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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熬到了手机闹铃响起,庄逍遥立刻跳起来往楼上冲,庄扶摇喊他都装听不见。

他的房间在二十三层,酒店今晚人多,电梯一会儿一停,有些人明明是下楼非得按上楼的键,全都被不知素质为何物的庄逍遥大骂:“没有素质的垃圾!”

到十六层时居然还有一个人想跟他抢电梯。

“先生你能不能出来坐下一趟,我们Alan哥赶时间——啊——”娘娘腔经纪人被他匪徒一般凶恶的眼神吓退。

来到房间门口,他还深吸了一口气,刷卡开门,里面居然没有开灯!庄逍遥一瞬间火气就涌上来了,难道林哥耍他,根本没来,自己偷偷跑了?!

但他很快察觉出了房间里有人……空荡荡的房间和有生气的房间,空气的温度不一样。

庄逍遥大步走了进去,穿过外间径直冲进卧室,他林哥就躺在床上,身体的曲线在被子上形成一条隆起,特别曼妙。

坐到床边,庄逍遥伸手摸了摸林衍的脸,软乎乎的,头发有点湿气,床头柜上还放着用过的浴巾。

林哥已经洗好澡了。

林哥爱干净,做前洗,事后洗,怪不得那么白那么粉。

庄逍遥想开灯看看林哥迷人的脸和身体。

“黑着来吧……”林衍开口制止:“我眼睛不太舒服。”

“怎么了?”庄逍遥立刻凑过去,撩起他垂下来的软软的刘海,摸了摸同样软软的眉毛,紧张地问:“眼睛怎么了?”

“没事,闪光灯太多了,被晃着了。”

“我说也是,那个破闪光灯晃得我都要瞎了,以后这种酒会再也不来了!”庄逍遥亲了亲林衍薄薄的眼皮,开始脱衣服,“我来酒会之前洗澡了!”

“嗯……来吧!”

庄逍遥脱光后钻进被窝,一搂才发现林衍居然也是光着的,连浴袍都没穿。

他立刻兴奋起来,把侧躺的林衍掰成面对面,提起膝弯挂在自己腰上,大掌从林衍背后探进去,将人抱个满怀,狂风暴雨的吻落在滑嫩的脸上。

他一直记得林哥说“要温柔”,他现在亲林哥都尽量不用牙呢。

真的在室外冻了太久,哪怕洗了澡,又在被窝里躺了十来分钟,林衍也没能完全缓过来。

但被庄逍遥拥抱住的一刻,林衍仿佛进了桑拿房……他舒服的闭上双眼,双手轻轻搭在年轻男人的肩膀上。

做准备的时候,林衍在浴室非常显眼的位置看到了没开封的润滑液,床头柜里也有,还有几盒安全套……他上次来的时候,浴室里是没有这些的。

不知道庄逍遥是出于什么心理,准备了这些东西放在这儿……他可没再和庄逍遥来这里过夜。

或许这段时间,庄逍遥一直带别人来过夜……

是女人还是男人……

林衍第一次思考起“情人”是否有其他情人的问题。他当然不是吃醋,他没那么无聊,庄逍遥又不是他男朋友,他们的协议也没约定不能找别人,他自己还想找呢,他……他只是在意“健康卫生”问题。

“林哥,我买了润滑的东西,你用了吗?”庄逍遥打算进行下一步。

“用了……”正想着的事情被说出来,林衍也就直接问:“给谁准备的?”

“给你啊,还能给谁?”庄逍遥粗糙的手指伸进去。

嗯,湿湿的软软的,林哥真好。

他和林哥好了一个多月,厮混了五个周末,他虽然没看完那个PPT,但他只是没脑子又不是真的弱智,林哥每次都提前去酒店,在浴室里鼓捣半天,在做什么他心里一清二楚。

他很感动,他想,林哥虽然是个直男,还是不情不愿跟我好的,但既然答应了就认真钻研、勇于付出,为了让我干得顺利,搞得舒服,一直这么努力的做准备!

我得表现得更强更持久才行!

“我又没过来……”

“那你今天不就过来了吗?”

