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晋江独家61
还可以再见面吗
松田阵平臭着脸坐在点心店里,他对面是红着鼻尖刚哭过一场的赖川黄泉。
“喂你,”松田阵平拧眉,“吃完就快点回去上课。”
松田阵平虽然长了一张秒杀一众男星的俊脸,但糟糕的脾气和可怕的气场让他在未来甚至能吓退警视厅的同事。虽说气场现在尚未完全成型,但吓住一个赖川黄泉绰绰有余。
“噫!?”
赖川黄泉吓得一激灵,缩着肩膀再次红了眼眶。
“小阵平,”萩原研二笑得无奈,抬手给了松田阵平一肘击,“不要吓唬赖川妹妹。”
“哈?”
松田阵平挑眉,打算斥责什么。但看到赖川黄泉缩在角落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稍作犹豫,选择了沉默。
松田阵平现在都还记得一个小时前他是怎么把赖川黄泉给吓哭的。
他不过是被教授请去办公室喝了杯茶,出来时自家幼驯染的背上居然长出个小姑娘。
萩原研二背上的小姑娘膝盖通红,血珠顺着伤口流向小腿肚。她红着眼破涕为笑,一看就是刚哭过,而且哭得很惨。
但最让松田阵平在意的是赖川黄泉身上的校服。
“喂萩,你背上这个女孩子是怎么回事,现在还是高中上课时间吧。”
他双手插兜从树荫下走出,嘴上还叼着一根刚点燃没多久的烟。
松田阵平黑着脸缓缓拉进与他们间的距离,趴在萩原研二背上的小姑娘却被吓得收紧攀附在萩原研二肩头的胳膊。她瞪着双杏眼,满脸胆怯。
下一秒,赖川黄泉委屈得像只路边被踹了一脚的奶团子小狗,小声抽泣着就开始掉眼泪。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无奈叹气:“小阵平你就不能收一收你的恶人颜吗。”你这样真的很像试图对女高中生下手的街头地痞。
随即便是一阵手忙脚乱地哄人。
好在赖川黄泉比想象中的乖巧好哄,不过三言两语,她便止住泪水,皱着脸小声向松田阵平道歉。
回忆结束,松田阵平睨了眼面前再次被他吓唬住的小姑娘,不爽到极点。他小声“嘁”了一声,默默扭开视线,不再搭话。
幸亏队伍里还有一个向来会来事的萩原研二,不过半个小时,他就把赖川黄泉逃课的前因后果全都套了出来。
眼眶泛红的小姑娘抽噎着缓缓说出家里事,顺道抱怨两句不靠谱的臭老头,松田阵平却猝然想起家里酗酒的老爸。
他也是被老爸丢在一边不管不问。
但松田阵平好歹还有拳击馆的叔叔们照顾,几年后老爸也在朋友的鼓励下振作了不少。虽然无法重拾当年身为拳击冠军时的意气风发,但起码不再整日把自己喝个烂醉。
赖川黄泉不同。父母离婚后,她真的只剩自己孤零零一人,对影成双。
万千思绪翻涌,声带颤动,松田阵平想说点什么。舌尖颤了又颤,他最终还是咽回了安慰的话。
松田阵平单手托腮,闷闷地盯着面前已经把千层蛋糕吃干净的小姑娘。拧眉略作思索,他把面前一口未动的海盐蛋糕朝赖川黄泉推过去一截。
被赖川黄泉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疑惑地注视着,松田阵平清了清嗓子:“吃吧。”
至此,松田阵平停歇了把赖川黄泉赶回去上课的心思。
偶尔放纵一天也不是大不了的事。
至于萩原研二,他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赖川黄泉今天是绝对不会回去上课的。硬要劝说,只会让面前的小姑娘丢下他们跑掉。
赖川黄泉一看就是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姑娘,有什么心事全写在脸上,对周围人也没有太多防备,一点心眼都没有。与其让她乱跑,不如带着她一起玩,起码安全。
于是未来的机动队王牌临时改变计划,鸽掉了汽车修理厂。吃过蛋糕后,萩原研二买了三张票,选择带着赖川黄泉去多萝碧加乐园。
这是赖川黄泉玩得最开心的一次游乐园之行。
赖川先生从来没有带赖川黄泉出过门,更别提一起去游乐园。赖川夫人倒是带赖川黄泉去过几次,但游乐园很多项目都是16岁以下止步。
但就在赖川黄泉即将年满16的前两个月,赖川夫人移民去了美国。
唯一的温暖从此彻底消失在赖川黄泉的世界。
赖川黄泉都快忘记上一次在多萝碧加乐园奔跑欢笑是什么时候了。
……
膝盖处已经擦过药,屈膝时肌肉拉扯皮肤激起一阵微弱的刺痛,但赖川黄泉像只在笼子里关了很多年的动物,头一遭被解开锁链,兴奋得在游乐园撒丫子狂奔。
赖川黄泉个人不高但灵活极了,咻一下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今天是周三,来游乐园的人不周末如多,但多萝碧加乐园是全日本数一数二的大型游乐园之一。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再少又能少到哪里去。
于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不得不伸长脖子东张西望,随时准备把跑丢的赖川黄泉捞回来。
第四次弄丢赖川黄泉时,松田阵平简直气得要抓狂。他在一排抓娃娃机前面找到赖川黄泉时,她正操纵着红色遥控,脸近乎贴在玻璃柜上。
被工作人员人为调控过的金属爪子突然松开,圆滚滚的毛绒玩偶啪嗒一声掉在出物口附近。赖川黄泉皱起脸刚发出遗憾的叹息,就被人敲了脑袋。
松田阵平双手抱臂站在赖川黄泉身后,咬着牙一字一句:“你这个家伙!”
说话间,萩原研二也拎着四个气球靠了过来:“赖川你看,我给你买了好多气球哦~”
他笑得明媚,把一根气球塞进赖川黄泉手里,另外三根则全系在了赖川黄泉后衣领:“好了。”
赖川黄泉眨巴着眼歪头,一双圆溜溜的杏眼无辜又疑惑,完全没意识到萩原研二的真实意图。
松田阵平不过一眼就看出了萩原研二的真实目的,他勾唇哼笑一声,没有点破。他甚至在想,如果气球再多些,能不能把赖川黄泉拉上天,就像被气球给拽飞起来的小奶狗。
氦气球在风中晃动,萩原研二笑着靠到娃娃机边:“想要哪个,我们一起抓。”
“这个!”赖川黄泉隔着玻璃指向一只又肥又圆的白色毛绒小狗,“这只呆呆的!我抓了八次了都没抓上来!”
萩原研二瞅了眼看上去很好揉的白色小狗,活动两下手指露出个孩子气的笑:“好,看我的。”
萩、松两人早些年常常混迹于各个游戏厅,依靠灵活的手指和反应力刷爆了游戏厅里所有机器的纪录。不过一台小小的娃娃机,即便被员工调整过爪子抓力,萩原研二也一击即中,在赖川黄泉亮晶晶满是崇拜的目光下,顺利把白色小狗抓进出物口。
塞满棉花的小白狗抱起来比看上去还要舒服,赖川黄泉把头埋进白狗身子里一个劲猛蹭,挂着灿烂的笑容,身边冒出一串粉色小泡泡。
她一手捞着玩偶,一手拽着气球,蹭得正起劲,猝然被顺着季风钻进鼻孔的丸子香吸引走注意力。她垫高脚四处打量一番,随即再次钻进人群一溜烟跑没影。
但这次萩、松二人没急着找人,他们只是双手插兜,慢悠悠向人群上空晃动的气球束靠过去。
是的,萩原研二绑在赖川黄泉后衣领的气球是为了做标记。就像导游手中挥舞的小旗子,能有效防止人群走散。特意一口气买四个,就是为了让赖川黄泉在一众牵着气球的女孩子或小朋友中脱颖而出,被他们一眼辨识。
“真是的,”松田阵平忍不住出声抱怨,“就知道乱跑。”
“有什么关系,”萩原研二耸肩,不是太在意:“你也看得出来,她这是憋太久了。”
日积月累堆积的压力再得不到释放,赖川黄泉紧绷的神经迟早会应声断裂。
松田阵平抬手揉了揉卷发:“知道,毕竟我也有过相似的经历。”但他好歹遇到了萩原一家,拳击馆那边还有疼爱、照顾他的叔叔们。
一想到赖川黄泉从十二岁起就要独自面对空荡荡的房间,永远孤身一人,松田阵平便一阵气闷,说不清是心疼还是被勾起不太美好的回忆。
他垂下视线,随即妥协般叹气:“我去买冰淇淋。”
萩原研二:“冰淇淋的话可能不行,赖川这几天生理期。”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表情微妙又莫名其妙:“你怎么知道?”
