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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白[先婚后爱] 泱姀 18924 字 1个月前

第91章 chapter91他会耐心地、一点……

舒棠和季晏修面对面坐着,离得近了,才发现他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看来季晏修也没休息好。

舒棠咬住下唇,觉得她和季晏修之间,好像因为她,出现了一些问题。

“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爷爷?”舒棠默了一下,主动开口,问。

她清楚自己作为季晏修妻子的责任,现在爷爷生病,公司肯定也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她不能再因为自己的私人感情问题让季晏修分心。

“你什么时候有空?”季晏修抿了一口粥,问。

其实他的语气很平静,和平时无异,舒棠却总觉得有几分其他的意味,是在暗指她连续几天早出晚归。

思及此,她说:“我都可以,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那婚房那边呢?”季晏修又问。

舒棠盯着面前的粥,说:“半天不过去也没关系,或者我让水水抽空过去一趟。”

说罢,为了让季晏修放心,舒棠接着道:“这几天回来太晚是我的问题,以后不会了。你放心。”

闻言,季晏修放下筷子,像是看穿舒棠的内心,说:“棠棠,我不是生你的气,我只是希望,我们夫妻之间,可以不要这么陌生。”

舒棠垂着头,小幅度地点了点。

不知道季晏修知道了她为什么躲着他之后,还会不会说这种话?会不会直接吓的在公司住?还是警告她不要有其他任何心思?

舒棠在心里想着。

“那你一会儿先和我去公司?开完早会之后,我们去看爷爷。”季晏修知道舒棠又退回到了她的安全圈内。

没关系,他会耐心地、一点点

地、走进舒棠的安全圈。

不需要舒棠走出来。

她只需要站在原地。

“好。”舒棠应下。

口中的奶露甘甜醇厚,药香柔和,舒棠搅拌着,想,至少应该说点什么感谢感谢季晏修。

眼见空气又要沉默下来,舒棠视线落在面前的瓷碗上,道:“阿姨说,这是你嘱咐的,谢谢你啊。”

季晏修“嗯”了一声,问:“昨晚没睡好?”

“嗯,做梦了。”舒棠只说了一半,问,“你也没睡好吗?”

季晏修想到昨晚。

他也有些失眠,加之舒棠后半夜睡得不安稳,打了他好几个巴掌,力道不重,更像是挠痒痒,他便更睡不着。

怕舒棠自责,万一再因此提出分房睡,季晏修决定隐瞒:“嗯,我也做梦了。”

舒棠眨眨眼。

好吧。

不知道季晏修是不是也梦到和她吵架了?

这话不便问出口,舒棠埋头安安静静吃早饭-

元生集团。

“走吧,棠棠。”开完早会,季晏修对陈易征交代了一番,回到办公室,推开办公室的门,舒棠正坐在沙发上等他,“我结束了。”

“好。”舒棠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包。

陈易征站在门口,说:“季总,季太太,路上小心。”

“好。”

“今天上午辛苦你了,陈助。”

两人同时开口。

“不辛苦,季总。”陈易征弯腰鞠了一躬,露出一口大白牙。

舒棠浅笑着,挽上季晏修的小臂。

……

舒棠和季晏修下了楼,仍旧是恩恩爱爱的模样,和碰到的员工一一打了招呼。

走出大厅,风太大,舒棠瑟缩了一下。好在司机唐叔早已在等着他们,车就停在一旁。

他们快步走过去。

“先生,太太。”唐叔替季晏修和舒棠打开车门。

“去医院,唐叔。”季晏修淡声说。

“好的先生。”唐叔应下,知道是老爷子病了,脸上也有些凝重。

宾利呼啸着,驶向私立医院-

北山墅。

“去到医院态度一定要好,别让你大爷爷和大奶奶挑到错处,尤其是你大爷爷刚生完病,千万不能惹他生气,听到了没有?”尹荣慧站在玄关,叮嘱季云鹤和任雪吟,“特别是你,雪吟,你刚回来,还没见过别人,这次千万不能有半步差错!你嘴巴甜,到了医院多说点儿好话,哄你大爷爷和大奶奶高兴高兴。”

“我明白的阿姨,您放心。”任雪吟莹莹笑着,答应下来。

她是半个月之前回来的,季云鹤亲自去机场接的她,尹荣慧和季相全在北山墅给她摆了接风宴,甚至连季云鹤的爷爷奶奶也在。

能再度回到季家,这对任雪吟来说完全是天上掉馅饼。原本她已经对嫁进季家彻底失望,甚至打算在美国随便钓个留学生捞几笔,没想到又迎来了转机。

尹荣慧甚至说,十一月底就结婚。

任雪吟知道季家同意季云鹤娶她一定是有什么迫不及待的原因,让他们不能再拖下去。虽然没人告诉她具体是什么理由,但她清楚,只要抓好季云鹤,季家人就不会对她怎样。

和任雪吟比起来,季云鹤的脸色要差的多,颇有几分不情愿。

去看季老爷子,是尹荣慧提出的,还要他一定带着任雪吟。

“哎呀知道了。”他不耐地皱起眉头,“不就去走个过场看一眼,又不会待太久,哪会有什么问题。”

尹荣慧还想再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咽下:“路上小心些,中午过来吃饭。”

“嗯。”季云鹤随意应了一声。

任雪吟像是察觉不到季云鹤的低气压,仍旧笑着:“好的阿姨,您赶紧进去吧。”

尹荣慧看着季云鹤径自离开的背影,拉住任雪吟的手:“雪吟,云鹤怎么了?从他来我就觉得他脸色不好。”

季云鹤和任雪吟并不住在北山墅,两人是今天去看季老爷子之前,先来这边走一趟。

任雪吟咬了咬唇,故作柔弱:“没有什么,阿姨,可能是生我的气了。”

尹荣慧到底把任雪吟当做外人,一听,立马变了语气:“你怎么着惹云鹤不高兴了?”

任雪吟对尹荣慧这幅面孔不满,但并未表现出来,仍旧委委屈屈的:“云鹤连着好几天都回来很晚,听说是和朋友聚会,还有好几个女孩子,我昨晚就说了他两句,让他早点回家。”

尹荣慧听了,知道任雪吟是吃醋,耍小姑娘脾气,不以为意道:“这有什么,不过是和朋友们聊聊天、吃吃饭、玩玩游戏,云鹤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的。你别把他拘得太紧了。”

人都是有比较心理的,看着任雪吟一股斤斤计较的小家子气,便忍不住说道:“做我们季家的儿媳,事事都得体面,别为了这种小事和云鹤吵架,传出去,让别人笑掉了牙。当初舒棠和云鹤在一起的时候,从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和云鹤闹别扭。要有气量。你知道气量是什么吗?”

