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第四十四号站疯人院(九)^……
“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兰溪语气没有波澜, 死死望着江钰翎问。
不等他回答,阳炎就挑衅地搂紧怀里的人,替他反问道:“你好像管的有点宽?请问, 你是哪位,也有资格质问他?”
兰溪握紧拳头, 又松开,朝江钰翎伸手,想让他过来。
“你是遇见怪物袭击,才会被弄得乱七八糟,对不对?过来,我看看受伤没。”
江钰翎刚伸手就被阳炎抓住, 他语气有点急:“你管他干什么啊,你喜欢的是我不是吗?难道你要因为一个野男人丢下我吗?江钰翎!我难受!我刚刚救了你唉,你都还没给我奖励。”
最后一句话是说给兰溪听的。
果然在他话音刚落下的时候,兰溪面上的若无其事就裂开了, 活像是个被渣男骗身骗心,还让小三舞在自己面前的可怜原配。
兰溪被气的胸膛不断起伏, 但还是忍了下来。
比起这些,他更在意江钰翎在他面前和别的人亲近,对自己不闻不问,他尽量用正常的语气催促他。
“过来, 我看看。”
“不要过去,不许你过去, 你是我的, 听见没有!别给我装死。”
两道声音同时在江钰翎的耳边穿过来穿过去。
江钰翎悄悄打量窄小的电梯空间,再看看前有狼后有虎,心下觉得不安全, 于是转移话题提议。
“不如依我看,我们出去在走廊说吧,一直占用电梯是没有素质的行为,你们说是不是?”
两人都默契低头凝视他。
江钰翎像感受不到这奇怪的氛围,眨巴着眼,从两人包围中矮着身体钻出来。
两人本能地一步不错随着他出去。
他们就跟门神转世,一左一右跨步超过江钰翎,堵住他前行的步伐,逼迫他停下来。
江钰翎:
他脚步一顿,立住身体。
江钰翎:“你俩没完了是吧。”
兰溪固执地重复:“跟我走。”
他还没不乐意呢,阳炎先不乐意上了。
“你眼睛不用可以挖给有需要的人,看不见我们两个刚刚做了什么吗?识趣点就自己滚。”
阳炎还嫌不够,继续补刀,手贱地捏着江钰翎的脸,让他左右偏头,又上下点头,把他身上所有被吸出来的红痕都给兰溪看。
如果不是不想让兰溪吃江钰翎豆腐,阳炎甚至都想把江钰翎的领口拉低点,一个红痕都不漏,光明正大又自豪,把自己弄出全部杰作都展示出来。
江钰翎一把拍掉他的咸猪手,剜他一眼。
兰溪终于忍无可忍讥讽阳炎:“不知道你在得意什么,他和我亲热的时候,你又在哪呢?”
“哦,那又怎样?现在的情况是,我和他,孤男寡男,在封闭空间,共处一室,几个小时,你别自己一个人给幻想爽了。”
阳炎一口咬定他说的都是编的。
才刚进副本没几天,他俩什么时候在他眼皮子底下勾搭上的,他怎么不知道?
但他又无法完全不被兰溪的话影响,他危险的瞄着江钰翎,看着他无辜的样子就来气。
忍不住磨着牙,心里痒得厉害。
看他等会回去怎么收拾这个不老实的花蝴蝶。
兰溪段位显然比他高,就算破防也不表现出来,让敌人有可乘之机。
他优雅地撩着头发,冷哼一声,手里突然出现一个金属小球,他按下开关,调出一个虚拟的屏幕,递给江钰翎看。
阳炎看着那神域商城售卖的高价留影仪,画面上熟悉的人,还有之前说过的话浮现在脑海里。
他立马慌乱起来,想拦住。
但没兰溪速度快。
他直接点击视频上的暂停按钮,还特意点开外放,声音调到最大,生怕江钰翎听不见,漏掉任何字眼。
视频里的红发男人开始动起来,一张嘴就是犀利的点评。
“就这低级NPC?看着就很一般啊,他们一个个还能被他迷得晕头转向,真废物啊。”
“可爱?看不出来,瞧瞧他又蠢又笨,只会耍些不入流的小手段,恕我直言他就是脱光站在我面前,我都一眼不带看的。”
“如果遇见他我会怎么做?还用说吗,当然直接捏死他,让他踩着我们公会的脸面狐假虎威,真以为自己有点姿色,谁都能被他勾引到。
“我最烦这种偷奸耍滑的人,到时还可以记录下来,回去给那几个人看,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小NPC怎么被我折磨的,啧啧啧,想想就有意思。”
阳炎直播时对着观众聊天说的话,全被无遗漏的重现出来。
江钰翎听得拳头都硬了。
这傻狗居然背地里蛐蛐自己。
他还是太好心,奶奶个腿的,就该把阳炎丢在肉质壁那,让他被肉团同化成弱智,成一堆器官,只知道嘿嘿傻笑。
兰溪看江钰翎的表情就知道他会站在自己这边,表情终于舒缓,淡淡地抬眼朝阳炎挑衅回去。
阳炎直接化身恐龙,原地嘴里喷火,恨不得重生回去给当时放狠话的自己嘭嘭几拳,戴着止咬器都堵不住嘴,咋那么嘴贱呢。
不过已经发生的事无论怎么都不能改变,他现在更想给兰溪嘭嘭几拳。
他妈的,他就说自己这辈子最讨厌死白莲。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搞这出,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录下来的,贱不贱,阴不阴啊。
对此,兰溪直播间的观众深藏功与名,她们费尽心思从阳炎那边的观众买来的视频,果然派上用场。
阳炎当务之急拉着江钰翎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连连讨饶。
“宝贝,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别生我气行不?你打我几巴掌消消气?你知道的,是我蠢,当时说话不过脑子,宝贝,你别被这死小三迷惑了,他个死白莲,故意离间我们关系呢。”
兰溪看着他不规矩的动作,直接把江钰翎拉过来,远离他,冷声警告:“手脚干净点,别碰他。”
而江钰翎没有反抗,竟然用鄙视的目光看着自己,身体朝兰溪倾斜,明显心里的天平在往他那边偏。
阳炎能忍吗?
肯定不能。
于是他也拉住江钰翎另一只手和兰溪较劲,对着兰溪说。
“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好货?”