“咳,赖川告诉我的,”喉结滚了又滚,萩原研二假咳一声,不动声色地把头扭朝一边,藏住泛红的耳尖,“你去买饮料,我去买棉花糖,买好直接去找赖川。”
说罢他逃似的扭头就走了,步伐越来越快,恨不得直接跑起来。
松田阵平皱眉目送萩原研二消失在人海,歪头缓缓挤出个问号。
但他没有多问,兀自折身买好饮料,再顺着飘在空中的气球束找到了对着圆盘扎飞镖的赖川黄泉。
赖川黄泉虽然是第一次玩,却意外地有天赋,她第三次扎中十环时,松田阵平挑高眉峰,露出个欣赏的表情。
松田阵平靠在一边看了会,丢下装在袋子里的瓶装饮料,挽起衣袖跃跃欲试:“来和我比一场?”
赖川黄泉叉腰挺起胸膛:“好哦~!”
萩原研二握着粉色的兔耳棉花糖回来时,飞镖周围已经聚了一圈人。松田阵平出手必十环,引来连连惊叹。赖川黄泉也逐渐趋于稳定,十次有八次能扎中十环。
两人分数咬得很紧,但还是逐渐拉开差距。
在投掷最后一镖时,松田阵平睨了眼旁边紧张到屏住呼吸的赖川黄泉。他勾起个桀骜却不显自负的笑,飞镖从骨节分明的手指飞出,正中十环。
“又是十环!!”
“哥们牛啊!”
在一片赞叹声中,赖川黄泉瘪嘴面露遗憾。虽然知道结局已定,但她确实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幻想着说不定松田阵平会发挥失常。
松田阵平拎过老板递过来的奖品,满脸得意地看向输给他的赖川黄泉:“怎么样。”
他眼底闪烁着璀璨的光芒,神采奕奕。
松田阵平以为赖川黄泉会满脸崇拜或是一脸不服气,就像以往输给他的那些男同学。
……结果小姑娘已经被萩原研二吸引走了注意力。
赖川黄泉一手抱着玩具狗,一手握着棉花糖,手腕上还绑着气球。她美滋滋地咬掉半截兔耳朵,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萩原研二:“怎么样。”
赖川黄泉:“好吃!甜滋滋的!”
萩原研二笑笑:“去坐过山车?”
赖川黄泉:“好~!”
两人一唱一和,只有松田阵平被遗忘在了无人的角落。
松田阵平:“……”
他不仅丝毫没体验到获胜快感,还觉得自己像在路边睡觉突然被人踹了一脚的狗。
叹息一声,松田阵平抬手揉乱了一头卷发。才一手提起饮料,一手抱着半人高的奖品毛绒熊默默跟了上去。
不管是松田还是萩原,他们早过了对游乐园感兴趣的年纪。但很多有年龄要求的项目对赖川黄泉而言都是头一遭体验,她高高举起双手,兴奋得背景都亮起无数颗小星星。
无数根红线将三人缠绕串联,喜悦的情绪顺着笑容从赖川黄泉传递向萩、松二人。即便已经玩过无数次,他们也不可抑制地兴奋起来,带着别样的新鲜感。
赖川黄泉抬手指向前方:“大摆钟!我们去玩大摆钟!”
萩原研二一愣:“诶?可是没关系吗。”明明刚才玩过山车时被吓得滋儿哇乱叫。
赖川黄泉拍着胸脯自信满满:“绝对没问题!”
结果又从开始尖叫到结束,一路高音。
从大摆锤上下来时,赖川黄泉软着脚近乎站不稳,她通红着张脸,扶着花坛不停调整呼吸。
就算在大摆锤上坐十个来回也能面不改色的松田阵平双手抱臂,挑眉嗤笑一声:“小怂包。”
闻言,赖川黄泉气呼呼瞪了松田阵平一眼,鼓着腮帮小声嘟囔:“要你管……”
但松田阵平只是耸肩,笑得挑衅。
“我们去看烟花吧,”萩原研二上前两步勾住松田阵平的脖子,笑着扭头看向比他们矮上一截的赖川黄泉:“再晚可就抢不到位置了。”
多萝碧加乐园每晚八点会准时点燃能照亮半片天空的烟花,他们去晚了一步,抢到的位置不够好,但也不算太差。
天空中炸开五光十色的花,绚烂耀眼。赖川黄泉握着棉花糖挤在萩、松两人中间,仰头死死盯着天空甚至不舍得眨眼。闪烁不停的光芒映亮她线条柔软的脸庞脸,映得她一双杏眼璀璨如暗夜下的繁星。
赖川黄泉费力地踮起脚,似乎这样就能离天空近一些。
离她渴望的东西近一些。
能够温暖人心,叫人发自肺腑幸福的东西。
烟花闪烁不停,赖川黄泉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打量向身侧试图在汹涌人群中护住她的两位东大生。烟花和金色的路灯在他们脸上铺上层暖色的柔光,他们逆着光,却在赖川黄泉眼里闪闪发光。
分别时,赖川黄泉抱着一大一小两只毛绒玩具在两人的注视下缓缓离去。
她越走越慢,直至停下。
夏风撩动发梢,卷起燥热的气息,赖川黄泉沉默地站在路口。
她垂下视线,一颗心缓缓下沉。
行人三三两两从赖川黄泉身边路过,人流匆匆,唯她独自一人。
赖川黄泉深吸一口气,随即抿开个灿烂的笑容,扭头看向身后几步外:“下次,我还能来找你们吗?”
微笑背后是小心翼翼地试探,是试图伸出又收回的手。
赖川黄泉心想,自己真是个胆小鬼。
期翼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她紧张到甚至忘记呼吸。
萩、松二人沉默的几秒在赖川黄泉看来度日如年,心脏快要跳到嗓子眼,震得眼膜都开始发酸。
赖川黄泉抿唇,刚想鞠躬道歉说一切都是自己唐突。
萩原研二说话了。
“好哦,”萩原研二轻笑几声,嗓音温柔甜腻,叫人沉溺其中,“如果你这周都有乖乖上课,周末我就带你去水族馆。”
他上前几步与赖川黄泉对视,温柔又认真:“要交换电话吗,周末我们来接你。”
【作话】
第62章 |晋江独家62
口是心非是会输的
整个东大都在传,机械系大受欢迎的人气王萩原研二谈了个还在读高中的女朋友。
初闻消息,萩原研二沉下脸色,板着脸认真否认了传闻:“捕风捉影的事不要随便乱传,会对女孩子造成不好的影响。”
结果他刚说完……
“喂萩原,你小女朋友来找你了!”
萩原研二顺着同学的喊声朝门口看过去,一袭深色校服裙的赖川黄泉已经拎着书包藏在门口,只露出半张脸,满脸期待地看向他。
“哎。”
萩原研二长叹一声,在起哄声中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他笑着靠过去,顺势用身体挡住周围好奇的目光。
赖川黄泉踢着地板,低头避开视线。她盯着自己鞋尖看了会,才回望向萩原研二:“因为说好今天一起吃晚饭,所以……”
她吞咽下唾沫,说话时小心翼翼,下意识带着讨好的语气:“是不是影响到你了,那我在校门口等你。”
萩原研二揉着赖川黄泉的脑袋,笑道:“怎么会,我只是以为你今天结束社团活动会更晚一点。”
在缺少爱的环境下长大,会对孩子的性格造成各种各样的影响。
不是每枝野蛮成长的嫩芽都能开出花。
长久的陪伴缺失,让赖川黄泉对爱的索取和渴望刻在了骨子里。
自从和两位东大生熟络,她渐渐开始黏他们。
好在赖川黄泉只是喜欢身边有人陪伴的感觉,并不是无时无刻黏着两人。况且常年来苛刻的礼仪教养让赖川黄泉有着明确清晰的边界感,目前为止从未做出过让他们觉得被冒犯的事。
萩、松二人便也随了赖川黄泉去,就当多了一个软乎乎需要照顾的小妹妹。
但可惜时间会让很多东西慢慢变质,比如食物,和他们之间细腻的情愫。
时间也会催促种子发芽,在日月更替里悄悄开花。待土里一颗不起眼的芽长成引人注目的苍天大树,它早已屹立不倒,树根深扎。
赖川黄泉拎着书包屁颠屁颠出现在萩原宿舍楼下时,众人已经见怪不怪。
率先下楼的是松田阵平。
十分钟前他们刚打完篮球赛,出了一身汗。萩原研二撂在书桌上的手机响起时,萩原刚好在洗澡。
松田阵平瞟了眼来电人名字,兀自按下了接听键——以他和萩原的交情,就算互相接听赖川黄泉打来的电话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得知赖川黄泉已经在到楼下了,松田阵平隔着浴室门板朝萩原喊了两声,率先动身下楼。
几分钟后,萩原研二推开浴室门用毛巾胡乱揉搓掉发丝间的水分也小跑着急匆匆下了楼。