林衍无声地笑了笑,眼睛眯起来,搭在庄逍遥肩上的手改成环抱。

他知道庄逍遥不会骗他,如果庄逍遥真的找了其他人,只要他问了,庄逍遥就一定会实话实说,耀祖根本不屑撒谎。

进入的时候还是疼……不管做了多充分的准备,不管庄逍遥多“温柔”,林衍还是会觉得疼。不过确实习惯了,咬咬牙能忍住,只要不受伤他就能接受。

何况今夜的庄逍遥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动作大刀阔斧,但态度小心翼翼,还一直用手帮他弄,所以林衍的感觉也是前所未有的好,甚至还先于对方得到了一次快乐。

耀祖年轻,体力好,一周一次的运动,他从来不会一次就结束。中场休息时,窗外炸起了烟花,窗帘的缝隙透出点点绚烂的光。

“零点了……”林衍抬起腕表看了一眼。

房间里没点灯,表可以夜视。这块朗格还挺好看,挺适合自己。

“新年快乐,林哥。”庄逍遥还趴在他身上,舔了舔他脖子上的汗滴,准备开始第二轮。

“嗯……”林衍发出哼气声,庄逍遥的手指又进去了。

手指不会疼,两根最舒服。他甚至觉得,如果“耀祖”只有两根手指那么粗就好了,他绝对不嫌弃。

巨大的爆破声中,谁的手机铃响了起来,他们都没太听到,也许听到了但无暇理会。

手指撤出来,“耀祖”再一次来到洞口。

林衍偏头望着窗帘的缝隙,等待疼痛的降临。

“林哥,去看看烟花好不?”庄逍遥突然问。

这是二十三楼,对面空无一物,窗帘大开也不会有任何人看到房间里发生了什么……林衍很犹豫,他想去看。

这样盛大的烟花表演,一年也就能见到一次,下次……就不知道谁在谁身边了。

在庄逍遥这里,他提的要求,林衍不拒绝就等于同意,于是他一把将林衍抱了起来,双腿环在腰上的那种抱法,走到了落地窗前,拉开了遮光窗帘。

“砰!”

一朵巨大而绚烂的紫蓝色烟花在眼前绽放开,林衍偏着头,眯起双眼,流光溢彩点点飘散,火星好像落在了他身上,好烫。

庄逍遥把林衍放了下来,让他面对着落地窗,双手撑在玻璃窗上。

林衍顺从地摆出这个姿势,双膝屈张,微微发抖。他们的第一次就是这个姿势……但那是在所有灯光都熄灭的卫生间。

潮湿,闷热,黑暗。

他知道这个姿势那里没办法放松,会加深痛感……

但是……

窗外这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的烟火真的足够绚烂,把夜空炸得五彩斑斓,让他恍惚有种,站在阳光下的错觉。

他想试一试。

开始果然特别的疼,甚至比第一次还疼,林衍支撑不住倒在了庄逍遥怀里。

庄逍遥的手臂掐着他的腰,势大力沉的夯击,不断将他提起又放下……

林衍始终凝视着窗外的烟花,雾蒙蒙的瞳孔也被照亮了,映出了此起彼伏层层叠叠的火树银花,每一朵都很短暂,风流云散,但下一朵会立刻绽放,仿佛这绚烂从未消失过。

头靠在庄逍遥宽阔的肩膀上,耳畔是他粗重的喘息声,太阳穴的位置磨蹭着他的胡茬……明明在前往酒会的商务车上,他的下巴还很光滑,这才几个小时,竟然冒出了胡茬。

年轻啊……真是年轻……怎么还越来越用力了呢?

林衍的足尖离地,除了腰间的手臂,他没有任何支撑点。

“嗯……遥遥……温柔一点……”

林衍回手,想去搂庄逍遥的脖子,可一下又被撞出去,他的手臂无力垂下。

“林哥,我已经很温柔了……”

就这样吧……林衍咬着下嘴唇,再说不出话来。

被举起来时,他像是挂在枝头,已经熟透的果子,仅凭一根果蒂维系。

被拉下去时……就像全速行驶的动车穿过隧道……纵贯灵魂的深入探索。

突然,房间里所有的灯亮了起来。

林衍瞳孔放大,他以为自己的灵魂真的被撞了出去,又觉得是烟花掉进了卧室炸开了。

外间传来一道女声:“遥遥,你怎么不接电话——啊——”

“操!”

