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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尖 翡尼 10418 字 1个月前

范郑雅扭过头去,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亲爱的,终于见到你了!”范郑雅兴奋地揽住她的肩膀仔细打量,“宝贝,你还是那么漂亮,漂亮的让我挪不开眼。”

“大美女,你还说我呢,你也变瘦了好多,皮肤变白了,我都差点都认不出你了。”

“哦,你知道的,我最近忙着考试,都没空去健身。教练已经催我好几周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旅游的事。”

范郑雅有着一头金橘色波浪长卷发,白色坎肩裹着单薄的绒裙,穿着一双细高跟。

身上喷了水生调香水,脸上荡漾的笑容与她的香水十分搭调。

舒漾已经太久没见到她了,她的身段样貌和当初见时相差不大,却也比几年前多了几分成熟稳重。范郑雅也在打量舒漾,见她小鸟依人般跟在费理钟身侧,调皮灵动的模样,比在国内时活泼多了。

或许是错觉,范郑雅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种无法言说的感觉。

明明很正常交流,她从前也见过舒漾跟随费理钟的模样,挽着他的手臂,可如今她却莫名觉得这个动作有些出格的怪异。

她望向舒漾身旁的人,男人西装革履,英俊高大。或许是经历岁月的雕琢,他的五官更加立体成熟,尤其是眉间那股凌厉比以往更明显。

范郑雅顿时收敛起笑容,略显拘谨地朝他伸出手:“费先生,我是舒漾的好朋友,我叫范郑雅。”

费理钟礼貌地打量她一眼,轻轻一握:“范小姐。”

男人伸手时露出冷白的手腕,腕上的青筋清晰又明显,隐隐还能看见手腕朝里方向有浅浅的小牙印。

范郑雅还在愣神,那双手就迅速松开了,徒留一点干燥的余温。

听舒漾说过无数次的小叔,听着她抱怨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

此刻见到费理男主人公的真容,范郑雅还是有些难以将他与故事里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联系起来。不过以他这样的容貌,任谁都会念念不忘。

少女心事在两人面对面时变得直言不讳。

范郑雅跟舒漾说着近况,内容大多与她爹地和最近前来拜访的舅舅有关。

她颇为无奈地撑着下巴,看一眼舒漾,又看一眼费理钟,语气悠悠带着些幽怨:“我舅舅那个老古董,在得知我要来赫德罗港后,开始不停地念叨,生怕我遇到什么危险。我就像被套上紧箍咒,被他念得头疼死了,好在他没有跟我爹地说让我回国探亲……对了,我给你带了一份礼物。”

范郑雅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她,神神秘秘的样子。

舒漾接过来看了眼,这张卡片银白色,样式设计的精致简约,顶部点缀着几朵金边花朵图案,下面是一串花体英文,写的貌似是一家花店的地址。

范郑雅笑着解释道:“这是赫德罗港最大的花店的贵宾卡,这可是我求了爹地好久才求到的呢。我给你预定了一份大礼,不过这份礼物要等你结婚那天才会送达。”

听见范郑雅提到“结婚”二字,舒漾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识望向她。

却见她表情十分正常,像是在聊极为正常的事般毫无异色,似乎并不知道她和费理钟的事,于是试探着问道:“为什么是结婚的时候?”

“哦,你不知道吧,那家花店的特殊礼物只送给第一次新婚夫妻。”

“那还远着呢……”

“这可说不定,亲爱的,缘分的事谁说的准呢,说不定明天你就遇到心爱的人,想要结婚了呢。”

舒漾假装不在意地笑了笑,余光瞥向费理钟,却发现他似乎并未听见她们的谈话。

他的目光依然直视前方,只是偶尔会不经意间抬头,然后两人的视线便极为巧合地在后视镜里对上。

费理钟极具侵略性的眼神,望向她时目光幽邃,沉静却也带着一丝玩味。

他在等她主动,主动坦白一切。

舒漾连忙收回视线,不敢多看,怕被范郑雅发现。

范郑雅倒是没发现他们的隐秘心思,还在继续说话:“我爹地托我帮他去拜访那家花店,说是他有个故友曾经经常在那里买花,让我给那位老板娘捎封信,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送信……话又说回来,赫德罗港是真冷,我都快被冻成冰块了。”

耳边范郑雅还在继续说着话,她的心却已经飘向远方。

她在想怎么跟范郑雅解释她和费理钟的关系呢。

范郑雅和她认识时间太久了,如果冒然告诉她,她会是什么反应呢?是惊吓还是惊喜?