顺着长长的过道走向楼道口时,萩原研二遇到了班里的男同学。对方笑着用胳膊肘撞了萩原研二,开玩笑道:“赖川妹妹又来找你了哦。”
萩原研二笑笑,没有说话。
同学继续道:“我记得你说你们没有在交往。”
短短一句话让萩原研二心里咯噔一下,似有乌云遮住心头的光,风雨酝酿。
“萩原,看在我们是同小组的份上,下次出门玩带上我呗。我想追赖川妹妹,到时候喊你哥。”
萩原研二笑着拍开对方搭过来的胳膊,玩笑般若无其事道:“想得美。”
“我是认真的,我挺喜欢赖川妹妹的。”
“我也是认真的。”
萩原研二拧眉笑着,紫罗兰色的眼弯成一条线,叫人看不出他到底是真心还是玩笑。他朝男人招招手,马不停蹄地走了。
宿舍楼外,同样一身运动装的松田阵平挂着恶劣的笑,把胳膊肘搭在赖川黄泉头顶。他故意向下发力压得她抬不起头,把个头本就不高的小姑娘气得哇哇叫。
萩原研二嘴角微敛,喉结滚了又滚。他顿住脚步看了一会,才重新挤出个灿烂的笑朝两人走去。
“走吧,我们带你去看日落。”
萩原研二弯腰凑到赖川黄泉跟前时,身上未干的水气卷着股热浪向她压去。
他翻身坐上摩托车,丢给赖川黄泉个长着猫耳朵的安全头盔,拍了拍摩托车后座:“上来。”
因为事先知道要坐摩托车,赖川黄泉没有扎揪揪,她披着一头天然微卷的乌发,老老实实把头盔戴在脑袋上。
松田阵平哼笑一声,拎起安全头盔翻身坐上另一辆摩托。他也拍了拍后座,拧头看向赖川黄泉:“萩那家伙向来爱骑快车,小怂包,我建议你还是来我后座比较好。”
赖川黄泉扭头左右打量一番,稍作犹豫,便吐着舌头冲松田阵平发出略略略的声音。她活力四射的声音隔着头盔闷闷传出:“才不要呢,你肯定又想欺负我。”
说罢,她一蹦一跳地爬上萩原研二的后座,轻快得像只活蹦乱跳的小鹿。
“嘁。”
就算隔着黑色的头盔面罩,松田阵平也能想象出赖川黄泉刚刚吐舌头时冲他做鬼脸的样子。
他嗤了一声,用头盔罩住自己臭臭的表情,拧动油门跟在了两人身后。
风呼啸而过,赖川黄泉把裙摆挤成一团压在大腿底下,尽可能避免了走光的可能性。她腰上还反方向系着萩原研二脱下来的外套,风撩起裙摆时,宽大的外套也会尽可能多地遮住裙下的春光。
赖川黄泉搂着萩原研二的腰,身子和他的背却始终保持半个巴掌的距离。
亦如他们之间的关系。
赖川黄泉喜欢和萩原他们待在一起。
他们带着她一起体验了很多她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事情。
他们带赖川黄泉一起参加一年一度的夏日祭,陪她穿着漂亮的和服在烟花下欢呼。松田阵平还帮她捞了好多漂亮的小金鱼,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只不过赖川黄泉在翻着《养鱼100问》,万般努力地养死第三条金鱼后,幸存但也近乎快要翻肚皮的小可怜们被瘪着嘴满脸委屈的小姑娘送到萩原研二手里,被他养在他和松田的双人寝室。
万圣节那天,他们还被赖川黄泉央着,半推半就地画上搞怪的妆容陪她参加鬼怪游园。看似不情愿,但在东大极具人气的两位超级池面早早地在口袋里藏好了各式各样的糖果,甜滋滋的。
只可惜松田阵平太过别扭,在瞅见赖川黄泉笑面如花地抱着怀里那袋扎着拉花、来自萩原研二的糖果时,他自尊心作祟地把握住糖果的手藏回了身后。
他们还带着赖川黄泉一起去陶瓷班做手工——这也是这两个大男人第一次进陶瓷教室。
赖川黄泉挽起袖子兴致勃勃,结果因为成品太丑,在松田阵平的嘲笑声中最终演变成泥巴大战,双双被赶出陶瓷教室。
僻静的陶瓷教室走廊铺着干净的木地板,松田阵平和赖川黄泉一高一矮,满脸泥巴地跪在地上低头反省。萩原研二抱臂站在他们面前,差点被气笑:“你两几岁了?”
结果两人同时指着对方异口同声:“都是他/她不好!”
萩原研二瞬时表情微妙。他沉默良久,最终只是揉着眉心长舒一口气。
白驹过隙,时光荏苒。
似乎只是合上眼浅眠一觉,醒来时却愕然发现他们三人打打闹闹,竟相互陪伴着迈过了第一道年轮。
赖川黄泉一直很感激萩原和松田对她的照顾,想要报答却又不知道能做点什么。一番纠结,她取出多年来存在银行卡里的所有零花钱,决定给两人精心挑选份礼物。
于是半个月前,萩原研二握着被精心包装过的、价格高达50万日元的男式手表,陷入了沉默。
他身侧,收到同款手表的松田阵平也捏着表带,欲言又止,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被赖川黄泉用忽闪忽闪的杏眼看着,他们真的很难说出诸如“不该买这么贵的礼物,快去退掉”这种会扫了赖川黄泉兴致的话。
最后还是萩原研二无奈笑着,用带上新表的右手在赖川黄泉脑门轻轻弹了下:“笨蛋。”
但这也让萩原研二清晰意识到一件事——赖川黄泉家那位不负责任的老爹不仅不爱回家,还喜欢往她银行卡里疯狂砸钱。
像赖川黄泉这种人傻钱多还长得漂亮的小姑娘,简直就是渣男们首选的攻略目标。
已经破土而出的情愫悄悄作祟,出于担心和责任感,萩原研二把赖川黄泉看得更紧,每天都有好好为她做驱虫工作。
萩原研二也曾试图压制住心底已经开始抽芽的种子。
幼小的树苗得不到向上生长的机会,便开始向下疯狂扎根,一点点吞噬蚕食萩原研二的心,直到密密麻麻的树根将他胸腔内跳动的心整个盘踞占据。
山顶的风微凉,赖川黄泉披着萩原研二的外套,侧身坐在他摩托车后座。
红日西沉,在天边映开妖娆艳丽的色。赖川黄泉晃悠着脚,叽叽喳喳兴奋个不停。她掏出手机拉着身后两人拍了一张又一张照片,却全部都悄悄存进了手机了,没敢发去推特——要是被家里那位固执己见的臭老头看到,一定会因为她和男孩子单独跑去山上看日落而大发脾气,训斥她不像话。
“日落好漂亮~!”
赖川黄泉凝视着日落,被夕阳的余晖映红了脸。
她在看景,亦是他人眼中的景。
直至日落西山,天光隐于黑暗,萩原研二才笑着出声:“黄泉,你总是和小阵平掐架呢。”
闻言,赖川黄泉攥起拳头,瞬间进入气鼓鼓的河豚状态:“是那个笨蛋存心和我过不去!”
“诶,会吗?”萩原研二歪头,状似不经意道:“可是你们这样很像欢喜冤家哎。”
赖川黄泉从摩托后座跳下来,跑到萩原研二面前,仰头看向他气鼓鼓道:“谁要和那个讨厌鬼欢喜冤家!”
萩原研二没有立刻搭腔,他只是拖长了尾音地从喉咙里挤出个意味深长的单音节,沉默几秒,才缓缓道:“那我呢,黄泉讨厌我吗?”
他身后,松田阵平已经开始高声抗议,嚷嚷着“你这个笨蛋说谁是讨厌鬼呢”的话。
淡淡月光晕开在赖川黄泉脸颊,泛红的耳尖被藏匿在夜色下。她抬手捋了捋耳边的发,踢着脚边的碎石子,小声道:“怎么会,和你在一起超开心的。”
闻言,萩原研二不再说什么,他扭头看向雾蒙蒙的天,眼底沉淀起晦暗不明的色彩。
赖川黄泉不知道的是,在她被送回家后,踩着门禁时间赶回宿舍的萩原研二问了松田阵平一个问题。
萩原研二靠在座位里,仰头看向已经躺在床上的自家幼驯染:“你喜欢黄泉吗?”
萩原研二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既定的事实,却激得松田阵平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你在说些什么胡话,我才不喜欢她!”
萩原研二没有笑,他单手托腮,一瞬不瞬凝视着松田阵平:“可是你很像小学里欺负喜欢的女孩子的男生,整天逮着黄泉欺负。”
松田阵平冷哼一声,道:“想多了。”
萩原研二打量松田阵平片刻,没有接话,反而笑着转移了话题:“黄泉就快考大学了,我打算在她考试结束后追她。”
“哈?”松田阵平挤着眉,不可置信道,“你居然打算追那个小怂包,你认真的吗?”