任雪吟被这番话气得不行,把她和舒棠比较就算了,还说她没有气量?

“我知道,阿姨。”任雪吟抬起手背,压了压眼角,说,“我主要也不是为着云鹤和其他女孩子在一起,我是担心他总这么熬夜,对身体不好。”

尹荣慧心底冷哼了一声,懒得揭穿任雪吟的小心思。

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上不了台面。

要不是老爷子身体太差,季云鹤又不知道为何变了卦,非任雪吟不可,这门婚事她无论如何不会同意。

“行了,你赶紧走吧,别让云鹤等急了。”尹荣慧摆了摆手,“以后不许惹云鹤生气。”

“嗯,阿姨,您放心好了。”任雪吟对着尹荣慧欠了欠身,“那我就先走了,您赶紧进去吧。”

说罢,她转身,脸上的笑容一瞬间隐去。

待走到门外的时候,她又重新摆出原来的姿态。

外面哪有季云鹤的身影。

任雪吟倒也不指望季云鹤会在外面等她,毕竟前一晚才爆发了争吵,今天肯带她去看老爷子都算不错。

季云鹤的车停在门外,他应该在里面。任雪吟调整了一下笑容,兀自小跑过去,拉开车门,笑盈盈地开口:“云鹤,等久了吧?”

季云鹤盯着手里的手机,看也不看她一眼:“赶紧上车。”

任雪吟坐进去,解释道:“刚刚阿姨拉着我说了两句话,耽误了一会儿。”

说罢,她一副主人姿态,对司机说:“走吧。”

司机看了季云鹤一眼。

“走。”季云鹤淡声说。

司机这才发动引擎。

任雪吟脸上笑容不变,牙根都快咬碎了。

季家人瞧不起她就算了,连司机也不听她的话?难道不知道她马上就是季二太太?

“云鹤,你还在生我的气呀?”任雪吟看着季云鹤丝毫没有要开口和她说话的意思,眼波一转,主动贴过去,没有骨头似的倚靠到他身上,“我错了嘛,我刚刚已经和阿姨保证了,以后不会再和你吵架,真的,我发誓!”

她的声音愈发委屈:“而且我也是担心你嘛。我承认,我太在乎你了,看到你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心里就不舒服。”

季云鹤没理会任雪吟的撒娇,反问道:“你和我妈说了?”

“不……不是的,云鹤。”任雪吟一副受惊的模样,“是阿姨问我你怎么了,我也不好说谎,就说了。”

季云鹤轻嗤一声:“以后别和我妈告状,再被我知道一次你耍小手段,你试试看。”

任雪吟瘪了瘪嘴角:“我知道了嘛,那我也是刚来不久,不知道你们家的规矩呀。”

“不知道就学。”季云鹤并不买账,“你不是在美国学了很多?怎么还要我一点点教你?”

“我知道啦,我都学,你不要生气嘛。我以后也不会和你闹脾气的。”任雪吟去挽季晏修的胳膊,“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云鹤~好不好嘛~嗯?”——

作者有话说:季总:不管老婆怎么了我都不会放弃的

第92章 chapter92争执

面对任雪吟的撒娇,季云鹤懒得回答,脑壳被她吵的头疼,干脆闭上眼:“司机,把隔板升上去。”

“好的少爷。”司机眼观鼻鼻观心,权当听不见任雪吟腻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声音,把挡板升起来。

自从任小姐回到国内,这是常态,司机已经习惯了。

眼睛闭上了,耳边的声音却隔绝不了,搅得人心烦意乱。

季云鹤又想起前一晚。

……

“少爷,您回来了,任小姐在楼上等您,心情不好,哭了两回。”季

云鹤一进家门,保姆就快步迎上来,低声说。

季云鹤揉着额角,另一只手摆了摆,不在意地说:“不用管她,给我煮一碗醒酒茶。”

“好的少爷。”见状,保姆也不便多说什么,退回到厨房去给季云鹤准备醒酒茶。

这两天家里不太平,任小姐总是和少爷吵闹,他们这些做保姆的,只好小心行事,但仍免不了被当成出气筒。心里有怨言,也不敢说出口,毕竟听任小姐的意思,她以后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得罪了她,被为难是小事,要是被开除了,去哪儿找比现在还要好的工作?季少爷是难伺候了些,可每月给的薪水不低,比市面上高了好几倍。

……

季云鹤瘫进沙发里,头又昏又胀,难受得厉害。

没一会儿,保姆端着醒酒茶过来,见季云鹤像是睡着了,低声喊他:“少爷。”

“嗯,没别的事,你休息去吧。”季云鹤坐直了身体,接过醒酒茶,一口气灌下去,脚步虚浮地朝楼上走去。

保姆欠了欠身,悄悄离开。

季云鹤扶着墙壁,走两步歇三步,慢吞吞地回到卧室。

推开门,卧室里一片昏暗,季云鹤皱眉,摸索到开关上,“啪”一下把灯打开,看清了坐在沙发上的任雪吟。

他头疼得厉害,便懒得理,佯装看不见,径自走到床边,直直仰着躺下去。

没一会儿,任雪吟先走过来找他,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活脱脱一朵梨花带雨、惹人怜爱的小白花:“云鹤,你怎么又这么晚回来!你不是答应我会早回家的吗?怎么又让我一个人在家等你?”

季云鹤心头有些厌烦,压着性子,说:“别闹。都是朋友,大家聚在一起,我也不好提前离开。我现在很难受,别来烦我。”

这几天他回来的晚,任雪吟整天盘问他,头两天的时候,他还有心情哄一哄,越往后,越发现任雪吟简直称得上无理取闹,干脆放任她不管。

任雪吟擦着眼角,眼睛里含了两汪水:“我哪有闹?我问问你还不行吗?你是不是又和那些人在一起呢?云鹤,你已经和我在一起了,怎么还能跟别的女人厮混呢?你不是答应我不和她们有任何接触了吗?”

