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季晏修点头,道,“我后天要去伦敦一趟,你把行程重新安排一下,然后帮我订一张机票。”
“好的季总,订大约几点的航班?”陈易征没多问,应道。
季晏修思考了一下,说:“伦敦最近有一个设计展,我一会把名字发给你,你去看一下宴会的时间和地点,能够赶上宴会就可以。”
“好的季总。”
陈易征应下,转身刚要走,又被季晏修叫住。
“等一下。”
“怎么了,季总?”陈易征停下脚步。
“今晚辛苦你和我一起加一下班吧。”季晏修一边在文件上签字,一边面不改色地说,“可能会比较晚。”
“好的,季总。”陈易征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一根蜡烛。
他其实并不常加班,因此季晏修提出来的时候,倒没有什么太抵触的情绪,毕竟身为助理,他清楚季晏修待自己有多优厚。
只不过本来想下班后和朋友们一起去放松一下的,现在看来,只能泡汤了。
下一秒,季晏修的声音再度响起:“工资三倍。”
陈易征一瞬间觉得自己还能再不眠不休地工作七十二小时。
“谢谢季总。”轻易向金钱低头的陈易征怀着满腔斗志,露出一个饱满的笑容。
季晏修笑了声,挥手让陈易征去忙。
……
“走吧,你先去和相宜还有昭昭打个招呼。”
舒棠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拉回季晏修的思绪,他长睫闪了闪,说:“好。”
宁昭和阮相宜正一脸八卦地看着舒棠和季晏修,见他们走过来,脸上的笑容遮都遮不住。
“你们好。”季晏修主动开口,和她们打招呼。
“嗨喽啊季总。”
“你好你好。”
宁昭和阮相宜同时开口,回道。
宁昭说完,笑着打趣季晏修:“季总怎么追到伦敦来了?怕我们欺负棠棠啊?”
“不是。”季晏修揽住舒棠的细腰,直言不讳道,“怕别的男人觊觎棠棠,我来宣示主权的。”
“那你是挺有先见之明。”阮相宜下巴抬了抬,看着一个中国男人,说,“棠棠可受欢迎了,就那个男的,刚还来问我你和棠棠是什么关系。”
季晏修剑眉一挑,垂眸看着舒棠,说:“幸好我来了——他们都看不见你手上的戒指么?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宁昭开玩笑道:“钻石不够大啊,不够耀眼。”
“嗯。”季晏修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说,“我也觉得。”
舒棠弯起眼睛,捏了捏季晏修的手,说:“好啦,你不要多想了。还是正常人多一些的,又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我。”
“季总这醋缸有点满啊。”阮相宜道,“轻轻一下就溢出来了。”
“我看也是。”宁昭笑着附和。
“裴总和傅总也是不遑多让。”季晏修坦然道,“我想你们应该习惯了才对。”
……
宴会十二点才结束,季晏修虽然此前和设计圈的人并无过多交集,但他社交能力一向强,因此十分如鱼得水,一场宴会下来,大半人都知道了他是舒棠的丈夫。
凡是有人上前交流攀谈,季晏修的第一句话一定是:“Hello,omeetyou.ImShuTangshusband.”
舒棠知道季晏修是想借此让那些对她有其他想法的男人就此停下非分之想,但还是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的可爱。
“季晏修,你就正常介绍你自己就好了呀。”舒棠一开始还想劝一劝季晏修,“不用非得强调是我的丈夫。”
她手比划了一下,又把两人的无名指并排在一起,看着明显一对的戒指,说:“正常人都能看出来我们的关系好吧。”
季晏修义正辞严地拒绝,说:“有些不死心的男人会以为我是你的男伴,男伴可不一定是老公。都是男人,我更清楚他们的心思。”
话落,他又补充:“再说了,我介绍我是你的丈夫也没有错。就像你有时候介绍自己的时候会说是我的太太,对不对?”
“好好好,对对对,你说得都对。”舒棠哭笑不得,干脆任由季晏修那么介绍自己。
季晏修却又问舒棠:“棠棠,你为什么不告诉别人你有老公了?”——
作者有话说:季醋王晏修和舒顺毛大师棠
第135章 chapter135空气中弥漫开一……
“他们也没人问我呀。”舒棠哭笑不得,“那总不能,我一介绍自己,就说‘我已经有老公啦’,这样不就显得我很自恋么?可能人家根本不在意我有没有结婚呀。”
“而且。”舒棠捏了捏季晏修的小臂,哄他,“现在他们也知道了啊,对不对?”
