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一万日元,队长今天要去和小魔女约会!」
——「啊,队长在傻笑。啧,那个笑容,好刺眼。」
——「是散发着酸臭味的粉红气泡!队长冒粉红气泡了!」
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警员握着手机吐槽个不停。作为被吐槽对象的萩原研二虽然早早被踢出了群聊,但他还是凭借敏锐的洞察力猜到这群不靠谱的部下在讨论什么。
他单手托腮,在大办公室扫视一圈后,出声打断了队员们的窃窃私语:“你们有看到阵平吗。”
机动队队员相互对视一眼,齐刷刷摇头。
“这就奇怪了,”萩原研二拧眉:“小阵平从来不迟到的。”
话音刚落,松田阵平就拎着西装外套出现在机动队门口。
深邃的眸子被墨镜遮住,松田阵平弓着腰,抬手大大打了个哈欠。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白色衬衣领也翘起半边,露出底下细长的领带。
萩原研二:“还真是难得,小阵平你居然迟到了。”
明明直到昨天为止,不管发生什么事他们几个每次都能赶在上课、上班的时间线前及时赶到。
松田阵平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倒进座椅里。他点了根烟叼在嘴边,随手摘下墨镜放在桌上。
墨镜下,松田阵平本该深邃动人的蓝眸蒙着层疲惫。他满脸倦意,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已经打了三个哈欠。
萩原研二问:“昨晚和我们分开后,你干嘛去了,怎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没好好梳理头发也就算了,”他笑着倚在松田阵平身后,丢给他罐咖啡:“右边领口这里,翘起来了哦。”
松田阵平蔫着表情接过浓咖啡,仰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才按萩原研二的指示,整理好领口:“谢了萩。”
翘起来的衣领被翻折下去,露出松田阵平性感的颈部线条。
和他脖子上一道又细又短的抓痕。
萩原研二:?
眼前的画面太过有冲击性,萩原研二僵住嘴边的笑,人也愣在了原地。他眯着眼反复确认了两遍,松田阵平脖子上那道红痕确实是抓痕没错。
可问题就在这,松田阵平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养猫,甚至连个可以暧昧的对象都不存在。
昨晚他带着软面包和松田阵平分开时,松田阵平脖子上还没有抓痕。
所以这道伤口到底是怎么来的。
萩原研二百思不得其解:“昨晚和我们分开后,你干嘛去了。”
松田阵平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没干嘛啊,你说要送黄泉回家,我就直接回宿舍了。”
萩原研二:“那你脖子上这道疤怎么来的?”
萩原研二的问题勾起了松田阵平的回忆,他垂下视线,蔚蓝色的眸子映着担忧的情绪。
松田阵平梦见过赖川黄泉,不止一次。但之前都只是些稀松平常的生活碎片,一闪而过,远不如昨晚梦到的那般惨烈、真实。
赖川黄泉浑身是伤的躺在松田阵平怀里,她咳出一口血,清明的眼睛逐渐浑浊。
赖川黄泉呜咽着,眼泪从眼角滚落,混着脸上的血渍凝成一颗血泪,滴落在他的掌心。
“阵平,”她哭腔浓烈,气息渐弱:“拜托了,活下去。”
下一秒,她散作一堆沙粒,从松田阵平指缝间溜走。剔透的沙粒从他掌心掉落,却又在滚落在地前融化成一缕缕细小的青烟。
“黄泉?”
臂弯内托着的女人的重量骤然消失,松田阵平瞪大眼睛愣了一瞬,眼眶一阵发酸。
“……黄泉?”
似乎不敢相信赖川黄泉就这么在他怀里消散成青烟,松田阵平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被眼泪模糊了视野。
“黄泉!!”
他抬手在空中乱抓,却留不住消散的烟雾。
“不要死!不准死!你给我回来!赖川黄泉!!”
下一秒,松田阵平蓦地睁开了眼。
空调机嗡嗡作响,源源不断向房间输送适宜的温度。松田阵平瞪圆了眼,直勾勾盯着空荡荡的天花板。手指死死扣进被褥里,用力到青筋都在手背崩起。冷汗浸湿整个后背,他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般。
松田阵平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心脏咚咚狂跳,震得耳膜发疼。他惶恐地瞪着眼睛,五指穿过被汗液打湿的卷发。
这只是梦。
但梦境具有遗忘性。
可松田阵平清晰记得梦里每一个片段,每一处细节。那种直达脊髓的痛苦,似乎早早烙印在了灵魂上,只不过在恰当的时间点被唤醒了而已。
肺里的空气被抽走,窒息感排山倒海而来。松田阵平拨通赖川黄泉房间的座机电话时,手指颤抖到近乎要握不住手机。
他以远超城市限速的时速赶到公寓楼下,蛮狠地把赖川黄泉推进房间,只为在灯光下确认她是否完好。
确认过赖川黄泉安全,松田阵平就直接走了,没过分停留。
这就是昨晚发生的一切。
松田阵平知道昨晚自己的行为太过莽撞,但漫无边际的恐惧是死死缠绕在他脖颈处的水草。唯有赖川黄泉鲜活地站在他面前,揉着眼睛冲他发脾气,他才能短暂地拥有了一丝踏实感。
脖子上这道抓痕就是赖川黄泉第二次被他从被窝里揪出来时,张牙舞爪扑上来打他时留下的。
“你脖子上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松田阵平垂下视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在茫然,为昨晚的梦,和梦醒后突如其来的情绪。松田阵平点燃第二根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个烟圈,才缓缓开口:“萩,我昨晚……”
“松田、萩原,”机动队长官突然出现在机动队大办公室,他背着手示意两人跟他走:“过两周有场和地方警署的技术交流会,你们两跟我来一下。”
“是!”
“先去办公室,”松田阵平垂着眉,心情不大好,他把刚点燃的香烟捏熄在玻璃缸里:“其他事回来再说吧。”
萩原研二耸肩:“也只能这样了。”
……
身为全日本警署中枢力量,警视厅向来重视和地方上的交流会,萩原研二他们被揪着开了足足一小时的会。会议结束,他们又被按着座位上被迫给队员开培训会。
待事情尘埃落定,午休时间都过去了一大半。
萩原研二请了下午的假,他正倚靠在座位里给赖川黄泉打电话,嘴角抿开个明媚的笑,一双紫眸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但电话响过一声又一声,始终无人接通。
萩原研二面色渐沉,拧眉疑惑道:“奇怪,怎么没人接电话。”
他瞥了眼时间:“这个点应该已经起了,还是说又跑出去玩了……”
松田阵平跷着二郎腿,手里还握着部下帮忙买回来的功能饮料和炒面面包。
“哼,肯定还在睡,”他狼吞虎咽地解决着手里的食物,碎碎念道:“昨晚折腾到那么晚。”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握着响起忙音的手机愣住,他歪头缓缓挤出个问号。随即,一个可怕的想法闪电般击中萩原研二,五雷轰顶。
萩原研二把眼睛眯成一条线,笑得可怕:“小阵平,你脖子上的抓痕,该不会是软面包抓的吧。”
松田阵平对突变的空气氛围一无所知,他现在困得要死,只想赶紧吃完午餐再小憩二十分钟。
于是他“嗯”了一声,实话实说道:“小怂包那家伙又抓又咬的,把我折腾得够呛。”
萩原研二:?
嘴角抽动两下,萩原研二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一把揪住松田阵平的衣领,虽然在笑,但脸色黑得可怕:“你对软面包做了什么?”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简直莫名其妙:“我什么都没做,倒是她,一直揪我头发,疼死了。”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脑海里不断浮现奇怪的画面,脸色也跟着一阵红一阵白。
这大概就是幼驯染间特有的奇怪默契,两个人明明在讨论同一件时,脑海里想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事。但偏偏在思考方向南辕北辙的情况下,他们还能无障碍沟通。
眼看萩原研二就要陷入自闭地狱,一名机动队警员小跑进来打断了两人鸡同鸭讲的对话。
“萩原队长,小魔女在楼下哦,”小警员一个劲朝萩原研二挤眉弄眼,兴奋补充道:“她今天打扮得超可爱~!”