季云鹤被她尖尖的声音吵得越发烦躁,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说:“厮混?什么叫厮混?你把话说清楚,我对她们做什么了吗?还有,任雪吟,你现在还不是季家的人,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每次都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和我闹有意思吗?舒棠当时和我订婚了都没你管得多,你别忘了,现在我们还没结婚。”

最后一句话完全是顺嘴而说,季云鹤并没想太多,毕竟舒棠确实是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和他吵架。

然而任雪吟却像是突然被引爆的地雷,一下炸开了,又哭又闹,和他吵个没完。

……

耳边任雪吟还在一句叠一句地说软话。

“云鹤,我就是太爱你了,没有安全感。”

“云鹤,只要你答应我不和别的女人有接触不就好了嘛。”

“云鹤,我也是担心你呀,你总是和那群女人在一起,对你自己名声也不好呀。”

“或者云鹤,你以后带我一起参加你的朋友聚会呀?反正我们也要结婚的呀,大家迟早都要见面的嘛。”

……

季云鹤听着,虽然是撒娇,但还是有埋怨他的意思,冷冰冰开口:“任雪吟,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你之前不这样啊?”

任雪吟话一顿,声音愈发委屈地说:“我哪样?我怎么了?是你变了!是你答应我的!你自己做不到,现在觉得我胡搅蛮缠是吗?”

她生气发怒是极有水平的,三分娇嗔四分柔弱,剩下的三分怒火都被语气消解了个差不多。

季云鹤想起舒棠,从来不会管他和谁吃了饭、聚了会,性子也好,从来不对他发脾气,每次带出去都极有面子。

“雪吟,我没有觉得你胡搅蛮缠。”季云鹤深吸了一口气,说,“但是你能不能懂事一些,学一学舒棠?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像你一样,总是纠结这些小事情的。”

舒棠舒棠又是舒棠。

任雪吟没忍住,声音一下子变尖锐,说:“能不能不要总提舒棠的名字?你现在又开始觉得舒棠好了是吗?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娶她?你知道她为什么不关心你和谁吃了饭和谁过了夜吗?因为她根本就不爱你!你对她来说就只是联姻丈夫,根本不需要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但是我爱你!所以我才想让你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到我身上!”

季云鹤看着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的任雪吟,有些陌生。

那些话,更让他怒火中烧。

他忍不住冷哼:“我为什么不娶舒棠?这你应该最清楚不是吗?要不是你回来,我早就和舒棠结婚了!婚礼都办了!如果没有你,舒棠现在是我的老婆、我的妻子,而不是我的大嫂!也轮不到你对我指手画脚!”

当初接任雪吟回国时,季云鹤曾旁敲侧击过,问她是怎么知道他要结婚的,是不是有人故意向她透露过什么,奈何没得到预想的答案。

任雪吟之所以回国,按她的说法,是因为她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放下他,所以一直有在关注他的消息。

也就是说,和季晏修没有任何关系。

想到这里,季云鹤更觉得是任雪吟搅黄了他和舒棠的婚事。

“是你当初执意要娶我的,现在又来怪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任雪吟满腔怒火,“而且你搞清楚,现在是你们家求我回来的。如果你不想娶我,那干嘛还让我回来?”

季云鹤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我们家求你?任雪吟,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需要求你吗?要不是你说你能做的比舒棠还好,你以为你有什么优势?我想娶你的时候,你也不像现在这样胡搅蛮缠。你不想回国、不想和我结婚完全可以,明天——不,今天,就现在,你马上下车。你以为我缺结婚对象?”

说着,他就要让司机停车。

任雪吟本以为季云鹤会哄自己,没想到他竟油盐不进,甚至大有要把她赶回美国的架势,心下一凉。

她很清楚,季家没有人真正向着她,她能否嫁进季家,全凭季云鹤一句话。

想到自己回国的目的,任雪吟忽的又放软语气:“云鹤,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刚刚那是气话。我现在只有你了,我是太爱你了。我以后不会再和你吵这些问题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是我太冲动了。”

她泫然欲泣,看起来好不柔弱无助。

季云鹤抵住后槽牙,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心软,烦躁地撸了把头发,说:“刚刚是我语气不好。”

任雪吟心中一喜,又去靠他的胸膛:“我也不该对你发脾气的,以后不会了,云鹤,我最爱你了啊。”

季云鹤没吭

声,两人这就算和好了。

这几天两个人吵架有些频繁,好不容易把人哄好了,任雪吟靠着季云鹤,指尖在他胸膛上打转:“云鹤,前几天她们邀请我去看秀,有好多我喜欢的,但是你给我的那张卡钱不太够。”

刚平静下来的心又烦躁起来。

季云鹤强忍着,说:“用我的卡。”

他给任雪吟的卡是限额的,但按理来说,一个月两千万,应该够她开销才对。但一个月还没到,任雪吟已经前前后后问他要了不止一次钱。

任雪吟一听,“吧唧”在季云鹤脸上亲了一口,说:“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季云鹤偏了偏头,说:“我要休息会儿。别和我说话了。”

任雪吟得到自己想要的,也不再缠着季云鹤,自顾自坐回去玩手机,在小姐妹群里装作不经意地炫耀她明天就去预定她钟意的那几套衣服,自然收获了一片羡艳之声。

……

汽车一路平稳行驶到医院,司机寻了个停车位停下,绕到后座,替季云鹤拉开车门:“季少爷,到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季云鹤睁开眼,“嗯”了声。

没人给任雪吟开门,她便自己从另一侧下了车,紧接着,她略带惊诧的声音传进车内:“大哥?”

季云鹤心神一震。

是季云龙?还是季晏修?

应该不会是季云龙,他今天上午忙,抽不出时间来看季老爷子,这是昨天就说好的。

那就是……

季云鹤从车里出来,果然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形。

季晏修正撑着车门,原本是侧对着他们的,听到任雪吟的声音,才朝他们看过来。

隔着一辆车身的距离,季云鹤和季晏修四目相对。

谁也没先开口。

从敞开的车门里,季云鹤看到他刚刚和任雪吟吵架时提到的名字。

舒棠。

她安静坐在那儿,和季云鹤印象中一样,娴静、优雅,像是永远也不会生气、发火,失去分寸。

季云鹤克制着自己,移开视线,和季晏修打招呼:“大哥。”——

作者有话说:嗯季云鹤就这样失去才知道后悔

第93章 chapter93“大嫂。”

“嗯。”季晏修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声。

任雪吟在一旁,热络地问:“大哥,你也来看爷爷?”

季晏修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她一眼,仍旧是一声“嗯”。

心里对任雪吟的印象不算好。

从她的位置看清,一定可以看见舒棠,她却只问了“你”,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算不上有礼貌。

他不再去理会两人,微微弯腰,问坐在车里的舒棠:“好了吗棠棠?”