范郑雅是最懂她的人,她知道她的过往,也知道她和费理钟发生的几乎所有事,但唯独对亲情的叛变极为反感。

范郑雅曾愤怒地表示过:“如果爹地敢再结婚,我会直接把那个女人赶出家门。”

她对爹地的风流韵事不感兴趣,对他出去浪荡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她是坚决不允许爹地再婚。她的固执让舒漾感到不解,直到听说她母亲是因为她爹地出轨间接害死的,她才明白他们之间的复杂感情。

她讨厌背叛,这是她的底线。

范郑雅的渣爹在赎罪,所以面对范郑雅时,他总是有些卑微的。

可他也很执着,不允许前妻的孩子离开他的视野,既是保护也是禁锢,把她当成自己的随身物品携带着,到处流浪。

那如果舒漾告诉她,她和费理钟在一起,她又会怎么看呢?

她会接受吗?会认为这是一种背叛吗?

她有些忐忑。

如果范郑雅对此非常愤怒且不耻,那么意味着她将失去她最好的朋友,她们多年的友谊将因此破碎。

费理钟自觉坐在副驾,舒漾和范郑雅则坐在后排。

一路上,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聊得很开心,男人不时往后视镜瞥一眼,看见舒漾脸上洋溢的笑容时,嘴角也情不自禁跟着弯起细微弧度。

只是这样细致的表情并未被少女察觉,反而她身边的范郑雅不小心瞥见。

她颇为羡慕地拉过她的手,凑在舒漾耳边挑眉:“你小叔对你也太好了吧。”

舒漾笑着说:“小叔一向对我很好。”

“不,亲爱的,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轻笑着指着费理钟手腕说,“你小叔是不是有新恋情?”

“为什么这么说?”

“我发现他手腕上有牙印。”

舒漾望过去,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昨晚她累得筋疲力尽,哭着求饶时,费理钟非要哄着她说:“乖,再来一次。”

她只能报复式地咬住他手腕,他也任由她咬,像是不知疲倦地缠着她,一次又一次。

范郑雅倒没发现她的小心思,因为她的视线飘向了费理钟的另一只手腕。

她像是发现新大陆般,指着费理钟的另一只手腕悄声说:“你小叔手腕上还戴着女人的发绳,他一定是谈恋爱了。”

“唔,可能吧。”

“你见过她吗?”

舒漾摇摇头。

范郑雅无不可惜地叹气道:“像你小叔这样的男人,也不知道便宜了谁。”

舒漾又笑着问道:“那你觉得小叔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的?”

范郑雅毫不犹豫地回答:“估计跟你差不多。”

见舒漾露出讶异的表情,范郑雅用极为正常的语气认真分析道:“亲爱的,我觉得你小叔真的很喜欢你,他看你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而且你小叔这么多年来,身边除了你之外还没出现别的异性,可见他对你有多尊重。你们相处这么多年相互影响,审美当然也会逐渐趋同,这不就表明他喜欢的就是你这款。”

“我?”

范郑雅又颇为遗憾地摇摇头:“可惜你们是叔侄。”

舒漾眼睛亮晶晶的,满含期待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喜欢的人是比我大很多的男人……你会祝福我们吗?”

“当然。”范郑雅笑起来,“只要你喜欢,当然可以和他在一起。只要你小叔没意见,我相信没有人会反对的。”

“如果我小叔也同意呢?”

“那是最好不过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亲爱的,大胆去恋爱吧。”

“刚来时我还担心你是不是在这里受苦,现在我是完全放心了。你看看这漂亮的大庄园,看看你现在面色红润的样子,看来你小叔把你养得很好。他都没意见,你觉得我还会反对吗?”

“有吗?”舒漾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唇红齿白,白里透红。”范郑雅仔细打量她几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朝她伸出手,“现在可以把他的照片给我看了吧?”

“我们没有合照。”

“真没有?”

“唔,他不爱拍照。”舒漾支支吾吾,余光扫到前边的后视镜,却刚好触碰到费理钟的视线,滚烫地从她眼睛上掠过,她心虚地岔开话题,“你爹地真的放心让你来赫德罗港吗?”