萩原研二却只是笑笑,没有直接回答:“今天折腾了一天也累了,我关灯了哦。”
有些事还是不要点破的好。
吊灯被熄灭,窗口的月色便成了宿舍唯一的光。
同一片月色下,赖川黄泉趴在床榻,一张张翻阅着手机相册。几乎快要沾满手机内存的照片全是她和他们的合影。
赖川黄泉按时间顺序一一翻过照片,脑海里不断浮现和他们一起的点点滴滴。
她把头埋进枕头,拼命压住嘴角也抑制不住心底澎湃汹涌的笑意。
耳尖微微泛红,她握着手机,对着照片里的人轻声道了句晚安,随即熄灭床头的灯,抱着初次见面时他送的大白狗,沉沉入睡。
【作话】
松田心动过,但他没有追。
赖川家虽然不是大财团,但赖川老爸职位很高,工资很可观。他表达爱的方式又是砸钱,所以赖川黄泉真的很有钱,大概属于财力在第二梯队那种?
第63章 |晋江独家63
被臭老爸发现了
赖川黄泉在入学共通考试和东京大学举办的二次考试里都取得了拔尖成绩,被东大录取几乎是十拿九稳的事了。
赖川先生想让赖川黄泉去东大读法律相关专业,赖川黄泉表面说好,扭头就背着所有人偷偷报了机械相关专业。甚至就连萩原研二都不知道这件事。
这是赖川黄泉十八年来做过的最叛逆的事。
她不想再听话,她要做自己喜欢的事。
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那天,狂风夹着豆大的雨打在窗台,噼啪作响。
浅黄色的硬纸上用黑字写着录取的字样,打开时东大的logo还会从纸面立起来。赖川黄泉的名字被标粗,专业区域的「机械」二字被涂红,用手摸上去还能感受到压痕。
赖川先生捏着做工精致的东大录取通知书,呼吸逐渐粗重,手也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他闭上布满红血丝的眼,青筋在额角崩起。
几个深呼吸后,赖川先生啪的一声把录取通知书重重拍在茶几上。
他怒极,这一掌拍得用力,桌子上的玻璃杯都被震得弹起来。
“赖川黄泉!”
赖川先生压低嗓音,似发起猛攻前匍匐在丛林步步逼近的狮子。
赖川黄泉被吓得弹了下肩膀。
但她又迅速挺直背脊,昂着头像只骄傲的公鸡。
赖川黄泉死不悔改的样子彻底激怒了赖川先生,他缓缓收紧手指,用力到经络都在手背高高隆起。火焰在胸腔燃烧,灼得血液都开始痛。
赖川先生气的恨不得揍赖川黄泉一顿,但他不舍得下手。
“赖川黄泉,”他一字一句,近乎咬碎了后槽牙,“从今天起,你给我待在家里好好反省,哪也不许去。”
说罢,他把家门砸得震天响,气冲冲离了家。
结果赖川先生前脚刚走,后脚赖川黄泉就背起小挎包,弓着腰左右打量一番,确认安全后小跑着溜出门。
赖川家公寓楼下,萩原研二已经在路灯下玩着手机等了有一会。
明艳的红裙刚出现在楼道口,他就已经收起手机笑着靠过去:“我刚刚见到个一身西装梳着大背头的叔叔,是你父亲吗。”
赖川黄泉揪着挎包带子,瞬时皱起脸:“不要提他。”
闻言,萩原研二笑笑,抬手在赖川黄泉头顶揉了又揉,直到赖川黄泉忍无可忍,翘着几撮被揉乱的刘海扑上去咬他手。
赖川黄泉没有用力,只故作凶狠地嗷呜啃了两口就吐出来。她气鼓鼓退开两步,用手指梳理被揉乱的刘海:“看你还敢不敢揉我的头!”
被咬过的地方亮晶晶的,粘着些许津液。萩原研二擦了擦手,笑着丢给赖川黄泉个头盔:“走吧,小阵平已经在烤肉店等我们了哦。”
肥瘦相间的肉在铁板上滋滋作响,赖川黄泉就连吃烤肉这种要用手把肉裹进生菜里的食物都斯斯文文的。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以往吃饭时赖川黄泉都像个即将上台演出的小提琴手般,挺直背脊,坐得端正。但跟着萩原研二他们混久了,赖川黄泉终于脱下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束缚,端起盘子加入抢肉的行列。什么筷子摆放规矩、吃饭不端碗、食不语……通通都见鬼去吧。
除了把食物喂进嘴里时的动作依旧优雅,她已经彻底放飞自我。
好在赖川黄泉也没完全丢了礼仪,在其他人面前还是规矩端庄的小姑娘。不然她每周都在外面撒丫子疯玩的事绝对会被赖川先生一秒扒得干干净净。
暮色深沉,赖川黄泉搂着萩原研二的腰在摩托后座咯咯笑着。风呼啸而过,路过的车灯划成一道道残影。
萩原研二把赖川黄泉送回家时,已至傍晚。每次分开,赖川黄泉都会在楼下和萩原研二聊上几句再走。今天她一如既往抱着头盔和萩原谈笑,却见萩原研二睨了眼她身后,倏然敛起笑意。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身后压过来,挡住自头顶倾斜而下的大片光亮。
赖川黄泉盯着从身后压向前方的黑影,咽口水时发出咕噜的声音。她瞪大眼睛甚至忘记了呼吸,脖子像生锈的仪器,扭头看向身后时一顿一顿的。
但不消看,她也知道身后像愤怒的犀牛般步步逼近的人是谁。
“爸、爸爸……”
……
赖川黄泉被赶回了家。
她蹲在客厅阳台边,整张小脸贴在玻璃上,眼巴巴望向楼下——已经模糊成两个马赛克小人的萩原研二正和她臭老爸在楼下谈话。
赖川黄泉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她直觉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
在赖川黄泉心里,她的臭老爸霸道、固执己见、蛮不讲理。她可以找出多少个不重样的褒义词用来夸赞世界第一好的萩原研二,就能翻出多少贬义词砸在她老爸的脸上。
赖川黄泉甚至都做好待会被老爸拍着桌子训斥的准备了。毕竟她老爸早上才因为专业的事大发雷霆。
但意料之外。
赖川先生回来后没有斥责赖川黄泉,他只板着脸要赖川黄泉少跟萩原研二待在一起。
赖川先生抱着胳膊:“你们是恋人关系吗?”
开门见山的问题让赖川黄泉瞬间沸红张脸,她揪着裙摆,缓缓摇头。
闻言,他拧紧眉头:“那就少跟他待在一起。”
赖川先生不喜欢萩原研二。
在他眼里,萩原就是个不知打哪冒出来的臭小子。
而且两天前,赖川先生已经和老搭档说好了要把他在东医大读书的小儿子介绍给黄泉。那小子他熟悉,谦虚有礼又聪明博学,品性不错,也算得上知根知底。把赖川黄泉交给那小子,他才能放心。
思至此,赖川先生死死盯着面前红着耳尖一脸扭捏的小丫头,心里盘算起要赶紧把同事家那小子介绍给黄泉认识。他没有多刁难赖川黄泉,只在「晚上十点必须回家」的基础上,又立下一条「不准和异性单独出门」的规矩。
规矩是立了,但赖川黄泉会不会遵守就是另一回事了。
翌日,客厅刚传来大门关闭的声音,赖川黄泉立马掏出手机,趴在床上晃着小脚丫,兴奋地给萩原研二发信息。
——「我老爸出门了,研二快来接我(*^▽^*)」
——「得令!这就来~!」
赖川黄泉一轱辘从床上爬起身,从抽屉里翻出前两天偷偷买的化妆品,又挑出三四条她自认为最好看的裙子,对着镜子比了又比。
纤长浓密的睫毛眨眼时似蝶翼煽动,赖川黄泉对着镜子抿唇,细闪番茄红被均匀晕在唇瓣。这是赖川黄泉第一次化妆,青涩又不得章法。指腹在平滑的镜面摩挲,赖川黄泉直勾勾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登时红了脸。
心跳加速,脸蛋迅速升温。明明没涂胭脂,脸却红扑扑的。
手机适时震动两下,是萩原研二,他已经到搂下了。
赖川黄泉抿唇,激动又羞涩,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不停。期待的情绪不断翻涌,萩原研二看到她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夸赞她好看。
转念一想,赖川黄泉又担忧起来。
明明只是简单打了个底,擦上睫毛膏和口红,其他工序全都没化,赖川黄泉却已经兀自担心起自己这样会不会太隆重了。她捂着红扑扑的脸蛋,心想若是被萩原研二看穿了她的小心思,该怎么办才好。
——「我现在下来。」
赖川黄泉回信息时手指一直在抖,短短一句话打错好几次。她拎起挎包,捂着胸口缓缓吐出一口气,随即握拳为自己打气。
结果前脚刚跨出房门,她就和坐在沙发上板着脸的赖川先生对上眼。
赖川黄泉:!!!