萩原研二一愣,甩下松田阵平就跑了。
冲出去七八米远后,萩原研二倏然顿住脚步。他大步折回机动队办公室,一把捞起桌上的巧克力才又再匆匆离开。
在萩原研二身后,一群好事的机动队吃瓜队员蠢蠢欲动,猫着身子打算悄悄跟过来,但被松田阵平用眼刀硬生生给逼了回去。
宽阔气派的警视厅门口,赖川黄泉穿着新买的小裙子站在阶梯上。
她今天没有用缎带在头顶扎起两个揪揪。柔顺的卷发散落肩头,脑后还别着一个大大的红色蝴蝶结,衬得她充满活力又不失温婉,像个无拘无束的富家小千金。
“软面包。”
萩原研二笑着上前,把巧克力递进赖川黄泉怀里:“等我多久了?”
“我也刚到。”
赖川黄泉睨了萩原研二一眼又迅速挪开视线,她双腮晕起一抹樱红,手指也在裙摆上揪了两下,在为今天的盛装打扮而扭捏害羞。
“吃午饭了吗,”萩原研二动作自然地牵起赖川黄泉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我带你去吃牛肉丼?”
赖川黄泉单手抱着怀里的大盒巧克力,迎着警视厅其他警员的目光与萩原研二并肩。她耳尖通红,走出好一截才鼓起勇气弯曲手指,回扣住萩原研二的手。
感受到赖川黄泉主动回握向他,萩原研二嘴角笑意渐扩,他温柔了眉眼,侧目注视向身边人,不舍得挪开视线。
直到为赖川黄泉拉开车门,从刚才起就抱着巧克力兀自沉默的女人终于怯生生开口。
赖川黄泉不停眨眼,手指也一刻不停地捋着耳边的长发。她扭捏了会,才软声倒:“就、就是关于昨晚你提出的交往的事,我……”
赖川黄泉咬住下唇,眼睛也斜撇向一边,不敢去看萩原研二。她用力眼下口唾沫,才小声道:“我想再考虑考虑。”
“诶?”
意料之外的答案像一记重锤,萩原研二直接愣在原地。他握着赖川黄泉的手指用力收紧,生怕松手的瞬间,赖川黄泉就会从他面前逃走。
萩原研二问:“为什么?”
但赖川黄泉只是红着脸低头,不敢回答。
萩原研二瞬间联想起自己离开前,松田阵平那番话。他收敛起笑,面色严肃:“是因为阵平吗?”
“诶?”这下轮到赖川黄泉傻眼:“跟松田警官有什么关系?”
萩原研二:“你拒绝我的追求,不是因为他吗?”
赖川黄泉眨巴着眼,一脸状况外:“当然不是,为什么你会联想到他。”
萩原研二:“那你拒绝我,是因为什么?”
“唔……”
赖川黄泉咬住下唇,再次低下头。
“黄泉。”
萩原研二哪肯让赖川黄泉逃避,他抬手为赖川黄泉捋起一缕垂落的长发,手指划过赖川黄泉额骨处的肌肤。
萩原研二顺势挑起赖川黄泉的脸,强迫她抬头与他对视:“可以告诉我吗,拒绝我的理由。”
“我,唔……”
“黄泉,软面包,我最喜欢的软面包。”
在萩原研二的再三追问下,赖川黄泉终于扭捏开口。她红着脸,闭上眼用力喊道:“因、因为管理局说你车技满分!我才不要和渣男谈恋爱!!”
萩原研二:……?
心底不断酝酿发酵的情绪瞬间卡壳,怒意是掉进冰川的鞭炮,瞬间哑火。萩原研二直勾勾望着赖川黄泉,惊得忘记眨眼。
萩原研二:“车技满分?那是什么东西?”
赖川黄泉鼓着腮帮道把头扭朝一边:“管理局会给一些重点人物打上标签,它给你的标签是招蜂引蝶、受异性欢迎,还有车技满分!”
“哼,臭渣男!”
“一看就是玩弄女孩子感情!”
萩原研二:…??
向来好说话的机动队队长直接气笑了,他把后槽牙磨得咯咯响,揪着赖川黄泉的脸蛋一字一句缓缓道:“有没有一种可能,管理局说的车,就真的只是车,你这个满脑子h的软面包。”
赖川黄泉:???
赖川黄泉气鼓鼓道:“你怎么还带倒打一耙的!”
意识到一切只是误会一场,萩原研二皱眉笑着叹息一声,终于松了一口气:“我不是渣男,没有女朋友,没碰过其他异性,只喜欢你。”
赖川黄泉摸了摸鼻子,小声呢喃:“我凭什么相信你……”
萩原研二掏出手机翻了翻:“你看,是警视厅的大群,大家都在说我栽在你石榴裙下了,隔壁交通课的女警都对你发出了羡慕的感慨哦。”
赖川黄泉抬头望去,只见不停刷屏的群聊里,一众警员正热切讨论着「警视厅人气王」萩原研二的恋情。他们全都默认了萩原研二对赖川黄泉的喜欢。
萩原研二见赖川黄泉有所松动,笑着补充道:“而且你可以随时检查我的手机。”
赖川黄泉:“唔!”
狠狠心动了。
萩原研二轻笑几声,认真又温柔的凝视着赖川黄泉天蓝色的眸子:“所以亲爱的软面包小姐,请问你是否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他声音轻柔,浸着蜂蜜般的香甜,酝酿出比玫瑰糖还香醇芬芳的味道。
“我!”
只匆匆说出一个字就止住声音,赖川黄泉满脸通红地低下了头,声音弱得近乎要融进空气里:“……好。”
柔软的一个“好”字被无限放大,在萩原研二心底炸开一朵朵烟花。他笑得温柔,倏然低头在赖川黄泉红唇上落下一吻,发出啵的声音。
突然被偷袭,赖川黄泉捂住脸不停跺脚,耳尖更是红得能滴血:“你干嘛呀!笨蛋笨蛋笨蛋!”
“在亲我的软面包。”
“啰嗦,快点闭嘴啦你!”
“好好好,我闭嘴。”
萩原研二笑得宠溺,但他还是略显彷徨,有些事他必须要问清楚。
喉结混动,萩原研二稍稍酝酿了下情绪,开口道:“对了软面包,我有件事要问你。昨晚……”
……
松田阵平瘫靠在座椅上抽烟,他随手翻开手机瞥了一眼,发现警视厅大群已经炸开了锅。
——「停车场那边,你们看到了吗!超劲爆!」
——「什么什么?有瓜?」
——「那个迷倒萩原警官的女人,揪着萩原警官又啃又咬,都快骑到他头上去了!」
——「卧槽真的假的!?」
——「真的!我这里还有照片!」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到底在搞些什么飞机?
出于对幼驯染的关心,松田阵平直接动身前往停车场。
待松田阵平找到人时,萩原研二正单手托腮坐在花坛边,他拧眉笑着,满脸无奈。至于赖川黄泉,她确实如传闻所言,都快骑到萩原研二头上去了,揪着他又啃要咬。
但比起容易让人误会的小情侣之间的情趣,赖川黄泉明显是在生气。
她围着萩原研捶打,还不停喊着“混蛋警官”、“你是白痴吗”之类的台词。那画面,活脱脱就是只被激怒的小博美正围着一只满脸无奈的金毛嗷嗷叫。
松田阵平挑眉:“你们这是?”
萩原研二无奈笑笑,任由赖川黄泉在他身上造次:“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话,被打了。”
松田阵平扭头看向赖川黄泉:“他跟你说了什么?”
结果谁曾想赖川黄泉竟然蓦地红了脸,朝着松田阵平凶狠呲牙:“不要你管!”
莫名其妙被吼的松田:……?
萩原研二也拧眉笑着向松田阵平提出抗议:“都怪你,干嘛要把你跑去确认软面包安全的事说得那么暧昧。不然我也不会说出那种话导致现在被软面包殴打。”
松田阵平:???
怎么又怪我了,萩你就是在针对我!
以及,你到底问了赖川黄泉什么奇怪问题?
