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 第23章
◎我这句话99%是欲求不满,剩下的1%是为了凑那100%。◎
我的那个吻纯粹是兴之所至。
在这里我劝所有人都别招惹搞艺术的,不管是画画的还是唱歌的,尤其是搞乐队的。他们上头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亲上宣衡的那个瞬间周围人就都在起哄。
他们的起哄声勉强唤回了我的理智,我想要退开,宣衡却眸色转深。
下一刻,他搂住了我的腰。
我们就这样在众人面前亲得难舍难分,一直到邓清云和张雷带着一脸惊愕的席唤过来拉我,宣衡才放开了我。
当天晚上我们组了个庆功局。
局上除了我和宣衡所有人都喝高了。
邓清云喝多了胆子都变大了,迷迷糊糊地问我:“嫂子……嗝,你是不是和我哥和好了啊?我刚看见你俩亲嘴儿了。”
我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喝多了,回去睡你的大觉吧。”
他一脸委屈。
我深吸了一口气,一扭头,张雷也迷迷糊糊地看我。
他喝醉了居然比愣头青邓清云还难搞,也不哭闹,只是拽着我的手不放。
他问我:“为什么啊小野。”
我背上一身冷汗。
我低声说:“没有为什么,你喝多了,我带你回去。”
我要扶他,却限于体力。转头要让宣衡帮忙,却见他没有丝毫要帮我忙的意思。
张雷还在那边嚎。
“为什么啊小野……你,你告诉哥,为什么,你再怎么样,你也得想想你雷哥吧,你雷哥从小把你拉扯到大,你……”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
也顾不得矜持了,我快速地小声叫:“宣衡。”
他顿了顿,终于站了起来。
我俩充当苦力,送走乐队的其他人。
最后一个是雷哥,我把他送进去之后就要顺势开溜,当然没溜掉。
甚至都没等到回宣衡家,他就在雷哥民宿的门口把我压在后座上亲。路口的灯又坏了,一片漆黑,只能看到车窗外几颗闪烁的星星。
我已经有反应了,我能感觉到宣衡也有。
在某个瞬间我已经开始认真思考我这么坚持的意义。
但很快,我的思绪就被宣衡打断。
“张雷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的手指抚过我的眼睫,在我的耳边轻声问我。
我:“……”
我叹了口气,说:“非得在这个时候提其他人吗?”
他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我,等我回答。
其实我以前脾气没这么好,但是重逢以来因为最开始的许诺我对宣衡总是异常宽容,于是我想了想,道:“我们俩分手那会儿,我本来是打算回老家的。”
他怔了怔。
“我想想……”我道,“应该是我外婆去世那个时候吧。”
“你知道的啊,我不是首都人。”我的手撑着身下的垫子,耐心地跟宣衡说,“外婆走了之后我呆在那里也没意思,物价又高,又卷。”
“那个时候雷哥就有让我来的想法了,不过那个时候我拒绝了。他记仇记到现在,喝多了就喜欢骂我没良心。”
“大概就是这样吧。”我说。
宣衡默然。
他说:“这么记仇?”
我在“你不也很记仇,被甩了追我追到X市”和“我就是这么欠揍”纠结了一下,选择了后者。
我说:“他是很记仇,我那个时候说话也不太好听。”
我顿了顿:“你到底做不做?”