“当然不,我每天要给他打电话报备,免得他放不下心。”范郑雅耸肩摇头,又笑起来揽着她的肩保证道,“不过他最近刚好要去外地出差,没空管我。你放心,这个月是独属于我们的快乐时光,他不会来打扰我们的。”

第69章

法蒂拉近几日热闹许多。

范郑雅的到来使得整个庄园聒噪许多, 她极为善谈,连一向谨言慎行

两个小姑娘在客厅聊得正欢。

费理钟偶尔会从她们身旁路过,于是声音顿时消弭。

倒不是舒漾不想继续, 而是范郑雅似乎对费理钟有着天然的畏惧与胆怯,虽然她总是极其礼貌地跟费理钟打招呼,言语间还是免不了露出拘谨的模样。

或许是费理钟在外人面前总是抿着唇, 表情显得冷淡,染上了些长辈的威严。

范郑雅的笑声瞬间收敛,只有舒漾甜腻腻地喊他:“小叔。”

声音一如既往的娇软清脆。

连小叔这个称谓也变得暧昧起来。

明明私底下他们叫得更亲昵露骨,却要在范郑雅面前强行装正经,这个样子确实好笑。

每到这时,费理钟就会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瞥她一眼。

这种细微的表情并不明显,并没有被范郑雅发现。但舒漾看得很清楚,看见他漆黑瞳孔里带着的笑, 有些狎昵的意味,又有些漫不经心。

若不是她事先跟费理钟提过范郑雅要来的事, 拜托他先不要透露他们的关系,他或许也不会如此有耐心地配合她演戏。

可舒漾不敢面对他, 也不敢直视范郑雅的眼睛。

他在等待,而她还在犹豫。

费理钟不在的时候, 舒漾和范郑雅选择出门逛街。

两人手挽着手,像当年高中时那样亲密无间,两人仿佛重回五年前, 聊天内容从起初的学业渐渐谈到恋爱八卦。多数时候都是范郑雅在说自己的恋爱史,她的感情经历太过丰富,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舒漾也难得找回当初的纯真,真正像个少女般活泼起来。

事实她也并不大, 却承受着与年龄不符合的沉重。

她的笑声透过玻璃橱窗传到街角,路过的人隐隐能听见那串银铃般的笑声,循声望去时便会看见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鲜活的少女在说笑。

范郑雅对赫德罗港很满意,她迅速爱上了这座城市。

两人坐在咖啡厅里观望着街景,看着市中心川流不息的车辆,在飘雪的冬季车辆碾出的道道辙痕,里外仿佛两个世界,外边的街道时间流逝极快,而内里却相对静止。

范郑雅说道:“我来之前一直以为这里就是荒芜之地,还以为你要在这受苦呢。不过这里是真的冷,也很美。你知道我所在的国家,一年四季气候温和,几乎都没怎么下过雨,永远都是晴天。每天都吹拂着热腾腾的海风,我甚至衣服都可以不用换季。”

“那你觉得法蒂拉怎么样?”

“哦,太完美了,简直是我见过最美的庄园,有花房和泳池,太浪漫了。你小叔对你是真用了心思,也不枉费你那几年念着他。那你呢,你有想过以后怎么报答他吗?”

“报答……”

这个词对舒漾来说委实有些陌生,她陷入短暂的愣神。

从前她总是被费理钟照顾着,所以无论费理钟做什么,在她的认知里都是理所应当的。以前是,现在依然如此。他们从未生疏到需要分清彼此的地步,他的就是她的,而她一直都是属于他的,毫无疑问。

“比如给你小叔找个女朋友。”范郑雅吐吐舌头,笑着道,“我开玩笑的。你小叔都能把法蒂拉庄园送给你,就算你说要摘天上的星星,我想他也会毫不犹豫去给你摘。真羡慕你们,我爹地什么时候能对我如此溺爱呢。”

范郑雅的心情显然好得不行。

夜幕降临时分,她开始怂恿舒漾去本地的酒吧转转。

毕竟对于年轻女孩来说,这是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尤其是在这样冰天雪地的城市,只有一口烈酒才能驱逐身体的严寒。舒漾不想扫兴,虽然她对酒吧毫无兴趣,最后还是陪她去了。

赫德罗港不缺酒吧,街边小巷的酒吧更是数不胜数。

范郑雅挑了一间看起来装修精致的小酒馆,带着舒漾走了进去。

范郑雅的魅力是张扬的,她的人缘极好。

加上她极为善谈,很快就与周围热闹的氛围融成一片。

“亲爱的,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的派对?”