“嗯嗯。”舒棠来的路上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不小心麻了腿,她稍微活动了一下,那股痒意终于消失不见。

“下车吧。”季晏修替她撑着车门,道。

舒棠不急不缓地从车里出来,先是看到任雪吟,紧接着一抬眼,又看到季云鹤。

她微一挑眉。

自从上次家宴过后,她和季云鹤还没有见过面,一直以来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倒是先听舒清嘉说了任雪吟回国、住进季云鹤家的消息。

彼时舒棠并没往心上去,只是庆幸自己就此不用再担心季云鹤会找她。

如今季云鹤竟然带着任雪吟一起来医院看望爷爷,看来是好事将近。

季云鹤这回倒是有礼貌,先开口和她打招呼:“大嫂。”

舒棠冲他微微笑了一笑,没出声。

任雪吟见状,纵然心里有万般不情愿,面上也挤出一个笑容来。像是要和舒棠比一比谁更大气,她声音故意放的极柔和:“大嫂。”

舒棠保持着微笑,轻一点头,算作回应。

毕竟她对两个人都没什么好感,也用不着热情地去讨好他们。

彼此浅浅打过招呼,四个人两对,一前一后走进医院。

……

“咚咚咚”。

季晏修敲了敲病房的门。

没一会儿,门从里面被打开,季老太太探出半个身子,见是季晏修和舒棠,忙把他们迎进来,这才看清后面还有两个人。

“云鹤和——雪吟也过来了啊?快进来吧。”季老太太差点忘了任雪吟的名字。

她让四个人进来,说:“吃不吃水果?我去给你们洗一些。”

任雪吟为表现自己,上前两步,挽住季老太太,甜腻腻地开口:“不用您麻烦了大奶奶,您坐着就好。”

季老太太无情无绪地掀起眼皮儿:“你不吃?”

“我不吃,大奶奶。”任雪吟还没察觉有什么不对。

“那小棠呢?晏修呢?云鹤呢?”季老太太又问,“你问过他们了?”

任雪吟张了张嘴,被问住。

舒棠见状,开口道:“一会儿我来洗,奶奶您去坐吧。我先和爷爷打个招呼。”

季老太太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她抬手指了指,说:“跟我来,他在里面。”

季老爷子的病房是一间套房,刚进去是会客厅,再往里走才是他静养的地方。除了季老太太,没有别人。

任雪吟咬了咬唇,生气舒棠轻易就压过了她的风头。

舒棠无心和任雪吟比较,只是看不得她犯蠢惹老太太生气。

一行五人朝里走去,任雪吟一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季老爷子,表演欲又上来:“大爷爷!我和云鹤来看您了!您还记得我是谁吗?”

说着,她还小跑过去,一个人抵十个人。

季老太太不悦地皱起眉,回过身,对季云鹤说:“云鹤,你让雪吟小声些。你大爷爷需要静养。”

季云鹤本就觉得任雪吟刚刚的举动丢脸,现在又见她不知好歹地大呼小叫,更是头疼,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信了她不比舒棠差的鬼话。

“雪吟。”他快走了两步,拉住任雪吟的手腕,“你小声一些。”

任雪吟一下子抬手,轻捂住嘴:“我不是故意的。”

“总之你少说几句吧。”季云鹤皱着眉,低声叮嘱。

“好。”任雪吟连连点头。

季老爷子原本在闭目养神,早已被任雪吟给喊醒了,这会儿看着面前的任雪吟和季云鹤,哑声说:“小鹤来了。”

“嗯,大爷爷。”季云鹤毕恭毕敬问了好。

季老爷子大病初愈,他再不服气季晏修,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冲撞老爷子。

“这是——准备结婚了?”季老爷子又看了任雪吟一眼。

季云鹤口中的“是”转了一圈,说:“不急,先相处相处。”

任雪吟听到这话,心里着急。

尹荣慧之所以让季云鹤带她过来,就是为了先让她在季老爷子面前露个面儿,毕竟季家任何一个小辈结婚都要季老爷子过目。

可季云鹤现在竟然这么说,他什么意思?

心里再着急,任雪吟也不能表现出来。

季云鹤不替她说话,她只能自己给自己刷好感,不给季云鹤留台阶:“爷爷,您好好养身体,到时候来参加我和云鹤的婚礼呀。”

季老爷子心里明镜似的,听季云鹤的口气就是又有了别的打算,而任雪吟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主儿,倒是会给自己争名分。

他看破不说破,只含笑点了点头。

舒棠和季晏修一直站在不远的地方,等着季云鹤和任雪吟两人问候完。

季老爷子对他们招了招手:“小棠和晏修怎么不过来?”

季云鹤一听,牵住任雪吟的腕,带着她往后退。

季晏修和舒棠这才走过去。

“爷爷。”舒棠轻声问了好,“抱歉,现在才来看您。”

季老爷子低低一笑:“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这孩子。”

季晏修温声道:“怪我,棠棠最近忙,我昨晚才和棠棠说您住院了,她今天一早就要着来看你。”

“小棠忙,你和她说做什么?”季老爷子也知道舒棠在忙着设计婚房,道,“我这老毛病了,你们有空的时候过来就行。”

舒棠连忙开口:“没有,爷爷,我不忙。您别听晏修瞎说。”

季云鹤站在舒棠斜后方,听着她温声细语地和季老爷子聊着近况,视线总不自觉落在她身上。

他知道季老爷子和季老太太肯定更想和亲孙子季晏修聊天,自己在这儿也是徒增尴尬,更何况身边还有个不定时炸弹任雪吟,万一她又说错什么话,还不够丢脸的。

思及此,他干脆开口,说:“大爷爷,大奶奶,我们就不多待了。一会儿还有点事情。”

闻言,季老太太道:“不留下吃午饭了?”

“嗯,不了。”季云鹤道,“等有空了,我和我哥再来看您和大爷爷,我哥今上午实在抽不开身。”

身旁的任雪吟想说话,季云鹤死死攥着她的手腕,不让她开口。

季老太太笑道:“忙就不必过来了,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再过来玩儿就行。”

“好,那我们先走了,大奶奶。”季云鹤微微鞠躬。

季老太太要送他们,被季云鹤止住:“大奶奶,您不用出来了,我们自己走就行。”

“我送你们到门口。”季老太太坚持把季云鹤和任雪

吟送出病房。

“您赶紧进去吧,大奶奶。”任雪吟笑盈盈地说,“我下回再来看您和大爷爷。”

……

电梯内。

这个点,电梯内有不少医护人员和病人家属,任雪吟不好发问,趁着这段时间调整自己的心情,以免待会儿控制不住自己。

一出医院大门,她立马问季云鹤:“云鹤,你在医院那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说好了月底就结婚吗?”