他的手停在了原地。
我的膝盖往上蹭了一下,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点微妙。
我是逗他,也是真的有点难耐。
遇到宣衡之后我才发现跟他分手之后我居然被生活折磨得禁欲了,我自己甚至都没意识到。是雷哥提醒我才发现有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的生活里好像已经没有了性这种东西。
当然更别提感情。
可是人既然还没脱离动物的范畴就一定有本能的部分,有些东西一发就不可收拾。
我一边感慨于我都被宣衡调成啥样了一边等着宣衡的回应。
然后宣衡放开了我。
他的眼里没有了那种慑人的、要把我看透的眼神,却也没有了我在他眼中隐约看到的情欲。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然后他问我:“卫春野,你对你每个前任都这样吗?”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我说:“宣衡,你真是个傻逼。”
*
我这句话99%是欲求不满,剩下的1%是为了凑那100%。
说完这句话我就示意他从我身上滚下去,他真让开了,到前面去开车。一路上我们俩沉默无言,tm爱都不做了还废话确实没什么用。
总之我们一路沉默着到了他家,我关上门的时候带着怒气冲冲,进了房门却冷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宣衡来敲门,我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问他:“有事?”
他说:“牛奶喝了。”
手上果然端了杯热牛奶。
我沉默了一下:“我现在已经不缺钙了。”
说起来也算是丢人。
因为挑食我早些年有段时间被查出来缺钙。
那会儿我自己没当回事,主要是从小到大我受过的伤太多了,这种体检报告单上的指标根本算不上任何,但宣衡却很在意。
他在专业上的严谨同样用到了我的体检报告上。
每个异常指标他都有针对性措施,除了盯着我喝牛奶,他还会定时定点带我出去遛弯晒太阳。
他说:“体检报告。”
我哑然。
片刻后我说:“好久没做了。”
他顿了顿:“体检没有,你们公司不会也不给交五险一金吧?”
“猜对了。”我打了个响指。
宣衡没说什么,牛奶杯塞进了我手里。
他走之后我回到了床边,牛奶放在桌上。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片刻后仰头喝干净了,去厨房把杯子洗了。
*
这天晚上做梦我梦到了很多个宣衡。
宣衡当初给我提了第一个要求,后来却没再刻意强调第二和第三。
因为他说什么我只要能做的基本照做,除了和他在一起。
他让我回到乐队,我回了。他让我住到他家,我住了。甚至于我们不止一次擦枪走火,我好几次表示随便来,他却反而止步在亲吻。
宣衡问我“是不是对每个前任都这样?”
这不是他第一次问这个问题。
我们重逢之后的第一个吻,他这样问过我。
甚至于我们在一起的那天晚上,确定关系前他最后问我的,也是这个问题。
那天,就是何沁的生日宴-
或许我跟宣衡之间到底还是不能不提何沁。
正所谓,世界是能量守恒的。
这个世界上有宣衡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岭之花,就有何沁这样青春靓丽又活泼的自来熟。
她是宣衡法学院低一级的师妹,也算是他的青梅。我听说的版本是她的母亲和宣衡的母亲曾经是同班同学,所以他们俩从小就认识。
我认识何沁算机缘巧合。
那会儿宣衡正在组织一个模拟法庭比赛,何沁进了他的队刷履历。
他们小组讨论案子的时候我去找过一次宣衡。
那次是真的有正事,阿姨的案子开庭结束了,她心心念念着等一个手续。我就带着她去找宣衡了。
也怪我没想到提前问一句,总之当时还有点尴尬。
只是很吊诡的是,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八卦又复杂的眼神里都写着“隔壁学校的同性恋又来找借口舔我们院草了”,只有何沁看出了我和宣衡之间的双向猫腻。
我先安置了邻居阿姨,自己在门口等宣衡结束。
结果上了个洗手间回来,我就发现他在走廊和何沁讲话。
当时我还有点儿醋,何沁的话直接把我吓醒了,她背着手,声音清凌凌地问:“师兄,你是和那个卫清野在一起了吗?”
