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番外(1 / 2)

三流爱情 谢沧浪 6177 字 1个月前

46 ? 第46章

◎“未来的事不如先交给未来。”(正文完)◎

头天晚上我们刚做过一场,第二天我却早早地醒了。

和宣衡说开的那个晚上之后我偶尔会早醒,我知道那是因为有件事我一直没放下。

我就这样睁着眼看面前的那堵白墙,直到宣衡的声音响起来:

“怎么了?”

他的嗓子还有些哑。

我没说话。

我不说话,他也沉默着。

以他的聪明,应该早就看出来了我有心事,只是我不愿意说,他也就不提。

过了一会儿,我说:“你跟你爸妈联系过吗。”

说出某两个字的刹那,我的心骤然一空。

在某个瞬间我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海边的夜晚,我突然意识到其实卫雅兰和我的那次深谈给我造成的伤害比我想象得还要大。

之所以我一直避而不谈,恰恰是因为太痛苦了想要逃避。

我的手心又开始发凉,最可怕的是我不知道我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在联系?

那宣衡什么时候会妥协呢。

他两年前没有妥协,那现在,那之后呢。

不联系?

可那是他的亲生父母。

宣衡的父母从小到大除了对他管教得严厉之外可以说是非常合格的父母,只是因为反对自己的儿子过世俗眼里正常的生活,就要让他们失去自己唯一的孩子吗?

我不知道。

在那个瞬间我意识到这是两年我选择离开真正的原因。

我不想让宣衡陷入这样的纠结。

我也不想让自己陷入这样的道德困境。

但是我选择了回到宣衡的身边,于是这成了我必须要面对的课题。

我的手心又开始冰凉,像是等待审判的犯人。

然后我听到宣衡说:

“没有。”

我攥着的手蓦地松开。

我知道这很可耻。

但是在那个瞬间,我的不安确实短暂地被这句话填满了-

我说话的时候雷哥脸上一直是震撼我妈的表情。

但是我说完之后,他又好像没那么意外了。他只是提问:“所以这跟你坦白的联系是?”

“他说,他来X市的时候他父母试图通过他朋友联系过他。”我道,“他只问了一个问题,能不能接受我,他们说不能,然后就继续断联了。”

我顿了顿:“我就跟他说,我不是要他一定承诺跟父母断绝关系。他做什么决定我都理解。”

“他问我,是不是还是觉得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一辈子。”我道,“我说是。”

“你跟他说的那几句话确实像心如死灰。”雷哥评价,“但我能理解你,小野。”

他难得说了句良心话。

然后他停顿了两秒:“然后呢?”

“他也能理解我。”我说。

宣衡的原话是:你怎么想都可以,如果这能让你不那么痛苦。

沉默了没几秒,他又说:小野,我爱你。

于是我知道他完全懂。

“……我又有点不懂了。”雷哥说,“不过你们彼此能相互理解就好。”

我笑了一下。

雷哥低头猛干了一会儿饭。

然后他说:“还是有点不得劲。”

我说:“嗯?”

“按照电视剧和小说的逻辑。”他道,“这个时候不应该是你和你男朋友甜甜蜜蜜、你们突然暴富中了彩票,然后他父母接纳了你,你们自此成为幸福一家人吗?”

我说:“彩票钱你出?”

雷哥说:“如果包中,友情赞助五百块。”

“多了。”我站起身,“留着给你女朋友买礼物吧。”

外面停着一辆车,驾驶座车窗开着。

看见我出来,宣衡摁了喇叭。

*

我坐上宣衡副驾驶的时候看到后座上一束灿烂芬芳的花。

我说:“说好的为了房贷勤俭节约呢?”

“你这样我会觉得我们身无分文。”宣衡说,“你的浪漫细胞可不可以不要只贡献给乐迷,偶尔也分一点给男朋友。”

我说:“喔。”

“可是房贷……”

宣衡说:“……不然我晚上兼职去开出租吧。”

“……那还是我下海去做擦边博主吧。”我说,“我最近练出来腹肌了。”

“那不如我俩搭个档一起下海搞擦边直播。”宣衡目不斜视,“以你□□的水平,我觉得会比你露注水腹肌有用得多。”

“宣衡。”我说,“你去死吧。”

过了好一会儿,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我说:“宣衡,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什么样?”宣衡看着路况,有一种无论我说什么他都能接受的平静疯感。

我说:“你以前可迷人了,把我迷得找不着北。”

红绿灯跳了红灯,车子停了下来。

他的神色终于有了一点意外。

“其实那天在烧烤摊。”我说,“我就是很想要你的微信。但是我这个人也挺装的,一定要他们起哄才顺着台阶。”