庄逍遥骂了一声,迅速拔出来,将林衍抱到床上,用被子盖住他的身体。

动车驶出隧道,带起的狂风将果子吹落在地上,砸成了泥。

察觉到他在发抖,庄逍遥在他耳边落下一个吻,低沉沙哑的声音安抚着他的情绪:“林哥,别害怕。”

突然闯入的女人停在外间,她立刻转身,不再朝卧室看,却也没有离开。

庄逍遥抓起床头柜上的浴巾围住下身,大步冲过去,不忘将卧室门关上。

林衍双手抓着被子,指尖用力到发白。

他听出来了,是庄扶摇的声音。

庄扶摇看见他了吗?

他想不通为什么只是假装站在阳光下,竟也会被烈日灼伤,他真的是十几年如一日的倒霉!

林衍听到庄逍遥的怒吼:“你哪来的房卡?!你怎么能随便进我的房间?!”

“谁让你不接电话,你说不舒服我不得来看看吗?!你死了怎么办?!”庄扶摇也吼了起来:“谁知道你在乱搞,你当我想看啊!我还害怕长针眼呢!”

“我没事,你快走!”

“那是……男的?”庄扶摇的语气肯定。

“你少管——”推搡的声音。

“是哪个明星吗?”

“不是不是——”

“是男妓?!”庄扶摇的声音变得很轻。

“你不许胡说八道!”庄逍遥暴怒:“你快走——”

“脏不脏啊?!”清脆的扇耳光的声音,“你要是得了什么病,大姐饶不了你!”

宇未岩

第27章 耀祖喜欢林哥

砰!

门被重重关上。

没有任何停顿,下一秒,卧室的门就被撞开,庄逍遥顶着两枚清晰的巴掌印冲进来。庄家人的手劲一脉相承,庄扶摇看着柔弱,居然能把庄逍遥抽到脸肿。

“林哥!”

林衍已经坐了起来,戴好了眼镜。

“我姐没看到你,你别怕……”庄逍遥一步跨到床边,张开手臂抱住他,使劲亲了亲他冰凉的脸颊,“看到也不怕,她不会出去乱说的!”

“不做了行吗?”林衍平静地问。

“啊,行!”庄逍遥毫不犹豫地点头。

“明天也不做了……”

“行!”

“以后都不做了行吗?”

“不行!”庄逍遥没脑子归没脑子,这种事情上反应快得很,绝不可能被林衍绕进去。

“我就是问问,没事了。”林衍也没露出失望的表情,还是很淡定,他从容地掀开被子,光着身子下床。

“林哥?”

“我回去了……”他也不打算洗澡做保养了,最后一次耀祖没戴T,但好在还没来得及弄进来。

走向放着衣服的沙发椅,西装叠得整整齐齐,是Brioni定制的,他还是很珍惜的。

不像庄逍遥的衣服就跟破布一样丢在地板上,那枚价值不菲的鸽血红宝石胸针也没能让他稍微珍惜一点。

庄逍遥满脸迷茫,眨了眨傻了吧唧的眼睛,伸手拦在林衍面前,说:“林哥,外面冷,你在这儿睡一会儿吧!”

“我回家去睡。”林衍绕开他,抖开裤子打算穿上。

“不许走!”庄逍遥又走了过来,把林衍的西裤抢过来丢到一边。

林衍皱起眉,看庄逍遥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令人厌恶的熊孩子。

窗外的烟花还在不断升空,已经放了快半个小时,查氏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这么没有节制地燃放,会不会被环保部门谈话啊?!

如果他还在查氏传媒当CFO,这种程度夸张的烟火表演,他肯定不会批预算,不过这些小事的预算表也递不到他的办公桌……所以其实去年也这么放的吧?