她举着酒杯走过来时,舒漾还在想自己身上沾着的这股酒气,回去该怎么跟费理钟解释。

费理钟不喜欢她去这种场所,即便她已经成年,她拥有完全的自由,他对她的管束也并没有太过严格,但这种地方是绝对禁止的。他可以任由她作乱,但在某些规矩上却分外严格,即使是她也不敢随意挑战他的底线。

舒漾摇了摇头,委婉地拒绝:“我不会喝酒。”

范郑雅自然也看出她的抗拒,又想起费理钟的叮嘱,无谓地笑了笑,却缓缓将视线锁定在了舒漾身后的陌生男人身上。

那是个亚洲面孔的帅哥,衣着不算华贵,却带着干净的气质。他安静地坐着抿嘴品酒,在这人群喧嚣的酒吧显得格格不入。

她勾起唇角,拍了拍舒漾的脸蛋说:“我找到猎物了。”

随后便像一阵风拂过,倩影朝那个男人飘去。

看起来对方是第一次来赫德罗港,或许是因为出差,或许是来求学的,聊天时语气有些生涩笨拙,表情也略显拘谨。而范郑雅却始终游刃有余,轻晃着手里的酒杯,甚至笑容比先前还迷人。

舒漾知道他们一时半会儿聊不尽。

她开始给费理钟发消息:“小叔,我们今晚要晚点儿回去。”

她想,她或许需要编造个完美的借口委婉告诉范郑雅这件事。

毕竟在范郑雅的观念里,小叔就是小叔,而不是她的情人伴侣,抑或是她未来的老公。即使范郑雅时常羡慕费理钟对她好,但那只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而不是变质的男女感情-

事实上,所谓的“晚点儿”已经是在半夜之后了。

来接她们的甚至不单单是管家,是费理钟亲自开着车来的,在舒漾挂完电话的后一秒,他已经推开酒馆的门走了进来。

外头的风雪正盛,凛冽的风从玻璃门外吹进来,迅速将室内的温度吹散。

她本能地抬头,却见费理钟的风衣被吹起一角,高大的身形遮住了头顶昏黄的光,看不清他的具体表情,却让人感觉危险逼近。

他浅浅环视一周,迅速将视线锁定在她身上。

那一瞬,舒漾不自觉抖了下。

范郑雅的酒量很好,此刻却喝得面颊酡红,有些醉意。

倒是她对面坐着的年轻男人,脸上并无异色,反而极为冷静的模样。

她带着些惶恐地跟费理钟打招呼:“费先生,我们……”

她想解释的,却只听见费理钟礼貌地说:“范小姐,时间有点晚了,我让管家送你回去。”

费理钟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或者说过分体面到显得温和没脾气。

他让管家将喝得微醺范郑雅扶上车,却将舒漾拉近怀里,从上而下审视着她,直到看见她身上除了因为热脱去的外套,衣裳没有任何凌乱的痕迹,这才收回目光。

“小叔。”她的声音有细微颤抖的,看得出费理钟的心情不是很好。

他没有回应,看见范郑雅坐上管家的车后,他带着舒漾坐上另一辆车。

一路上,他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舒漾坐在副驾驶更是不敢多言。

晚归的后果当然是惩罚。

近乎粗暴的惩罚。

“唔……”她牢牢擎住他的手臂,十分用力,才在齿缝间艰难吐出一句,“小叔,窗户没关。”

