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回去那一刻他心口狂跳,这动作又是何等熟练。
水床动了动,林妙五翻了个身,缓缓睁开眼,和塌边的猫儿对视。
“嗯?”林妙五揉了揉酸疼的肩膀,迷迷糊糊地环视四周,“师父呢?”
徐青崖将萧弄月留给她的纸条递过去。
“哦。”看过纸条,林妙五意料之中的应了一声,随即瘫倒在床上,一阵冰凉的触觉冰了她一激灵。
绵软的水床带着她晃荡,如一条水蛇般缠住她的身体,她被吓得翻身下榻,搂住了徐青崖,摸到他身上暖乎的绒毛和体温,一颗乱蹦的心才稍稍安定。
徐青崖身子一紧,千年前,她也是这般害怕地拥住他,在他身下承欢吗?
“这是什么?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寝殿?”她轻呼。
见她反应,徐青崖眉心一蹙,她……也失去记忆了?
“好大的床,估计是师父给我疗伤的。”这么说服自己,林妙五用手戳了戳不断晃动的水床。
徐青崖身体猛地发烫,好似被踩着尾巴,一爪子挪开了她的手。
她没有误触过这些机关,是不是代表千年前,这些都是他亲自设的机关,他是何等的急不可耐和主动,又是何等的俗。
徐青崖身子控制不住地升温,莫名的羞恼和不可置信兜头袭来,究竟是多么……香艳糜烂的一段感情,他蠢蠢欲动的爪子告诉他,这儿决计不止这些机关,他甚至能感受到榻的另一处暗格,有瓶润滑玉液。
情欲情欲,对他来说,没有情,谈何欲。
雷劫劈,魂碎四瓣,可他能感应到的碎魂,除了他本身,只有两瓣,还有一瓣,他抓不着,摸不透。
情丝毫无意外在最后一瓣魂里。
“云川,你在想什么?”林妙五抱住它,扯了扯他的脸颊,绿眸靠贴着他的瞳孔。
徐青崖不语,身体僵直,他还是不大适应被她搂着的感觉。
太黏糊了。
“哦,你还是不大习惯被抱着,那好吧。”感受到他的不自然,林妙五松开双臂,转而抱膝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徐青崖努力适应被她凝视。
“我发病的时候有没有捏疼你?”林妙五轻轻哄着,指尖慢慢梳开他的毛发,“我不抱你,就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痕。”
她一寸寸检查着,再三确认她没有伤到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寝殿安安静静的,林妙五头倚在膝盖上,陷入了静默。
良久,她忽然开口:“云川,你是第一只能自己找到我寝殿的灵猫。”
徐青崖睁眼,闭眼,努力把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场景甩出去。
“我师父也找不到,她只能用法力隔空把我送进来,她说这儿被下了禁制。”
徐青崖彻底接受事实了,不论别的,单就把所爱之人的寝殿用禁制锁起来,确实是他干得出来的事。
那般私密的事,被撞破总归惹他不悦。
“以后就不一样啦,你天天都来陪我。”林妙五眨眨眼睛,光着脚丫站起来,也不穿鞋,摁了摁水床,比划比划长度。
她不知道床怎么变大的,不过现在这个大小,装下她和云川,正好诶!
“云川云川,以后我的床分你一半。”林妙五拍拍床,先前对水床的排斥被喜悦取代,“跳上来,云川,你应该会喜欢的,很好玩的。”
她如此不谙世事,徐青崖心中便更加淤堵,她不懂这水床的作用,可他却懂,当年他便是在这儿,一点点教她欢愉。
他只觉得自己像禽兽。
她才活了三千岁,两千八百八十年前,左不过二十岁,自己怎么下得去手?
妖和神二十岁还是个不成型的囫囵呢!
不对,壁画上的女子是少女的模样,所以说她原先竟然是凡人吗。
徐青崖脑中嗡嗡作响,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林妙五抱到了水床上,大脸碰着一片冰冷才回神。
“好软。”林妙五挂在他背上,脚丫子搭在水床边,床轻柔地晃呀晃,水床的冰凉和猫儿温热的体温恰好。
他伸爪想推开她。
“云川,你不喜欢我吗,我会对你负责的。”林妙五擒住徐青崖的爪子,撇嘴道。
徐青崖忽然想笑,不是应该他对她负责吗?
如今他爱也罢,不爱也罢,她记得也罢,不记得也罢,两千年前,两千年后,她都是他的妻子。
先前在钟山用岩浆吓唬她,是因为她非要将他变成猫儿,如今木已成舟,他也无法。
萧弄月的指点不错,也许随她入凡,一切都可明了。
该有的劫,躲不掉。
他缘何食言忘了她,他也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