阳炎也拿出投影仪把之前的会议记录上,兰溪冰冷提议,不如直接把江钰翎绑起来,从他身上拿回所有道具,顺便再驱使他为公会效劳,做副本内应的视频投放出来。
而会议里。
坐在圆桌旁边的几个人听见他说的,坐不住,直接猛然掀桌,站起来。
怒气冲冲地直接和兰溪开骂,会议顿时乱成一团,乌烟瘴气的,记录也因此被迫打断。
阳炎也是气昏了头,当着几亿观众的面,把公会的事爆出来。
这还不够。
阳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把之前高价买下的,其他几人和江钰翎互动的直播片段,一股脑全放给兰溪看。
虽然他自己看得也难受,心也痛地一抽一抽的,但只要能灭兰溪的气势,那也足够了。
“你以为你很特殊?他也跟云雨亲过,还和金躺过一张床,甚至和晖羽同居过,你都当不上小三,而我,他可是亲口说喜欢我,说我是他男朋友,你什么身份,我什么地位,我碰我老婆有什么问题?你叫?说话前先看看自己配不配!”
“他也对我说过!”
两人齐刷刷转头。
“江、钰、翎!”
而江钰翎半张开嘴,瞳孔地震,满脸震惊地看着半空里,还在不断循环播放的视频。
自己和云雨“不小心”跌倒亲上,自己故意晚上钻到金怀里,自己被晖羽一口亲在嘴角上。
自己之前干的好事,全被阳炎一股脑捅出来。
江钰翎:!!!
江钰翎:不是,你们两个吵架就吵架,带我干啥啊!关我啥事啊!我是无辜的!
也没人告诉他还有这种功能的道具啊!
他现在才知道这几个人是一个公会的,救命,要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做了什么,他江钰翎还怎么骗玩家,怎么刷存在感啊!
他只是想成为人他有什么错,他才不想成为玩家通缉犯!
坑货!
这两个坑货!
江钰翎猛地扑上去,举着双手奋力扒拉阳炎的手心,把他手里的投影器抢过来,几步跑开远离他们。
而兰溪见他主动投入阳炎怀里,以为他最终选择阳炎,眼眸暗淡下来,却不愿意放手,想挽留他。
刚得意没多久阳炎见他这个动作,抬手就是一拳给他送上去,兰溪也忍他很久,反手接住他的拳,直接反击回去。
江钰翎在一旁手忙脚乱,好不容易终于把投影仪关上,回头,这才发现他们两个人竟然打了起来。
阳炎抓住兰溪的衣襟,狠狠一拳砸在他的颧骨上,而兰溪也不甘示弱,扣住阳炎的脖子,把他按向墙角,一拳砸在他的小腹。
两人拳来拳往,拳影交错,像两头被激怒的猛兽,全下了死手,哪里致命打哪里,恨不得直接弄死对方,让他碎尸万段。
两人完全抛弃了脸面,不要命地打着,甚至觉得肉搏不够,抬手各自把自己的灵魂道具召唤出来。
一颗水晶球浮现在兰溪手中,走廊很快结了霜,空气直接低了几十度,无数透明的幽魂从四面八方爬出来。
而阳炎脸上的朱砂符文亮起,眼瞳充斥着血液,抬手打了个响指,刚刚被他同化,断胳膊断腿的活僵尸,也从电梯里争先恐后涌现出来。
他们这是准备直接开大,进行魔法对轰。
他们实力都不弱,来来往往打斗间很快都见了血。
江钰翎不敢想要是他们把这个副本灭了,自己的存在感该怎么办!
他还没有赚够。
他灵光一闪,连忙捂着手,一脸痛苦喊:“好痛,我好像被怪物攻击了!我痛得快要死掉了!”
两个人一听他的话连忙停下,一身狼狈、连跑带爬朝他过去,焦急问。
“哪里受伤了?走,去医务室。”
“不可能,我虽然当时没意识,但我记得我护你护得好好的,怎么会出事?宝贝别哭,让我给你治。”
两人同时开口,厌恶地对视一眼,又互相带着恶意攻击对方。
“废物,连个人都护不住。”
“你他妈算哪门子的葱,我老婆当然要我来治,他要怎么惩罚我是他的事,有你插嘴的份吗?”
江钰翎看着他们两个噼里啪啦地一身火药味,又要打起来,牢记人设虚弱道。
“别吵了,我难受。”
两人立马想抱起他去治疗,结果又因此起了争执,两人不敢耽误,只好同步问江钰翎。
“你要谁?”
第72章 第 72 章 第四十四号站疯人院(十)^……
江钰翎的眼睛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转, 他能一个都不选吗?
显然不行。
不选肯定不能逃脱两人。
好巧不巧地,他看见远处的走廊有一个人影路过。
江钰翎眼睛一亮,如同遇见救世主, 抬手指着那人大喊。
“我选他!沈蔚然!”
出乎预料的答案,他面前的两个男人面色不善的一同扭头看着后面的那人。
沈蔚然端着一堆药瓶从药房出来, 乍一下听见自己的名字停下来,就看见兰溪和阳炎灰头土脸,脸上还带着淤青,他们的目光像是x光一样,扫视他。
他一脸蒙。
两个男人一口否决,怀疑江钰翎根本没有受伤, 而是为了逃脱他们两个的逼问,选择可耻的当缩头乌龟。
“不行。”
“他看着就不靠谱,再说他又没有经验,万一给你越弄越严重怎么办?”
江钰翎差点满地打滚撒泼耍赖, 嘴里重复沈蔚然的名字,就是不要他们两个。
沈蔚然这个人也很讲义气, 在江钰翎的希冀下,硬着头皮顶着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走过来,开口。
“前辈,你们放心吧, 我能照顾好他的。”
沈蔚然在这一次的新人里面是表现最出众的那一个,他现在也算是希望公会的一员, 只不过是还在考核期。
所以同为一个公会, 他叫他们前辈,他们也认识他,但是很可疑的是, 江钰翎怎么知道他是谁?
兰溪和阳炎狐疑的在他们两个之间看来看去,最终还是松口,让沈蔚然带着他走。
一得到自由,江钰翎哎呦哎呦地被沈蔚然扶着,跑得比兔子还快。
等一直走到拐角,确认没人能看见的时候,
江钰翎这才直起腰,不禁担忧自己的未来,他现在貌似被曝光了,以后还能找得到倒霉蛋吗?
沈蔚然则看着他突然变脸说:“原来你没事吗?刚刚看你很急的样子。”
江钰翎觉得自己的演技被他肯定,不免有点骄傲,随后又叮嘱他别告诉那两人。
沈蔚然点头。
两人慢慢走在走廊里,江钰翎才想起来很很重要的事。
“你现在忙吗?”