她喘得厉害,却紧紧咬着牙关不敢泄出任何声音。

尤其是在如此静谧的夜晚,挂着一轮悬月,风恰好也停歇,室内的壁炉烧得噼啪作响。

而她半个身子探出去,上半身是冷的,下半身却热得要命,腰被费理钟牢牢掌住。

她的腰太细,不足一握,而费理钟的手掌却很宽大,手指修长,掌心带着干燥的温热,覆在她腰上时手指用力收紧,手背顿时显露出性感的青筋。

悬空的感觉让她颤栗,她只能牢牢抓住窗缘,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用力。

手指因抓紧而指骨泛白,空气中仿佛有蛛丝网在向她收拢缩紧,粘稠的,沉闷的声响,光洁的地板上倒映出两人的剪影,像在月光下犯罪。

这种冒着被窥视的风险行为,让她分外紧张羞涩,却也带着令人心惊肉跳的刺激。

她理智告诉她要拒绝,可身体却本能地向费理钟靠近,直到晕眩。

管家给范郑雅安排的客房位于一楼,刚好位于舒漾的房间之下。

欧式的古典大格窗,推开后迎面就是被白雪覆盖的花园,景色自然是美的,恰好这两扇窗刚好位于同一垂直线。

这意味着,如果范郑雅也刚好打开窗,她能清晰地听见楼上传来的任何动静。

可偏偏她低头望去,范郑雅的窗户恰好开了半扇,她甚至能听见底下传来的水花声,范郑雅正在浴室洗澡。

费理钟无疑是故意的。

他故意将窗户打开,故意将她压在窗户前,故意在她咬着牙流泪的时候发狠用力,甚至手指已经伸向她的后颈,粗糙的指腹随着他的力道而捏紧,像给她套了根绳索。

她不敢发声,一旦自己拔高音量,底下的范郑雅绝对会听见。

而在这座奢华的宫殿里,能让她发出这种声音的人,除了费理钟没有别人。

这种危险的紧张感,隐秘的羞耻感,让她心跳跳得比任何时候快,血管里流淌着的不是血液,而是密密麻麻如光点般的刺激,源源不断,也几近让她崩溃,甚至让她生出一股要不然直接跟范郑雅坦白的心思。

可费理钟并没有给她喘气的机会。

他的沉默像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只有切实的灼热感,以及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掐在她皮肉上的疼痛是真实的。

她下意识喊他小叔,一种来自原始本能的称谓。

她想求饶的,可他却似乎对这个称呼更加敏感。

恍恍惚惚间,她想起了一件久远的事。

那个暑假,梅缇将她送去费理钟的豪宅。

那满是梧桐树影的长街上,尽头通向一座略显僻静的别墅,中式的风格却搭配西式的布局,有种在古典雅集中忽然出现

“小叔,我冷……”

她站在泳池的台阶上,直勾勾望着他。

那是她鼓起勇气做过最大胆的试探。

她想过,费理钟或许会直接将她抱起来,给她披上浴巾,或者是直接无视她的脆弱,让保姆过来给她更换衣服。总之,无论哪种结果都无所谓,这只意味着她未来将如何驾驭这只野兽。

他会怎样面对她的挑战呢?

她隐隐带着兴奋的,眼睛里潋滟着波光。

可令人意外的是,他什么也没做。

只是静静盯着她看,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从她沾着水珠的发梢,再到她被水浸泡得发红的面颊,泡得发白的手指,起伏的胸脯,并拢的脚趾。

每一寸都被他细细盯着看,表情却显得那么平静。

仿佛他只是在欣赏博物馆里陈列的一尊古董。

她却莫名感到心慌和羞耻,她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却看见男人朝她走过来,皮鞋尖踩在泳池的边缘,离她很近很近,她闻到他身上的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混着男性荷尔蒙的味道,还夹杂着淡淡烟味,在潮湿阴冷的泳池里显得异常明显。

鼻尖萦绕着他的气味,头顶覆盖着他的阴影,像一张网缓缓将她束紧。

她甚至感觉那时他的视线落在了她的后颈上。

她的心跳强烈,手指不由得蜷缩起来,如此燥热的夏季她却感觉自己身体冰凉,浑身在冒冷汗,只有后颈的皮肤在发烫。

皮肤上隐隐传来细微瘙痒,像有蚂蚁在爬。

有人在吻她,滚烫的舌尖带着潮湿的气息,在她身上打下烙印。

眼睫毛颤了颤,从中挣开一条光缝,明亮又刺眼,她又迅速阖上眼皮。

“醒了?”耳畔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点事后的哑,撩拨耳际。

舒漾没作声,想装死。可某人不安分的手从她腰间绕至下巴,再至鼻翼,缺氧的窒息让她被迫睁开眼,视线从男人的双唇缓缓上移,聚焦在那双眼眸里,漆黑幽邃,深不见底。

费理钟的眼睛总是像深海般沉静,看向她时像一把锁又像把利剑,平静无波又暗藏汹涌,视线细细密密从她脸庞上扫过,每一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记忆的潮水后知后觉地涌上岸,她的脸瞬间通红,声音都是哑的:“都怪你。”