季晏修“嗯”了一声。
果然,名分需要自己挣。
幸好他来了伦敦-
舒棠穿好外套出来的时候,一眼便看见站在宴会厅门口的季晏修。
“嗯?这是你自己买的围脖吗?”舒棠看着季晏修颈间的灰色羊绒围巾,说,“诶我才发现你从来没有戴过我给你织的那条围脖诶,为什么,不喜欢吗?”
“怎么可能。”季晏修垂眸
看了一眼,说,“我是不舍得戴。”
舒棠失笑:“这有什么不舍得的呀,我再给你织就好了。”
“真的?”季晏修问。
“真的。”舒棠举起三根手指。
“那我下次就戴。”季晏修脸上融开清浅的笑意。
“好,那么问题来了,你怎么回去?”舒棠也笑,看着季晏修,问,“你应该有订好酒店吧?”
季晏修一脸无辜:“没有,我下飞机后就直接过来了。”
“那你怎么办?”舒棠看着季晏修,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故意问。
“什么我怎么办?”季晏修佯装听不懂,“我不是和你一起回去吗?”
舒棠眨眨眼,也装作没办法:“那你过来,你的秘书没有给你提前订酒店哦?我和相宜还有昭昭住在一起呀,你总不能要和我们三个一起住吧?这不太合适吧?”
“当然是我们两个住在一起。”季晏修道,“我不知道你们订的是哪家酒店,怕订错了,离你们住的地方太远。”
“再说了,我加班加点、漂洋过海,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睡在冰冷的酒店吗?”季晏修牵住舒棠的双手,“嗯,棠棠?”
他的声线本就偏低沉,刻意“勾引”舒棠的时候,会更有磁性,尾音低低地缠在人耳边,撩拨得人耳尖发麻、发烫。
舒棠偏了偏头,想避开这令她心跳加速的狭小空间。
季晏修却不依不饶,微微倾身,更凑近几分。
鼻尖贴着鼻尖,气息交织,季晏修追问:“嗯?好吗,棠棠?让我和你住在一起?”
“好,好。”舒棠耳根发软,她手推上季晏修的胸膛,说,“我陪你一起。你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离我这么近啦。”
季晏修看着舒棠泛红的耳垂,说:“我离我太太近一点怎么了?又不是别人,你说呢?”
舒棠还未开口,季晏修已心满意足地站直身体,说:“我们走吧。”
他本也只是逗逗舒棠,适可而止,不会过分。
……
一出宴会厅,寒风像浸了冰水的绸缎,贴着皮肤往骨头里钻。舒棠裹紧银灰色貂皮披肩,也抵不住冷意。
宁昭跺了跺脚,说:“太冷了太冷了!要被冻僵了。”
“车来了。快快快,上车!”阮相宜说着,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内暖意混着车载香氛扑面而来,稍稍驱散一点寒冷,舒棠提着裙摆,坐到阮相宜身边。
季晏修等三人都坐好后,才拉开副驾的车门。
他们乘同一辆车回到酒店,阮相宜忙着要热可可,季晏修和舒棠在前台处又单开了一间房。
“既然你来了,我们当然不能占着棠棠不放手。”阮相宜笑着对季晏修说,“那就祝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吧。”
“谢谢。”季晏修“嗯”了声,说,“你们也是。”
宁昭挽着阮相宜,四下打量着舒棠和季晏修的房间,说:“那我们就先走啦,这里被我们照得有点太亮了。”
言下之意,她们在这儿就是电灯泡。
舒棠挥了挥手,说:“那我们明天见。”
“拜拜拜拜。”
“好,拜拜。”
宁昭和阮相宜异口同声地说完,手挽手离开。
季晏修和舒棠跟在她们身后,把她们送出门去。
季晏修新订的房间和舒棠等人原来的房间离得很近,等看着宁昭和阮相宜进了她们的房间,季晏修把舒棠拉进自己怀里。
“等一下哦,门都没有关呢。”舒棠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
“抱一下没关系的。”季晏修拥着舒棠,旋身进了房间。
“砰”。
门被阖上。
外面世界的喧嚣瞬间被隔绝。
舒棠闻到季晏修身上熟悉的雪松冷香,混着伦敦夜晚微凉的湿气,还有她的香水尾调。气息却是炙热的。
她后背抵在门上,细密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冷不冷?脸这么凉。”季晏修手抚摸着舒棠的脸,低声问。
“还好。”舒棠气息还算稳。
身体其实还有些冷,但血液已经开始升温。
叫嚣着、沸腾着。
无声诉说着。
“我好想你,棠棠。”季晏修一下一下亲着舒棠,温柔地厮磨着,又问她,“你有没有想我?”