赖川先生拧眉,手指不停敲打着沙发扶手:“赖川黄泉,过来,坐下。”
他就知道这个小妮子一定会趁他出门后偷偷跑出去。
这丫头以前出门还会发短信跟他报备一声。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小妮子开始瞒着他,什么都不说。每次都装出在家好好学习的样子,却背着他偷偷跑出门。
“你坐下,有些事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但赖川黄泉没有过去。她抱着胳膊把头撇朝一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见状,赖川先生把眉头拧得更紧,但他还是强压住怒意:“打算去哪,和谁一起。”
结果赖川黄泉把小嘴一噘:“不要你管。”
赖川先生冷哼一声,差点气笑。这丫头吃他的、用他的,完了把头一扭,不要他管。
自打离婚时起,这丫头是一天比一天叛逆,变着法的气他。
他只是想保护她。
“黄泉,你坐下,”赖川先生尽可能地放柔语气,“和异性交往时的注意事项,我是该好好和你说说了。”
女性在感情里本就容易居于弱势,现在又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感情类花边新闻。今天谁谁谁劈腿,明明又有谁被骗钱骗色,赖川先生可不想自己的女儿在感情里吃苦头。
结果赖川黄泉昂着头冷哼一声,把头扭朝一边,不听不看。
自家女儿抗拒到底的姿态让赖川先生隐隐动怒,他捏紧沙发扶手,压抑住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
战争一触即发之际,门铃猝响。
赖川先生强压住怒气瞪了赖川黄泉一眼,起身开门。
是萩原研二。
笑得温顺的男人先是朝赖川先生欠身,随即礼貌道:“叔叔好,我是来接黄泉的。一会打算带她去看电影,顺道在街上逛逛。用过晚餐后会把黄泉安全送回来的。”
即展现出晚辈该有的礼貌,又有诚意和姿态。
萩原研二的表现让赖川先生很是受用,他舒展眉心,怒气稍减:“除了你们,还有别人吗。”
“是的,还有几个朋友,男生女生都有。”
骗人的,只有松田阵平。
但从平时赖川黄泉的描述和昨晚送人回来时的短暂接触来判断,赖川先生要是知道他的宝贝女儿是跟着两个大男人出去玩,一定会炸毛。
于是萩原研二果断选择隐瞒真相。
赖川先生原本还想再问几句,警察厅那边却突然打来电话。他背过身子按下接听键,眉头越拧越紧。
他沉下声音,脸色黑得吓人:“我现在赶过去。”
这几年,警察厅顺着一起非法走。私案挖出个神秘组织。他们投入了大量警力物力财力,但那边似乎发生了变故,某位卧底警察身份暴露,正在逃亡。
挂断电话,赖川先生扭头看向赖川黄泉。
和赖川夫人五官相似的小丫头背着手,鼓着腮帮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赖川先生有很多嘱托的话想说。
和男性在一起要保护好自己;不要随便把身体交出去;不要被男人三言两语就哄晕了头……
但时间是簌簌的薄刀,每晚一秒,黑暗就会多侵袭一分。他不能为了一点家事置挣扎奋斗在生死边界线上的同事于不顾。
最终,赖川先生只是用力拍着萩原研二的肩:“我女儿今天就拜托了。”
说罢便步履匆匆转身离去。
赖川先生走后,赖川黄泉立即挂起个甜甜的笑:“研二你怎么来了。”
萩原研二笑着眨眼丢出颗小星星:“看你一直没下来,猜到你肯定是被叔叔拦下了,所以就马不停蹄来拯救你了。”
他上前两步,弯起手指刮过赖川黄泉的鼻尖:“你今天超级好看。”
跨进房门那一刻他就注意到赖川黄泉唇上那抹艳丽的红,亦如她,绚烂夺目。刚刚只是碍于赖川先生在场,他不敢多看罢了。
萩原研二压低身子,弯起温柔的眼,认真凝视向赖川黄泉:“像天上最耀眼的小星星,亮晶晶的。”
甜腻的尾调微微上扬,像羽毛扫过掌心,勾得人心痒痒的。
心脏被狠狠撞击,赖川黄泉瞪大双眼,天蓝色琉璃般的眸子满满倒映着萩原研二的轮廓。她不争气地红了脸,灵动的眸子四处乱瞟,极力避开和萩原研二对视。
初遇那天,萩原研二软下声音安抚的话是种在赖川黄泉心头的种子。
春雨过后,她的心头开满了花。
【作话】
赖川先生:我还没走远呢!!-
第64章 |晋江独家64
亲吻就该是柑橘味的
光阴荏苒,东京大学开学报到那天,赖川先生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目送他的宝贝独女拉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去东京大学机械系报到。
赖川先生原本打算安排他看好的东医大的小子照顾黄泉,在报到这天帮忙搬运行李这类的,在趁机让他们联络联络感情。
东医大的男生是去送了,但半道杀出两个程咬金,拎过他手里的包就把赖川黄泉拐走了。
萩原研二出现时,赖川黄泉的眸子像黑暗中连上电的星空灯,明亮闪烁,动人得叫人不舍得挪开眼。
男生再怎么不情愿也还是笑着接受了事实,向赖川黄泉挥手道别,转身离开。
赖川黄泉背着手,献宝似的笑嘻嘻问道:“快猜猜看我是什么专业。”
萩原研二左手拖着行李箱,右手抱着已经旧到起球也舍不得丢的白色小狗玩偶。他笑着歪头,故作沉思:“诶?好难猜哦,给点提示嘛。”
但其实早在一个多月前,赖川黄泉兴匆匆告诉他们她被东大录取了,却又死活不愿意说出专业时,他和松田阵平就已经猜到了答案。
只是……
萩原研二扭头俯视着身边叽叽喳喳充满活力的小姑娘,不自觉放柔了目光。
赖川黄泉弯着眉眼得意洋洋的表情很可爱。
喜欢。
就好像有只大手在他心头揉了一团云,可爱的白色小羊羔咩咩叫着,扭圆了屁股在云端蹦蹦跳跳。
于是萩原研二故意连续几次猜错答案,装出苦恼的样子,再在赖川黄泉昂着下巴说出“机械系”时摆出惊叹的表情。
赖川黄泉:“研二好笨哦,猜了三次都没猜对。”
“可是真的好难猜嘛,”萩原研二弯着眉,故作委屈,“黄泉的话,感觉什么专业都很适合,都能做好。”
被夸赞的赖川黄泉得意又害羞,把嘴抿成猫儿般的[3]字唇,完全没意识到她心里那点小九九已经被萩原研二完全拿捏死。
赖川黄泉另一侧,松田阵平提着一袋行李和一袋他们为她准备的零食,身后还背着一个半人高的毛绒熊。
被绳子绑在他身后的棕色大熊探出半截脑袋,引得其他学生纷纷侧目,随即被松田阵平的恶人颜吓得收回视线。
松田阵平冷哼一声,不爽极了。他搞不明白,赖川黄泉为什么非要带上当初在游乐园时他们送她的大玩偶。搞得他……现在很丢人。
但松田阵平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这两只玩偶熊对赖川黄泉而言一定别有深意,就像她送他们的表。
只可惜他开局走错了棋,大概已经没机会了。
深邃如海的眸子偷偷瞥向身侧人的笑颜,松田阵平收回视线,一颗心也跟着缓缓下沉。
“阵——”
“——阵平!”
赖川黄泉喊了好几声,松田阵平才后知后觉回神。他“嗯”了一声,茫然地看向赖川黄泉。
“我刚刚说,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学妹了哦。”
“是吗,”他勾起嘴角,笑得恶劣:“叫声前辈听听。”
赖川黄泉撇嘴:“你想得美。”
松田阵平挑眉:“怎么,当我后辈还委屈你了。”
赖川黄泉:“我才不要喊笨蛋为前辈,会跟着变笨的。”
松田阵平:“呵,你还真是大言不惭。”
赖川黄泉呲牙:“你等着,我一定能考第一!年年奖学金!”
“好啊我等着。”
松田阵平暂时不知道赖川黄泉能不能年年第一,这起码得等四五个月才能有结果。但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赖川黄泉入学不过一个月,就成了东大数个学院间的风云人物。
东大的教学楼是分区域的,生。化类共用东边的实验大楼,语言类共用南边的教学楼,机械系则和其他几个专业共用一栋楼。除了一些大课和选修课,各专业上课基本都是窝在自己的教学区域不怎么走动。
东京大学身为亚洲顶尖大学之一,学术氛围浓厚。但再拔尖的优等生,闲暇之余偶尔也会刷刷网络、闲聊几句八卦。
说起八卦,谁不得提一嘴本校机械系的两位超级池面。
特别是萩原研二,不仅长相帅气,性子更是出了名的好,不管和谁聊天都能让对方如沐春风。甚至有人调侃说,就算是十级社恐,萩原研二也能畅通无阻地和对方找到共同话题。
至于松田阵平,他虽然帅气不输萩原研二,但气场略微可怕,很少有人敢去搭讪。学校里甚至曾一度出现过他是黑。道太子爷的奇怪传闻。
开学第一周,刚结束公共大课的赖川黄泉抱着书混迹在人群里,顺着人流缓缓走向大楼正门。屋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一些没带伞的同学探出手测过雨水密度后,抱紧怀里的书冲进雨幕。
赖川黄泉挤在人堆里正犹豫要不要也冒雨冲出去,却见一把黑伞由远至近走来。
来人一双长腿,裤腿边缘被雨水溅湿,晕开不规则的深色痕迹。他撑着伞,在窃窃私语中缓缓跨进教学楼。
“喂黄泉,”松田阵平收伞,朝赖川黄泉咧开个帅气的笑,“快走吧。”
赖川黄泉身后,女生们已经炸开了锅,小声嘀咕着交换情报。
“天,好帅!我心跳得好快!”