我石化了。
很难形容那个瞬间我的震撼,宣衡大概也是被震撼到了,久久没说话。
然后何沁自己笑了。
“哎师兄你别这个表情啊,我不会说出去的。”她说,“我就是有点儿好奇所以来问问你。”
她的语气听起来确实没什么恶意,我稍稍放松了些。
然后我就开始猜宣衡的回答。
说实话,我对他的回答倒真没什么所谓。
毕竟没确定关系,再怎么暧昧只要没有真的在一起就是小数点后的无数个0。同性暧昧、暧昧对象又是隔壁学校的混混,哪怕对方是人畜无害的小师妹慎重也是正常。
我只是好奇。
他的回答意料之外又透着艺术。
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而是反问她:“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有点明显啊。”何沁说,“在不在一起不好说,你俩肯定对彼此都有意思。”
“卫哥不要说,师兄你看他的眼神好像也不太清白哦。”
“我猜对啦?”她问。
后面的话我就没听到了。
铃声响了,很快一群人就涌出了走廊。
我再见到宣衡已经是教学楼外,他的神色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我以为这就是结束,但是几天后,我收到了一个邀请。
何沁过生日,她的生日会居然请了我。
【📢作者有话说】
[吃瓜]
24 ? 第24章
◎那就是男朋友关心你。◎
何沁甚至是自己来邀请的我,当时我还在外头上课,我室友说“哎,有个小美女找你”,我一头雾水,出去发现是何沁。
得亏我不是脸盲,何沁长得又足够好看。
她热情地问我:“卫师兄,明天晚上你有空不?”
我寻思我跟您是哪来的同门关系呢。
不过我这个人的性格有点随着对象变化。
她看起来落落大方,我态度也很自然,我说:“那师妹这得看情况。”
她就乐了。
她说:“明天我生日,你来不来玩啊,非常需要帅哥撑场面。”
我立刻就读懂了她的弦外之音:“宣衡去吗?”
“刚回的我去哦。”果不其然,她笑眯眯地这样回我。
后来我问过何沁,我说师妹你是对每个哥哥都这么热心,还是单对我们家宣衡哥哥,她说“你这话就见外了师妹我这个热心肠明明只针对卫师兄你”。
开玩笑之后她想了想,认真地跟我说:“感觉你俩挺配的”。
“我怕宣衡哥哥错过了你孤独终老哦!”她看起来松了很大一口气的样子,“我感觉他这个人真的很呆啊,卫师兄你性格那么好长得又好看,错过了多亏!”
我说;“长得好看是重点吧师妹你这个颜控!”
何沁应该是我在生活中见到的少有的没把非大众性向特殊对待的人,这里的非特殊对待包括歧视和当成珍稀动物一样优待。
她给我的感觉是,只要合适,就算我是个沃尔玛购物袋她都能面不改色把我撮合给宣衡。
她是个非常理想主义、思想自由又通透的人,后来我从旁人口中得知她毕业之后的去向之后一度觉得有点遗憾。
不过这是后话了。
总而言之我去了她的生日会。
生日会上人不少,气氛热闹又愉快。
吃完饭大家又转战KTV,这毕竟是何沁和她朋友的场子,我本来就想当个隐形人,结果被她硬生生cue出来:“卫师兄卫师兄,你唱歌好听,要不要唱一个!”
大家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包括宣衡。
我只好说:“师妹想听什么?”
“那随你。”何沁大手一挥表示她不挑,“都可以啊,你想唱什么唱什么。”
我是想拒绝的。
说到底大庭广众众目睽睽……
而且都没确定呢!
但我这个人的确就是贱和人来疯。
话筒塞进我手里,我想了想,唱了一首情歌。
这首情歌很经典、很甜、很暧昧。
唱“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的时候我撞上了宣衡的目光,在那一刻,我明明没喝酒,却感觉自己大脑已经被酒精熏得缺氧-
再后来的事就变得非常顺理成章。
当天晚上我借着“酒劲”跟宣衡再次正式地告了白,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我最后壮着胆子亲他脸的时候他没拒绝,也没躲开。
我知道这事十有八九成了,故意问他:“什么意思啊哥哥。”
他避而不答,反问我:“卫春野,你对你的每个前任都这样?”