小手在他胸前推了推,如挠痒般,没有任何力气。

她渴得厉害,身上更是酸痛得厉害,只要稍微一动就如同被车碾过般难忍。

皮肤上的吻痕淤青斑斑点点,像在泥泞里挣扎的泥鳅,

“那就继续。”

第70章

范郑雅的直觉向来敏锐, 她在男女情事上的经验相当丰富。

于是在翌日清晨看见舒漾的第一眼后,她便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在客厅吃着餐后甜点时,范郑雅的视线一直凝在舒漾身上。

然而舒漾却浑然未觉, 直到被那过于执着的眼神盯得不自在,她才侧目疑惑:“怎么了?”

范郑雅的视线毫不掩饰地打在她的肩膀上,锁骨与肩膀相连的那片区域, 一个突兀的红印点缀在曲折处,融合着梅红与薄紫,淤结成一小团,像是被人刻意嘬出来的暗沉,在雪白的肌肤上分外明显。

“亲爱的,你昨晚是不是偷偷溜出去约会了?”

范郑雅的嘴角翘起来,手指指向某个特征明显的地方。

范郑雅的记忆里只有酒醉后回到法蒂拉的场景。

她酒量虽好,几杯酒下肚后仍然有些醉意, 不久后便早早睡着。

她记得舒漾和自己是被费理钟亲自接回来的,但费理钟并未追寻她们的过错, 面容平静地坐在沙发上看报。看起来他心情很好,比昨日的神情更放松, 还体贴地给她送来洗手用的温热柠檬水。

她的这个习惯很少人知道,从国内时便有了。

她权当舒漾告诉过他, 所以并未太在意,只觉得费理钟对舒漾的生活把控简直细致入微,甚至连她的习性都仔细调查清楚了。

这很正常。

任何一个长辈都不希望自己精心养育的花朵被人摧残玷污, 染上坏习。

范郑雅心中一边畏惧,一边又忍不住羡慕。

比起知道舒漾到底做了什么,范郑雅更多的是好奇。她惊讶于舒漾的大胆,于是这束打量的视线从犀利变为佩服, 佩服舒漾能当着老虎的面偷腥。

“没有。”舒漾极速否认,低眉瞬间也发现自己肩膀上的痕迹。

那是费理钟昨晚过分的惩罚,在极致欲望的巅峰,用男人特有的低沉闷喘,重重吻在她肩上,但却也没有真的用牙齿去咬,更没有破皮出血。

她脸色微红,有些懊恼地伸手去遮,却被范郑雅先行一步。

她替舒漾拢了拢衣角的蕾丝花边,不动声色地遮住那处痕迹,嘴角尽是揶揄:“小舒,你胆子大了,你竟敢背着你小叔偷偷约会,不怕他发现罚你吗?”

显然范郑雅是不会相信她的谎话。

舒漾也并不擅长撒谎,尤其是在如此熟悉她的好友面前。

可范郑雅并没有饶过她,即便看出舒漾的窘迫羞涩,依然执着地追问:“你老实告诉我,昨晚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你别藏了,快告诉我他长什么样吧,求你了。”

范郑雅一改先前的试探,反而开始用柔软的撒娇企图让舒漾松口。

她实在是太好奇了,舒漾三番五次推脱不肯说,反而让她对那个男人的真面目更加好奇。

舒漾也是心软,在她穷追不舍下,最终还是没扛住范郑雅的炮火连击,抿着唇说了句:“他,你认识的。”

“我认识?”范郑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继续追问道,“不会是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男人吧?”

舒漾不记得自己之前说过哪个男人,她编造谎言的时候没有用心,连自己都忘了,只能敷衍着点头。

“天呐,他追你追到赫德罗港了?”范郑雅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你们什么时候见的面,你小叔知道他的存在吗?”

舒漾被问得愣神,一时间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她,就听见范郑雅自顾自挑眉:“那个男人是不是你小叔的朋友?我说你小叔那么严厉的人,怎么会对你恋爱的事无动于衷呢,想来他应该和你小叔认识对不对?”