“现在要去给你见过的那个男孩换药瓶。”
闻言,江雨翎脸上有点遗憾:“我还想说如果你没事的话,可不可以请你帮我打一针狂犬疫苗呢,虽然没见血,但是我觉得很有必要防患于未然。”
沈蔚然想了想邀请他和自己一起走,等他换完药瓶就去江钰翎病房。
他欣然接受。
于是江钰翎跟着他,一直到那个男孩的病房门口停下。
他还记得沈蔚然说男孩很抵触陌生人,所以干脆在外面等他好了,反正要不了多久。
他看着病房里那个男孩从一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坐在原地,对任何的事物都没有反应。
沈蔚然很快就出来,江钰翎好奇的问。
“你们负责的病人可以随意换吗?我看他都是你在负责,之前那个人呢?”
沈蔚然细致解释:“不是的,我只是暂时负责而已,那位被吓到了,对照顾病人这件事很抵触,所以主任让他休息几天,调整过来,换我顶上。”
他说完就看见江钰翎一脸失望,很容易就读懂他在想什么,小心说:“你最好不要告诉他们你想换个医生,希望你不要觉得我多管闲事。”
“怎么会,谢谢你帮我,你现在和我去我的病房吗?”
“那就好,走吧。”
声音渐行渐远,没人注意到坐在病床上的人,突然有了反常的动作,抬着头,看着外面,乌黑的眼紧紧看着他离开的身影。
他舔着干燥的嘴唇,小声呢喃。
“病房去他的病房”
“谢谢你我、我会去的”
江钰翎的病房内。
打完针后,沈蔚然也没走和他在聊天。
主要是江钰翎问,他在答。
他在描述那个玩家出现的奇怪状况。
江钰翎很感兴趣,在这个副本呆那么久了,一起都很稀疏平常,除了刚刚和阳炎经历的那一遭,其余的时候这里和正常的精神病院没有区别。
现在这个副本终于有实质性的进展,他肯定不会缺席这么好的刷存在感机会。
他怕再和那两人待在一起,不知道会暴露出自己的多少事,遂不敢再嚣张,准备寻个其他的办法。
他惹不起他们,难道还躲不起他们吧吗?
江钰翎不动声色打量面前的沈蔚然,凭他的识人经验,他感觉此人肯定不会普通。
而且这人看起来很好相处,自己不如接下来就跟着他,刷存在感,最重要的一点是,沈蔚然肯定不会做奇怪的事。
只能说他的第六感是很准的。
沈蔚然直播间的人气虽然不及阳炎和兰溪的高,但和其他的玩家比起来是很可观的,毕竟他是新人王,名气还算大。
跟着他混确实有前途。
于是等到阳炎迫不及待地中午就赶往江钰翎的病房。
准备好好和他继续讨论之前没解决的事,,让他给自己一个说法,他再顺理成章享受江钰翎软声软气的赔礼道歉。
他连到时候准备怎么要求江钰翎都想好了。
一定不会放过他。
得让他好好长长记性,以后再也不敢随便勾搭人。
然而,阳炎自己倒是想得热血沸腾,却没想到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
人是长着腿的,是会自己溜了的。
他扑了个大空。
阳炎不信邪地把整个病房都翻个天翻地覆,还是找不到江钰翎一根头发丝。
他只能一个人孤单单站在病房里无能狂怒。
而此时此刻就在他下面几楼的江钰翎正和沈蔚然聊着天,去看一看那个玩家。
玩家们为了方便,而且因为刚入职医院那边的职工宿舍还没有打理好,所以暂时都让他们住在一楼。
那个男玩家的房间在最里面。
刚挨近那里,就感觉十分不舒服。
江钰翎看着周围的墙壁,他感觉这块地方的色彩明显比其他地方的要鲜艳一点。
就是像对色彩不敏感的人,绘就的高饱和作品,每一种颜色都十分突兀,不能很好地与其他融合,看起来十分显眼。
沈蔚然敲了敲紧闭的房门。
门内没有动静,他直接拧开门锁。
好暗。
空气里还有一种臭味。
江钰翎捏着鼻子摸索着墙壁打开灯。
房间顶部的灯十分明亮甚至有点散光,发散出来的光芒像个巨大的四角星,朝四周射出四道显眼的光束。
里面很乱,颜色对比强烈到有点失真。
而那个玩家就抱着枕头,低垂着头坐在中间。
他的衣服皱皱巴巴,床上的被褥也十分凌乱,他的头发发油,变成一缕一缕的海带贴在头皮上,他的下巴也冒出点青色的胡茬,面色泛黄。
像是十天半个月没有洗漱打理过。
“他的状态怎么更差了?”
沈蔚然皱眉,他记得之前这个人只是有点一惊一乍而已。
他走过去开口问:“你还好吗?”
没想到男玩家对此的反应十分大。
这句话像是在男玩家耳朵里投下一个炸弹。
他像被吓到突然抱着头胡乱地、无意义喊叫着往里面躲。
房间里响起别样锐利的声音。
电子设备出现故障时发出的卡顿电子杂音,孩童嬉笑打闹的高亢呼喊声,怪异模糊的说话声,放学时的叮铃铃声音……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变形调高音量,形成一个漩涡,直至到达极限才突然爆开,发出一圈圈高频率的声波。
这已经超过人耳承受的范围。
江钰翎和沈蔚然被刺得捂紧耳朵,心脏被忽然攥紧,让人胸闷恶心喘不过气。
这声音没有减少的趋势。
沈蔚然费力的接近男玩家,躲开他混乱的拳打脚踢,拔开针管一下扎在他的脖子上。
尖叫鸡一样的声音慢慢静下来。
男玩家失去意识倒在床上。
江钰翎揉着快要聋掉的耳朵说:“他好奇怪,就像那个男孩一样奇怪。”
沈蔚然被他一点,才想起就是因为那次男玩家带自闭症男孩去锻炼,男孩也是这样刺激到,反应和现在一模一样。
只不过当时没有这种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而已。
他深思着。
看着墙壁上挂着的闹钟,冷不丁开口:“好像到你的下午治疗时间了,我送你回去吧。”
江钰翎忘记自己还是个病人了,一切都要听从医生的安排。
他和沈蔚然走到半路,就想了个法子把他支走。
而他自己见沈蔚然离开,脚尖一转,就往反方向走。
他怎么可能回去,让阳炎抓到呢。
他又不是傻子。
江钰翎偷偷摸摸跑到绿化区的一个远处的亭子坐了一个下午。
就连晚饭时间都是像做贼一样。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才翻着窗户跑到后厨,让厨师给他开小灶。
他吃着残羹冷炙一边觉得心酸,一边又觉得这样也还不错,没兰溪管着不让吃这吃哪,想吃什么就拿什么,久违的人身自由。
江钰翎咂咂嘴把餐盘放回去,揉着僵硬屁股,他来这精神病院大多数时间都是躺着看电视。
这次坐了一整个下午,还不敢乱走,又无聊,屁股都做痛了。
想回去躺着看好看电视剧
但是江钰翎又想起之前那两人打架的场景。
算了算了。
要是和阳炎打起来,他又没有灵魂道具,这很吃亏的呀。
想到这他又呆了一会。
一直到深夜,医院有禁令,除了值班人员其他的人都不许无故走动。
江钰翎才踏着楼梯回到自己的病房。
他一开门就发现自己房间跟经历了十八级大狂风一样,乱得堪比狗窝。
他不用想就知道是阳炎搞的鬼,故意不收拾,就是等他发现,给他下马威呢这是。
江钰翎愤愤地拍着自己被人锤得扁扁的枕头,骂阳炎是猪头。
等整理好一切他才堪堪睡去。
江钰翎睡到一半就无征兆的醒来。
因为他口渴了。
肯定是因为今晚剩下的锅底菜留太久,腌咸了。
他又开始碎碎念念骂那两个罪魁祸首。
等他摸着黑,在病床上侧身去拿水杯有点够不着的时候。
一只手适时地帮他拿起水杯递了过去。
“谢……”
江钰翎礼貌道谢到半路,才觉得不对。
等等?!