绿灯重新亮起,宣衡直接把车子停在了路边。

外面是绿油油的田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一个春天到了。

我开了半扇窗,吹进来的空气很舒服。

“然后呢。”宣衡说。

“没了啊。”我说。

他顿了顿。

“再说一点。”他声音很轻地求我,“小野……宝宝。”

我手肘撑在车边,看着不远处湛蓝的天空。

我说:“我这个人命很烂。本来应该彻底烂下去,可能找一个和我一样烂的人搭伙过日子。对于这些我早就接受了。我也不想去并不属于我的世界。”

我顿了顿,“原本是这样的。”

我还是将攥烂的真心给了出去,连同我廉价的感情。

“希望你不会后悔。”我说,“我也不会。”-

我是真的有感而发,说完才觉得有一丝矫情的嫌疑。

可还没等我给自己洗脑成功,我就发现宣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沉默了。

我心中立刻不爽了起来。

主要是恼羞成怒。

然后我听到他突然道:“我先声明,我事先不知道你要说这些。”

我:“……嗯?”

他说:“你想看下花吗。”

我突然有种奇妙的预感。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半分钟后,我伸手,把那束漂亮的花抱到了前座。

花瓣芬芳、香气袭人,我拨了一拨,在中央看到了一个小盒子。

盒子打开,是一枚戒指。

整整半分钟后,我说:“今天是愚人节吗。”

“今天是你生日。”宣衡说。

“就算是我生日。”好吧,今天居然真的是我的生日,但是。

我看着他,“生日送这个好像也没什么逻辑关联性吧。”

他又开始拽了。

“蛋糕买了,生日礼物也有。”他说,“至于这个,想送就送了。”

我说:“那我可以想不戴就不戴吗。”

他不说话了。

我拿起戒指,从小指开始试。

试到第二个我就停了。

无名指,不大不小的尺寸,刚好合适。

过了一会儿,我说:“雷哥刚刚问我,如果未来有一天你还是走了我要怎么办。毕竟你父母到现在也没答应我们在一起,其实什么都没改变。”

宣衡看着我:“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看着戒指。

它有点漂亮,不是那种很繁复的做工,但很高级。

我说:“未来的事不如先交给未来。”

我惧怕的从来不是未来,因为我的运气一直不算太好。未来从来不会善待我。自始至终,我在意的都只是一个人。

现在,这个人给了我最终的答案。

我把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

它看上去闪闪发亮,就像我第一次见到宣衡,他眼睛里倒映的月光。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初心就是想写个“我偏要勉强”的故事

想说的都在正文里说完了,番外想了两个,一个是接正文的后续,一个是衡哥视角,不过我还没写,过两天写了发

47 ? 番外一

◎完美的解。◎

我听何沁说宣衡的爸妈要来的时候正躲在客厅鬼鬼祟祟打游戏。

宣衡在洗澡,浴室里传来水声。

耳机里是技能特效的声音,夹杂着女孩儿幽幽的声音:

“师兄他爸妈要来X市了你知道吗?”

屏幕黑了,我死了。

肩上多了些力道,宣衡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我的肩,然后轻飘飘地从我身边走向了衣帽间。

我手一抖,手机就这么摔在了地毯上。

耳机里何沁还在嘀嘀咕咕,我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默默凑过去。

宣衡往旁边让了一让。

“我可以解释。”我继续凑上去,然后厚脸皮地说,“雷哥说他女朋友在渡劫,就差一把。”

宣衡垂眼看我:“三天前就是这个理由,还有别的吗?”

……哎。

我说:“你等我现编一个。”

我没编出来,宣衡当然也没等我。

仰躺在地毯上的时候我奋力挣扎:“麦……麦!”

天杀的我麦还没关!

宣衡拿起我的手机,径直按了挂断。

然后他看了一眼对话框上方的名字,顿了顿,点评:“卫春野,我最近好像有点太惯着你了。”

他一直很惯着我,是我不听话。

不听话就要付出代价。

我再次看到卧室的天花板时已经是好几个小时后。

四肢无力,奄奄一息,宣衡把我拽起来往我身后塞靠枕的时候我愣是一动不动,感觉自己是一滩烂泥。他看笑了,捏一捏我的脸。

“小野。”他叫我,“宝宝。”

“宝宝被你弄死了。”我冷酷地说,“不用喊了。”

他笑得胸腔都在震,跪在床上来抱我。

在明亮的灯光里我俩温存了一会儿,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他:

“老公。”

宣衡:“……嗯?”