“嗯,想你了呀。”舒棠仰起颈,细白的指尖攀上季晏修的肩背,感受着西装面料下紧绷的肌肉,“好想你的。”
她声音放的又软又轻,尾音微微上扬,像带了小勾子,一下勾在季晏修的心上。
季晏修的手指穿过舒棠脑后的发丝,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的颈侧,慢慢加深这个吻。
像久旱的土地迎接甘霖,初始是克制的浸润,而后是本能的需求。
季晏修细细描摹着舒棠的唇形,耐心地,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积攒一周的思念,在缠绵的吻中升温。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潮湿的、甜腻的气息。
“等一下,衣服。”空气在接吻中被耗尽,舒棠趁着换气的间隙,说。
她今晚穿的是礼裙,脱起来不太方便,她又不想它成为欢愉的牺牲品,因此便提醒季晏修,先把衣服脱掉。
温热的气息吹拂过耳畔,季晏修握住舒棠的手,引导着她去解衬衫的纽扣,他自己则摸到礼裙的拉链。
一步一吻。
一步一颗纽扣。
衣衫散落满地,季晏修拥吻着舒棠,一路来到床边,倒在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床榻之上。
羽绒被深陷。
窗外,伦敦眼的轮廓在夜色中闪硕,浪漫又迷人。
窗内,卧室的装潢极具英伦风情,灯早已被熄灭,唯余床头的一盏黄铜壁灯,散发着不甚强的光线,映照着每一处考究典雅的细节,也勾勒出季晏修棱角分明的侧脸。
舒棠看着季晏修眼下淡淡的阴影,手抚上他的脸,有些心疼:“你加班了吧?累不累?”
季晏修工作多,能挤出时间来找她,只可能是熬夜加班挤出来的。
“看到你就不累了。”季晏修握住舒棠的手,在她掌心亲了亲,“我想和你在一起。”
话落,季晏修再度俯身。
虽然将近一周没见,但季晏修并不十分急躁、莽撞,而是极有耐心地、描摹着舒棠的每一寸。
从眉骨、眼睑、鼻梁,到唇瓣、耳垂、锁骨,再向下。
留下细碎而灼热的印记。
像是燃起一簇簇火苗,舒棠觉得自己的整个人都开始发热。
明明和季晏修已经很熟悉了,但舒棠时常觉得,在这一方面,季晏修总能让她有新的、奇妙的、感受。
……
夜色正浓,泰晤士河上的游船缓缓驶过,带来模糊的喧嚣,被厚重的窗帘隔绝,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只剩下彼此的存在,真实的、滚烫的、紧密相连的。
他们分开太久。
每一次都仿佛在确认,他们不是在梦中相见。
时间滴滴答答走着。
舒棠咬住下唇,却咬不住那些脱口而出的、婉转的嘤咛。她闭着眼,眼角逼出生理性泪花。
月光从没拉严的帘隙漏进来,水似的淌在舒棠起伏的脊线上。
季晏修的吻是温的,吻去泪花,落在漂亮的肩胛骨上。
手掌的力度是沉的,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劲道,沿着腰窝的弧度向下。
滚烫的呼吸熨着耳廓。
“看着我,棠棠。”声音低得几乎成了气音,沙沙地擦过耳膜。
舒棠眼睫颤了颤,望上去。
季晏修的眼角洇开一片红,眼底有什么东西像是烫的,灼着她。
这一刻,语言变得多余,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交流着这一周分离带来的种种思念。被抽走的时间,被拉长的距离,都在这一方被月光漂白的昏暗里,被急急的、密密的、血肉的温度重新填了回来,一点缝隙也不留。
沉默,又非单调的沉默。
细碎的喘息,肌肤摩擦、碰撞的声响,以及心脏擂鼓般的跳动。
将沉默填得满满当当。
这些声音比任何言语都更直白、更滚烫。
感官的洪流冲垮一切,舒棠觉得自己再也无法思考,只能被动地、又无比主动地、随着季晏修沉浮。
指尖在宽阔的肩背上无意识抓挠,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方舟在深海里载沉载浮,不知要漂向哪里。