她语气里的质问意味并不浓,更多的是我见犹怜的委屈。

但季云鹤这次并不买她的账,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说:“那是建立在你比舒棠好的基础上。你这几天的行为举止,让我很怀疑,你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为了嫁给我而骗我的。”

任雪吟心里着急,双手拽住季云鹤的衣袖:“我怎么会骗你呢!我是因为爱你,所以才有些失态的,你要相信我,云鹤。”

季云鹤大步朝前走着,说:“说不如做,你不用在我这儿装可怜说这些没用的。”

任雪吟深吸一口气,抑制住想给季云鹤一巴掌的冲动,柔柔弱弱地凑上去,边抽泣边说:“好,你不要生气了,云鹤。我不会再冲动犯错了。”

季云鹤不再搭理她,径自走回车里。任雪吟抬手抹了抹手背,重新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

……-

医院。

季云鹤和任雪吟走后,气氛一下子亲和了不少。

舒棠和季晏修坐在季老爷子身旁,陪他聊天。

“小棠,你要和晏修好好的。”季老爷子把舒棠的手和季晏修的手交叠在一起,叹了一口气,对舒棠说,“我倒是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晏修结婚。他啊,事业心太重,感情方面呢,可能有些迟钝,你多多包容。”

舒棠不着痕迹地瞥了身侧的季晏修一眼。

季晏修?感情迟钝?

她倒觉得,他是个感情高手。

这种直白的话也就在心里想想,舒棠笑盈盈地换了种说法,算是夸季晏修:“您放心,爷爷,晏修对我很好的,一点儿都不迟钝。”

季老爷子笑了声:“那是最好。哎呀,这以后啊,你就是晏修身边待的最久的人,我和你们奶奶,肯定是要早走一步了,你们爸妈呢,陪你们的时间肯定也不如你们彼此陪伴的时间长。你们两个要互相陪伴,相知相守。”

“好,爷爷。”舒棠轻拍着季老爷子有些枯瘦的手,说,“您不用担心我和晏修,您好好养身体,来年春天还得给我们的婚礼作致辞呢。”

又是长长的一声叹息,季老爷子最终也只是说:“好,等到来年春天。”

季老太太在一旁道:“就是呢,你不是一直盼着抱曾孙吗?可得再多活几年。”

听到这话,舒棠一怔。

第94章 chapter94“你做的我都喜欢……

自从嫁进季家,从来没有人催过舒棠生小孩,一切全凭她和季晏修的意思。

所以,并不是长辈们不喜欢小孩子,只是不想给她压力?

耳边响起季晏修的声音:“是啊爷爷,您得把身体养的好好的,要不然,到时候小孩子闹您,您还闹不过呢。”

季老爷子脸上的皱纹一条条皱起,哈哈大笑了几声,又忍不住咳嗽:“好!好!那我可等着那一天了!”

舒棠弯起眼睛,问:“爷爷,您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我都喜欢!”季老爷子看着般配的两人,说,“你们俩的孩子啊,不管男孩女孩,肯定都优秀!”

……

舒棠和季晏修一直在医院陪季老爷子和季老太太,中间来过几波客人,两人帮着招待了。等中午的时候,白咏梅从家里带了厨师做的饭过来,几人一同吃过。

一上午下来,季老爷子的精神也倦了,吃过饭便早早睡下,季晏修公司还有事情,提前一步离开。

白咏梅和老太太聊了会儿,见老太太也有些疲乏,便和舒棠起身告辞。

走出病房,白咏梅问舒棠:“小棠,你到我那儿去吧?我最近啊,新学了几样烘焙,正愁没人陪呢!诶,你今天忙不忙?要是忙的话你就先忙。”

舒棠闻言,略一想,说:“好,我不忙,妈,走吧。”

白咏梅喜笑颜开:“好!走!前段时间我照着你发我的那几份配料表试了几次,效果很不错呢!这回呀,我们多做几种花样儿,你呢,去给晏修送一些,我再往医院跑一趟,给你爷爷奶奶送一些过来,奶奶可喜欢你烤的蛋糕了,上回我给他们送,他们都说不甜,但就是好吃!”

“好。”舒棠抿着唇笑应,并不拒绝。

白咏梅并不知道她和季晏修之间出现的问题,而她自然也不能拒绝给季晏修送甜品。

而且,舒棠想,不管怎样,她确实不能再疏远季晏修了。一味躲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还会让季晏修为此分神。

再者,她也可以好好确认一番,她是不是真的喜欢季晏修-

曦园。

白咏梅一回到家,就张罗着让阿姨帮忙准备材料,舒棠插不上手,便站在一旁,给季晏修发消息。

三分白:[在吗]

三分白:[你今天下午有空吗?]

舒棠下一行字还没打完,季晏修的消息已经弹出来。

老公:[在,有空,怎么了?]

舒棠把刚打好的字发出去。

三分白:[我和妈在做甜品呢,你要是方便的话,我下午给你送过去一些。]

紧接着,季晏修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碍着还有阿姨和白咏梅在,舒棠转成文字。

老公:[好。你随时过来就行。我一直在办公室。]

舒棠想了想,又打下一行字。

三分白:[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给你做]

这回仍是一条语音。

舒棠也照例转文字。

老公:[你做的我都喜欢,都想吃。]

单是看这一行字,舒棠的心跳却有一瞬加速。

脑海里不自觉想象季晏修说这话时的语气,鬼使神差地,舒棠四下看了一眼,拿着手机走出厨房,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点开语音。

“你做的我都喜欢,都想吃。”

和想象中一样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勾人的磁性。

舒棠耳朵尖儿微微泛红。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着了魔才会想再听一遍。

抑制住点开语言条的冲动,舒棠收起手机,重新回到厨房。

白咏梅已经把各种原材料都备好,分门别类地摆在料理台上,见舒棠过来,对她招招手,笑道:“快来,小棠。”

“好。”舒棠挽起衣袖,在腰间系了一条围裙,戴上一次性手套,走到白咏梅身边。

……

“诶,小棠,我听奶奶说,云鹤要和雪吟结婚了?”白咏梅把手里的一盘甜点送进烤箱,好奇问道。

她去得晚,并没碰上季云鹤和任雪吟,只从季老太太嘴里听了个大概。

舒棠仔细雕着花,眉眼专注:“应该是吧?今天他带任雪吟一起去看爷爷了。”

一朵漂亮的立体小花立在圆圆小小的蛋糕上,舒棠直起身,想起什么,说:“不过爷爷问季云鹤是不是要结婚,他又说先相处相处,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

白咏梅叹了口气,说:“这时候结婚,无非是看你爷爷身体不好了,想着多分点儿家产呢。他们一家的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还当别人看不出来呢!”