他房间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吗!
第73章 第 73 章 第四十四站疯人院(十一)^……
窗外被揉碎的月光铺在床脚。
床边有个影子, 一动不动地坐着。
影子没发出一点声响,只有椅脚被影子拿水俯身时,发出轻轻摩擦地面的“吱”声, 像是在试探他有没有醒。
啪嗒。
房间内的灯被打开,照亮坐在床边的人。
他的床旁边放着一个凳子, 自闭症男孩如鬼一样就坐在这个凳子上。
此时此刻,他正有些忐忑地举着透明水杯,维持着这个姿势递给他。
“水给你。”
男孩的声音很小,若不仔细听,就会弥散在空气中。
“你、不要吗对不起”
江钰翎认为自己平时睡觉不会那么死,居然没有听见男孩半夜开门进来的声音。
男孩见他迟迟不接, 刚鼓起的勇气就泄了,想把手缩回。
而江钰翎还算冷静,从他手里把水杯接过,但是没喝, 怕有毒,只是拿着, 询问他。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坐在这里多久了,还是说你走错病房了?”
虽然知道最后一句不可能,但是这实在很诡异啊,他们又不熟, 大晚上他跑到自己床边坐着,真的很可疑。
男孩被他这番问话, 弄得有点伤心, 垂下头,两只手绞着道。
“是你说今天邀请我去你的病房,所以我才来找你的呀。”
江钰翎一时没想起来自己今天有对他说过这句话吗?
他们都没有交流过不是吗。
看着男孩期待的目光, 江钰翎把今天的经历重放一遍。
才终于想起。
他是说过,但是那不是说给沈蔚然听的吗?
原来那个时候他在偷听,那看起来他还是对外界有反应,比之前那样抗拒别人的接触好多了。
江钰翎看着他掩耳盗铃般偷偷瞥着自己,被发现后又迅速躲开目光,觉得不对劲。
这就算是病情恢复了点,但这也太快了。
之前还是人碰到他就大叫,拒绝陌生人进入他的空间,现在还能好端端和自己说话。
江钰翎莫名联想到今天和沈蔚然去看的那个奇怪玩家。
沈蔚然说玩家的状态比之前更差了,而今天男孩的情况就突然有了很大的好转。
江钰翎没有纠正他说话的错误,而是琢磨着语气不刺激到男孩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男孩被他关心,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嗯,我现在很好,之前从来都没有那么好过。”
“那你还能听见奇怪的声音吗?”
男孩的笑容更大:“听不见了,多亏他帮助了我,我相信我过不了多久就会痊愈,他真是一位好护士。”
江钰翎听着他含糊不清的话,怎么个治疗法才会让心理疾病好的那么快,而且那个男玩家这几天都没照顾他,毕竟他都自身难保,怎么会帮助男孩治病。
江钰翎又想那为什么沈蔚然照顾男孩却没事。
男孩见他久久不回话,小心问:“怎么了吗你,不希望我好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钰翎感觉在他说完之后,房间里隐约有点吵闹声,连忙摇头。
“怎么会呢,我只是在想你现在该睡觉了,时间太晚,如果值班护士查房,找不到你的话,会很着急。”
看着男孩不情愿,江钰翎又说让他明天找自己玩也可以。
好说歹说终于把男孩送回自己的病房。
江钰翎关上门,想反锁,防止再被夜袭,但病房没有这个功能。
他看着墙壁上的闹钟,都已经凌晨两点过了。
那个男孩也不知道坐这多久了。
江钰翎摇摇头,不能再想,要不然明天早上起不来,被刚好早上例行查房的兰溪抓住怎么办。
兰溪下午在忙所以没来逮他,有空了就不一定。
他掐着点,提早醒来,打开门,率先溜出去,坐在食堂里,把早上刚出锅的第一批早餐送入嘴里,又马不停蹄在沈蔚然房间前蹲点。
他一个人要是在走廊里乱晃,身边又没有医生看着,肯定会被送回主治医师那。
所以他就只能跟着沈蔚然行动。
他俩昨天已经说好,沈蔚然整理好出来的时候,看见他也没惊讶。
江钰翎和他一起去查房,在沈蔚然和病房里的人沟通的时候。
他站在门口透气,没进去,靠着窗户往外看。
外面对着的是绿化区。
他眼神聚焦在一点在走神,不想意外看见角落里几个老人围着什么东西站成一圈。
手舞足蹈的十分兴奋,嘴巴大开大合在聊天,和跳大神有异曲同工之妙。
江钰翎对于他们的行为已经司空见惯。
这些老人好像患的都是阿尔茨海默病,有老年痴呆,记忆力衰退,对世界的各种认知都停留在孩童时期。
平常他都能看见他们坐在底下晒太阳,只要有人过来,就会留着口水凑过去,因为他们总是会忘记,每个人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第一次见面。
但这还是他来那么久第一次见他们如此兴奋。
像是找到好玩感兴趣的玩具。
他本来是看一眼就要继续发呆,结果却发现一束橙色的火光从他们中间升起。
那些老人似乎是怕火焰炽热的温度,被吓到,退开包围圈一点,漏出一些空隙。
这时,江钰翎才能通过空位看见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人!