临界点在不期然间到来,像烟花升到最高处,猛地炸开,绚烂夺目,吞噬一切。
舒棠觉得自己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在极致的紧绷后,忽然松了下来,化作一片片轻盈颤栗的影子。
呼吸声。
低沉的、轻柔的,在昏暗里交叠。
……
动荡缓缓归于平息,粘稠炙热的空气,慢慢冷却、沉淀。但有些痕迹,却依然明显。
壁灯还亮着,光线柔和,在墙壁上投射出两道交织的身影。
睡意如温吞的潮水般漫上来,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舒棠感觉到额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伴着季晏修的声音:“晚安,棠棠。”
“晚安,季晏修。”舒棠喃喃着,沉入梦乡。
……——
作者有话说:快要尾声啦-
亲爱的审核,时间只是在流逝,没有其他意味。求勿锁[爆哭]
第136章 chapter136“你喜欢最重要……
外面不知何时飘起雪花,旋转着、落满整个世界。
夜色浓重,极黑与极白形成鲜明的对比,又毫无违和地相融在一起。
一如季晏修和舒棠。
浓黑与纯白的碰撞,或许并非只有寡淡。
五年前的季晏修未曾想过暗恋会成真,五年前的舒棠也未曾想过自己会在婚姻中获得幸福。
床头的黄铜壁灯被调至最暗,散发出微弱的光晕,舒棠呼吸均匀,睡得安稳。
季晏修却毫无睡意。
他侧撑着身,仔细注视着舒棠的睡颜。
顺直的长发散落在枕边,长长的睫羽覆下淡淡的阴影,鼻梁秀气而高挺,唇瓣娇嫩如初绽的花朵。
睡着后的舒棠和平时的气质略有差异,那几分客气和疏离散去,落在季晏修眼里,只剩可爱。
季晏修是很不喜欢冬天的,又冷又干燥,连带着心情都没办法变太好。
但他想,好像这个冬天还不错。
如果每个冬天都和舒棠一起过的话,那冬天也可以是一个很幸福的季节。
如果没有舒棠,可能他最喜欢的秋天也会失色。
毕竟于他而言,舒棠是他幸福的源泉。
他的天地,他的世界,他的一切。
都和舒棠有关。
寂静,寂静。
寂静中流淌的,不只有时间。
还有满溢的、爱意-
从伦敦回国以后,日子仿佛过得更快,像是被按了三倍速,一眨眼,就是春节。
这是舒棠在季家过的第一个新年。
守夜照例是大家在一起的,一年中的恩恩怨怨被暂时搁置,气氛还算融洽,没产生任何矛盾。
初二的时候,舒棠和季晏修回了西府山庄一趟,林含英和舒江平默契地没有提起生小孩的事情,只说些无关痛痒的家常话,舒清嘉和舒清临也短暂地从联姻的压力中解放出来。
舒棠不知道林含英和舒江平是真的有所改变还是只是为了粉饰太平,她不多问,只装作他们确实是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
有时候,有些话说的不太明白,可能更有利于一段关系的维持。
……
春节过完后,舒棠和季晏修的婚礼也提上日程。
白咏梅和季相国都很重视他们的婚礼,提前很久便开始准备。
季相国忙着确定婚礼宾客人选,白咏梅忙着选场地、写请帖等等。连林含英和舒江平也跟着忙碌了不少。
季晏修原本想把婚礼场地定在国外,因为之前他曾看到舒棠刷过别人在城堡结婚的直播,恰好他在法国有一座古堡,如果在那里结婚的话,或许可以满足舒棠的一个小小愿望。
但季老太太等人年纪太大,不适合长途跋涉,舒棠自己的意愿也没有特别强烈,因此最终作罢,决定在老宅举办。
“对不起,棠棠。”季晏修抱着舒棠,指尖缠着她一缕头发,声音低低的道歉。
“没事啦,这有什么。”舒棠“哎呀”了一声,说,“我又不是一定要在城堡里办婚礼。”
商量好婚礼地点后,季晏修就有些沉默,等人都离开,他便和舒棠道歉。
舒棠笑道,说:“我们拍婚纱照的时候、度蜜月的时候都可以去城堡啊,你不用觉得自责或者内疚,真的。而且在老宅办也很有纪念意义的呀,老宅也特别漂亮,对不对?你忘了,我之前告诉过你,我很喜欢老宅的。”