【作话】
第37章 |晋江独家37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曾经的警校五人组,除了远在地方警署的伊达航,其余四人约了周二在诸伏景光的2013室见面。
但在那之前机动队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风见裕也。他捧着两部手机找到萩原研二,道明了来意。
“降谷先生交代我把赖川小姐的手机还给您,这部新手机则是作为赔礼一同赠予赖川小姐。”
萩原研二:“公安部的人?”
“是的,”风见裕也朝萩原欠身:“还请萩原警官帮忙把降谷先生的手机要回来,拜托了。”
“诶?软面包居然抢走了小降谷的手机!?”
“是的。”
公安警察的手机被抢走是非常严肃的事,如果是爆物处的队长,一定会意识到其中的严重性。
萩原研二确实露出个错愕的表情,但旋即他眉开眼笑:“软面包真厉害,难怪能把小降谷气成那样。”
语气中带着一股莫名的骄傲。
风见裕也噎住,欲言又止,最后选择闭嘴。
萩原研二确实要回了降谷零的手机,只不过赖川黄泉早在管理员的帮助下绕开密码系统,把里面的内容翻了个底朝天。
待约定那天,降谷零早早到了诸伏景光的安全屋。他们等了十来分钟,松田阵平敲门第二个抵达。
松田阵平一身休闲装,嘴里叼着根抽到一半就被掐熄的烟,满脸不爽。哪怕和曾经的挚友久别重逢,他也完全高兴不起来。
“松田,”诸伏景光沏好几杯茶端上桌,“发生了什么事吗,萩原呢?”
松田把半截烟弹进垃圾桶:“在后面,等会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门再次被人敲响。姗姗来迟的两个家伙一高一矮,系着同一条围巾。特意从网上购买的长围巾几乎遮住赖川黄泉小半张脸,萩原研二握住赖川黄泉的手与她十指紧扣,笑容明媚。
萩原研二:“嗨~!”
他脸上的笑灿烂到刺眼,整个人闪闪发亮,甚至给人一种自带背景灯光的错觉。
进屋第一件事,萩原研二把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赖川黄泉拽到跟前,握着她的双肩,笑容满面:“虽然大家都已经见过面了,但还是正式介绍一下,赖川黄泉,异世界小魔女,现在是我女朋友。”
萩原研二挺着胸膛,语气骄傲,活脱脱像个陷入热恋的傻子。
在他身前,赖川黄泉默默拉高围巾挡住已经开始泛红的脸,低头没有说话。
萩原研二灿烂到能把尾巴摇摆成螺旋桨的模样惊呆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他们五个人里看上去最像花花公子的萩原研二谈起恋爱居然这么腻歪!?突然就能理解松田阵平今天为什么会满脸不爽了。
松田阵平则翻了个白眼,已经习以为常。
五人围着茶几坐成一圈,对独居者而言略显宽敞的客厅挤着五个人,瞬时拥挤起来。沙发容纳不下那么多人,萩原研二牵着赖川黄泉试图把人哄骗到他大腿上落座,被恼羞成怒的赖川黄泉捏住他脸往两边用力拉扯。松田阵平也握拳往他头上来了一下:“萩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这几天机动队上下全被狗粮卡得快噎死了。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房间回荡,但发声人却不是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还没来得及喊痛,沙发最右侧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先不约而同地捂着脸倒吸一口冷气——赖川黄泉揪萩原脸的动作勾起了他们糟糕的回忆。
诸伏景光是在昏迷状态下被揪的脸,要不是有监控回放,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脸居然这么有弹性。能被拉扯得这么长,并在赖川黄泉松手的瞬间弹回去,在脸颊震出两道布丁一样的波纹。
降谷零就惨多了,他被揪脸时完全清醒,疼得流下了自成年以来掉的第一滴泪。当年和松田阵平互殴,被打得鼻青脸肿都没这么刺激泪囊。
此刻他们双手捂脸,亮着眼睛看向赖川黄泉时只有一个想法:下手重点!用力!是不是没吃饭!!
所谓挚友,就是我淋过雨,所以我要撕烂你的伞。
赖川黄泉揪着萩原研二的脸用力撕扯,她把萩原脸皮拉得越长,沙发另一侧的两个人眼睛就越亮。他们双手握拳,已经开始暗暗为赖川黄泉加油。
但赖川黄泉扯了一会就直接松手,萩原研二极富弹性的脸蛋弹回去的瞬间,降谷零他们唏嘘一声,露出个失望的表情——明明还可以把萩原的脸再拉长一点的。
赖川黄泉:?
她维持着松手的姿势,一双杏眼转向沙发最角落的两人。刚刚那声遗憾的叹息绝对不是她的错觉,但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值得叹息的事。
今天四位同期相互约见是为了两件事。
一是两位日本公安向松田阵平他们交代组织的事。虽然不合规矩,但如果能从这两位被称赞为王牌的同期手里获得帮助,一定能如虎添翼。
二是王牌们向降谷零他们交代有关赖川黄泉的事。包括赖川黄泉来自时空管理局、她手中两项能更改规则的技能,和她此行的目的。
诸伏景光沉下脸色:“你的意思是……我会在四年后因身份暴露,开。枪自。杀?”
赖川黄泉点头。
降谷零也面色不佳:“知道怎么暴露的吗。”
赖川黄泉用力拍开萩原研二探过来试图揉她头顶两只小揪揪的手:“就是因为不知道,我才会去接近诸伏景光,想要搞清楚。”
降谷零心情沉重,他知道警察这条路不好走,前方注定是荆棘深渊,但他从未想过五片樱花会迅速凋零四片。
他甚至没机会喝上一口他们的喜酒,没能互相锤着对方肩膀畅谈往事。
他们甚至没能来得及好好品味大好年华。
人生不过才刚刚开始,就被草草踩下刹车,荒废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被落叶与灰尘掩埋,成为滚滚洪流中一件不起眼的旧物。
物是人非。
降谷零双手十指交叉,他低下头,指背撑着额头。垂落的金发遮住发酸的眼眶,连呼吸都刺得肺叶密密麻麻的痛。
赖川黄泉没有看沙发上失落的男人,她见不得这种孤寂似秋风扫落叶的悲凉景象。她翻出降谷零作为赔礼送给她的新手机开始给管理员发送讯息。
——「管理员,现在已经有四个人知道我身份了,再算上伊达航就是五个人,真的没关系吗。」
半分钟后,管理员才从异时空传来回复:
——「无碍,只要把人数控制在这五个人之内就行。」
——「不过你居然这么轻易就同意了,我以为你起码会先训我一顿,比如不要总想着靠别人这类的。」
——「如果你一味依靠别人,我一定会训斥你。但拯救,本就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事。被救者若不自救,谁来都没用。你过去无数次任务,不管是虐渣还是改变人生,甚至险些惨败的末世,都不是你一个人在努力,是目标对象和你一起努力。没理由这个世界就该你一个人来承担。」
过去失败的三次经验也让管理员清晰意识到,他们从来不需要某个人单方面的默默牺牲。
自顾自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去保护、去付出、去牺牲,却从未问过这是不是他们想要的。
而且和松田阵平他们不得不为之的殉职不同,这种自我感动式牺牲是可以避免的——他们有能力自救,有机会选择,为什么要选择瞒着他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了感动自己,还是感动他们。
让他们肉。体活着,心却撕心裂肺,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毁灭。
况且。
拯救,本就该由拯救者与被拯救者共同完成。
漫长的沉默让气氛变得压抑又尴尬。萩原和松田早就知道死亡的事,两人一个看天花板,一个看向窗外蔚蓝的天,异常淡定。时间一秒秒过去,赖川黄泉缩在沙发座里发呆,肚子却咕噜噜响起来。
萩原研二盘腿坐在地上,他睨了眼赖川黄泉,倏然挺直背,握拳击掌:“差点忘了!”
他拎过被塞得鼓鼓的双肩包,眉开眼笑:“我带了好东西哦~”
下一秒,萩原研二就当着所有人的面,从书包里倒出各种口味的小熊饼干。多到能把双肩包撑高的小熊饼干掉落在桌子上时哗啦啦响个不停。
……?