穿着白大褂的玩家双手双脚被用捆猪的姿势绑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
他就像烤全羊,身体倒着,下面是火堆,烈火在不断燃烧,差点烧到他的衣服,但他脸上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还是一脸兴奋地痴傻笑着。
那些老人也在笑,卖力要喝着,从旁边拿起枯树枝丢在火堆里,见火焰被助长,他们鼓着手,发出欢呼。
他们这在干什么!
江钰翎瞪大眼睛,跑去病房喊沈蔚然出来。
两人翻开窗户跳出去,紧赶慢赶跑过去。
一靠近那,就听见各种歌声和欢笑声。
那些老人手牵手,围着玩家在跳舞,嘴里在唱着庆祝曲。
“嘿呀、嘿呀嘿,月亮披上破布,风在树林里哭嘿嘿嘿我们拖着影子回家,影子还在颤动咿呀呀篝火舔着黑影,黑影也在啃火胜利归来的猎人呀!享受神赐予我们美味的猎物!”
他们是打猎归来的猎人,唱完胜利的歌曲,就争先恐后冲上去,准备把好不容易捕获的猎物分食干净。
而被架在火架上烤的玩家,也扭动着,跟他们一起高声唱,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即将被同类吃掉。
“散开!全部散开!不听指令的人,今天会打满十几次针!”
沈蔚然冲过去拉着最近的那个老人,高声喊。
那些老人一听见打针,就漏出恐惧的神色,捂着头纷纷散开,互相奔走相告。
“有坏人!有坏人,快跑,快跑。”
“被他抓住会被惩罚,恐怖的惩罚。”
他们一窝蜂跑远,胡乱地把手里的东西丢下。
竟然都是锋利的刀具,看来他们是真的准备把玩家一刀刀切开,当做大餐吃掉。
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找到的。
江钰翎扑灭火堆,把绑着玩家的绳索解开,将差一点丧命于此的玩家救下。
没想到这个玩家一获得自由,就胡乱挥手,抗拒着他:“不要打针!不要打针!我要继续和他们玩游戏!不要回家!”
他现在的状况就像几岁小孩一样,口水像包不住一样,流满整个衣襟,还把这当做游戏,根本不觉得危险。
江钰翎不禁发问:“他不会是傻子吧?”
沈蔚然把玩家拖起来,准备带他去检查,抽空回他:“不是,他之前很正常,他就是负责这群老人的医生。”
江钰翎跟在他身后,好怪,这些照顾病人的玩家怎么都变傻了。
他们把玩家送去检查,结果没那么快出来,他们两个只能又去一楼去看看那个玩家的状况。
果然。
一过去那里的异化更严重了。
房间里所有的颜色像被淋湿过,透出几个五彩的光圈,盯久了会感觉它在转动,让人不由自主吸引过去。
空气里持续出现不同的声音,时高时低。
男玩家在床上掐着脖子,无声呐喊。
沈蔚然过去给他打一针,如法炮制把他送去检查。
接下来就等检查结果。
而沈蔚然要去做别的事,江钰翎只能半路与他分开。
江钰翎走在走廊上,绞尽脑汁思忖着自己该去哪里才能不被发现呢。
想不出来,还是继续去亭子里坐着。
反正昨天没有被发现,今天也不会。
他准备下楼。
意外地刚踏进楼梯间的门,就被暗处伸过来的一只大手捂住嘴,握着腰。
接下来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被人困在墙壁和那人的身体中。
真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被脸上的手一冰,江钰翎脱口而出。
“兰溪,搞偷袭是胜之不武,就算你打赢我,也很丢人你知道吗?”
兰溪听见他第一时间就叫出自己的名字,松开手,神情舒缓,低头靠着他说。
“不会和你打架。”
“那你这是做什么?”
江钰翎指着他控制住自己的手。
兰溪直白回应:“想碰你,不可以?你昨天做的实在太过分了,你和他做了什么?告诉我,不要害怕,我只是想知道而已。”
他的手在江钰翎腰间游走,钻进他的衣服,跟蛇一样吐着蛇信子,一路向上。
他一边摸,一边和江钰翎咬着耳朵。
“这里亲过吗?这边呢?他昨天怎么对你的?这样对不对?不对吗?那我”
江钰翎一把按住他放在危险地方的手:“你住手,走开,松开我,你冒犯到我了!”
他就知道这两人肯定会揪着昨天的事不放。
虽然没打架,但是被他这样对待也很奇怪。
兰溪比阳炎聪明多了,在早上找不到他的时候,稍微动动脑,按照江钰翎的习惯,就知道他能跑哪里去。
无非就是和沈蔚然呆在一块,要不然就是去绿化区。
于是他在江钰翎必经之路守株待兔。
现在兔子终于被他逮住,怎么可能松开。
兰溪变本加厉搂紧他,在他脸上无比自然地落下密密麻麻的吻。
“不要对我这样。”
“明明我们之前做的比这还过分,你是不是厌倦我了?”
江钰翎躲着他,突然发现不对劲。
兰溪之前不这样。
现在这幅理所当然地黏得磨人态度是什么意思。
他福至心灵冒出句。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爱人。”
第74章 第 74 章 第四十四号站疯人院(十二)……
“……啥?”
江钰翎发出灵魂拷问。
江钰翎大为震惊。
他成为别人的爱人这件大事, 竟然没有人来通知他吗?
兰溪听见他的回答,还以为他不承认,心里难受得厉害。
“就算是前几天我们冷战, 你也不应该找别的男人气我,你是爱我的不是吗?昨天可能是我吓着你了, 对不起,我当然相信你和他没什么,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道歉。”
江钰翎思绪跑偏,重点落在某一点问:“我们为什么冷战啊?”
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感觉兰溪的目光都迷离起来, 像是在回味什么美妙的东西一样,他吞吞吐吐说。
“怪我太在意他人目光,没有及时满足你的欲望,下一次, 任何时刻我会满足你,不要找别人好吗?再给我一次机会。”
怎么说得他有多饥渴一样, 江钰翎感觉自己的风评被害,指着他纠正。
“这一切都是你幻想出来的,不要什么帽子都往我身上扣。”
“嗯,我幻想的。”兰溪蹭着他的头发, 宠溺的说。
江钰翎感觉自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由要求他:“求你了, 正常和我说话, 恢复原来冷冰冰的样子。”
兰溪面色不变,目光却变得危险,审视他, “你果然厌倦我了。”
江钰翎立刻转移话题糊弄过去。
兰溪这才有点好转,沉默着一下下亲他,听着他东扯西扯。
江钰翎被他带着去治疗,路上,江钰翎终于品过味来。
联系起之前那几个玩家,他现在明白兰溪怎么那么奇怪了。
他面对兰溪的时候,没有那种奇怪的感觉,也没再把他当做自己的爱人,他的病好了。
至于怎么好的呢?