我装乖了那么几个月,这句话像是戳破了我所有的伪装和面具。可是在那个瞬间我却丝毫没有尴尬的感觉,只有因为血液里的兴奋而产生的战栗感。
我说:“你很关心我的情史吗?”
他看着我,眸色很深。
“我不能关心吗。”他慢慢地说。
实在不好意思。
但那个瞬间我真的感觉自己要颅内高/潮了。
我感觉我自己的灵魂正飘在天上,审视那个不争气的我自己的躯壳。我看上去依旧镇定而游刃有余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现在整个人都在尖叫。
我必须用尽我所有的力气才能控制我出口的声音不颤抖。
我说:“只有男朋友可以关心。”
说完这句话,我想,就这样了。
成也好,不成也好。
我追了宣衡这么久,无论是生是死总要有个结果。
他手里握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是悬在我头上的铡刀。
今天晚上我就要死无葬身之地,除非他大发慈悲良心发现无师自通地发现这一切并且拯救我。
绳子断了。
他说:“那就是男朋友关心你。”
绳子断了,他把我从铡刀下拉出来,然后吻住了我。
*
不得不说,我跟宣衡实在是一对不知羞耻的奸夫淫夫。
明明前几个月我追他的时候我们还走的是青春爱情疼痛片的路线,一切都显得纯洁而美好。结果从那个晚上开始我们就切了个画风,变成了成人十八禁。
主要原因还在我,宣衡倒确实很纯洁的。
总而言之当天晚上我就把他骗上了床,我当时用的理由是“你给我点安全感”。
天知道两个男的之间为什么要靠这种事来确定安全感,当然我也没有异性之间这件事就很神圣的意思。我是想说我当时就是信口胡诌了一通,结果宣衡还被我忽悠瘸了。
醒了之后他有点无措,我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他坐在床边思考人生,背影单薄还有点可怜。
我戳了戳他的腰,他仓皇地回头,在那个瞬间我看到了他眼底的迷茫。
太罕见了。
这样的眼神出现在宣衡的脸上太罕见了。
就好像是高高在上的冰川雪莲骤然耷拉了一片花瓣,善良的人或许会心疼,而像我这样恶劣的人只会想要趁机把他拉下神坛。
我说:“哥哥,你要对我负责了哦。”
嗓子还是哑的。
妈的,处男就是技术差。
还不如换我来。
他动了动唇。
我说:“哥哥。”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要抱抱。”
他没动,我过去抱住了他-
我过去抱了他。
我这样抱了宣衡好多次啊。
我从前一直觉得我和宣衡除了上床之外好像没有太多的亲密接触,可是这天晚上的这个梦完全打破了我自以为是对记忆的矫饰。
在梦里我回忆起了无数我和他相处的亲密时刻。
从确认关系开始,其实我们牵过很多次手,接过很多次吻。
我陪他上课,在很多个黄昏和夜晚。
专业课听不懂,我就去蹭他们的选修大课。宁静的夏夜里我和他坐在最后一排,他拿着笔记本认真地敲键盘记笔记,我坐在他旁边戴着兜帽睡觉。
睡到一半身上披了个外套。回去的路上他说“教室冷,下次穿厚点”。
我敞开他的大衣给他看里面新挑的漂亮卫衣,可怜兮兮:“好看啊哥哥,我像不像男高。”
他给我补课,同样是在晚上。
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在校外同居了,我在他的注视下一脸麻木地做英语阅读。
做了一半我实在是不想做,跨坐到他身上撒娇,拖长了调子:
“哥——”
第二个“哥”字还没出口,被他拎下去。
“最后一年四级了。”他说,“你想不想毕业了卫春野。”
语气冷冷的,感觉要马上被我气死。
我最能分辨他是什么时候动真格,于是委屈巴巴下去。
等拿到那张446分的成绩单时我在他面前炫耀了整整半个月,最后被他以另一种特别的方式制裁。
结束之后我郁闷地说:“为什么明明是我考过了,结果却是你享受?”