“他就是群里说的机械系池面吧,也不知道是萩原前辈还是松田前辈。”
“应该是松田前辈,据说还有星探来挖过他。”
众人正窃窃私语,却见赖川黄泉鼓起腮帮噔噔噔跑上去,二话不说朝松田阵平的小腿就是一脚:“让你发短信骂我!你才是小狗!”
松田阵平一把按住赖川黄泉的头,把她刚染好没两天的红发揉得乱糟糟的:“怎样,不服气咬我啊,你这个小菜鸡。”
赖川黄泉把在头顶作恶的手扒拉下来,抱着胳膊气鼓鼓道:“怎么是你来接我,研二呢。”
松田阵平笑笑:“教授找他有事。走吧,我们先去食堂。”
而后两人撑着同一把伞,在一干人的见证下缓缓离去。途中不知道松田阵平说了什么,气得赖川黄泉往他裤腿又狠狠踹了一脚。
一周后,同一间教室,同样的雨天,不同的是打伞的人。
黑伞下,萩原研二笑得明媚,一双下垂眼温柔得能揉碎月色。
他不过一眼就在人群里觅见自己要等的人:“黄泉,我来接你喽。”
赖川黄泉的名字被他从舌尖喊出来时,似在花田间转了几个弯,蹭得满身花蜜,清甜甘醇。尾音上翘,更是勾得听者无不心痒,似要陷进去般。
赖川黄泉雀跃得像只小鹿,三两步蹦跶到萩原研二面前。她嘿嘿笑着,被萩原研二宠溺地摸头。而后在一干人羡慕到牙酸的注视里钻进萩原研二伞下,和他肩并肩离开。
黑色伞面下意识倾向赖川黄泉,萩原研二扭头笑着看向赖川黄泉,任由雨水淋湿他半边肩膀。
当晚,东大校园论坛里,一篇标题为《跪求赖川学妹开课,学姐我跪着听》的帖子被顶上了榜首。身为当事人的赖川黄泉则红着脸缩在被子里,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一颗球。
用被子做结界隔绝开屋子里的光,赖川黄泉躲在黑暗里红了脸。她紧张得吞下口唾沫,再次点开几秒前才被她关掉的帖子。
发帖人以第一人称的方式,从目击者视角详细阐述了赖川黄泉被机械系两大池面接走的事,甚至添加油醋描绘了很多压根不存在的浪漫细节。小心翼翼试图牵住她手指,却又在半道偷偷收回的手;注视向她时下意识放柔的目光;只属于恋人的亲昵距离……
赖川黄泉再次丢下手机,脸热到能在头顶冒出青烟。
真是的,这些人乱讲!
这种乱七八糟的小细节才没有发生!
但转念一想,说不定切切实实发生了,只是她没注意呢。思至此,赖川黄泉捂住被子在床上一阵乱蹬,红扑扑的脸蛋挂上个有点傻气的笑。
至此,赖川黄泉尚未取得院系同级第一,就先以奇怪的方式威震诸多学院。
“看到那个扎着两个红色牛角包的女生了吗,她就是帖子里的赖川学妹,一口气拿下两个顶级池面。”
但每次窃窃私语有关赖川黄泉的八卦时,他身边的池面之一——松田阵平就会用凶恶的眼神瞪过来,让所有人瞬间闭嘴。久而久之,赖川黄泉在东大获得了伏地魔在霍格沃兹的同等待遇。不能直接提及姓名,butyouknowwho。
于是《跪求赖川学妹开课》的帖子再次被顶上了榜首。
但松田阵平自己也知道,他迟早会从三个人的舞台中退出。输了便是输了,他输得坦坦荡荡。所以当那一天真的来临时,松田阵平也只是咬着根烟,拧眉沉默片刻,随即扬起个狂傲的笑:“知道了。”
萩原研二和赖川黄泉正式确认了恋人关系。
知道这件事又刚好认识赖川先生的人全都默契地选择了隐瞒,这其中就包括赖川先生看好的东医大的医学生。
又一次接到赖川先生打来询问情况的电话后,东医大学生揉着眉心头大到不行,转头就打给了萩原研二:“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告诉赖川先生真相。”
萩原研二歉意道:“抱歉,我们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男生叹息一声,道了句“尽快吧”,又相互说了几句客套话,便挂断电话开始复习。
城市另一边,皎皎月色柔软了公园的一花一叶。萩原研二倚靠在长椅里,微笑注视向穿着蓬蓬裙蹲在路边挨个吹蒲公英的赖川黄泉。
“研二研二,”赖川黄泉扭过身子,兴奋地朝萩原研二招手,“陪我一起吹蒲公英,快来!”
萩原研二洋溢起灿烂的笑:“来了~!”
他站起身,笑着在心里悄悄补充了一句:小幼稚鬼。而后和赖川黄泉一起吹散最后两朵蒲公英。
他喜欢陪着她一起幼稚,更喜欢她的幼稚。
「赖川黄泉」,一笔一划落在他心底,都是喜欢的模样。
萩原研二蓦地忆起他们确认关系那天的情景。
他撇下松田阵平,带着赖川黄泉在初见时去过的多罗碧加玩了个痛快。烟火映亮半边天,他捧着早早预定好的花束——用圆滚滚仅拳头大小的白色狗狗玩偶扎成的花束,头一遭在赖川黄泉面前红了脸。
萩原研二很少紧张,不管面对谁他都能巧舌如簧。可偏偏在这个至关重要的时刻,他滚着喉结,声音尽数卡在喉咙,半个字吐不出。
萩原研二:“我……”
薄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他还没来得及表白,赖川黄泉就先小跑两步扑进他怀里。个头才只到他肩膀的小姑娘环着他的腰,仰头看向他时脸蛋红扑扑的。赖川黄泉也不说话,只弯着眉眼一个劲傻笑,天蓝色的杏眼满满倒映出他的身影。
暖意会顺着肌肤流淌,萩原研二被赖川黄泉抱着,也逐渐放松身体,勾起个轻柔宠溺笑。
赖川黄泉的心意,他收到了。
“研——”
“研二。”
萩原研二被赖川黄泉从回忆里唤醒,他眨巴着眼,才发现自己已经直勾勾盯着赖川黄泉的脸看了好久。
赖川黄泉蹲在他面前,手上还捏着被他们一齐吹散的最后一朵蒲公英。她松手,被外力拽弯了杆的蒲公英旋即弹了回去,在路灯的光影中摇摆身影。
赖川黄泉蹙眉:“我叫你好几声了,刚刚在想什么。”
萩原研二单膝蹲着,他轻笑几声:“我在想……”
他压低身子向赖川黄泉靠过去,淡淡的柑橘香杂糅着桉树香,独属于萩原研二的味道逐渐浓烈,直至把赖川黄泉整个包裹。
赖川黄泉瞪大杏眼,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快到像要蹦出身体。心爱之人的脸不断靠近、放大,唇瓣是柔软的触感,随即被轻轻啃咬了下。
萩原研二稍稍拉开两人间的距离,蹙眉轻笑:“笨蛋,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呀。”
他笑得宠溺,说话时尾调百转千回,似他身上的味道和他的吻,甜腻又意犹未尽。
鼻尖的距离再次被拉近,赖川黄泉直勾勾看着萩原研二不断靠近的脸,甚至忘记要呼吸。
这一次,她闭了眼。
吻得轻柔又缠绵。
【作话】-
第65章 |晋江独家65
向全世界炫耀他的宝藏
动车缓缓驶入站台,赖川黄泉一袭长裙,挤在人堆里快步走出车厢。人潮涌动,萩原研二一手提着行李,一手牵着赖川黄泉向站台走去。他嘴角上扬,开心地像中了一亿日元。
即将跨出站台前一刻,赖川黄泉突然定住脚,身体向后弯成把绷紧的弓。
萩原研二疑惑回头:“怎么了?”
红唇抿成一条线,赖川黄泉用没被牵住的手牢牢拽紧裙摆:“不、不然还是下次吧,我还没准备好。”
闻言,萩原研二失笑出声:“迟早都要见的,而且我都已经和家里说好了。”
赖川黄泉满脸扭捏,一会盯着脚下的瓷砖,一会看向面前笑眯眯的男人,半天没挪步。
结果下一秒。
“诶诶诶!?”
赖川黄泉被萩原研二搂住腰一把扛起,她趴在萩原研二肩头惊慌失措地搭住他的肩:“研二你快放我下来。”
萩原研二笑笑:“这里人超多,站着不动可能会阻碍交通哦。”
而且赖川黄泉因为害羞已经拒绝了他两次,好不容易才把人拐回家,他怎么可以半途而废。
“可、可是,”赖川黄泉声若蚊苍:“……好丢脸。”
萩原研二大步流星,快步钻出站台。神奈川的站台不大,他三两步抵达站外时,萩原千速已经倚靠着辆私家车等在在门口。
萩原研二边笑着朝姐姐靠过去,边对被他扛在肩头的小女朋友道:“我要把你放下来了哦?”