饼干瀑布实在太过震撼,两位见多识广的日本公安愣在原地,一副长见识了的表情。瞪圆的瞳孔倒映着源源不断往下掉落的饼干包装,半天没能回神。
松田阵平冷哼一声,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降谷零露出个被酸到牙的表情,和诸伏景光一起默默扭开了视线。
一想到等会谈话结束,他和诸伏景光可以先行告退,松田阵平却还要被萩原研二的狗粮反复折磨……降谷零抿紧双唇,用力压住不停往上翘的嘴角,悄悄幸灾乐祸起来。
客厅里的五人又交谈了会,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后,降谷零起身就打算告辞。
松田阵平睨了眼已经站起身的降谷零,从包里翻出个拳套丢给赖川黄泉。
“喂黄泉,还记得怎么戴拳套吗,我昨天才教过你。”
赖川黄泉丢下手里的饼干:“记得~!”
她兴匆匆捡起拳套,看向松田阵平时眼睛亮晶晶的。
降谷零沉默了一瞬,一种不详的预感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松田阵平站起身绕到降谷零身侧,拍了拍他的肩,继而从身后一把架住降谷零。
降谷零:……?
降谷零扭头看了眼身后把他牢牢固定住的松田阵平,又看了眼跟前的赖川黄泉。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他还是下意识用力咽下一口唾沫。
松田阵平笑得恶劣:“说了要带你去揍这家伙,就一定会带你去揍。快,我帮你把人架好了,咱们一次性揍个爽!”
赖川黄泉已经把拳套戴好,她上下打量降谷零,又开始面露犹豫:“我真的可以这么做吗?”
松田阵平理直气壮:“这家伙对你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我们不过是揍他一顿出气,为什么不可以。当初我和降谷零互看不顺眼的时候,我可是把他打得满地乱爬。”
降谷零:??
嘴角抽动两下,降谷零从错愕转为愤怒,他咬紧牙关:“你刚刚说你把谁打得满地乱爬!?明明是我把你揍得爬不起来!”
松田阵平没有搭理降谷零,他鼓励地看向赖川黄泉:“放心,这家伙身子骨硬挺得很,挨我一顿揍都没事。而且管理局不是给了他‘猩猩’的标签吗,那你还怕什么。”
降谷零:???
什么猩猩?
谁是猩猩?
我们刚刚的谈话可没提到这一趴!!
赖川黄泉原本还怕伤到降谷零,回想起降谷零一拳洞穿木板的画面,她突然觉得松田阵平说得很有道理:“那我要上喽?”
松田阵平扬起嘴角,跃跃欲试:“上吧。”
降谷零:???
笑容彻底从降谷零脸上消失。
“松田阵平你这个混蛋!我和你拼——嘶——”
这一刻,笑容在松田阵平脸上灿烂绽放。
【作话】
第38章 |晋江独家38
也许我只是一具复制体
关于赖川黄泉的特殊能力,降谷零和机动队王牌持完全不同的意见。
降谷零认为应该合理利用资源,在一些特殊的场所尽可能让赖川黄泉出面帮忙。但不管是萩原还是松田,他们无一例外持反对意见,护犊子似的死死护住赖川黄泉。
诸伏景光选择沉默。他个人希望赖川黄泉能提供帮助,但也完全尊重赖川黄泉的意见。他绝不会主动表态,诱导赖川黄泉做出选择。
但还不待这件事有个定论,米花街区先发生了大事件。
“软面包,机动队今天也要参与巡逻,我估计要很晚才能回来,晚饭你自己解决。记得注意安全,知道吗。”
萩原研二恨不得一天打十通电话叮嘱赖川黄泉。
“知道啦。”
“不要在便利店买快餐吃!绝对!不要买!”
“放心好了,我不会食物中毒的。”
米花街区数人先后因中毒被送往医院,搜查一课在彻夜调查后把事件定性为针对便利店内便捷式便当的随机投毒杀人,现在整个警视厅所有课室都出动了,24小时巡逻调查。
挂断电话后,萩原研二盯着手机屏幕上赖川黄泉的名字发呆。他已经好几天没和他的软面包一起用餐了,这两天更是忙到连见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走了萩,”松田阵平已经脱下西装换上一身警服:“该去和第二机动队换班了。”
“是——”萩原研二把手。枪别进警用腰带,他拎起桌上的警帽:“但愿不会再有其他受害者了。”
松田阵平扣紧警帽,压住他柔顺的卷发:“有没有交代黄泉不要在外面买吃的。”
“让她不要吃可能不太现实,不过我有叮嘱她不要吃便捷式便当。”
目前已知的受害者都是在食用贩卖机里的零食后出现的中毒现象。
正如萩原研二所说,挂断电话的赖川黄泉此刻正坐在甜品店含着勺子,吃下一杯又一杯冰淇淋。
受投毒案影响,恐慌的情绪开始在东京漫延。虽说眼下毒素都只是被注入到了货架上封好的便当里。但谁知道凶手会不会心血来潮,突然往其他地方下手。
没人敢用自己的性命去赌一个未知的可能,哪怕它发生大概率不足百分之一。但一旦发生,对受害者而言就是百分之百。
于是不仅是便当,顺带着连货架上其他食物、外送也全陷入了无有人问津的冷清局面。就连萩原研二都不再给赖川黄泉买小熊饼干和酸奶。
赖川黄泉把冰淇淋顶端的草莓喂进嘴里,她单手托腮坐在橱窗边,打量着不时经过的巡逻警察。
——「1107,还记得你上次遇到的红发女人“赖川黄泉”吗。」
管理员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赖川黄泉掏出手机假装在打电话,小声回道:“记得。”
她对那个和她同名同姓却没有脸的女人可谓是印象深刻。
——「她有危险,快去救她。」
“诶?”赖川黄泉愣住,“可是你不是让我别靠近她吗。”
——「对,你需要尽可能避免和她产生正面交集,但她绝不可以死。」
赖川黄泉往嘴里又喂了一勺冰淇淋,左右打量一番,才压低音量问:“她死了会影响我的救济任务吗?”
——「不会。但如果她死了,救济完成后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起码对你我而言都会是灾难性的。」
赖川黄泉蹙紧眉心:“她现在在哪里。”
——「我会把你以空间传送的方式投放过去,做好准备。」
闻言,赖川黄泉拎着包就拐进了甜品店的公共卫生间。耳边倒计时的数字不断变小,清零的瞬间,她降落在一处即将拆除的废弃建筑大楼内。
破旧的室内构造,墙壁被凿出坑坑洼洼的洞,水泥地板上堆积着石块和厚厚一层灰。大楼屹立在冷清街道的尽头,路人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被绿网隔绝开的废弃建筑内正在发生一起谋杀。
赖川黄泉落地时,空气被搅动卷起一阵尘埃,她抬手掸走面前阻视线的灰尘,终于看清眼前的景象。
墙面被拆除的平层一眼就能望到底,看不见脸的女人躺在地上,明艳的酒红色长发海草般散落一地,在她身上,一个一身黑的男人正骑在她腰上,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赖川黄泉落地时的声响惊动了男人,他瞪着一双泛起红血丝的细长凤眼,眼底翻涌着杀意。被袭击的女人绷紧了肌肉,手指死死扣住男人掐向她喉咙的手指,她缓慢蹬了两下腿,即将休克。
“又来一个,”男人声音沙哑,说话时如同吐着信子的蛇:“老子今天杀个人怎么连续被人撞破两次。”
他手指发力,把女人掐得颈部肌肉都向内凹陷。下一秒,他一个侧翻,躲过了赖川黄泉的踢过来的攻击。
赖川黄泉挡在女人面前,她拉开步子,摆出一个随时准备攻击的姿势。
被松开的红发女人瘫软在地上已经失去意识,脖子上印着一圈手指印和她挣扎时自己抓出来的吉川线。她的胸口正轻微起伏,管理员也没有做出其他警告或提示,看样子赖川黄泉出现得很及时。
赖川黄泉死死盯向面前的男人,甚至不敢眨眼。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时顺手捞起一截锈迹斑斑的金属管,被锈高度腐蚀的金属管道已经变得生脆,不再具备原有的硬度。但如果被这玩意刮开道见血的口子,不及时去医院打破伤风,大概率会死于伤口感染。
他快速瞟了眼地上已经失去意识的女人,用阴恻恻的眼神恶狠狠盯着赖川黄泉。冷笑一声,他说出来的话却叫赖川黄泉听不懂:“两姐妹吗,长得真像。”
赖川黄泉拧眉,却无暇顾及男人的话。她的视线在男人和他手中的管道来回打量,而后深吸一口气:“全都不许动!”