“没事儿,妈,爷爷有数的。”舒棠宽慰道。

季同天想从季同光手中分权,季同光也不会傻傻地束手就策。

然而,白咏梅脸上的愁容并未就此散去:“我倒不是愁这个。”

“嗯?”舒棠不解。

“我是觉得——云鹤那话有问题。”白咏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说,小棠,他之前爱那个什么任雪吟爱的死去活来,说非她不娶的时候态度那叫一个坚决,他家里人拦都拦不住,怎么现在又成了要再相处相处呢?他们相处的时间还不够多吗?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不应该赶紧定下来么?”

“您的意思是……”舒棠听了白咏梅的话,隐约猜到了她想说什么。

“我就怕云鹤现在还是不死心。”白咏梅想到季相国前段时间说的话,眉头紧紧锁起,“说不定他现在又觉得雪吟不好了呢?”

“那他应该也不能再回来找我吧……”舒棠倒吸一口凉气,“那算什么啊……我感觉说不过去呀,而且他爸妈还有他爷爷奶奶也不一定能同意吧?多丢脸呀。”

白咏梅摇了摇头,说:“不,小棠,你还不了解他们,他们可不会觉得丢脸。你想,要是云鹤和你结了婚,那晏修又成了单身汉了呀,而且是他老婆被抢走了,要丢脸,也是晏修丢脸。而且这样他们照样能多分你爷爷的家产。”

“嘶——这有可能吗?”舒棠心里觉得不会发生这种离谱到家的事情,毕竟当初季云鹤可是誓死不从,一副不把任雪吟明媒正娶进门不罢休的架势,如今任雪吟回来了,他却突然变卦?

怎么说这种可能都有点小。

不过,仔细想想……白咏梅说的也不无道理。

“哎呀妈,您放心吧,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舒棠摘下手套,把一缕碎发别至耳后,说,“就算季云鹤真的来找我,我也不可能跟他走的,您就放心吧。”

白咏梅还是有些忧心忡忡,决定回头好好叮嘱季晏修一番,让他一定一定要对舒棠好一些,千万不能让季云鹤钻了空子。毕竟她知道季晏修是钻了季云鹤当时被任雪吟蒙蔽了双眼的空子,才好不容易如愿娶到舒棠。

……

这次没给员工准备,白咏梅和舒棠两个人试了几种新品,舒棠又凭着记忆做了几种季晏修上次吃的比较多的,时间还不到五点。

白咏梅一边打包装盒,一边说:“小棠,一会儿我去给爷爷奶奶送,你给晏修送,晚上的时候,你们要是想过来,就来这边吃饭,不想过来呢,就不过来。”

“好。”舒棠笑了笑,说,“我一会儿去晏修公司的时候问问他忙不忙。”

“行,那没问题咱们就走吧,正好厨房炖了汤,我再给他们带一些过去,也该吃晚饭了。”白咏梅说着,又移到中餐区,让阿姨帮忙把炖汤装一份。

舒棠解下围裙,帮着把东西提出去。

“哎呀这汤真香,你们两个要不晚上就来这儿,尝尝这汤!可香了!”白咏梅提着保温桶从厨房走出来,笑道。

舒棠已经穿好外套,说:“好,如果晏修不忙,我们一定过来。”

两人一起出了客厅,舒棠是坐白咏梅的车回来的,这会儿白咏梅重新给她安排了个司机,叮嘱对方路上小心。

舒棠在一旁笑道:“妈,我不是小孩子,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白咏梅原本正和司机交代,闻言,转过身,看着舒棠露出来的细细一截脖颈,说:“哎呦,女孩子嘛。”

说着,她上手把舒棠的大衣衣领竖起来,说:“你看,也不知道围条围脖,脖子冷不冷啊?”

“还好,不冷。”舒棠眼睛弯弯,“您快上车吧妈,不用管我了,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说着,舒棠挽起白咏梅的胳膊,把她送进车里,隔着窗和她道别:“去吧妈妈,路上小心。”

“你也是噢。”白咏梅叮嘱道。

“嗯。”舒棠点点头,看着白咏梅的车消失在视野里,这才回身坐到自己车上。

“您好,去元生。”舒棠对司机道。

“好的。”司机是个很年轻的男人,大抵刚来曦园没多久,看起来还有几分拘谨。

舒棠看在眼中,不再开口,怕给他压力。转而给季晏修发消息。

三分白:[我现在刚从曦园出发,大概四十分钟左右到,不会打扰到你吧?]

老公:[不会。]

一路平稳到元生,司机停下车,给舒棠开了车门:“季太太,到了。”

“好,辛苦你了。”舒棠冲他一点头。

司机双手叠着,又问:“季太太,需要我在这儿等您吗?”

像是怕舒棠问责一样,语气有些谨慎。

舒棠愣了一下,说:“不用,你回去就好,我应该会和晏修一起回去,要是有需要你的地方我再联系你。”

“好的,那您存一下我的电话号码吧。”司机毕恭毕敬道。

“哦,好。”舒棠摸出手机。

司机刚说了前三位号码,一道声音插。进来:“棠棠。”——

作者有话说:嗯。和好了。

第95章 chapter95“以后还躲我吗?……

收到舒棠的消息后,季晏修掐准时间,估摸她快到的时候下了楼,在大堂招待处找了个视野宽阔的位置,等舒棠过来。

最先出现在视线里的是一辆黑色卡宴,季晏修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卡宴隔着玻璃窗在不远处的停车位停稳,司机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从里面下来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舒棠。

等等,司机在说什么?

季晏修闲散翘起的腿放下,他盯着年轻的男人,看他对舒棠说着什么,紧接着,舒棠从包里拿出手机。

季晏修:?

他大步流星出了大堂,大堂经理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对着空气喊了声季总。

“棠棠。”季晏修站到舒棠身后,手自然地揽住舒棠的肩,上下打量着司机。

看起来不怎么面熟,比他要年轻一些,长得还……挺周正。

听到声音,舒棠和司机同时看向来人。

季晏修?

“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舒棠疑惑地问。

“季先生。”司机恭恭敬敬和季晏修打了招呼。

“在大堂,刚好看到你了。”季晏修先对舒棠解释。

话落,他看了司机一眼,问:“你在曦园工作?”

“是的季先生。”司机总觉得头顶一道死亡凝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心里瑟瑟发抖。

“好,你回去吧。”季晏修略一点头,“辛苦你了。”

“那电话号码……”司机迟疑着看向舒棠。

季晏修脑海中警铃大作:“什么电话号码?”