“嗯。”
双脚刚落地,赖川黄泉扭头就撞进一双和萩原研二极相似的眼。只不过对方的眸子是温柔的天蓝色,萩原研二则是蛊人的紫罗兰色。
萩原研二:“老姐,等很久了吗。”
萩原千速:“还好,刚到没多久。”
视线从自家便宜老弟移向面前已经红了耳尖的小姑娘,再挪向他们紧紧扣在一起的手指,萩原千速挑眉,笑得玩味。
察觉到萩原千速的视线,萩原研二架住赖川黄泉腋下,献宝似的把人一把举起来:“老姐,这是我女朋友赖川黄泉。怎么样,是不是超可爱。”
萩原研二笑得开心,眼睛眯成一条线,身后开出无数朵小花。
倏然被举到萩原千速面前,赖川黄泉把水汪汪的杏眼瞪大成个圆,彻底傻眼。她晃悠着脚,绷直了脚尖才能勉强蹭到地面。赖川黄泉紧张到手足无措,甚至忘记生气。她盯着面前和萩原研二五官相似的女人的脸,乖巧道:“姐、姐姐好。”
萩原千速笑得把眼睛眯成一条线,很是喜欢:“嗯,你好。”
她看向萩原研二:“不过研二,你要是再不把黄泉妹妹放下来,她的脸就要红到开始冒烟了。”
“啊糟糕,第一次带初恋小女友回家,太兴奋以至于得意忘形了。”
急忙把人放下,但赖川黄泉已经鼓起腮帮开始悄悄生闷气——当着姐姐的面,她不好意思直接把情绪展露出来,只能趁姐姐转身的空档,狠狠一脚踢在萩原研二小腿肚上。
——笨蛋。
红唇一张一合,她冲萩原研二无声道。而后昂起下巴,开心得尾巴都翘上天——刚刚萩原研二说,她是他的初恋。
赖川黄泉和萩原研二相识快四年。她即将大三,萩原研二也在几周前拿到东大的毕业证书。不仅如此,他还和松田阵平一起参加了警察学校的考试并顺利通过。再过半个月,他们就会进入警校,成为承载正义的樱花。
考试结果出来那天,萩原研二笑着眨眼:“警察可不会失业,而且工资待遇可观。我这次通过的可是职业组的考试,升职很快的。”到时候就可以带黄泉过上她向往的舒坦生活了,经济稳定的话,婚后也会过得能轻松一些。
他想和赖川黄泉结婚。
想了很久。
一周前,萩原研二拉着赖川黄泉又亲又哄,好不容易才让她红着脸点头同意跟他回家。
得到应许,萩原研二兴奋到抱着赖川黄泉转圈,在她脸上啵啵啵亲个不停,直到被赖川黄泉用手按住脸强行推开;“你好烦哦研二,像只粘人的狗狗。”
萩原研二只是一个劲笑,没有说话。明明赖川黄泉才是那只可爱到让他忍不住想抱进怀里又揉又亲的小狗狗。
约定的那天,赖川黄泉紧张得半宿没睡着。她舍弃极具个人色彩的日常系洛丽塔,换上特意准备的温婉长裙。重新染黑的长发散落肩头,赖川黄泉踩着双小高跟,把自己捣鼓的乖巧可爱。
是父母辈一眼就会喜欢的样子。
结果刚到车站,赖川黄泉就怂了,红着脸蛋犹犹豫豫,借口一大堆,最后被萩原研二搂住腰强行扛上车。
到站后,赖川黄泉被萩原研二再次扛出站,直接打包丢到萩原一家面前。
“老妈,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赖川黄泉。”
“老爸,这是我女朋友。”
喜悦的情绪被顶到峰值,萩原研二弯着眉眼,像个向长辈炫耀宝藏的孩子。他上次这么嘚瑟,还是很多年前小时候和松田一起在河边捡到一块晶莹剔透的琉璃石。
甚至就连关系不错的邻居从萩原家门前路过,还没来得及进屋的萩原研二也要一把拉过赖川黄泉:“藤原叔叔好。……确实好久没回来了,这次是特意带女朋友回家的。……是吧是吧,我也觉得她超可爱。”
紫蓝色的眸子写满得意和炫耀,恨不得向全世界展示,高声朝周围人呐喊:快看,这是我女朋友,全世界第一好。最重要的是,她是我的。
他身侧,被拽紧手掌逃都逃不掉的小姑娘低着头,只从乌发间露出对通红的耳尖,羞得快要原地蒸发。
萩原一家都很喜欢赖川黄泉,最好的证明就是她碗里已经堆成小山的菜。赖川黄泉瞪着面前碗里已经能遮住她脸的食物,颤巍巍扭头求助地看向萩原研二。
“咳。”萩原研二握拳假咳一声,默默扭开视线。他也没想到自家老爸老妈会这么热情。
本以为这已经是极限,谁曾想当萩原夫人得知赖川黄泉是单亲家庭、父亲又不管家时,怜爱地握着赖川黄泉的手,然后把食物堆得更高。
不过最后食物都被倒掉就是了。
萩原家原本也算富裕,但自从修理厂倒闭,他们家就从大别墅换去了二手的小独栋。受房间数限制,萩原研二把赖川黄泉安排在了离家仅半条街的酒店。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赖川黄泉告别萩原一家,和萩原研二一同走在去酒店的路上。
深冬的神奈川飘着雪,刚出炉的烤红薯腾起阵阵白气,香味顺着风四散开来,勾得饥肠辘辘的路人频频回头。赖川黄泉捧着热乎乎的烤红薯咬下一大口,被烫得直哈气。
萩原研二笑得无奈,顺手把吸管插进饮品罐里递过去。赖川黄泉捧着红薯没有接,她向萩原研二的方向探过身子,就着他的手含住吸管。
赖川黄泉像只贪吃的仓鼠,腮帮里还藏着块没来得及咽下的已经被饮料带走热度的红薯,却把塑料吸管吸得滋滋响,大有要一口气喝光光的架势。
萩原研二挑眉,食指在赖川黄泉脑门轻弹一下:“喝太多等会又吃不下。”
赖川黄泉嘿嘿一笑:“我会尽量吃的,而且不是还有研二你嘛。”
手里热乎的烤红薯递向萩原研二,他也就着她的手嗷呜咬下一大口。
雪花细碎飘落,尚未落地又匆匆融化在半空。灰蓝相间的围巾从赖川黄泉颈间绕向萩原研二,他们裹着同一条围巾在月色下漫步。萩原研二握住赖川黄泉的手揣进风衣口袋里,像在兜里揣了件鼓鼓的宝藏。
呼吸时热气从口鼻处吐出,萩原研二手指用力,把赖川黄泉微微拽紧:“黄泉,我们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叔叔。”
交往一年有余,萩原研二载着后座的赖川黄泉追过落日余晖,听夏风刮过耳畔簌簌作响,踩着沙滩追赶海浪。
可他们之间的关系,赖川先生至今一无所知。又或许已经有所察觉,但被工作缠住脱不开身,暂时没管她罢了。
闻言,赖川黄泉拧眉不大高兴。
进入东大后,她和赖川先生的关系越发冷漠。赖川黄泉明明住在东京还特意申请住宿,就是为了离家远远的,彻底躲开她那位不怎么回家的老爸。
见状,萩原研二没再说话,只叹息着俯身在赖川黄泉额角亲了一下。轻柔地揉着她的发,而后把人缓缓楼进怀。
他贪婪地享受着恋人的气息,花香味的沐浴露钻入鼻腔。赖川黄泉软软一只趴在他怀里,乖巧极了。像猫咪用它粉色的肉垫拨弄他的胸膛,挠得心口直痒痒。
比起简单的男女朋友,他想要更多。
用力抱住怀里的人,肌肉一寸寸绷紧。萩原研二闭眼屏息,随即缓缓松开手。他把酒店房间钥匙塞进赖川黄泉手心:“今晚好好休息,明早我来接你。”
“好。”
赖川黄泉踮起脚尖在萩原研二唇边亲了下,一步三回头,犹犹豫豫地消失在萩原研二视野。
萩原研二凝视着赖川黄泉消失的方向,叹息一声,正要走,赖川黄泉又踩着步子噔噔噔跑了回来。
她没有说话,就只是兀自红着张脸,紧紧拽住萩原研二的手不肯松开。
萩原研二一愣,温柔安抚道:“怎么了?”
赖川黄泉揪紧裙子,眉头蹙成一团。心跳得好快,脑子也乱作一团。赖川黄泉似下了好大的决心,她先是深吸一口气,而后倒豆子般把想说的话一鼓作气全喊了出来:“一个月后警校开始培训对吗,提前一周来东京找我,我带你回家见我老爸!”
