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下意识捏了捏耳垂,语气茫然,“师兄不是丹修吗?”
“是师兄不也使剑?”楚芸熙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与他朝夕相对六年,竟连这也不知?”
季清寒耳尖倏地烧了起来,像是被火燎着一般。他猛地惊觉,这六年的光阴里,自己竟是半点不曾真正了解过那人。
回宗的路上,季清寒满怀心事,连那群向来爱热闹的师弟师妹们都不敢来打扰他。
等回到青云宗,刚过山门,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挡住了他的去路。
“小师弟可算回来了。”二师兄宁思温拢住描金扇。
季清寒朝自家二师兄打了个招呼:“二师兄。”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越过对方,在人群中不断找寻,但什么也没看到。
他不死心地继续张望。
“别看了。”宁思温拿扇子抵住他眉心,“大师兄没来。”
季清寒眸子暗了暗,很快又扬起笑来。他拢了拢衣袖,心里略有一丝感动,这可是二师兄头一回来山门迎他。
“想什么呢?”宁思温晃着描金扇,“我的十颗断魂草,是不是该给我了。”
刚升起来的一丝感动散的一干二净,季清寒猛地一惊,下意识后退半步:“二师兄。”
宁思温的描金扇“啪”地合拢,在掌心轻敲:“小师弟,临走前可是你亲口答应的,十颗断魂草。”
“否则——”
“可就要协助我来练阵了。”
宁思温向来爱折腾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前些日子,他痴迷上了练阵,整日里抱着一摞古籍在院中写写画画。偏生他不爱钻研些正经的防御阵法,专拣些荒诞不经的写。
什么能让人突然学狗叫的“吠月阵”,或者会使人头发倒竖的“怒发阵”。
宁思温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他从来不自己检验阵法的效果,专挑些不知内情的人下手。
季清寒深知宁思温的阵法虽不致命,却尽是些让人颜面扫地的把戏,最重要的是,这厮会录像!
他从来爱惜自己的脸面,对自家二师兄是防了又防。
偏偏这回大意,被二师兄逮住了机会。
眼见宁思温眼角眉梢的笑意越来越浓,季清寒心头突然警铃大作,飞速道:“等等!”
他在把乾坤袋从里到外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出一根断魂草。
这玩意草如其名,毒性极大,一颗便足够毒死炼气期的修士,修为越低,毒性越高。就算在丹峰,也是被严加看管的存在。
“看来师弟是没能帮我找到十根断魂草了。”
“既然如此,修炼要紧,小师弟同我来吧。”
宁思温笑得像只狐狸,扇面一翻,两个人出现在了云峰山上。
季清寒只听到咔嚓的轻响,低头望去,脚底的阵纹已经泛起了白光。
“小师弟,这‘霓裳羽衣阵’可是我新得的古方。”宁思温倚在阵外的树边,描金扇半掩着上扬的嘴角,“也不知道这回能不能成。”
话音未落,季清寒的衣袍已无风自动,袖口突然炸开漫天粉白花瓣。
“二师兄,手下留情啊!”
季清寒被禁锢在原地,一双手拼命挥动,试图唤起二师兄的怜悯之心。
“你忍心看到你的小师弟颜面尽失吗?”
向来视力惊人的二师兄却宛如没有看见一般,眼里全是对自己阵法的欣赏,连余光都不曾分给急得快哭出来的小师弟。
“哟,小师弟回来了。”
陆枕禾不知何时出现在阵法外,指尖捻着一枚铜钱,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被困在阵中的季清寒。
季清寒已经放弃了挣扎,神情麻木,活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他缓缓抬眼,死寂的眼神重回复燃:“三师姐,救我!”
铜钱慢悠悠在陆枕禾指间翻转一圈,他听到对方说:“救你?可以啊。”
“不过如今二师兄也在。”
“得加钱。”
虽说陆枕禾爱财如命,但季清寒深知只要灵石给够,就没有她摆不平的麻烦。
眼见粉白花瓣越喷越猛,快要将自己裹成个绣球,季清寒当机立断拍开腰间乾坤袋:“三师姐!一颗东海明珠!”
陆枕禾不为所动。
“两颗!”
铜钱币被抛在了空中。
“外加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
“成交。”
红影闪过,陆枕禾的算盘珠子已精准扣在阵眼上。漫天飞舞的花瓣顿时凝滞,纷纷落在地上,化为青烟。
“再加一瓶师兄的丹药。”陆枕禾头也不抬地朝季清寒伸手,“帮你把他绑去戒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