那当然是全都传染给他们。
他想他好的比别人快可能是因为他有两个医生?
到音乐教室的时候,里面还有其他患者。
兰溪半抱着他,教他吹笛子。
简直跟之前那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判若两人。
两人贴的很近,十分亲密无间,江钰翎半仰着头看他。
兰溪垂首亲在他的唇上,淡淡说:“以后都会满足你,你可以直接说,不用暗示我。”
江钰翎推开他,忽然把手放在地上抹了抹,张开五指一看,果然指尖被染上点灰尘。
于是他转头就把手按在兰溪的白大褂上,一边抹,一边暗暗期待他的反应。
兰溪静静看着他作妖,等他擦干净手,才按着他亲,含含糊糊强调。
“不用暗示我。”
“谁暗示你了,公共场合,公共场合!”
江钰翎整个人都快缩进地底下,谁知道,他就只是想知道兰溪变了之后,洁癖还在不在。
显然他记吃不记打。
完全忘记自己上一次挑战兰溪底线的后果是什么。
接下来江钰翎完全老实了。
大气都不敢喘,眼睛死死盯着笛子,身体坐地笔直,手也规规矩矩的,坚决不和兰溪有任何接触。
这次治疗弄得江钰翎汗流浃背,好不容易才从兰溪手里逃脱。
临走前兰溪还失落问他:“为什么沈蔚然可以,我不可以。”
江钰翎眼皮一跳,心想他还好意思问,跟着他,随时随地就会被他亲,很羞耻,再说,他放着舒服的病床不躺,干什么和他走来走去查房,自己找罪受。
他随便敷衍几句,就赶紧回自己的病房。
他今天起的太早,昨晚睡得又晚,现下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只想睡觉。
江钰翎是被热醒的。
他迷迷糊糊之间,感觉自己好热,而且身上像是压了个泰山一样,重死了。
江钰翎艰难地翻身,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头不断乱晃的鲜艳红毛。
阳炎如同到了口欲期,把他跟卷寿司一样,团吧团吧用被子裹成一条压在身下抱着。
头埋在他的胸前,脖子咬一口,脸也咬一口。
还跃跃欲试地看他表情,试探着用手指勾着他的衣领,想通过空隙窥探里面的秘密。
他一看到那两颗小红点,呼吸立刻粗重起来,和大型野兽遇见会跑的猎物时,那个兴奋劲有的一拼。
非常没见过世面。
跟土狗一样。
江钰翎半睁着眼问他:“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是我的亲亲老婆呀。”
『呕。』
『都是友军别开腔。』
『哥喝点水吧,夹冒烟了都。』
“哦,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了。”
阳炎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一僵,撑着床,俯视他,一下子没夹住,暴露原本很低沉的声线,怒火中烧,破防地和他大吵大闹。
“你什么意思?得到了就不珍惜了是不是?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追我的时候小意温柔,怎么亲、怎么抱都可以,乖得不行,甜得不行,现在你变了。”
“是不是那个贱人勾引你?我跟你说,你就是新鲜感作祟,眼睛不行,被他骗了,他那种人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只要和他呆上半个小时,绝对会觉得他很无趣。”
“他哪里能比得上我,你说话,我不好吗?任打任骂,你就是骑我头上都可以,别找其他人了听见没,有我就够了,说话,别装聋作哑。”
江钰翎听他叽叽歪歪个不停,自动屏蔽,无言望天。
现在好了。
之前是他折磨他们,现在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变成他们折磨他。
阳炎非常激动,还在使劲摇晃他。
而江钰翎的视线被他气得绷紧的胸肌吸引。
之前他就知道阳炎的身材很好,肌肉流畅有型,披件黑西装就能原地变成□□老大,拿着狼牙棒催人还债那种。
江钰翎的肌肉没他那么显眼。
于是抱着羡慕和好奇的心情,情不自禁抬起手戳戳他的胸肌。
果然是硬的,戳都戳不下去,看来他真的快被江钰翎气死了。
他心里比较起左伊和阳炎的胸肌,因为他就只碰到过他们两个的。
虽然左伊的肌肉没阳炎那么显眼,但是左伊是少年,阳炎是成男,两个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一个青涩,一个成熟。
他觉得他们两个难分伯仲。
想着想着,江钰翎又开始回想起其他人,他们也有肌肉,也不知道谁练得最好呢?
而阳炎被他这一戳,如膨胀的气球,立马泄了气,眼神变了。
他脑袋里马上被黄色废料占据,夹着嗓子抛出诱饵。
“我的给你摸,你的也给我摸,行不行,宝贝,老婆,宝贝老婆这不亏,你稳赚不赔,我还可以送你腹肌,买一送一怎么样?”
江钰翎朝他一笑,阳炎以为得逞了,舔着尖牙就要上手,结果他无情吐出两个字。
“不要。”
阳炎开始疯狂给他洗脑,列举种种好处,随后此地无银三百两,保证道。
“我就摸一摸,绝对不咬不捏也不揉,就摸一摸。”
然而任凭他使劲浑身解数,江钰翎也死不松口。
阳炎挫败的压下去,将他的四肢全部压着圈住。
眼里全是自我怀疑。
他的肌肉是不是还得练,是不是练变形了很丑,要不然怎么对江钰翎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的身材很完美。
于是开始怀疑江钰翎是不是在外头有人,已经见过男人的身体了,都被喂饱了,所以才对他没兴趣。
一想到这种结果,阳炎磨着牙手上用力,开始列举他的情敌,有的没的只要是人,全被他划上通缉单。
江钰翎被他的身形全部遮盖住,只能漏出一个黑脑袋,费力地推开他,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想压死我!”
“怎么可能呢,我疼你还不来不及。”
阳炎终于肯坐直身体,不再缠着他不放。
江钰翎没有重负,终于能喘口气。
他下午跟着阳炎去训练室锻炼。
一开始阳炎还是很正经的辅助他,后面就完全是在找借口吃他豆腐。
江钰翎实在受不了他旺盛的精力,自己有罪,但是罪不该如此,真的。
他开始忏悔并且同情之前被他折磨的兰溪和阳炎。
现在江钰翎只能威胁阳炎:“你再这样,我就不喜欢你了,我找别人去。”
阳炎听见他的话松开手,眉毛扬起,怒冲冲说:“你敢找别人我就弄死他,然后再收拾你!”
“那你就别一直贴着我,你没有骨头吗?”