下一秒,她压低重心,绷紧的腿部肌肉像一道弹簧,整个人向前冲刺了出去。两步助跑后,赖川黄泉直接一个360°转身侧踢,用绷直的小腿肚重重踢向男人的头。她弯腿,用膝盖往男人腹部又重重补了一击。
男人在被暂停的时空中维持着被重创的姿势,他用力瞪大双眼,瞪得眼球直往外凸。
倒计时结束,男人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巨响,在扬起的尘埃中失去了意识。
见男人再无站起身的可能,赖川黄泉蹲在红发女人面人,手指探向她的脉搏:“管理员,现在我该怎么做,要不要打电话报警?”
管理员略做思考,给出了答案。
——「打给降谷零,他会做好收尾工作。」
——「至于地上的“赖川黄泉”,趁她父亲还没下班,你现在赶快送她回家。稍后我会抹除她这段记忆。」
“可我不知道她的住址。”
——「我知道。」
赖川黄泉愣住,她敏锐地抓住了关问题关键:“……?管理员你为什么会知道她的住址。不仅如此,你还随时关注着她的动态。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管理员沉默片刻,缓缓出声:
——「先把现场处理好,这件事更要紧。其他的我们一会再沟通。」
“行吧。”
赖川黄泉也分得清事情轻重缓急,她打给降谷零说明了情况,便匆匆拐去便利店买了一瓶白酒。
瓶口倾斜,透明的酒液被赖川黄泉洒在女人身上。在确认女人身上的酒气足以用来伪装成一个醉汉后,赖川黄泉便挽起袖子准备把地上的女人扛起来。
赖川黄泉脚上功夫不错,让她用跆拳道的踢招攻击人基本十拿九稳。但她手部力量薄弱,是和人掰手腕时会被轻松摁翻那种。
现如今要赖川黄泉把一个和自身体型相近的女人搬走,她双手叉腰,一阵头大。
虽然很想向研二求助,但他现在忙着巡逻。松田警官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至于诸伏景光,他目前是四个人里行动最不自由的。
思来想去,赖川黄泉闭目长叹一口气,认命地蹲下。身子。
她把手臂架在女人膝弯处和腋下,深吸一口气,绷紧肌肉猛地发力,结果完全出乎意料——她轻轻松松就把女人抱了起来。
不仅如此,因为怀中的女人比预想中要轻太多,赖川黄泉起身时发力过度,重心不稳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
赖川黄泉愣住,她颠了颠怀里的女人,大脑也跟着空白了一瞬。
为什么会这么轻,就好像……她抱着的只是一具空壳。
但她又确实能摸到女人温热的体温,感受到女人跳动不停的脉搏。
来不及多想,赖川黄泉招了辆出租车,借口闺蜜喝高了,赔了司机一笔误工费和清洗费就把女人送回了家。
昏暗无光的独栋别墅就坐落在米花街最繁华的二町目,赖川黄泉听从管理员的指示输入正确密码后轻松打开了别墅大门。
——「这栋别墅门口有监控,我会破坏监控设备,清除今天一整天的影像资料,制造出设备故障的假象。现在,你快离开这里。」
但赖川黄泉没有走,她一一打量着挂在扶梯墙壁上的照片。
按照时间顺序从左向右密密麻麻挂成一排的照片墙上,分布了没有脸的女人从幼儿到成年的所有照片。
偶尔会有几张和家人的合照,但自女人长到换上国中水手校服的年纪后,照片上便再未出现过母亲的角色,唯剩父亲。
赖川黄泉抬手,用指腹细细摩挲着最近一张照片。玻璃相框下,一身高档西装的男人留着八字胡,他梳向后的大背头藏着几缕斑驳的白发。
“管理员,”赖川黄泉瞪大眼睛直愣愣看向中年男人,“我总感觉这个男人五官和我有点像。”
但赖川黄泉翻遍所有记忆,她从没见过这个男人,也从未拥有过任何血脉上的家人。她诞生于时空管理局,以成年人、成熟体的姿态。
管理员没有说话,他沉默良久,再次开口时,蓦然沙哑的嗓音藏着赖川黄泉听不懂的情绪:
——「……大概吧。」
赖川黄泉张嘴想问什么,她数次启唇,最终选择了沉默。
用衣袖擦掉相框上的指纹,赖川黄泉轻轻合拢门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赖川」家的别墅。
夜很长,萩原研二还没下班,繁华的街道依旧热闹。
赖川黄泉却没了逛街的心情。
她独自一人回到向萩原借宿的单身公寓,没有开灯,脱下鞋就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絮里。
赖川黄泉枕着手,她凝视向无光的天花板。窗帘没有拉,屋外路灯幽暗的黄光穿过窗,在房间洒下半截微弱光亮。
赖川黄泉侧身望向床头柜,那里也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穿着西装的萩原研二勾住松田阵平的肩,笑容灿烂地庆祝他们大学毕业。
黑暗是孤寂的调料,赖川黄泉盯着两位机动队警官的照片发呆。良久,她才缓缓出声,打破了死寂的氛围。
“管理员,”她说,“我一直以为我诞生于管理局,是完全独立的个体。但或许……”
赖川黄泉止住声音,她抿唇咽下一口唾沫,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我其实是那个红发黄泉的复制体?”
赖川黄泉只是红发黄泉的替身,所以她和红发黄泉才会拥有同样的姓名、相似的外貌;所以管理员才会告诉她,绝对不可以让红发黄泉死。
这是赖川黄泉能想到的最大可能性。
一语结束,房间再次归于宁静。拥挤的房间只有赖川黄泉平缓的呼吸声,像睡着了般。
赖川黄泉扯过枕头,把脸埋进柔软的枕面,心情不佳:“如果你不回答我,那就别再想让我帮你干活了。”
她的威胁似乎奏效了,管理员叹息一声,终于缓缓开口:
——「我不会阻止你去探寻真相,但我也不会在这个时机把我知道的一切告诉你。」
——「在不恰当的时机知道真相,只会让你痛苦。」
——「赖川黄泉,我希望你快乐。」
【作话】
吉川线:死者被勒死时不停抓挠自己脖子而留下的痕迹。
1.赖川黄泉对时空管理局的了解,目前是存在一定残缺的。
2.赖川黄泉认识管理员,只是管理员通过管理局的帮助更改了外貌,所以黄泉即便见到管理员,也认不出来-
第39章 |晋江独家39
我只是没说话,不是死了
赖川黄泉被凶了。
萩原研二站在公寓的小床前,一手叉腰,一手揪住赖川黄泉的脸蛋。
“软面包你遇到这么危险的事为什么不打给我。要不是小降谷,我还不知道你居然跑去单枪匹马殴打了在逃通缉犯。”
赖川黄泉以青蛙趴的姿势跪坐在床上,被揪得歪头。萩原研二松手时,她立马把萩原研二扯她脸蛋的手扒开,嗷呜一口就往他的手腕处咬。
赖川黄泉没有用力,但萩原研二还是板起脸来故作严肃:“软面包。”
“唔,”赖川黄泉心虚地缩了下脖子,乖乖吐出萩原研二的手:“有什么关系嘛,我可是很强的。”
萩原研二死死盯着赖川黄泉看了良久,揉着自己的头发无奈叹息:“虽然很想用断你小熊饼干这类的方式作为惩罚,但目前看来你的收入似乎比我还高。”
他用食指弹向赖川黄泉额头:“不过降谷说,被他带走审问的通缉犯说你还有个亲姐妹,这是怎么一回事。”
“说起这个,研二你可以帮我调查一个人吗。”
“这恐怕有点难度,”萩原研二面露难色:“机动队是没有权限随便查阅普通人的资料的。”
闻言,赖川黄泉立马可怜兮兮地看向萩原研二,一双蓝眸好似蓄着汪秋水,楚楚可怜。
萩原研二:!
