,车厢安全检查也由他调派。
而肌肉男抢劫老人他没出现,雪怪几次三番袭击列车造成的混乱他也没出现,善后工作他更是不见踪影。
反而全程都是由乘警负责。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他死了,或者是他根本不存在。
右涟更倾向于他根本不存在,那么他们之前闯入的列车长室躺着的会呼吸的人,只是障眼法,是为了掩盖秘密。
想清楚,几人就要往休息车厢走。
一直留意他们这边的乘警立刻上前拦住他们。
乘警警告道:“亲爱的旅客,这里不是你们应该踏入的地方,请离开。”
左伊挥开他的手,根本不在意,侧身走过他,在离开前拍拍乘警的肩膀说。
“那么敬业做什么呢?反正你早就死了不是吗,就算是像弥补之前的过错也没用了吧。”
乘警一愣,垂落的手握紧又松开,陷入某种回忆,停滞在原地。
他们来到列车长室门前,打开门。
现在房间里灯火通明,他们终于发现之前没注意的地方。
床上躺着的不是别人,而是包着头陷入昏睡的老人。
老人是在那晚受伤后,被乘务员抬进来的,这个房间本来就没有人。
江钰翎想起那天,他们刚探索完乘警房间出来后,遇见乘警,他脸上漏出的怪笑,原来是知道他们有什么打算,而早有准备。
右涟和左伊把老人抬到另一个房间放着。
江钰翎则留下来,把床上的床单被褥掀开,手在床板上摸索,找到一丝缝隙,随后下床在房间里找到锋利的尖头物体,回床上把它慢慢撬开。
床板中间被他掀开,一具尸体暴露出来,又是被冻死的。
上面还有一个日记本。
江钰翎拿起来翻开,阅览里面的内容,它不是死者写的,而是乘警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