“我乐意,我就贴、就贴。”
训练室的门被打开。
两人停止无意义的吵架,全部看过去。
沈蔚然进来的腿一顿,看着他们亲密的动作,默默关上门说一句:“打扰了。”
还好江钰翎眼疾手快把门给拉住,让沈蔚然进来,先解释一通才问出想问的。
“怎么样,那两个人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沈蔚然点头,他这行本来就是来找他们商量的,所以直接把手上拎着的检测报告拿出来给他们看。
上面杂七杂八的东西江钰翎看不懂,只能知道这两个玩家,一个得了自闭症,一个得了阿尔茨海默病。
这两种病,一个出现在幼年,一个出现在老年,而玩家在年轻时突然患上是很少见的。
只能说就跟兰溪和阳炎一样,全是被他们负责的病人传染的。
病人的病症转移给他们,这样他们就全被痊愈。
江钰翎想起那次在画室遇见的负责照顾分离性身份障碍的那位玩家。
她是不是也被传染了?
沈蔚然摇摇头说:“我还没找到她,甚至说这几天都没见过她,还不知道她的情况。”
三人准备一起出去找人。
意外地刚出去就看见尽头有一个人走过来。
江钰翎看着对方那顺滑的蓝色长发就头皮一紧,他旁边还站着阳炎呢,要是被他看见。
世界大战就要再次爆发,他的存在感就飞走了。
于是江钰翎猛地把门一关。
可是已经晚了,兰溪看见他了,已经朝他走过来了。
第75章 第 75 章 第四十四号站疯人院(十三)……
模糊的声音敲门声从门外响起。
兰溪:“你和谁在一起?”
阳炎:“他为什么过来找你?你做贼心虚关门?”
江钰翎一个头两个大, 绞尽脑汁回应他:“他找我有事,正事,不信你问问沈蔚然。”
他朝局外人沈蔚然挤眉弄眼, 沈蔚然成功接收到帮他解释:“呃对,兰前辈昨天也找过我。”
阳炎明显不信道:“装什么呢, 你就是心虚,是不是还和他藕断丝连,开门。”
他伸手就要绕过江钰翎,江钰翎想阻止他,但却被他制住,在他碰到门把手, 即将拧开的时候。
江钰翎语气一转,突然生气地甩手:“你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既然这样,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反正你也不相信我,怀疑这怀疑那, 我受够你了。”
阳炎一听急了:“我没不相信你,只是、只是我怕你被他骗,别气了,怎么可以随便说分手, 这样很不对好了好了,是我罪该万死, 我不开了, 你理理我?”
“真的?”
“真的,我相信你。”
阳炎松开放在门把上的手,哄道。
“那等会你见到他不要吵起来, 你都是我的男朋友了对不对?不要和别人吵架,我不喜欢你这样,你大度点。”
阳炎听他亲口说男朋友这三个字,心里像吃了蜜一般甜,连连点头。
江钰翎这才满意,叮嘱他不要偷听,才打开一条缝隙,迅速跑出去又关上。
阳炎看着关上的门,半响冒出句:“他果然很爱我,要不然怎么会因为我不相信他就生气,还特意给我解释,他是真的爱我,特别在意我的感受。”
沈蔚然:“”
沈蔚然移开目光附和:“对。”
门外。
兰溪看他钻出来问:“我看见他了,你为什么要藏着他?为什么单独和他在一起?”
江钰翎把他拉远点,怕隔音不好让房间里的人听见了。
“没啊,还有沈蔚然呢,我们在讨论事情。”
兰溪被他拉着走得很慢,像是随时随地就会调转回去,把门给打开。
“那为什么把门关上。”他问。
江钰翎见距离差不多才停下来,一脸从容说。
“我刚要和你说这件事呢,你是不是就等着和他吵架,可是我们都已经在一起了,你还要去刺激他,这样实在是太伤人心。”
“你知道的,我是个很善良的人,我最看不得别人难过,而且我也不想你和他打起来,我会心疼的,上次你那么好看的脸被他伤到,我简直心痛到无法呼吸,心都要碎了。”
说完,江钰翎差点都绷不住表情。
没想到。
他这番茶里茶气的话,兰溪竟然真的信了,原本多疑的心很快就被他安抚。
兰溪附身搂着他,低声说。
“嗯,好。”
他顿了顿又说:“不给我一个吻吗?”
江钰翎很干脆在他侧脸亲一口,很快,他怕阳炎他们出来,于是赶紧离开他往回走。
打开门的时候江钰翎又担心他们打起来,还好,两个人都无视了对方,勉强达到一种和谐的状态。
气氛十分冷,还好有沈蔚然在,两个人凑一起讨论。
他们准备先去那位女玩家负责的病房看一看。
病房在三楼。
这层楼很黑。
在他们刚走进去的时候,尽头的一间房亮起光芒。
“是戏剧治疗室。”
让病人通过扮演他人,感受外界。
他们走在走廊里,每走一步,走廊上就会亮起一盏灯,将被悬挂在房梁上的娃娃映照得十分渗人恐怖。
灯光逐渐亮起,脚下的地砖变成木地板。
等到灯光全部亮起,周围的景象才终于完全显现。
这是一间排练室。
四周灰暗,墙面用全身镜替代,,四周有固定式的把杆,顶上挂着音响,地上散落着舞鞋和绷带。
江钰翎摸索着墙面找到按钮,打开灯。
刺眼的光立马照亮这整个练舞室。
一个四肢修长,身体臃肿的熊娃娃突然从江钰翎的背后出现。
它浑身破烂,缝着的线头从身体里掉落,漏出里面的填充棉花。
它的手从镜面里抬起,猛地向江钰翎抓去。
江钰翎感受到背后的风,立马矮身躲过,反手想把它抓出来,然而这头熊胖归胖,但很灵活,一下就消失在镜子里。
江钰翎的力气一时没收住,打在镜子上,打中的位置刚好是他的胸膛,他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脏一缩。
他马上泄力,动作有一丝停顿,离他很近的兰溪和阳炎立马投过来的目光,江钰翎摇摇头,表示没事。
四周的镜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朝他们逼近着,那些镜子照射出无数个他们,无数张脸,它们就和现实里的人一样做出重复的动作。
看久了,让人瘆得慌。
那只熊就在镜子里面伪装成镜像穿梭,时不时突然从镜子里面扑出来,想把人抓进镜子里,永远困住他。
他们身手足够敏捷,在它出手的同时就一一躲过。
为防止它的偷袭,他们只能背对背站一起,用眼睛观察这些镜像,试图找到熊所在的位置。
阳炎最先耐不住,摩拳擦掌道:“它只会搞这些下三滥手段,要我说直接把镜子全部打碎算了。”
江钰翎阻止他:“会反噬在你身上的。”
阳炎只好放弃,他打碎镜子自己倒是能抗住,但其他人也会遭殃,重要的是他舍不得让江钰翎抗啊,要是他不在,他管其他人去死。
如果不找出熊,就会一直被它偷袭,一直被镜子逼近。
怎么样才能找到熊呢?