收回的手僵在半空,萩原研二抽动手指,心脏像狠狠挨了一枪。
他深吸一口气,选择妥协:“行吧,想让我调查谁。”
“赖川黄泉。”
“嗯?”萩原研二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想让你调查‘赖川黄泉’,一个和我同名同姓的女人,就住在米花街一町目。”
萩原研二稍作思考便应了下来,他揉着赖川黄泉的发窝:“我得回宿舍休息了,明天机动队也要上街巡逻。”
“知道啦,研二晚安~”
“嗯,晚安。”
萩原研二起身向外走了几步,他脚步渐慢,而后停在了玄关。扶着鞋柜稍作思考,萩原研二又折返回卧室。
他坐在床沿,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喉咙,才朝赖川黄泉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唇。
赖川黄泉疑惑歪头:?
“咳。”
萩原研二脸上晕起一抹红晕又很快散去。喉结滚动,萩原研二见赖川黄泉没能领悟他的意思,干脆主动出击,扶住赖川黄泉的肩就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柔软的触感让萩原研二联想到刚装盘的美味三文鱼,他在赖川黄泉下唇轻咬一口,这才直起身子结束这匆匆一吻。
赖川黄泉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只是整个人像只过了沸水的大虾,红色从脖子一路蔓延至整张脸。
“啊,居然害羞到石化了,那我再亲几口。”
眼看萩原研二的脸愈来愈近,赖川黄泉终于回神:“走开啦研二!”
她按住萩原研二的脸把人推得老远,下一秒直接扯过被子就把自己裹成蚕蛹,趴在床上就开始装死。
萩原研二单手撑床压低身子,在赖川黄泉耳边轻声呼唤:“软面包~”
甜腻的调调在舌尖百转千回,勾得人心里直痒痒。赖川黄泉把头埋进枕头里,从乌发间露出的两只小耳朵比刚才被亲时还要红。她直挺挺地猛蹬两下腿以示抗议,像个被棉被扼住命运喉咙的笨蛋。
赖川黄泉害羞到有点蠢萌的样子逗乐了萩原研二,他胸腔震动,笑得把眼睛眯成月牙。
“这次我就真的要回去了哦,下次再遇到危险记得给我打电话,”他站起身随手关掉房间的灯,“晚安,软面包。”
床上装死的人一动不动,没有回答也没有理他。直到萩原研二换好鞋推开房间大门,赖川黄泉才小声嘟囔:“晚安,笨蛋研二。”
待门外的脚步声走远,赖川黄泉一轱辘从卷成一团的被窝里钻出来。指腹轻抚过湿润的唇瓣,空气终于后知后觉变得燥热。赖川黄泉鬼使神差地用牙轻轻啃咬住下唇,而后又触电般松开。
“真是的,”她把自己埋进被窝里,闷声道:“笨蛋研二!”
……
新的受害者让各大便利店、超市的生意直达谷底,除了赖川黄泉,大概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成堆往家里搬零食。
她提着满满一大袋刚从超市搜刮来的小熊饼干,顺手撕开一袋菠萝包。但在咬下第一口后,赖川黄泉便蹙起眉头翻看起面包的生产日期。
“奇怪,明明就没有过期……”
麦香在口腔溢开,菠萝包香脆的表皮和果味夹层甜得恰到好处,但香软的口感下藏匿着一丝怪异。
赖川黄泉稍作犹豫,又咬了一口,旋即确认了手上被撕开包装的面包确实有问题。
连续无差别投毒案的信息在脑海中浮现,赖川黄泉不再犹豫,直接拨通了萩原研二的电话。
鉴识课的人来得非常快,他们把赖川黄泉咬过两口的面包封进袋子带回警视厅检测。检测结果也正如赖川黄泉预料那样——菠萝包的夹层被下了毒。
面对搜查一课的询问,赖川黄泉的解释是她掰下一小块喂路边的流浪猫,结果猫咪痛苦哀嚎着跑了,她就连忙吐出嘴里还没来得及嚼的面包,这才幸免于难。
这番话能说服目暮警官,却说服不了以职业组身份进入警视厅的萩、松二人。
萩原研二都快被气笑了,送走目暮警官,他立刻收敛起笑,抬手狠狠弹了赖川黄泉一个脑瓜崩:“你是笨蛋吗,知道有毒还咬第二口。”
“我没……”
试图狡辩。
“不准狡辩!”
“哦……”
萩原研二抱着胳膊,拧眉笑得咬牙切齿:“别小瞧我哦软面包,我的推理能力可是很强的。那两个牙印,明显是吃掉第一口后又咬了第二口。被手掰断留下的印子和咬断可完全不同,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赖川黄泉背着手踢飞脚下的石子,低头小声嘟囔:“你一个机动队的,要这么强的观察和推理能力做什么。人家搜查一课的目暮警官都没看出来,哼……”
萩原研二:?
他气得深吸一大口气,抬手朝着赖川黄泉的额头又是一下:“知道错了没有。”
“嘶——好痛啊混蛋警官!”赖川黄泉捂住被弹红的额头,“有什么关系嘛,我的消化系统和你们地球人不一样,我就算是把氰。化。钠当水喝也不会中毒。”
直到这个时候,萩原研二的脸色才有所缓和。他舒缓眉心,再次确认道:“真的没事?”
“当然是真的,要是有事我怎么可能还在你面前活蹦乱跳的!”
赖川黄泉攥拳,气呼呼地鼓起腮帮瞪着面前的男友。就算没有真的很用力,萩原研二刚刚也弹得她脑门好痛。
萩原研二没有笑,他站直身子俯视着面前踮起脚尖冲他气呼呼鼓脸的女人。各种思绪不断翻涌,忐忑不安的情绪是一簇缠绕住他小腿的海草,要将他溺死在这片水域。
沉默良久,萩原研二长叹一声,率先服软。他勾起个笑,面容却尽是疲惫:“乖哦乖哦,这次是我不好,我不该冲软面包生气。”
萩原研二揉着赖川黄泉的发:“软面包明明就很强,甚至拯救了一整支机动小队,结果我还总把软面包当做需要照顾的小笨蛋。”
赖川黄泉抱臂昂下下巴:“哼,你知道就好。”
“那作为补偿,等事情解决了,我带你去民宿旅馆泡温泉?”
萩原研二笑着眨眼丢出个wink,“让我们一起抓住冬天的尾巴。”
极具诱惑的物质补偿让赖川黄泉兴奋到直呼万岁,萩原研二背手笑着,凝视向赖川黄泉的紫眸温柔却复杂。
他低声呢喃:“笨蛋。”
这些天他总是反复梦见赖川黄泉在哭,将他一次次从噩梦中惊醒。
萩原研二凝视着面前笑容灿烂的赖川黄泉,眼前浮现的却是挥之不去的梦魇。梦里,他怜惜的女孩抱膝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哭红了眼。她滚落的每滴泪都是喷涌而出的岩浆,烫得萩原研二心口皮开肉绽。
萩原研二不想赖川黄泉哭,他恨不得抱进怀里揉的女孩果然还是笑起来最可爱。
喉结滚动,声带颤动却吐不出一丁点声音。萩原研二吞咽唾液时发出咕噜的声音,他死死盯着赖川黄泉甚至不舍得眨眼。
萩原研二一遍遍说服自己一切都只是梦,软面包的发色是深棕偏黑,梦里的软面包是红发。但其中各种蹊跷让萩原研二明白,他这番近乎自我安慰的想法与其说是推测,不如说是祈祷。
唇瓣分离,萩原研二滚动着喉结,好半天才挤出半句话:“软面包。”
“嗯?”赖川黄泉眨巴着眼看向萩原研二:“怎么啦?”