季晏修反复确认:“真的吗?你不要委屈自己,我们也可以办两场的,国外一场,国内一场。婚礼就一次,我不希望你有任何遗憾,棠棠。”
“真的,我骗你干嘛呀。”舒棠双手捏住季晏修的脸,说,“对我来说,重要的不是在哪儿结婚,而是和谁结婚。只要是你就好啦。”
……
日子渐渐转暖,舒棠和季晏修开始全球旅拍。
他们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去了许多个舒棠喜欢的国家,拍了许多漂亮的婚纱照。
“喜欢吗?”季晏修亲着舒棠的额头,问。
舒棠翻着成品照,满脸都是笑意:“喜欢呀,超级喜欢。”
每一张都很漂亮,每一张都很合她的胃口。
“那就都放大,挂在婚房里。”季晏修说道,“挂满每个角落。”
舒棠笑倒在他怀里:“那别人看了得以为我们有多自恋呀。”
“那有什么,又没有挂到别人家里。”季晏修摸着舒棠的头发,说,“你喜欢最重要。”
舒棠眼睛弯得像月牙。
所以怎么会嫁给谁都一样呢。
她曾以为自己通透,婚姻也不是值得被期待的存在。
直到后来才发现其实自己也希望被人全心全意、毫无功利、毫无杂念地爱着。
而现在,她拥有这样一份爱-
老宅。
庭院被春意唤醒,香樟的新绿在微风中轻颤,斑驳的光影穿过枝叶洒在青石板上,正值花期的海棠花瓣随风飘旋,悄然落到拱门之上。
拱门由常春藤和白海棠手工编织而成,淡雅而浪漫。通往后花园的小径被装饰成漂亮的花路,两侧的白玉兰正值盛放,乳白色花瓣和海棠花遥相呼应,灵动的蝴蝶穿梭着,连空气中浮动着的香气都充满幸福和甜蜜。
花园中宾客的桌椅已经被布置妥当,椅背上系着小小的海棠花束,桌花亦是海棠,配以绿植,插在精致的瓷瓶中,和自然生长的花草相得益彰,融为一体。
不远处,侍应生们低声交谈,作着最后的检查,香槟杯塔早已搭好,晶莹的杯壁折射出满庭春色和宾客的笑颜。
提前抵达的媒体抢占好机位,准备一手通稿。
实际上,从婚礼前几天开始,就不断有媒体发布相关文稿,这当然是季家授意。
季家向来低调,季晏修和舒棠的婚礼却一反常态,邀请了业界许多知名媒体,其实是在向外界传递讯号。
自从季老爷子走后,众人对季家就一直有诸多猜测,加之舒棠和季晏修的联姻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因此不少人都在等这段婚姻什么时候结束。
婚礼,就是堵住悠悠众口的最佳机会-
时间渐渐逼近中午,宾客们都已经落座。
太阳刚刚好,暖融融地晒在人身上,风里都是花香,像是误入迷人的仙境。
季晏修和舒棠的婚礼海报在小径两侧铺成长长的一整排,任谁看到都会觉得两人极其般配。
季老太太坐在主座,喜气洋洋地接受客人们对新人的祝福和赞颂,毫不掩饰对舒棠的喜爱。
“能娶到小棠,是我们晏修的福气。”
“是呀,他们夫妻两个可恩爱了呀。”
“大师算过的,说我们小棠和晏修是天作之合。”
“小棠这孩子人美心善,你们和她一接触就知道了,不怪晏修喜欢她。”
……
话里全是对舒棠和季晏修的肯定,全无舒棠曾差点成为季云鹤的尴尬。
来的宾客自然也不会在这种节骨眼上不识趣地提起过去那桩婚事,只是送上贺礼和祝福。偶尔有见到季云鹤的,也夸一声他和太太般配。
季云鹤一家心里当然不是滋味,但到底还有几分素质,脸上始终挂着笑,听着舒棠和季晏修如此如此般配一类的祝词,还要应和几声,以显示自己也不在意过去舒棠和季云鹤的那桩婚事。
白咏梅和季相国在入口处和来客攀谈,顺带着把伴手礼送出去。伴手礼是舒棠和季晏修精心挑选的,甚至比有的宾客的礼物更贵。
……
十一点。
婚礼正式开始。
所有人都在自己位置上坐好,静静等待着、隐隐期待着。
音乐声渐起,司仪沉稳地走向仪
式区中央。
“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上午好。”司仪声音温厚,目光扫过满座宾客,“感谢诸位在这个春光明媚的上午齐聚于此,共同见证一场爱的誓言。”
掌声渐起,司仪稍作停顿,继续道:“老宅的砖瓦见证过家族的百年风雨,而今日,它将见证另一段恒久故事的开始。”