清脆甜软的声音化作烟花在萩原研二心底炸开,一朵接一朵,映亮他整片天空。
赖川黄泉牵住萩原研二的手,细白的手指顺着指缝缓缓插入他的手,肌肤相互磨蹭。明明曾牵过无数次手,此刻却似有微弱的电流顺着指尖蔓延。
房门轻合,金属扣插入门栓,赖川黄泉脱下磨脚的高跟鞋扑进萩原研二怀里,一双杏眼眯成月牙。赖川黄泉像个有肌肤饥渴症的人,又像只被撸得舒服的奶猫,她趴在萩原研二胸口,一个劲用额头蹭着萩原研二的脸,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湿热的呼吸喷洒在萩原研二颈间,酥麻的痒意顺着颈部一路游曳至尾椎,他绷紧每一寸肌肉,手掌用力按向赖川黄泉的背。
“唔。”
赖川黄泉扭动身子试图从怀抱中挣脱出来,却被扣得更紧。
空气里跳动起看不见的星点火光,燃得燥热,烘烤着萩原研二的身体。他箍紧赖川黄泉的细腰,似要把她揉进血肉。
赖川黄泉软软地一小只趴在萩原研二怀里,她抬头,湿漉漉的杏眼无辜又可怜:“研二,你硌疼我了。”
军风黑色大衣干练帅气,冷硬的牛角扣挤着赖川黄泉的肉。腰线处的皮带扣向外突起,抵在肚皮上,转折分明的金属棱角硌得她难受。
她软着声音,甚是委屈:“抱得好用力,难受。”
下颚线瞬间收紧,萩原研二性感的喉结滚了又滚。
她到底怎么敢的。在这种地方,在说出那些让他心跳加速的要带他回家的话后,还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烈火焚尽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他低头,含住他曾亲吻过无数遍的唇。
一吻情深。
【作话】
第66章 |晋江独家66(加更二合一)
抵达幸福的终点站
眼前的景象不断晃动,雾气模糊视线。
赖川黄泉红着眼眶低声啜泣的模样成了另一人眼中的景。
“黄泉,看着我。”
春雨浇湿花心,娇花被狂风撞得塌下细腰。坚硬与柔软碰撞,烈焰和春水交融后燃得更烈。
玉指揪住雪白的枕,一只大手蛮横地扣进玉指指缝。小腿肌肉绷紧,脚趾蜷缩内扣,哭咛声全被吞走咽下。
赖川黄泉睡下时,窗外月色正好。
萩原研二俯身在赖川黄泉额角落下一吻,睡得迷糊的小姑娘被亲吻时哼唧着蹭了两下枕头,放缓呼吸,温顺得不像话。
催促回家的电话再次响起,萩原研二叹息一声,用手指捋顺赖川黄泉额前几缕湿漉漉的发,起身回家。
萩原家大宅,客厅灯火通明,萩原先生抱臂坐在沙发主位,面色严肃。他邻座,萩原研二端起冒着白气的热茶喝下一口,缓缓出声:“老爸,你到底想说什么。”
萩原先生拧眉:“研二,赖川是个很好的姑娘,你要是真的很喜欢她,可一定要抓紧机会,不要错过了。”
萩原研二笑笑:“我知道。”
他垂着眸子,一颗心缓缓下坠。
赖川黄泉受家庭影响,极度缺爱。她喜欢黏着萩原研二,每天都揪着他的衣角索要拥抱。但赖川黄泉窝在萩原研二怀里撒娇的温顺模样刺痛了某些人的神经。
世人都道女子善妒。
萩原研二只觉得男人才更阴毒善妒。而且狂妄自大,好高骛远,被下了面子就擅自对目标展开攻击,疯狂找补。甚至擅自对女性评头论足,做出“女子善妒”的标签性评价。
就像萩原研二交往前评价的那样,赖川黄泉的条件完全是绝大部分男性择偶的最优模板。
只消看赖川黄泉的消费水平就能猜到她的家境,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阶层。赖川黄泉还很聪明,拿遍各项奖学金,但她不擅长处理感情。对爱的渴望让赖川黄泉比其他女性更听话、更好骗。长久的教养又让赖川黄泉不喜给人添麻烦,总是压抑住委屈,过分好哄又善解人意。赖川黄泉还长得好看,被她用亮晶晶的杏眼一瞬不瞬看着,魂都被勾去半截。
一条条,一项项,赖川黄泉成了东大甚至周边几所大学里最受欢迎的女孩子。
不管真心或别有用心,赖川黄泉身侧总是围满异性。每当她穿过人群扑进萩原研二怀里,他能感受到周围或羡慕或恶毒的目光。
东京大学从来不缺综合条件拔尖的人才,也不缺像萩原研二一样优秀的男性,警校一旦开学,萩原研二就只能通过电话和赖川黄泉联系,到时候会有多少人钻他的空子,试图从他怀里抢走赖川黄泉。
思至此,萩原研二躺靠进沙发里,缓缓叹气:“我就是怕她会被人抢走,才迫不及待想带她回家。”
“大概是太喜欢了吧,就算把人抱在怀里,我也总感觉她一直飘在天上,”萩原研二抬手揉搓乱一头长发,“只有把她写在我的户籍里,为她冠上我的姓氏,才有一种真的拥有她的实感。”
每次被赖川黄泉扑进怀里用亮晶晶琉璃珠般的眸子注视着,萩原研二就会绷紧下颚线,拉紧身体每一寸肌肉。想把赖川黄泉藏进怀里,不给任何人看。又巴不得展示给所有人看,他有全世界最好的女朋友。
他想把赖川黄泉这个小笨蛋娶回家。他的未来规划,每一条都有她的身影。
以职业组的身份进入警署,过个五年八年,他也会拥有不菲的收入。虽然比不过赖川先生,但起码不至于让赖川黄泉消费降级。萩原研二知道赖川黄泉优秀能干,不会阻止赖川黄泉追逐事业,但他已经想好了要养赖川黄泉。
“就由我来开承担家庭所需的日常支出,黄泉的收入就留作她自己的零花钱。”
孩子的事不急,他没打算这么早要孩子。一是他现在还不能很好的做好父亲的身份,二来他认为赖川黄泉还没有好好享受青春,起码等到她二十六七岁,两人再坐下来好好商量孩子的事。要是赖川黄泉不想,丁克一辈子也没关系。
萩原研二蓦地想起他曾在网上看到的一段话。
极致的爱是怯懦,是不安,是霸占。
即便黄泉曾无数次窝在他怀里被他亲吻额头,他也会不安,害怕黄泉被抢走。只有和赖川黄泉成为具备法律效力的夫妻,他才能稍稍安心。
翌日,萩原研二收敛好所有心思和情绪,笑眯眯敲响了酒店房门。他提着好几袋种类不一的早餐,揉乱前来开门的赖川黄泉的发。
“早啊,黄泉。”
“唔,早。”
赖川黄泉松松垮垮套着长裙,甚至没有系胸口的扣子。她揉着眼睛,睡眼惺忪。
为萩原研二打开门,她不做犹豫,转身又钻回了被窝,只露出小半张脸。
萩原研二坐在床沿:“还很困吗。”
赖川黄泉没有睁眼:“嗯。”
泛着困意的声线香软甜腻,像一块一口咬断后会缓缓弹回原样的糯米糕点。
萩原研二笑笑,俯身在赖川黄泉脸蛋亲了一大口,柔声道:“那再睡会吧,睡饱了我们再回家。”
他把早餐摆在茶几上,脱下风衣,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抱住赖川黄泉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习惯搂着抱枕睡觉的女人也下意识往他怀里钻,蜷缩身子,额头轻蹭他胸膛。
“睡吧。”
“嗯。”
呼吸放缓,萩原研二阖上眼,拥着赖川黄泉也渐渐陷入睡眠。
……
萩原先生掏出大半积蓄为萩原研二在东京买了套小房子。是二手的,地段也一般,但是是两室一厅,三口之家的话住起来也还算凑合。
房子过户时,萩原先生重重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你老爸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以后要好好对黄泉,别让人家在你这受了委屈。”
萩原研二拧眉,笑得无奈:“知道了,我不会让黄泉受委屈的。”
家里人都喜欢赖川黄泉,这是好事。
但……
萩原研二倏然回忆起家里人得知赖川家在东京繁华地段拥有一栋大别墅时的反应。
“我家儿子除了比较会说话,好像也没有别的什么优点了。”
“这臭小子从小就会来事,你要是受委屈了就和我们说,我们扒了他的皮。”
而后他们齐齐朝赖川黄泉欠身,一副自家儿子何德何能的态度:“我家儿子给你添麻烦了。”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喂喂老爸老妈,我哪有你们说得这么不堪。”
怎么搞得像是他高攀一样。
但转念一想,在他们萩原家,颜值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他们一家四口就没有不好看的。拼学历,赖川黄泉也是东大生,而且真如她入学时所说那样年年第一。拼家境,赖川先生身为外贸公司的副社长,收入甩他们家两条街——起码赖川先生对外自称外贸公司副社长。
萩原研二越是想反驳,越是觉得爸妈说得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