萩原研二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在赖川黄泉疑惑歪头的注视下面露疲惫:“不,没什么。”
深吸一口气,他强迫自己挤出个元气又极具感染力的笑:“我还要执勤,今天也不能陪你了。快去玩吧,记得注意安全。”
赖川黄泉直勾勾盯向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收敛。
被盯着看了太久,萩原研二“嗯”了一声,歪头:“怎么了吗?”
“唔,”眼珠子转溜一圈又一圈,赖川黄泉搭着萩原研二的肩,踮起脚尖小声道:“研二你快弯腰,我有话和你讲。”
心里不解,但萩原研二还是老老实实弓下身子。
下一秒,赖川黄泉闭眼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大口。
“啵~!”
萩原研二:!!!
这次轮到萩原研二石化了,双眼瞪大,瞳仁却颤动缩小,他愣在原地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对萩原研二而言,这个亲吻说是惊喜都不为过。
赖川黄泉红着脸扭头就跑,她头也不回边跑边喊:“我我我去玩去了,笨蛋警官再见!”
像被狗追着咬般逃进拐子的巷子,赖川黄泉紧紧贴着墙体蹲下,胸脯也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她大口喘息,心脏砰砰直跳似要蹦出胸口。
“冷静,冷静——”赖川黄泉拍着胸口不停调整呼吸,而后攀附着墙体,向巷子外探出半截脑袋。
她睁大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眼底隐隐泛起星光。
可恶,是制服诱。惑!穿警服的研二警官好帅气!!这个男人不仅长得帅,怎么连身材比例都这么得好!
赖川黄泉缩回头,倚靠着墙激动到想要原地跺脚。几个深呼吸后,她再次探头看去。
马丁靴、深蓝色警服、防暴甲、警用腰带上别着一把手。枪。帽檐上铜金色的警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萩原研二仿佛在发光。
萩原研二本就生得帅气,一旦和他那双蛊人的下垂眼对视便会被勾得念念不忘,叫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他,一探究竟。一身警服又为萩原研二增添了几分距离感,让他看起来禁欲又危险,是被荆棘环绕的妖冶彼岸花。
传说故事中魅人的海妖怕就是以他这样的人为原型创作的。
而且刚刚那个骗研二弯腰的亲吻偷袭后,笨蛋研二终于笑了,不是那种充斥着疲惫和倦意的强颜欢笑,是自内而外散发出的好心情。笑起来的研二果然最帅气了。
“呜——”
赖川黄泉捂着心口激动不已,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再悄悄偷看一眼。她扶着墙体小心探头出,结果却和蹲在巷子外的松田阵平大眼瞪小眼,鼻尖也近乎碰在一起。
赖川黄泉:!!!
突然和人近距离对视,赖川黄泉吓得瞳孔地震,寒毛都竖了起来。
松田阵平单手托腮蹲在巷子口,他把深邃的蓝眼瞪成半月牙,挑着眉满脸戏谑:“怎么,你终于从流氓小姐发展成痴。汉小姐了吗。”
“你、你才是痴。汉!小心我告你诽谤哦!”
“哈?”松田阵平挤出声不屑的嗤笑:“也不知道是谁躲在巷子里鬼鬼祟祟地往这边看了好几次,以为我和萩没发现吗。”
松田阵平身后,萩原研二也单手叉腰、扶住警帽帽檐站在巷子口,笑得无奈。
“噫!”
偷看的事被发现,眨眼间赖川黄泉就变成只从沸水里捞出来的大虾,头顶也不争气地冒气热气。她瞪着双豆豆眼呆在原地,抬头和站着的萩原研二对视时,脖子僵硬得像生锈的机甲,每一次挪动都发出咔咔声。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看向赖川黄泉,眨眼丢出颗小星星。但赖川黄泉已经彻底石化,信号接收无能,于是萩原研二弹出的小星星砸在她头上又被反弹开。
松田阵平打量着赖川黄泉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的反应,挑眉露出个恶劣的笑。
从他们找到赖川黄泉起,萩和小怂包这两个混蛋就一直在腻歪。
松田阵平表示自己只是站在一边没出声,不是死了,这两个混蛋打啵前能不能考虑一下他的感受。
被强行塞了一嘴狗粮,松田阵平酸得牙都要掉了。此时此刻,他看着赖川黄泉紧咬下唇羞到快要掉眼泪的小表情,心里爽翻了。
【作话】
抱歉今天也迟到了,明天不出意外也无法准点。
迟到欠下*2,总欠下加更*7,已完成加更*2,尚欠5.中秋过后会持续双更直到把加更还完,爱你们啵啵~-
顺道一提,评论区已经有宝贝猜对了所有伏笔,但是我不说是谁~~
第40章 |晋江独家40
牛奶里的剧毒物质
“又是你,”才只是初显发福迹象的目暮十三抬手压低自己宽大的渔夫帽帽,看向赖川黄泉时欲言又止,“你是搬空了各大便利店的冰柜区吗。”
赖川黄泉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选择装傻:“我这不是运气不好嘛,买的食物刚好都被投毒了。”
目暮十三微妙地看了赖川黄泉一眼,显然不太相信她的说辞。但他也没有怀疑赖川黄泉,只叹息一声,嘱咐她不要浪费食物,就带着被咬过一口的牛角包走了。
当初赖川黄泉请机动队吃饭花了不少钱,但她结账时一点也不心疼钱包。于是关于她和萩原研二的各种小道消息在警视厅转了一圈后逐渐变样,赖川黄泉莫名其妙就被打上了小富婆的标签。
送走目暮十三,松田阵平笑着靠过来把胳膊搭在赖川黄泉头顶:“哟,小怂包,干得不错,立大功了。我们现在已经能通过你吃过的有毒食品,把嫌犯所在位置缩小到几个片区了。”
多亏赖川黄泉暴饮暴食又味觉敏锐的特性,最近今天米花片区都没有再出现其它受害者——被投毒的食物全被赖川黄泉买走并交给了警方。
“不过再这么下去,你要怎么向警视厅解释为什么每份被投毒的食物你都咬了一口,却完全不会有事的诡异现象。”
赖川黄泉被松田阵平的手臂压得抬不起头:“我福大命大。”
松田阵平挑高眉峰:“你认真的?把搜查一课的警官都当做笨蛋了吗?”
“要你管!猩猩警官你快点把手拿开!”
“求我。”
“做梦也要有个度!嘶——脖子快断了你这个卷毛白痴!再不把手拿开我要喊了哦,全都——”
下一秒,松田阵平干净利落地挪开了压住赖川黄泉的手,另一只手却立刻握住赖川黄泉的脸蛋,把她捏成个嘟嘟金鱼嘴。
没喊完话的强行堵截回去,赖川黄泉把眼睛瞪成半月牙,满脸嫌弃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松田阵平裂开嘴角,笑得恶劣:“我看你现在还有什么招。”
赖川黄泉冷哼一声,黑色小皮鞋狠狠一脚踩在松田阵平脚背上,收脚前还不忘故意碾磨几下。
松田阵平一愣,低头俯视着面前冲他挤眉弄眼满是挑衅的女人,而后勾起嘴角:“机动队的警用靴可是做了减震处理,你这个笨蛋。”
赖川黄泉一脸失望地低下头:“哦。”
“行了,去玩吧,”松田阵平先是露出个轻松愉悦的笑容,而后松开赖川黄泉的脸,抬手压低了警帽帽檐:“别影响我巡逻。”
“哼,要不是研二今天有事脱不开身,不然我才不要找你呢。”
松田阵平背着手冲赖川黄泉挑眉,随即沉下脸开始审视过往的行人。他不苟言笑时身上散发着高冷的气息,搭配上那张线浓颜帅脸,会让人联想到偶像剧里大热的沉稳可靠型男主。
但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业务能力能吊打半个警视厅的天才王牌,幼稚起来时能和赖川黄泉扭小学鸡互啄。
赖川黄泉揉着脸蛋冷哼一声,她左右观察一番确认没人注意到自己后,背着手向松田阵平挪了一小步。她顶着松田阵平疑惑的目光,往松田阵平小腿肚上狠狠踩了一脚,留下个完整的鞋印,然后头也不回地就跑了。
“你这个……!”