如果只是做动作,以它的敏捷速度不管如何复杂,都可以跟上,而且这太慢了。
什么是既简单,又能快速分辨真假镜像的办法?
兰溪突然开口:“说话,不发出声音说话。”
对!文字的表述是很复杂的,每一个字的发音不同口型也不同,即便是专业的口译人员在跟着对方口型,猜测字句转述的时候也会出错。
一只熊根本做不到完美复述。
江钰翎立马张开嘴,无声绕了一大段复杂的绕口令。
镜子里的镜像也在一比一的复制着他的口型。
其他几人注视观察着每一个镜像。
一开始它们都很整齐,后来一分钟过去,一个镜像的嘴型明显对不上,它开始迟疑了。
在一群同样在动的整齐东西里,找出一个异常的很简单。
兰溪祭出水晶球,附着在水晶球上的幽魂,在他的指引下,立马钻进镜子里,开始追捕熊。
熊见被发现,开始在镜子里疯狂逃窜,而它始终没有幽灵快,最终它被幽灵堵住,冰冷透明的手将它从镜子里拽出来。
熊毛绒的皮毛开始颤抖,慌不择路求饶,但被幽灵手撕开来,一张票从它雪白的填充物里掉出来。
它失去生机,周围的镜子也应声破碎。
江钰翎捡起这张暗金色,带着繁复花纹的复古票根。
上面画着的是穿着芭蕾裙,在舞台上起舞的少女。
这是张芭蕾舞剧的门票。
寂静的练舞室响起错乱的舞曲。
“咔——”
大片大片的舞台灯光逐一亮起。
这是一个豪华大剧院,足足可以容纳近万人。
红色的舞台被造景成上帝的华美宫殿,背景是无数拿着花篮和乐器的小天使,飘飘忽忽的云雾似仙气,在建筑中穿梭。
观众席上坐的全是病人,江钰翎认得出来这些不仅是疯人院里他见过的,还有在那层遇见的肉团和疯狂病人。
病人们全都在这里,怪不得这一层楼如此安静。
无数灯光忽然汇聚在舞台中央。
一个人影慢慢从中间升起。
是那个他在画室里遇见的散发少女,不,也不能这样说。
因为她就像一个剪影,身上闪烁着亮片反射的光,会在转瞬之间变成无数个模样。
有时是表情宁静的女性,有时是面目坚毅的男性,有时候又是一位枯黄的老人。
它的脸上画着怪异红妆,色彩鲜明,它舒展着手臂,随着舞曲起舞。
无章的曲子夹杂着雷鸣般的掌声。
整个圆形剧院都在旋转,世界也在跟着它旋转。
无数幻影出现在剧院的各个角落。
幻影漏出完美的微笑,竟踩着观众席上的人头朝他们奔过来!
江钰翎躲过幻影的快速旋转和踢击,无数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声音在他耳边询问他。
“我是最优秀的吗?”“我比过它们了吗?”“我做到最完美的舞台表现了吗?”“观众都为我欢呼了吗?”“我配得上这个舞台了吗?”“我让他们满意了吗?”
无数幻影随着舞曲的变化更改动作,猛烈向他们袭击,它们动作整齐,柔韧又充满力量。
即便躲掉,它也会非常快的改落空的攻击,向他们袭击过来。
不仅如此。
江钰翎还发现那些灯光还会突然在人群里扫射,汇聚照亮在幻影攻势中打斗跑动的他们。
只要一被灯光照到,周围座椅上的观众就会发出诡异的喝彩,起身向他们围攻过去。
简直像是一堆蚂蚁遇见食物,密密麻麻就往前扑。
他们要躲避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阳炎一脚把幻影踢开,撕开脸上的止咬器,他使用了灵魂道具。
他张开利爪将每一个靠近的病人全部抓破。
那些病人脸上肌肉猛然萎缩,变成一具具活僵尸向旁边的病人攻击过去。
这些活僵尸像病毒蔓延,很快感染了半个剧院的病人。
至于那些幻影是不会被低级活僵尸碰到的。
另外半边的病人则是由兰溪控制幽灵将他们撕碎。
而幻影却很棘手,只要舞台上的东西一刻不停歇在跳,那它们就会源源不断冒出来,越靠近舞台就会越密集,一时半会还处理不掉它们。
并且它们可比愚蠢的病人聪明多了,居然还会使用战略,会布阵。
江钰翎一边还击,一边看着阴魂不散的幻影,猛然发现一个破绽。
第76章 第 76 章 第四十四号站疯人院(终)^……
这些分身最密集的出现点固定在舞台的三个角落, 它们身份的切换看似杂乱无章,但是在某一瞬间它们身影会重叠在一起。
而这一个瞬间,就隐藏在错乱舞曲里。
在众多的音乐里有一首大量使用不协和音、持续低音, 整体风格偏阴暗的曲子《黑桃皇后》。
每当它的出现,那些不同人格的幻影就会在同一具身体上闪烁, 似若在争夺这幅躯体的控制权,亦或者是在呐喊着想冲出这幅囚笼。
这一定是它的弱点!
江钰翎把观察到的信息传递给其他人。
在颤音和不安的和声出现时,他们对准那三个方位进行攻击。
一个幻影被打中,舞台上的人发出痛苦的哀鸣,舞台上的灯球爆裂,音乐连同着老人幻影一起消失, 还有两个人格幻影。
这一次它们的攻击更加猛烈,四周的杂音变得更多,阻碍着他们的辨别。
他们还手的同时,努力从数百首曲子里找到人格切换的信号。
随着最后一个幻影被击中, 舞台发出剧烈的响声,轰然倒塌, 造景用的装饰物,一件件从中间倾斜碎掉,纷纷砸向舞台上的身影。
幕布缓缓落下,显示出原本真正的房间。
戏剧治疗室的底下坐着一排排穿着病号服的观众。
他们或痴或呆, 望着舞台上被打扮的怪异的玩家表演。
玩家脸上覆着厚厚的粉,带着头套, 身上穿着的衣服不伦不类, 她嘴里在唱着歌,声调一会高一会低。
而她头上赫然垂着一个巨型的砍头刀。
只要绑着刀的绳子一松,它就会砸下来。
而那位散发的女生就站在幕后, 控制着那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