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弟子和季清寒到底没有太大的交情,欢喜完他还活着,彼此就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尴尬中,那几个崇拜他的小师弟师妹,同样陷入了对他的担心中,来来回回都在重复着那几句“师兄平安就好”“多谢师兄”。
季清寒听的有些头大,一一安抚完各位后,便挥挥手让他们该干嘛干嘛。
待他送走最后一个师妹,回头再看,自家师兄师姐已经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聊起了正事。
季清寒干脆一屁股坐下,捡了个尖锐些的小石子,一边等着师兄,一边心不在焉地在地上写写画画。
没人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又莫名有些孤寂,等他回过神,地上已经无意间写出了自家师兄的名字。
“祁鹤寻”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祁鹤寻。”
季清寒下意识念了出来。
不对!
他一个激灵,想起了祁鹤寻是谁。
季清寒看着地上的字,只觉得心里发毛。悄悄抬头望了自家师兄一眼,师兄仍在和师姐谈正事,压根没看他。
他赶紧用石头划去这三个莫名其妙的字,石头点在地上时,又停住手,仔细端详了一番自己的作品,乐了。
左看看右看看,端正的三个大字,和字帖上别无两样。
季清寒摸摸下巴,满意点点头,清了清嗓子,粗声粗气道:“季羲之大师这字,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话音未落,又立马夹起嗓子,端着一副温和清润的腔调:“哪里哪里,诸位谬赞…”
“噗…哈哈哈哈哈…”
季清寒突然破功,捂着嘴狂笑出声,笑得眼角泛泪。
好一会,他才抹着眼泪,将地上那三个字用手指碾平。
丢掉石头,拍拍手上的灰,又看了看师兄,估摸着那两人还需要一些时间。
季清寒继续坐在地上,看起了蚂蚁搬家。
然后就被自己师兄逮了个正着。
好在自家师兄看起来并不在意,上来便问起了那瓶紫色液体,季清寒松了口气。
“从白颜那搜来的。”
季清寒将自己在密境中的来龙去脉通通告诉了祁鹤寻。
“发疯的兽潮?”祁鹤寻捏着眉头,若有所思,“还有别的吗?”
“对了。”季清寒埋头苦思,想起了剑锋沾上的那滴紫色的血液,“当时我划伤了一只妖兽,流出来的血也是紫色的。”
半响,祁鹤寻没有回答,季清寒看见自家师兄难得紧锁眉头。
他小心翼翼开口:“师兄,是妖兽有什么问题吗?”
祁鹤寻没有回答他的话,避重就轻道:“早日回去,你告诉云熙,在回去前,不要让任何弟子出去。”
“还有,在你见到我之前,不要碰到那紫色的东西,别让我分神去救你第二次。”
说罢,啾啾从师兄怀里飞了出来,蹦到了他的肩膀上。
季清寒一把拽住祁鹤寻:“你总要告诉我这是什么!”
祁鹤寻冷笑一声,指尖在他手腕上一弹,顿时让他整条手臂都麻得松开了力道。
“说了你又能如何?”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扯乱的衣袖,“就你这点微末修为,知道了也是白搭。”
季清寒还想争辩,祁鹤寻突然欺身上前,带着药香的气息直接喷在他脸上:“与其在这儿纠缠,不如去好好修炼。等你能接下我三招,再来想这些有的没的。”
“更何况,这个麻烦,师兄可以解决。”
祁鹤寻的眼里满是野心,往日懒散的眸光此刻锋芒毕露,连眼尾的红晕都艳了几分,像是一把久藏的利剑出了鞘。
季清寒从未见过师兄这般模样,一时竟怔在原地,只觉胸腔里的心跳声震耳欲聋,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眼前突然炸开一团青烟。
季清寒瞳孔骤缩,本能地伸出手,五指猛地收拢,却什么也没有抓到。衣袖上残留的温度迅速消散,仿佛刚才的对峙从未存在。
师兄一声不吭丢下自己跑路了!
“季师弟。”
楚芸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叫住季清寒。
“祁师兄呢?”
“他先回去了。”季清寒闷声道。
楚芸熙摸了摸他的脑袋,“那我们也该回去了。”
“祁师兄的灵太过强横,啾啾到底只是只炼制而成的灵物。”
“他能在这里待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
楚芸熙温和的声音瞬间平息了他内心无名的火。
“这样啊。”季清寒干笑两声,嘀咕着:“也不知道哪个炼器师炼制的,都不能让师兄多待两天。”
他低着头,忽然听见楚芸熙轻笑两声,嗓音中带着几分调侃:“是祁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