他轻飘飘地我:“这不是奖励吗?”
我……我说:“哥哥,要不我们再来一次吧。”
然后又是颠倒的梦境。
梦里还有别的。
那条我们一起偶尔走过的小路,墙上的爬山虎郁郁葱葱。
不远处是夜色下的教学楼,春天来了,空气里都是湿润的草木气息。
超市熙熙攘攘,身前身后都是年轻而欢欣的背影。
我们融入其中,好像会一辈子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下去,一直走到地久天长。
……地久天长。
我突然叫他:“宣衡。”
宣衡。
梦里他的背影停驻,却迟迟没有回头。
我的一颗心突然就凉了。
就好像大难临头,好梦终醒。
我不死心地又叫了他一次。
他还是没有回头。
我闭上眼,所有的一切都陷入虚空。整个人开始下坠,下坠,坠到深不可测的地底,坠到十八层地狱。
我睁开眼,头顶是素白的天花板。
宣衡坐在我床边,不知道坐了多久。他替我开了盏小夜灯。
我说这梦怎么这么亮。
我动了动手指,他侧过了脸。
我想说话,他顿了顿,先伸手,擦掉了我眼角的眼泪。
他的动作很轻柔,出于某些不可言说的原因我并没有第一时间躲开。
擦完他问我:“做噩梦了?”
其实不算噩梦。
我定了定神:“……你怎么进来了。”
“我听到你叫我的名字。”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没想到你是做梦说梦话,以为你叫我有事,所以进来看看。”
他顿了顿,“你门没锁。”
……在别人家借宿然后锁门,这是什么品种的倒反天罡。
然后我顿了顿。
所以宣衡发现我是说梦话叫他之后,第一反应是我做了一个噩梦。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宣衡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道:“要吃夜宵吗?”
我还真有点饿了,就问他:“有什么吃的吗?”
他想了想:“冰箱里有挂面。”
哎,清汤寡水的。
我有点勉强地说:“那好吧。”
我其实不太想吃东西,大晚上的。我只是觉得我们不能呆在这个房间里什么都不干。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听到了我的心声,最后我也没有吃成这碗面。
宣衡刚准备起身去厨房,他的手机就响了。
他接起来。
因为太近,我们俩同时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
很轻的呼吸声,带着空气的冷凝。
“喂,师兄。”电话那头的人说,“我是何沁,我落地X市了。”
“我知道你和卫春野现在还在一起,不想让我告诉不该告诉的人的话,现在出来,和我见一面。”
【📢作者有话说】
[吃瓜]
25 ? 第25章
◎宣衡,你真的是狗吧。◎
何沁的飞机在凌晨落地机场。
她是一个人来的。
其实就算她不主动要求,以她和宣衡青梅竹马的关系,又是这样的时间点,于情于理宣衡都应该去接一下机。
宣衡估计也想到了这一点。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宣衡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片刻后,我率先打破了沉默:“愣着干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突然道:“我们的事,没有不该告诉的人。”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想到,邓清云说他和家里出了柜。
这件事我一直不太想评价,但宣衡看上去至今没有悔意。我不想跟他就这一点多纠缠,胡乱地道“行,反正我也没有好奇”。
“你就把她送到酒店呗。”我说,“太晚了,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宣衡又沉默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
只是在我准备等他走之后就关灯继续睡觉的时候,他的脚步却停在了门口。
我无声地打着呵欠,猝不及防撞见他回头,差点嘴都忘了合上。
我费劲地还原我自己:“咋了?”