音乐恰到好处地进行到下一段,司仪面含笑容,说:“如同春日悄然绽放的花朵,季先生和舒小姐的故事,也自然而生动地写满了爱的篇章。现在,让我们将所有的期待汇聚成温暖的掌声,请新郎——季晏修先生,步入这片属于他的幸福殿堂——新郎,请带着你的坚定与爱,走向人生的新起点。”
他话音落下,雷鸣般的掌声响起,等待季晏修出现。
季晏修身着黑色西装,沉稳挺拔,恰到好处的裁剪勾勒出宽肩窄腰的不凡气度,怀中的手捧花娇艳欲滴,沾满晨露。
和平日里常见的面无表情冷若冰山不同,季晏修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笑意,幸福感由内而外满溢出来。
他走到司仪身旁,站定,等司仪开口进行下一个环节。
“季先生,请问,你是否已经准备好,去迎接即将与你携手一生的爱人?”司仪微微侧身,将话筒递到季晏修面前。
“是的。”季晏修喉结滚动了一下,带着十分的认真,“我准备好了。”
司仪重新面向来宾,扬声道:“那么现在,请将目光再次投向缀满鲜花的幸福之门,来共同见证爱与承诺的交汇。”
音乐柔美而动听,巨大的LED显示屏上,播放着季晏修和舒棠的点滴,宾客的视线纷纷投向**的尽头。
季晏修亦是。
他自认见过不少大场面,还算从容镇定,此刻却有几分难言的紧张。
多年暗恋一朝成真,而今终于要宣之于口,接受所有人祝福。
要让他如何不激动,如何不紧张。
季晏修的目光落在繁花锦簇的小径上。
直到出现一抹纯白——
作者有话说:不出意外地话下章正文就结束啦
朋友们有想看的番外可以点餐,如果合适会写
目前定的大概有新婚夜[黄心]蜜月、带娃[抱抱]还有伦敦if线[红心]
更新时间可能有一点变化,等我码完再定[红心]
第137章 chapter137虔诚地、珍重地……
舒棠从**尽头款步而来。
层层叠叠的裙摆缀满钻石与珍珠刺绣,在阳光下漾开细碎的光河,颈间戴的正是不久之前季晏修拍下的那一条粉钻项链。
妆容和婚纱搭配得亦是恰到好处。底妆融合了香槟色珠光,在阳光下泛着瓷器般的细腻光泽,眼妆以浅金与香槟色晕染,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眼尾点缀着碎钻,温婉又高贵。
连阳光也格外偏爱,洒下来的光不多不少,衬得舒棠像是从童话中走出来的公主。
任谁看了,都只有夸赞和惊艳。
舒棠提着裙摆,一步一步走得小心。
两个小花童跟在她身后,从小花篮里撒着漂亮的小花瓣。
音乐愈**漫,舒棠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虽然已经和季晏修算不上陌生,但真正到这一天、这一刻,她还是清楚感知到了自己的心脏是怎样剧烈跳动。
为季晏修。
为爱。
为他们的未来。
视线隔着人潮交汇,像是有烟花在胸腔中炸开,舒棠唇角高高扬起,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朝季晏修走去。
摄像机的拍摄的咔嚓声不断响起,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出神图的机会。
……
繁冗的长辈亲朋致辞仪式过后,司仪看着一对新人,声音温和,又带了几分庄重。
“季晏修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舒棠小姐为妻,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是贫穷,健康或是疾病,忧伤或是喜乐,都永远爱她、珍惜她,直到天荒地老?”司仪问完,将话筒递给季晏修。
“我愿意。”季晏修沉声道。
“舒棠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季晏修先生,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是贫穷,健康或是疾病,忧伤或是喜乐,都永远爱他、珍惜他,直到天荒地老?”