舒漾思绪堵塞,她如果说着她的话继续下去,也未尝不是一种完美的借口。但谎言只会越编越多,而她并不想让范郑雅蒙在鼓里。

舒漾没否认,但是紧接着她率先挑开话题,主动问起范郑雅来:“雅姐,你见多识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与感情相关……”

“亲爱的,你放心,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替你去教训他。”

舒漾摇了摇头,露出一副忧愁的表情:“他对我很好,非常好,也很专一真诚。雅姐,你觉得恋爱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喜欢。”

“我们确实互相喜欢,但是我们……”

“你们是地下情?还是他有女朋友或者已经结婚了,你是第三者?”

“不,不是,没有别人。”

“那你还担心什么呢小舒,相爱最重要不是吗。相信我,只要你感觉不舒服就分手,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享受恋爱的过程最重要。”

“我不是指这个方面。”舒漾顿了顿,“我们的关系有点复杂,我怕我们公开后会让人难以接受,尤其是你。我怕你知道后会想和我断绝关系,不再跟我那么要好了。”

“哦,亲爱的,你好像有点太杞人忧天了。”范郑雅无比严肃地纠正她,“你只是谈个恋爱,又不是要生离死别,我怎么会因为一个男人而与你断绝姐妹关系呢,那我们多年的交情算什么。”

“那,如果我说。”舒漾将话吐出后,眼睛却紧张地盯着范郑雅,手情不自禁攥紧,“这个人是我小叔呢?”

四周寂静,范郑雅果然呆住了,像是忽然宕机,大脑一片空白。

好半晌她才从那句话中才反应过来,眼睛瞪圆:“你的意思是,你和你小叔在一起了?”

舒漾轻轻点了点头,手指向掌心攥了攥:“雅姐,我本来不想瞒着你的,但是这件事太难说出口。我喜欢小叔很久了,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其实,我们已经订婚了。”

她将那枚红宝石戒指拿出来,当着她的面再次戴在无名指上。

漂亮的红宝石闪着耀眼的光辉,衬得她手指纤细,与费理钟那枚是一对。

气氛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红茶里的碎渣在杯底沉沉浮浮。

范郑雅的表情从不可思议,震惊,茫然,再到平静坦然,瞬息万变,却始终看不透她心中在想什么,这也让舒漾更加紧张。

只是短暂沉默片刻后,范郑雅忽然开始自言自语起来:“小舒,我早该猜到是你小叔的,像你这样的叔控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别人。以前我觉得你俩之间的感情很别扭,说是亲人吧又比亲人更亲昵,说是情人吧又少了情人的暧昧,难怪呢。”

“雅姐,你会原谅我吗?”

“原谅?”范郑雅还在愣怔,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却还是及时回复她,“亲爱的,你知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即便你们有违道德……哦,不对,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你小叔对你这样好,他都快把你溺爱坏了,我羡慕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反对呢。”

“真的吗?”

“真的。”

“你们已经订婚了。”她打量舒漾的视线从她的肩膀,再到她手上的那枚戒指,再到舒漾望向她时略显紧张的眼神,忽然间就松了口气,像是坦然接受后的轻松,“我早就该预想到的,你们迟早会在一起。”

范郑雅也像慢半拍的琴弦,此时才终于找准自己的准确音符。

虽然脑子还有点懵,心情却比她的思绪更快表现在脸上。

她握住舒漾的手,声音隐隐含着激动:“天呐,舒漾,你知道我此刻心情有多复杂吗!我确实被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想该怎么替你们隐瞒。但是又想到你们并没有血缘关系,想到你们之前相处的种种,又觉得世上没有任何人比你们更相配。”

范郑雅看向舒漾的眼神逐渐变化,之前的种种奇怪迹象都得到解释,她不再好奇,也不再追问,更是对她的真诚坦白所感动。她的担忧也消失了,如果对方是费理钟的话,她完全不需要替舒漾担心,因为没人比费理钟更懂舒漾。

“我们下个月就要举行婚礼了,之前因为你忙着考试,我一直没好意思跟你说。”舒漾的眼睛像小鹿般闪着光,“我想让你当我的伴娘,你会答应的对吗?”

“当然。”范郑雅点头,“我很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