他张了张口。
我说:“你不会想让我一起去吧。”
宣衡看起来还真是这个意思。
但他到底还保有几分理智,只是道:
“早点睡。”
我冲他挥了挥手:“注意安全。”
等大门重新被关上,我躺回原来的位置。
刚刚的梦境又浮现在我的脑海。
我闭上眼,这回却再没什么睡意。过了片刻,我坐起来,打开了手边的笔记本-
第二天我去到流淌的时候他们已经都到了。
雷哥对着我阴阳怪气;“哟哟哟,瞧瞧这是谁啊。大明星红了就不高兴搭理我们这些贫贱之交了是吧。”
这人自从重操旧业之后就持续地处于一种不正常的亢奋中。
荡漾得都有点脑残了。
我说:“滚。”
席唤乖巧地给我拿了瓶饮料。
要不说还得是弟弟呢。
我拧开瓶盖舒舒服服地喝了口水,然后才道:“爹妈给的脸,不乐意可以回炉重造。”
这回开口让“滚”的成了雷哥。
事情不复杂。
神夜重组之后热度一直不温不火,只是前段时间有一次音乐节突然出了圈。
那场我把以前专辑的一首歌改编了一下,我自以为是改编得非常神的,观众也很买账。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除了这首歌出圈同时出圈的还有我这个人。
总之目前本人在网络上就是一个小网红的水平,个人账号发个动态评论五分钟也有个大几百。当然这种感觉我并不喜欢。
我讨厌被人注视甚至凝视的感觉。
不是我骄傲,凭我的脸如果我能接受这一切我也不至于混成现在这样。
总而言之最近我挺不爽的,雷哥他们也知道,调侃都是点到即止。
大家又插科打诨了几句,就开始排练。
昨天没睡好,这天我一直不在状态,为了不影响大家的进度,我强打着精神。
结束之后我困得已经快人畜不分,只想回去睡觉。
邓清云却叫住了我:“小野。”
“说了一万遍了。”我有气无力,“叫哥OK?”
这破孩子。
邓清云恍若未闻,而是转而关心我:“你脸色好差哦小野,昨晚上没睡好吗?”
眼底含着热切的、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的光。
我冲他勾勾手:“想知道原因吗。
他眼睛亮了,小狗勾一样凑过来,就差身后生一条摇晃的尾巴。
然后我微笑着在他耳边告诉他:“其实你表哥不行,当时咱俩就是因为这原因分手的。”
邓清云:“……”
他大惊失色。
打发走了好奇心过剩还爱脑补的小屁孩,我神清气爽。
结果刚转身,又听到了邓清云的声音。
“诶。”他说,“沁姐居然来X市了。”
“小野你认识沁姐吗,她以前和我哥一个学校的。”
“沁姐说晚上一起吃个饭。”邓清云道,“小野你要一起吗?”
我的脚步停了停。
“不了。”我笑了笑,“晚上我有事,你们吃吧。”
*
我今天原本的打算是出去吃顿好的,但是走出流淌的时候头已经开始隐隐作痛。遂将计划改成回房间睡觉。
只是临决定回哪儿时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雷哥民宿。
一觉睡到晚上六点,醒过来的时候我差点分不清晨昏,隔着一道门板传来熟悉的声音,夹杂着暧昧的低语,我的手放在门把手停顿了一下。
出去之后只剩雷哥一个人,正蹲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抽烟。
我过去的一路上都是清新的香水味儿,我蹲在了他身边,他看了我一眼。
我说:“这个好像品味不错。”
“废话。”雷哥就笑,“人正经姑娘。”
他终于承认之前自己都在不正经地浪了,我颇感欣慰。
然后我说:“定了?”
雷哥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定了。”
“老这么混不是事儿。”他道,“我家里人年纪也大了。”
顿了顿,赶紧补充:“当然,主要是有缘。”
他肯这么说那就是真喜欢,我挺为他感到高兴的。说:“等之后我请嫂子吃个饭呗。”
他大手一挥:“哪能让你破费。”
他又抽了一会儿,我看了他一眼:“烟戒了吧。”
雷哥看了看手上的烟,沉思一会儿:“她好像确实说过不喜欢烟味儿。”
完了,这人真栽了。
我把他手上的烟抽走:“没收没收。”
他突然就笑得肩膀直抽。
笑完他有点感慨地道:“小野,你说什么是爱啊。”
“这么深刻的问题我回答不出来。”我手里夹着烟,却始终没点,“别问我,你自己体会去。”
他看着我,眼神突然就有点复杂。
“我听说何沁来X市了。”他道,“她来找宣衡的吧?”