“我愿意。”舒棠抬眼,刚好撞进季晏修温柔注视着她的双眸。
“好,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司仪话音落下,退后半步,等小花童上来送戒指。
两个小花童步伐欢快地跑到台上来,一人手里捧着一个戒指盒。
“新娘姐姐,你好漂亮呀。”小姑娘仰起脸,看着舒棠,软糯糯地说。
“谢谢你呀,你也特别漂亮。”舒棠眉眼弯弯,温声道。
小男孩看着小女孩,说:“你不要只说话呀,要把盒子打开的。”
说着,他把自己手里的戒指盒打开。
小女孩“哦”了一声,一边开戒指盒,一边说:“哥哥,你不要催我呀,我知道的哦。”
台下离得近的宾客看清小男孩手中的戒指,发出一阵惊呼。
舒棠自然也看见了。
甚至比其他人看得更清楚。
她也终于知道当初季晏修为什么一定要拍下颈间的那条粉钻项链,为什么会说“不管多少钱,它都一定会是你的”。
——项链和婚戒,是出自同一块钻石。
前段时间曾流传粉钻分为了两部分,一部分打磨成了项链,另一部分有传言被神秘人士以高价拍下,是为了婚戒做准备。
但此前传言种种,始终没有得到证实。
直到今天,在季晏修和舒棠的婚礼上,人们终于得见粉钻的真容。
媒体们自然要抓住这个可以抓人眼球的好机会。
#年度最奢婚戒诞生!天价粉钻配传世工艺!#
#顶级爱情的打开方式!全球仅一枚!#
#季晏修为爱豪掷千金#
#稀有粉钻成婚戒#
#稀有粉钻真容曝光#
……
短短一瞬,网络上已经出现了数十上百篇相关文稿和视频。
浏览量、转发量、评论量也持续上升。
[到底是谁在说他们两个是商业联姻啊]
[你们这些营销号平时不是最积极么,怎么今天还没有视频!]
[青天大老爷,我这是误入什么富人局了]
[这两个人是谁啊?娱乐圈有新人了?确实好看,不过一上来就结婚么?感觉把路走窄了]
[我去我去我去!我就说他们两个是真爱!我看人超准的!]
[啊啊啊啊啊员工路过!季太太真的超级美超级温柔!之前给我们送过好多次甜点!超级善良!]
[我哭了怎么能又美又帅又有钱又有爱情,老天能不能看看我们这些NPC!我也想谈恋爱!我也想发大财!]
[好吧我承认我之前怀疑的声音有点大,我感觉如果不是真爱的话没必要特意买这么贵的钻石再亲自打造成婚戒吧]
[想看婚礼现场!有没有人脉可以发点儿视频啊!这辈子没看过这么有钱的人结婚[哭]D]
……
“请新郎为新娘戴上婚戒。”司仪看到婚戒,也有些震惊,但好在他专业素养过高,并没有流露出来半分,仍旧泰然自若。
季晏修从戒盒中拿出戒指,单膝跪地。
舒棠看到季晏修的手在微微发抖。
漂亮的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缓缓滑至更漂亮的、新娘的、无名指指根处。
水到成渠地,季晏修轻吻舒棠的手背。
眉眼低垂,像永远为公主俯首称臣的骑士。
“现在,请新娘为新郎戴上婚戒。”司仪再度开口。
季晏修这才站起身,仍旧牵着舒棠的手,没有松开。
舒棠取过戒指,给季晏修戴上。
募地,手背上落下一点温热。
晶莹的、剔透的。
舒棠有些震惊,她抬头,恰好看到季晏修眼角的泪花。
“怎么哭了呀。”舒棠踮起脚,给季晏修擦眼泪。
“棠棠,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季晏修轻笑了一声,仰起头,将眼泪憋回去,说,“没忍住。”
他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感性的人,甚至应该说,他是一个冷淡、以至于称得上冷漠的人。
从小到大,哭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自从成年后,他只落过三次泪。
第一次是得知舒棠会和季云鹤结婚。他一个人在地下酒窖,起初没想落泪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那么把眼泪和酒混在一起咽了下去,酒是辣的,泪是咸的,喝得他心脏难受。
第二次是爷爷去世。至亲离世,不可能不伤心。
第三次是现在。他终于娶到舒棠,在所以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把对舒棠的爱宣之于口。
前两次,都是难过,唯有这一次,是因为幸福。
舒棠看着季晏修泛红的眼眶,心脏处泛起泡泡,交织着幸福和感动。
司仪看在眼里,笑着开口:“都说娶到心爱的姑娘就像打了胜仗,季先生也不例外。那么季先生,在这个特别的日子,你有什么想对舒小姐说的话吗?”