“他刚刚问我要不要等我,我让他回去,他说有什么事情联系他,让我存一下电话号码。”舒棠解释完,又对司机说,“存一下吧,以后有什么事情联系起来也方便。”

“好的。”司机这才继续把自己的电话号码报完。

一旁的季晏修放下心来,点了点头,道:“辛苦你了,回去吧。”

想到自己刚刚把对方当成假想敌的幼稚举动,季晏修自己也觉得有几分好笑。看司机恭谨中又有几分胆怯的模样,他疑心自己刚刚大概是吓到他了,便又开口:“等一等。”

“还有什么事情吗,季先生?”司机刚转过身,听到季晏修又喊他,心一颤。

“把你的收款码给我一下。”季晏修掏出自己的手机,说,“送太太过来辛苦了。”

司机:?!

他全然没预料到季晏修竟会这么说。

不是,季先生刚刚不是还在气压很低地盯他吗?

“啊——谢谢季先生。”司机受宠若惊,还是很有职业素养地摆摆手,“没关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季晏修仍举着自己的手机:“你现在不收,回去我也会让夫人给你的,所以现在收吧。”

司机连鞠两躬:“谢谢先生!”

季晏修扫了二维码,转过去一万,又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便和舒棠朝公司走去。

舒棠还被季晏修揽着,对于季晏修的举动,她心里隐约有个想法,但那想法太疯狂了,刚一浮现就被她掐灭。

她还在出神,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季总,季

太太。”

舒棠一抬眼,是上次的大堂经理,正笑眯眯地迎上来。

“您好。”舒棠礼貌问好。

大堂经理道:“有什么可以为二位服务的吗?”

“不必。”季晏修丢下两个字,揽着舒棠走到专用电梯前。

大堂经理见状,识趣地退下。

他原还疑惑怎么季总突然就出去了,后来透过落地窗才明白,原来是太太过来了。

……

“是妈让你过来送的?”电梯里,季晏修主动开口,问。

舒棠前一天还在躲他,今天就主动来给他送甜品,这种事情不太可能会发生。

“嗯。”舒棠如实点头。

虽然早有预想,但真正听到舒棠这么说,季晏修心里还是有些落差。

他故作自然,说:“要是太忙或不想来的话,下次假装答应妈就可以。”

舒棠一听,这是还在别扭着呢。

电梯“叮”地一声,提示已经上行至顶层。

舒棠迈出电梯,默了一下,反问季晏修:“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季晏修一派风轻云淡,“我生你的气干什么?我没有生你的气。”

“那就是还在生我的气。”舒棠竟觉得季晏修这个模样有点可爱,“男人说没有就是有,对不对?”

季晏修不再说话。

舒棠跟着他走进办公室,主动开口,态度诚恳:“我承认,我这几天确实是故意借口忙不见你的。”

经过昨晚和今天,舒棠想明白了,她不会再避着季晏修。

无论如何,她会试着努力,认真经营好这段婚姻。她相信,缘分如果有到达的那一天,一切都会水到成渠的。

而在这之前,她会明确自己的心意,也会试探季晏修的心意。

耳边是季晏修略带委屈的声音:“你昨晚不承认。”

“我这不是——怕你不高兴,所以就想着……”舒棠眼睛里蕴了一汪清泉,声音也像柔和的水。

季晏修原本是想多坚持一会儿,好“享受”一下舒棠哄他的时刻,然而一撞进舒棠的眼睛,所有的想法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柔软。

“以后还躲我吗?”季晏修没问舒棠为什么躲他,既然舒棠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他只希望以后不会再有了。

“不躲了。”舒棠唇边的酒窝若隐若现,她举起三根手指,“我向你发誓。”

“好。”季晏修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腿上,垂眸看着,说,“以后你有什么问题及时告诉我。要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惹你不高兴了,你就批评我,不许躲我,也不许一个人生闷气。”

“嗯。”舒棠点点头,“我躲你不是因为你,是我自己的问题,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多想。”

她认真地说:“躲你的原因我不想告诉你——但是我可以发誓真的不是你惹我生气了。你会原谅我吗?”

季晏修望着舒棠素丽的脸蛋,眼底的墨色全部融化开:“什么原谅不原谅,我没有生你的气。”

“真的吗?没有骗我?”舒棠感觉出季晏修的变化,不像是昨天和上午那样,像是真的不生气了,胆子变大一些,凑到季晏修面前,直直盯着他。

季晏修没想到舒棠竟也有这么“不依不挠”的一面,笑着说:“真的。”

“那你尝尝我烤的饼干,有好几种是新口味。”舒棠倾身,拿过茶几上的盒子,把盒盖打开,说。

“嗯,你想我先吃哪个?”季晏修配合着倾身,看着一个个精致的饼干,问。

“都可以。”舒棠手托着下巴,眼睛里闪着狡黠,“不过这里面有一个对你来说应该是特别特别特别甜,不知道你会不会吃到。”

“那我尝一个,你也吃。”季晏修随手拿起一块曲奇,想起来什么,说,“那你是不是知道哪块是甜的?”

舒棠诚实地摇了摇头,竖起食指,说:“我一共烤了三个樱花蒙布朗挞,只有一块是甜的,但是它们长得一模一样。”

季晏修问:“哪个是——樱花挞?”

舒棠忍不住笑出声,说:“它的名字叫樱花蒙布朗挞。是这个。”

她指了指三个整整齐齐摆在一起的精致甜点,说:“你要不要尝一个?看能不能中奖。”

“好,你也拿一个。”季晏修率先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细细品尝了一下,说,“这个还好,应该不是。”

他话音刚落,就见身旁的舒棠整张脸都皱起来:“啊——好甜。”

“你吃到了?”季晏修看着她生动的小表情,忍俊不禁,“有这么甜?连你都受不了?”

舒棠高举着那块蒙布朗挞:“你要不要尝一口?”

季晏修其实是很排斥甜品的,总觉得太腻,没有什么值得吃的。但舒棠做的这些,他竟都觉得好吃。

“我尝一点。”季晏修握住舒棠的手腕,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下一秒,原本舒展的眉头紧紧皱起。

太齁了,像是把所有糖都掺进去了。

舒棠看着季晏修的表情,笑倒在沙发上:“感觉怎么样?”

季晏修连着喝了两杯水,喉间的甜腻才消去大半:“你放了多少糖?”