去年这个时候,他刚刚递了辞呈,一边遗憾地挥别合拍的上司,一边满怀期待地准备开启他在逍遥集团的锦绣前程。

林衍胡乱想着一些与当下状况毫不相干的事情,让自己的脑子保持纷乱状态,他不敢静下心来。

他一旦静下心,就会……

“林哥,你真的不用怕!”

庄逍遥又一次抱住了他。

年轻男人的身体很热,手臂很有力,把他紧紧地揉进怀里。他们的胸膛没有一丝缝隙地贴着,林衍的心跳很快,庄逍遥的心跳很平稳。

“我姐管不了我,没人能管我!被她们知道也不用害怕,她们不会为难你,我姐对我很好,我姐很爱我……”庄逍遥的音量控制在了一个低沉悦耳的程度,“她们绝对不会为难我喜欢的人!”

林衍眨了眨眼睛,前面庄逍遥啰哩吧嗦地讲了一堆庄家姐弟情深的废话,他听着就烦,可是后面……

最后一句,他说了什么?

“你……喜欢的人?”林衍迟疑地问:“你喜欢我?”

“不然呢?”庄逍遥的大手在林衍光滑的脊背上下抚摸。

“你……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啊!”庄逍遥稍微放松怀抱,分开一点看着林衍不可置信的表情,眼里带着愚蠢的疑惑:“我没说过吗?”

“没有……”

“我没说也肯定喜欢你啊,不然我干嘛强迫你,我有病啊!就是喜欢你喜欢到又要发疯了,强迫也要得到你!”庄逍遥的手从他后背往下滑,在屁股上揉了两下,没有进一步动作,就是很单纯地揉,和揉脸颊一样。

“你只说过感觉好……”林衍鼻子有点酸。

“感觉好不就是喜欢吗?我怎么可能跟讨厌的人感觉好!”庄逍遥露出“林哥你是白痴吗”的表情:“我是垃圾,我是精神病,但我不是变态啊!”

“所以……只是……喜欢和我做吗?”

“喜欢和你做!喜欢和你亲!喜欢和你说话!喜欢抱着你!喜欢看着你!喜欢你笑!喜欢你哭!喜欢你香……”庄逍遥一口气说:“喜欢和你在一起!”

烟花表演终于结束,夜空余烟未散,卧室里已经安静下来。

林衍觉得庄逍遥那双过于清澈的瞳孔里,怎么好像还映衬着烟火,怎么还是亮晶晶的,这么好看呢?

“你再说一遍……”

“林哥,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别怕!”

庄逍遥说着吻了上来,他的吻技似乎有进步,虽然还是很鲁莽,却已经进步到可以把林衍亲晕的程度了。

林衍把床垫的一角抬起来,套上新的床笠,铺上崭新的真丝床单。

元旦三天假期,他哪里也没去,就窝在家里搞卫生,大扫除。

虽然是租的房子,家具和电器大部分都是房东的,但他很爱惜,已经住了快两年,租约马上到期了,他打算续租。

他甚至开始考虑买房,三年前回国时房价正高,好地段像样的房子他不太买得起。但是现在房价比那时打了七折都不止,他的薪水却涨了不少,应该可以考虑供一套。

现在这套房子地段交通环境都不错,名字他也很喜欢。

“晨光书院”……听起来就是那种积极生活一心向阳的有为青年会住的小区。不然问问房东有没有出售的打算吧!

林衍走到阳台,冬日的暖阳照在脸上,像傻子的吻,直接热烈,毫无保留。

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真是阳光晴好的一天啊!

林哥……我喜欢你……

耳畔响起跨年夜庄逍遥的声音……不得不说他的声音真的很动听,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也就这个程度了吧!

耀祖说喜欢他……

耀祖的喜欢……那个傻子的喜欢……

林衍不觉得这份喜欢的程度有多深,浓度有多强,持续的时间能有多长……但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一个年轻英俊、温柔体贴、高大健壮、健康卫生、器大活……不重要……的男人说喜欢,作为被喜欢的一方,一个三十六岁的老男人,还不偷着乐,还要纠结程度浓度时长,那还给不给天下嗷嗷待哺的小零活路了!?