我说:“嗯。”
“他俩……”张雷说。
“应该是什么都没有。”我说,“反正据我所知是这样。”
我顿了顿:“不过何沁应该确实不太想看见我,这回应该也是来当说客的。”
雷哥哑然。
不知道他自顾自地想了些什么,再开口时声音居然有点愤怒:“宣衡也真是的,不管当初发生了什么,他都调过头来追你了,那之前的事都一笔勾销了呗。犹犹豫豫的算怎么回事儿,你跟何沁的矛盾他清楚的吧,他还……”
这真是没道理了。
我失笑,刚想说些什么,身后就传来了声音。
“他还什么?”
我有些讶异地扭过头,看到了宣衡逆着光的身影。
*
我的第一反应是去看手机时间。
我以为我睡糊涂了跟雷哥聊得太热络,直接聊过了饭点。
然后我发现现在才六点二十分。
我又去看宣衡身后,发现他是一个人。门口还停着他的车,前台小姑娘探头探脑,在门口试图看热闹。
雷哥也懵了,看看宣衡又看看我。
他替我问出了那个我最关心的问题:“你没去吃饭啊?”
“他们去吃了。”宣衡说。
“何沁好像是你师妹。”我提醒他。
“她跟清云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比我更熟。”宣衡看着我,“吃饭了吗?”
“他还没。”雷哥替我说了。
天哪,这个贱人。
果不其然他的下一句就是:“我准备出去了,小宣你带着我们小野吃点吧,要不然他又要随便找垃圾食品对付了。”
我要晕过去了。
但是雷哥已经走了,剩下宣衡。
无需多言,我跟着他吃了顿好的。结束之后他载我回了他的家。
不知怎么的,我俩又鬼混到了一起。
我发誓这回真的是宣衡先动的手。
进门的时候我都已经准备去开客厅的灯了,他从后面轻轻捏住我的手腕,一下一下,像是通过这个动作在捏我的灵魂,我被他捏得头皮发麻。
然后他把我翻过来压在门板上,细细地吻过我的唇缝。
我被他这种温柔又侵入的吻法弄得完全没脾气,又好气又好笑:“你是小狗吗你。”
宣衡的声音很含糊:“宝宝。”
我人都吓醒了。
我哆哆嗦嗦地去推他,却没推动。
我又用力地闻了一下,却没在空气中闻到酒味。
天哪,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附身术。
我人都吓傻了,他察觉到我的反应不对,沉默了一下。
四目相对,他平静地说:“卫春野。”
哎,对了。
我松了口气:“在呢。”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然后磨了磨牙。
下一刻,我的锁骨骤然一痛。
宣衡在那里咬了一口-
宣衡这一口很深,感觉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我都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大的怨念,总而言之疼得我当场就想揍他。
但他不放手。
咬完他说:“卫春野,你的良心呢。”
“被你吃了。”我也面无表情,“宣衡,你真的是狗吧。”
他就闷闷地笑,把脸埋进我的脖颈。身体贴着我的,不容忽视的灼人热度。
我不知道他今晚是发什么神经,不去和漂亮的小师妹吃饭转而和我在这里扯没用的闲篇。他妈的宣衡又不想跟我上床,他到底每天粘着我是想做什么。
我想让他滚,又没力气。
他又抱住我,这回喊的称呼直接中邪了。
他声音含糊地喊我:“老婆。”
我真是草了这回我真把他踹开了。
我说:“宣衡我真求你了你正常点,你是上班把自己上傻了吗?”