舒棠眼睛弯弯:“好多,当时正好剩下一些,我干脆全放到这个里面了。”

“太甜了。”季晏修从舒棠手中拿过剩下的大半个蒙布朗挞,重新放回甜品盒,“还是把它放进垃圾箱吧——不是我故意浪费,实在是有点受不了。”

……

一盒甜点基本见了底,舒棠看了眼时间,季晏修也快下班了,便问:“对了,你今晚要加班吗?妈妈问我们去不去曦园吃饭。”

季晏修想起舒棠没来之前的那一通电话,头一次拒绝她:“抱歉,我今晚有别的事情,可能没办法陪你去。”

“哦——行,那你先忙,我和妈妈说一声。”舒棠点点头,直觉季晏修不是加班。

毕竟季晏修自己也说,是别的事情。但具体是什么事情,他没有说,舒棠也识分寸地没有追问。

“你现在要走吗?去妈那边吗?我让陈助送你过去?”季晏修问舒棠。

“没事儿,我自己过去吧。”舒棠扬了扬唇,“不麻烦陈助了。”

说着,她拿着空的甜品盒起身,说:“那我先走了。”

想到什么,又补充:“记得吃晚饭。”

季晏修也站起身,说:“我送你下去。”

“好。”

两人一同走出大堂,舒棠叫的车已经到了。季晏修把她送进车里,想了想,说:“我今晚——可能回去比较晚,你不用等我。”

舒棠动作一顿。

季晏修有事情瞒着她——

作者有话说:闷小情侣就这个酸甜正宗

第96章 chapter96“你觉得嫂子对你……

之前季晏修晚上需要加班或是有应酬,都会告诉舒棠。然而今天他却只说了有事、

舒棠心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所以……季晏修还是对她产生了防备心理吗?

这算她……自作孽不可活吗?

“好。”舒棠露出一个微笑,说,

“那我先走了。”

“嗯。”季晏修直起身体。

舒棠坐在车里,给白咏梅发了一条微信。

三分白:[妈妈,晏修今晚有事,我现在在去曦园的路上]

三分白:[喜欢.jpg]

白咏梅的消息很快回过来。

妈妈:[好,刚好你爸爸今晚也没空,他要去医院陪你爷爷,咱们两个一起吃晚饭。]

……-

观澜会馆。

季晏修到的时候,其余人已经都在了。

“快点儿,等你呢。”邵启指了指桌上的酒瓶,又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说,“今晚我们陪你啊,不醉不归。”

下午的时候,季晏修给他们打了一通视频电话,说和舒棠的感情出现了问题。邵启立马组局,提议到观澜,好好帮季晏修分析分析。

季晏修随意地坐到邵启邵启身边,解释自己迟到的原因:“棠棠今天下午去我公司了,就在咱们通完视频后。”

“什么?嫂子去找你了?”沈星叙坐在季晏修另一侧,闻言立马睁大双眼凑上去,“你不是打电话的时候还说嫂子在躲你呢吗?”

“是。”季晏修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说,“所以我也没有想到她会过来。”

“怎么样啊?嫂子什么态度?”顾徽年给每个人的酒杯满上,问。

“那肯定是态度不错呗!”苏郁川一拍大腿,说,“你看修哥这也不像难过伤心悲痛欲绝啊。”

季晏修点头表示认可:“嗯,棠棠今天对我挺好的。”

“所以你现在是怎么想的,老季?”邵启摩挲着下巴,问,“你觉得嫂子对你……有感情吗?”

季晏修敛去笑容,说:“我不知道。但她——应该不讨厌我吧?”

“那你就直接上啊修哥!”江衡着急道,“直接一股脑儿全说出来不就完了吗!”

“爷爷最近身体不好,这几天在住院。”说起这个,季晏修愈发低落,他很轻地叹了口气,说,“总部那边,有些人听到风声后开始有站队的趋势,我爸忙着两边,我除了负责元生,现在也得帮我爸,公司事情太多了。”

“这种时候,我不能冒险。”季晏修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我想,至少过去这段时间吧。”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程淮沉吟了一下,说:“也好,既然舒棠现在不躲着你了,那你们就先这样相处一段时间吧。先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好了,爷爷的病情也稳定下来之后,你再处理你们之间的感情。”

邵启重重地拍了拍季晏修的肩,说:“都会过去的,老季。”

沈星叙若有所思,说:“不过修哥,我觉得你这段时间可以再主动一些。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这和嫂子结婚这么久了,还一直这么相敬如宾,肯定不行啊。真男人就得主动!主动才会有结果!”

邵启点头,表示赞同:“没错,正好你这段时间不是比较忙吗?你就试着和嫂子示弱,说什么你难过啊、压力大啊、孤独啊什么的,让嫂子心疼你。”

“对。”程淮附声道,“就算舒棠真的不喜欢你,想和你离婚,还有离婚冷静期呢,你到时候就用公司事情多拖延,再顺便多攻略攻略她。”

“嗯嗯,你就再直球一点呗修哥。”苏郁川捏着嗓子模仿,“老婆,你真好。幸好有你在我身边。”

顾徽年在一旁嗷嗷直叫:“苏郁川你要模仿就模仿!你别扒着我啊我靠!谁是你老婆!”

“为艺术献身!这有什么!”苏郁川嫌弃地“啧”了一声,说,“总之修哥你就这样,你要是觉得说不出来,可以先当着我们的面练习一下。”

季晏修果断拒绝:“算了。”

当着他们的面,他更说不出来。

“我觉得你就是太不主动了修哥。”江衡手撑着下巴,说,“嫂子可能以为你不喜欢她,所以也不敢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他双手比划了一下:“毕竟你俩家庭差距有点大,而且她和季云鹤还有过婚约。可能也怕你介意之类的。”

季晏修皱着眉反驳:“我要是介意的话我不会娶棠棠啊。又或者说,我要是不喜欢棠棠,只把她当做联姻妻子的话,我也不会照顾她、维护她,我完全可以只让她帮我应付各种场合啊。”

江衡摊开手掌:“你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但是你没有说啊。”

他指了指季晏修,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说:“要学会用嘴说出来。你知道吗修哥,一般人真不知道你是真情还是假意,毕竟你这人吧,老是那一副表情,别人也猜不透你是高兴还是生气。就算做好事,别人也很难多想。”

此话一出,在座的人纷纷点头。

季晏修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决定回去的时候,试一试新学到的方法-

帝娱。

光彩流溢的包间,季云鹤斜倚在卡座里,给自己满了一杯酒,桌上摆着两个已经空掉的酒瓶。

包厢的门被打开,一位服务生走进来,站到季云鹤身旁。

“怎么了?”季云鹤把酒杯磕到桌子上。

包厢里很安静,他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服务生心里有些发凉,不知该不该把话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