能被喜欢一天,就愉快地过一天吧!

被告白的林衍神清气爽地开始了新的一年。

告白后的庄逍遥和往日则没什么区别,他甚至不觉得那是告白,他一直觉得他说感觉好就是喜欢,他早在第一次做之后就告白了,他林哥没GET到而已。

那晚林哥还是留下来了,他搂着光溜溜的林哥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他有点冲动,但林哥向来不太愿意白日宣淫,他也就没强迫。

元旦假期这几天他其实挺想见见林哥的,但被大姐抓去帮忙了,还是处理她离婚那些破事,她在和姓徐的谈判,让他去镇场子。

这个忙他义不容辞,大姐不让他说话,就让他在一边坐着。

不说话就不说话,庄逍遥就给自己加戏,一会儿“嘿嘿嘿”的笑几声,一会儿拿个圆珠笔戳手指,全程表情狰狞,把一张俊脸扭曲成《呐喊》,要多变态有多变态。把姓徐的吓得脸抽筋手发抖,只能割地赔款,庄无极的第一次离婚谈判大获全胜。

刚开年,各项工作接踵而至,接连好几天,林衍都忙得不可开交,连庄逍遥拿来的那些破事都没时间处理。

庄逍遥也不着急,就坐在沙发上等着,明明戴着耳机刷短视频,但每当林衍不经意地看过去,却总能与他那蠢蠢的目光不期而遇。

甚至午休时间,他还把打包盒拎到林衍的办公室来吃。

终于处理好手上的工作,林衍点亮了庄逍遥的iPad,向沙发望过去,才发现这家伙居然睡着了。

即便是大号沙发,庄逍遥也躺不下,脚踝搭在扶手上,脚上穿的还是永远不系带的脏球鞋。

他衣服从来都乱穿,但鞋子好像一直都是这个牌子的,虽然也穿得很不珍惜就是了。

林衍打开另一份饭,吃了几口,又掏出手机,登上Amazon,边吃边刷了起来。

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林衍这才回过神,放下手机,看了眼腕表,午休已经结束了,但是庄逍遥还没醒。

“遥……”林衍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叫醒他。

助理拿着文件进来,看到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睡觉的庄逍遥,竟也没露出太意外的表情,还很有眼力见地放轻了脚步。

林衍如常地问话、签字、下指示。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

入职没几天,庄逍遥就成了他办公室的常客,从不敲门也无需汇报,这么久了,整个财务部都知道,林总和遥总关系好!

这种“关系好”绝不含任何有色想法,他俩性别都为男,还有十二岁的年龄差,庄逍遥“臭名昭著”,而自己“颇有美誉”,任谁也无法展开想象的翅膀,把他俩的关系想到龌龊的方向去。

林衍笑了笑。

虽然“龌龊的方向”才是他俩真正的关系。

第28章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林衍平日里总是笑脸迎人,对平级和下属都挺和善,在餐厅见到谁都能聊上几句,一副老好人的样子。

但这仅限于非工作时间,一旦涉及工作他就变得极为严谨,项目的风险评估做得毫不留情,预算控制更是严苛,不讲人情,毫不通融。

正如赵泽芳的父亲所言,他是个很难缠的人。

在集团内部,普通员工对他的评价还是正面居多,在高管层中,他的受欢迎程度却不高。不过林衍不在乎,只要能维持表面上的和平就行,背后骂他是“瞎眼抠门狗”什么的,他权当没听到。

这也是他喜欢强势领导的原因,东家耳根子不软,账房先生才不会里外不是人。

高管里唯一和林衍关系过得去的,便是市场总监李坦图,快五十岁的人,是逍遥集团的老油条,勉强算是董事长的亲信。上次一起出差,李坦图对身体不适的他颇为照顾,林衍还是挺感激的。

一日午后,林衍去市场总监办公室找李总谈了些公事。按理说,林衍的职务更高,可以把李坦图叫上来谈,但他一方面觉得,李总年纪大资历深,还是自己下一层楼过去比较妥当。另一方面,庄逍遥在他沙发上睡觉还没醒。

“那就这样定了,庄总那边我去答复……”

谈完公事,林衍正准备告辞,李坦图为他斟了一杯茶,客客气气地说:“林总,不忙的话耽误你点时间……你和遥总的关系不错是吧?”