松田阵平被踢的弯下腿,等他稳住身形,赖川黄泉早撒丫子跑得没影了。他咬牙切齿地瞪着赖川黄泉消失的方向,用力拍弄腿上的脚印。周围下属悄悄打量过来的视线过于炙热,松田阵平“嗯?”了一声,凶着表情扫视一圈,其他警员便纷纷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赖川黄泉倒是玩得开心了,但东京某家坐落在乌丸集团旗下的医药研究所里,继谷淳啃着被他咬得凹凸不平的手指,焦虑地在研究室走来走去。
上头要他接手研究的药物一年来毫无进展,过两天琴酒就要上门检查研制进度了。
“可恶!”
继谷淳把桌上堆积成小山的文件全部扫下桌,他把自己摔进老板椅,揉着眉心陷入了绝望。
继谷淳拉开抽屉,被用得只剩一半的氰。化。氢装在玻璃瓶里,正安静地立在角落。过载的压力转变为暴虐冲动,每次从新闻上看到新受害者身亡的消息,他便躁动不已,呲牙笑着兴奋到红了眼。
但最近几天新闻频道里一片祥和,再也没有新的受害者出现,东京似乎又恢复了往日欣欣向荣的景象。
继谷淳不明白到底是真的不再有人死亡,还是媒体收到谁的指示开始打压消息。
继谷淳盯着玻璃瓶稍作思考,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支最小规格型号的皮下注射器,咬牙露出个狰狞扭曲的笑。他从玻璃瓶里抽了几毫升氰。化。氢,小心翼翼地往针头套上小套管,便把注射器揣进风衣口袋,离开了研究所。
继谷淳借着买三明治的由头,把剧毒物质氰。化。氢缓缓注射进了旁边盒装的牛奶里。他结账时顺手点了一份乌冬面,坐在便利店内置的座位上装模作样地点开手机视频,开始慢吞吞地吸面。
继谷淳特意挑选了这几天才新推出的白桃樱花牛奶,这款牛奶的营销广告铺天盖地,销量就目前而言非常可观。要是运气足够好,说不定他能等来购买毒牛奶的人,再亲眼看着对方喝下。
一联想到对方会在他面前捂着喉咙痛苦地倒下,继谷淳就激动得发出咯咯低笑。
他正兀自脑补得开心,赖川黄泉就好巧不巧跨进了他所在的便利店。夸张的进食量让赖川黄泉在这片区域食品店的招待生圈子里无人不知,收银员小哥见到来人是赖川黄泉,很自觉地从桌底下翻出个大篮子,笑着示意她慢慢挑。
赖川黄泉习以为常地接过篮子,心里想的却是还好猩猩警官不在这里,不然他一定会狠狠嘲笑她。
货架上的小熊饼干被一扫而空,赖川黄泉哼着曲从继谷淳身边经过时,男人垂下视线打量车她篮子里堆成小山的饼干,抽动了下嘴角。
赖川黄泉停在冰柜边,就站在继谷淳身侧,弓腰打量着柜子里琳琅满目的乳制品,思索着该买哪一款。继谷淳用余光悄悄打量向赖川黄泉,在她的手指扫过被投毒的樱花牛奶时,他下意识绷紧背部,本就不大的瞳孔也紧张得微微颤动。
“是新品诶,还没喝过,尝尝看吧。”
赖川黄泉握住那瓶牛奶丢进篮子里时,继谷淳激动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他左手搭在胸口感受着躁动的心跳,右手则挑起一大撮面喂进嘴里,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赖川黄泉结账后,继谷淳又随意扒了一口面,匆匆站起身跟在赖川黄泉身后。他双手插兜,倒三角状的眸子不时四处乱瞟,观测周围有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状。
心脏狂跳不止,继谷淳在期待新的死亡。既然新闻媒体试图掩盖死亡讯息,那就让他用双眼亲眼见证。
——「1107.」
管理员及时出声提醒。
赖川黄泉提着满满一袋饼干,掌心被勒出道红印。她从甜心店经过时睨了眼被擦得锃亮的橱窗玻璃,低声回应:“我明白。”
贴着面包图案的橱窗玻璃倒映出两道模糊的身影,是她和她身后刚才在便利店吃面的男人。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尾随自己,但绝不会是什么好人。赖川黄泉可不认为降谷零还会再派人继续跟踪调查她,那家伙现在都在对当初两人在公安部首次正面交锋时,黄泉说要揍遍他的下属这件事怨声载道。
提着零食一路来到人烟稀少的公园,赖川黄泉原本打算看看对方会作何反应,结果继谷淳只是远远地躲在拐角处,假装在看湖里的锦鲤,却不时偷瞟赖川黄泉两眼。
赖川黄泉跷着二郎腿单手托腮,她翻开装满零食的袋子草草扫了几眼,立刻明白过来问题出在哪里——在满满一堆小熊饼干里,只有那盒纸质包装的牛奶可以被人为注入氰。化。氢。
“……”
赖川黄泉突然有点委屈,还有点生气。
这款新推出的季节限定牛奶是她跑了好几家店才买到的,据说味道好喝到即便顶着快捷便当、面包投毒事件的风口都能快速销售一空。
好不容易才买到手,她还没来得及品尝就被人注入了氰。化。氢。
赖川黄泉捏着樱花牛奶沉默片刻,撕开开口就仰头顿顿顿一饮而尽。她意犹未尽地舔过上嘴唇,被惊喜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果然很好喝!
要是里面没被人参杂了氰。化。氢那就更好了!
不远处,眼睁睁看着赖川黄泉把牛奶喝个精光的继谷淳露出了个兴奋的表情。他掐着表,跟随秒针跳动的节奏开始倒计时。
10——
9——
继谷淳死死盯着赖川黄泉,干瘪瘦弱的脸颊也因为兴奋微微泛红。
随着倒计时的数字不断变小,他嘴角勾起的笑也逐渐扩大。
——0!
继谷淳兴奋又期待地回头,却发现赖川黄泉还好端端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吹风,无事发生。
……?
兴奋的情绪彻底卡壳。
这种感觉就好像花了三个小时熬一锅肉汤,就在美味料理出锅被端着即将摆放上餐桌时时,天花板上突然掉下来一块白石膏,正正落进锅里,毁了所有美味。
继谷淳就是那个端着锅被滚烫的浓汤溅了一脸的白痴。
他嘴角抽动,看了眼手表,又看一眼远处岁月静好的赖川黄泉,再看一眼手表。
……为什么?
他明明把剧毒液体注射进去了啊!
为什么这个女人能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在树下发呆,他原本都做好准备看她痛苦地滑到在地,抽搐着死去了。
“啧。”
直到这一刻,一直怀疑是警视厅联合媒体一起把死亡信息压了下来的继谷淳,第一次怀疑起被他摆放在抽屉里的东西。
难不成瓶子里的氰。化。氢被他的助理换成了其他东西?
继谷淳拧眉思索一番,站起身决定回研究所查看情况。
他拉高风衣衣领,行色匆匆地离开了公园。
在继谷淳身后,赖川黄泉拎着小熊饼干,顺手把已经喝空的奶牛盒子丢进垃圾桶。
“管理员,为什么我不能直接把他按倒交给警视厅。”
——「现在就算你抓住他,也会因为各种因素导致证据不合法,对他而言也存在辩解的空间。毕竟没有任何人目击或监控拍摄到他投毒的过程。」
——「这个男人前面几次案件都没有留下过指纹,这次应该也不会留下。」
“说不定投毒工具还在他身上呢?”
——「但你不能保证百分百在他身上,万一已经被处理掉了呢?这个时候抓住他只会打草惊蛇。」
“那我该怎么办?”
——「我的个人建议是跟踪他,确认他的住址。同时联络降谷零,让降谷零来处理这一切。至于后续的蹲守、取证等工作,就交给搜查一课和公安部来处理吧。」
【作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