宣衡没傻,他聪明得很。
我大脑都变成浆糊了,被他弄得无法思考了。
他这个时候开始拷问我。
他说:“何沁说你当初跟我妈见过面,你们谈了什么,方便告诉我吗?”
我整个人都冷却了。
他摸了摸我的眼睫,怜悯般喊我:“小野。”
我用力地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推开了。
【📢作者有话说】
[可怜]
26 ? 第26章
◎我原谅你,小野。◎
宣衡被我推到了墙上,我没留力,“咚”的一声闷响。
应该是疼的,他看着我,却浑然不觉的样子。
我闭了闭眼,镇静下来。
我说:“只是见过一次,没有聊什么。那次是碰巧。”
“碰巧。”他咀嚼了一下这个词,然后笑了,“这么巧啊,小野。是你当初‘偶遇’我的那种碰巧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
他脸上的笑意敛了,
片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小野,我没有……”
我打断了他:“宣衡,如果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叙旧,那我告诉你,我们俩之间没什么旧可续。”
他看着我,片刻后把我的话重复了一遍:“没什么旧可续。”
大约是觉得荒谬,他又笑了。
然后他一字一句:“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还债。”我言简意赅,“或者你愿意重新跟我玩玩那也可以。”
在某个瞬间宣衡的脸色变得极为可怕,我几乎要怀疑他想要马上和我动手,虽然他从来没这么干过。
过了很久,他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这些年他的定力是真的修炼得很好,换做往常他根本做不到这么冷静。
他说:“我不要你还债。”
我停顿了两秒。
我看着他,确认:“你原谅我了吗,即便我当初那么对你。”
他看着我,一双眼睛墨色深沉。
整整半分钟后,他轻轻地对我说:“我原谅你,小野。”
多么——
我想笑,却一丁点笑不出来。
多么荒谬的回答啊。
“宣衡。”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真诚地对他说,“你是真的贱。”
*
我曾经后悔过在分开的时候对宣衡说那样重的话,现在我又说了一遍,因为宣衡值得。
我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眼睫微微地颤了颤,呈现出一种惹人怜爱的情态。但我冷酷无情,说完这句话我就准备走了。
那个时候我想的是:
我就知道事情还没解决所有的平静都是假象。
这艹蛋的生活从来喜欢做的都是在不经意间给人重重一击。
这段时间我和宣衡之间太平和了,平和到我差点忘了我们有那样一段过往,而他来找我的初衷是因为放不下所以要像鬼一样缠着我。
不能再这样了,我对自己说。
我们之间需要有一个了断。
出现这个念头的时候我反而冷静了下来,我想我要怎么和宣衡谈判。
来软的肯定不行。
宣衡说出那句“我原谅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已经疯了,人不能试图和疯子讲道理。
只能来硬的。
套个麻袋打一顿然后送上回首都的高铁?
不行,法治社会。
告诉他我们俩之间下辈子都没可能让他死了这条心?
我艹我说得还不够多吗。
那就只能……
我深吸了一口气,那就只能找外援了。
我掏出手机就开始翻通讯录。
哦,何沁没把我删掉。
这姑娘也挺懒。
只是,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做了太多坏事,所以报应终于来了。就像上次那碗没有吃到的面一样,这一次我又没能成功地把那句“我俩合作把宣衡弄回首都成不”发出去。
我的手机来了个语音通话,显示居然是公司的经纪人。
我有些诧异地接起来:“喂,哥。”
“小野。”那头的声音挺严肃的,“你现在马上来公司一趟。”
顿了顿:“你跟张雷之前就认识?大学的时候?”
“高中开始就认识了。”我不明所以。
“那你叫他一起来。”经纪人这样说,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我怔了怔,好半天之后才想起来给张雷打电话。好在他这个闲人最近除了谈恋爱就是守在家里没事做,倒是回得很快:
啊?那我马上去公司
我一句“要不你来接我一下”没发出去,宣衡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