他总是不太习惯我突如其来的卖乖,属于受用又警惕。

因为这意味着我又要开始气他了。

今天也是。

我说:“你爸妈要来X市你知道吗?”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

我扯他袖子:“哥哥。”

“嗯。”他说,“没事,我会处理好。不会影响到你。”

我犹犹豫豫:“要不然……”

“我去主动道个歉吧。”我这样说。

宣衡:“……”

我不是烂泥了。

我是水。

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我肚子饿得咕咕叫,手机里全是未接电话,我随便接了一个,是雷哥。

“亲,出来玩啊。”这个罪魁祸首热切地说,“庆祝你嫂子上段。”

哎,都说了我从良了。

宣衡总不信-

“所以说你惹他干嘛。”雷哥说,“你家那位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是你又抖M属性大爆发故意找抽。”

“等等,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个可能性很大。”他陷入沉思。

“……”我说,“你有事吗。”

我摆弄杯子:“我就是……”

“试探,作。”雷哥说,“你知道什么都不会发生,但你就是要恶心宣衡一下。”

他现在讲话好难听,我不想跟他说了。

刚好宣衡说要来接我,我立刻跳下酒吧的卡座说我要走了。

刚走了没几步,我听到雷哥在身后超大声地说我夫管严。我当作没听到,抓住了宣衡的手。

“老公。”我殷殷切切地说,“今天晚上我们去哪儿玩啊。”

周围的人频频侧目,似乎觉得我矫揉造作的样子十分恶俗。宣衡面无表情,低头看我浮夸的表情,最后一点气也散了。

“你想去哪儿?”他轻声问。

与此同时,他捏了捏我的后脖颈。

我被他捏得后脊背仿佛窜起一阵电流,差点就想说不然我们哪儿也不去直接回家干柴烈火。

但我克制住了。

“想去之前说的那家书店。”我小声说。

宣衡没说话,跟雷哥微微点头示意,然后把我拉到了他身旁-

我要去的书店是流淌边上一家新开的书店。

这家店并不是网红书店。

它的店面很小,陈设很老旧。没有任何出片的地方,也不太像校园电影的约会圣地。

所以我想去只有一个原因——

我是真的要在这里买书,而之所以是它,只是因为它离流淌比较近。

我要买的书是专升本的复习资料。

说来很奇怪,我一直感觉我不怎么喜欢学习,但我大学那会儿也能耐着性子陪宣衡听完三个小时的大课。

想要考试是偶然。

我养病期间工作减少了,在家里闲得长草,在街上溜达的时候被培训机构塞了小广告。也不知道我当天一身的花里胡哨还戴着耳钉颈环,他们哪看出我需要知识的熏陶了。

广告回家就被我塞进抽屉。

但没两天我发现桌上多了一整套的基础学习资料,甚至还有一块平板。

“败家啊。”我对宣衡呆呆地说。

他在厨房做饭,头也不抬:“供你上学够用,放心。”

有的时候我经常会想,宣衡真的不是含辛茹苦养大弟弟然后和弟弟相依为命的哥而我真的不是那个弟吗。

不过哥哥弟弟好像不会做/爱。

当天晚上我的腰差点报废,但半夜我仍然身残志坚地爬了起来。

借着月光看了会儿黑暗里有些模糊的那一行行文字,我想,或许试试也可以。

这一试就试到了现在。

这其实是我第二年考试。

第一年的时候宣衡压根没管我,我想学就学不想学就不学。

我好歹有些懵懂地看完了基础的课程,以为万事大吉了就跑去开巡演。开完巡演我还跟粉丝大言不惭:“明年你们的神就要去念大学了,安好勿念。”

结果成绩出来狠狠打了我一个耳光。

第二年我长记性了,我对宣衡说你不能管杀不管埋。宣衡这才袒露心声:“不想你有压力。”

这个人脑子里九曲十八弯,我偶尔会觉得当初我对他其实还是不够了解。

他的确年轻、缺乏经验,曾经想过退缩,也没那么爱我。

但人都是会变的。

我在他考虑好所有之后悄无声息地离开,而我如果没有离开,或许事情也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糕。

*

我们来到书店的时候发现人不多,只有一个小姑娘坐在柜台前看店。

我对着书单一本本找到我要用的书,宣衡也帮我。在某个瞬间我们隔着同一个书架不约而同地抽走了书,于是看到了彼此的脸。

结完账出门后我感叹:“好像大学图书馆。”

宣衡说:“你考上之后就可以重新享受这种生活了。”

那挺好的,但我觉得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