季晏修接过话筒,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方才开口:“我很高兴,可以娶到一生所爱。”
他顿了顿,扫过一排排媒体和摄像机,说:“我知道外界对我和棠棠的婚姻有诸多猜测,在我们刚宣布结婚的时候,也有过不少风言风语,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我想向大家再次声明一件事情。我和棠棠彼此之间是情投意合、你情我愿,不存在棠棠高攀我,也不是拿捏了我什么把柄。真要论起来,我应该感谢棠棠选择嫁给我。谢谢她出现在我生命中,谢谢她不只是路过我的世界,谢谢她来到我身边。”
话落,台下响起阵阵掌声。
季晏修的目光重新转回到舒棠身上,直视着她的眼睛,说:“棠棠,我很幸运,可以娶到你,我也会努力,让你不后悔嫁给我。往后的每一天,我希望可以和你一起看朝阳落日,看云卷云舒。好吗?”
他并不是一个习惯在众人面前说这种听起来虚无缥缈又煽情的话的人,但一辈子总要有这么一次,面对的人又是舒棠。
他便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就像那些他此前认为腻的倒牙的情话,在看着舒棠的时候,也可以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好。”舒棠鼻尖发酸,弯弯的笑眼里盛了莹莹的泪。
她觉得自己好幸运。
竟然能遇见一生所爱。
过去的二十四年,她明白自己的位置,不曾爱过谁,始终清醒着,告诉自己不能为情所困。后来嫁给季晏修,她也多次提醒自己,不要对婚姻抱有希望。
直到季晏修坚定而又直白地,将所有的、明目张胆的偏爱,全部都留给她。
而她对季晏修的爱意,也早在无形中滋生。
他们错过了很久很久的过去,好在他们也可以一起度过很久很久的未来。
“要一辈子幸福啊!”虞淼灵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喊。
她早已泪流满面,脸上却始终含着笑。
能见证舒棠的幸福,她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激动。
邵启等人和虞淼灵坐在同一桌,闻言也纷纷调动气氛。
“永远永远在一起!”
“祝季晏修和舒棠百年好合!”
“祝修哥和嫂子永远幸福!”
“地久天长,岁岁相爱!”
“舒棠和季晏修新婚快乐!每天都快乐!”
……
邵启扬了扬手,说:“扔手捧花!扔手捧花!”
舒棠和季晏修对视一眼,同时背过身去。
“你先来吗?”舒棠看着季晏修,问。
“你先来。”季晏修笑道。
“好。”舒棠唇角笑漪轻牵,一扬手,把手中的捧花扔出去。
季晏修紧随其后。
人群中先后爆发出两阵欢呼,舒棠好奇地回过头,看是谁拿到了手捧花。
沈星叙把手捧花举过头顶,说:“谢谢嫂子!”
邵启在他身边上蹿下跳:“给我一枝给我一枝!让我沾点爱情的喜气!”
舒清临看着自己手中的捧花,摇头笑了笑。
他无意去抢,然而那束捧花就像带了目的般,直直地砸进他怀里。
邵启余光瞥见了,放弃去和沈星叙争,转而笑嘻嘻地问舒清临:“临哥,这花你要不要?你不要给我呗?”
舒清临手一收,开玩笑道:“缘分到了,该要得要啊。”
苏郁川在一旁哀嚎:“临哥这是真的缘分到了,我眼睁睁看着那花越过无数只手直奔临哥。”
“那大家就一起沾沾喜气吧。”舒清临笑着,把捧花拆开,给周围的人一人分了一枝,只给自己留了两枝。
沈星叙见状,也将捧花拆开:“来来来,大家都沾一下修哥和嫂子的喜气啊!”
舒棠和季晏修在台上看着闹作一团的众人,相视一笑。
分完手捧花,大家的注意力又回到新人身上。
“亲一个!亲一个!”邵启扬声道,“亲一个嘛!”
顾徽年等人跟着起哄。
原本就是有接吻环节的,只不过是在扔手捧花之前,刚刚临时调换了一下顺序。
司仪看向季晏修和舒棠:“请新郎新娘拥吻。”
有风轻轻吹过,满庭院的海棠花摇曳着,如梦似幻。
音乐声、欢呼声、喝彩声、掌声经久不息。
彩带、礼花、金片漫天而落。
气氛被推向最高潮。
季晏修凝视着舒棠,良久,微微俯下身,拥住她的腰。
虔诚地、珍重地,吻上去。
所有的声音被过滤为背景音,只有彼此的心跳,清晰到如在耳旁。
季晏修和舒棠的爱被包围,被见证。
在春天。
在海棠花盛开的日子。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谢谢你们的陪伴呀[抱抱]番外还是日更[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