“是,还行。”林衍接过茶杯。

“是这样,我有个侄女,今年大学刚毕业,在我部门当实习生,就是刚刚进来送文件那个。”

林衍回想了一下十分钟前进来的女职员……他没太注意长相,但仔细想想是个身材不错的女孩,因为她弯腰时有一点点走光,林衍不小心看到了赶紧移开目光。

“啊,是那个小美女啊,怎么了?”林衍心中已经有数了。

“我那个侄女对遥总挺有好感的,我本来觉得这事儿不太合适,感觉像是咱们想攀高枝似的。不过我大哥和嫂子找我说,我侄女是真的喜欢遥总,有点魂不守舍了,让我帮着介绍介绍。也不是说相亲啊,就是想让他们认识一下,交个朋友。我想年轻人加个微信,自己聊一聊,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我侄女比较害羞,不好意思主动去加……”

“是,小女孩确实不好太主动……”林衍应着。

李总又说:“我和遥总实在不太熟,也不好因为这个事去找庄总或者庄董说,对吧,孩子的事,咱们长辈不好过多参与……”

“对……”林衍心想,这是把我也当庄逍遥的长辈了?

“所以思来想去,就想问问你,看方不方便帮忙介绍一下?让两人加个微信,见个面,能一起喝个咖啡最好。”

林衍端起茶杯品了一口,慢悠悠地叫一声:“李哥……”

“哎,老弟。”李总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

“其实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和遥总关系确实不错,下班后经常一起喝点小酒……我可以介绍,加微信喝咖啡吃饭都没问题。但是李哥,既然是你的侄女,我就也当成是自己的侄女,我说句真心话……”林衍一副长辈的口吻:“不合适。”

“这个……”李总不解。

“你别嫌我多事啊……”

“不会不会,你说!”

“遥总他还没收心,挺多女朋友的,经常有些争风吃醋的事,还有一些没法说的事……唉,庄总都压着呢,才没闹到公司来。反正,就别让侄女跳这个火坑了!”林衍表情无奈,一副看不过去的样子。

“啊——明白明白!”李总恍然大悟。

“李哥,可别说是我说的啊,庄总知道该——”

“放心放心,老弟跟我这么交心,我哪能不当人啊!”

“那行,我先回去了。”

林衍被李总送出来,就见门口的盆栽后面站着个挂着实习工牌的女孩,一脸的忐忑期待,李总冲她摆摆手,她赶紧跑开了。

是个挺漂亮的女孩,二十出头,年轻又性感,看起来各方面都挺优秀的,除了眼神不太好。

“小女孩,色令智昏,识人不清啊……”

林衍感叹着,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他觉得自己简直是挽救了一个险些坠入深渊的懵懂少女,此刻头顶的功德金光一定无比闪耀。

林衍回到办公室时庄逍遥已经醒了,正坐在办公桌后摆弄他的私人笔电。

财务人员都有电脑离人就上锁的习惯,林衍也不例外,办公电脑的密码他是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但私人笔电的密码,庄逍遥很平常的问了,他也就平常的说了。

哪怕,他不需要密码管家,也从不把密码告诉任何人。

林衍走到庄逍遥身边,就像这家伙每次过来时那样,靠坐着办公桌沿,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起。

今天是周四,他可以这么坐。

周一他可不敢。

庄逍遥正玩游戏,不需要太复杂的操作,一只手就势搭在了林衍屈起的那条大腿上。

不可以在办公室里动手动脚……这句话在林衍嘴边转了转,他又咽了下去。

视线一扫,林衍发现桌面上多了一枚红宝石胸针,是跨年夜参加查氏传媒的酒会,庄逍遥别的那枚石上鸟。

“那个……”

“给你。”庄逍遥头也不抬,“我看你挺喜欢的,那天瞅了好几眼,一直想给你拿来,但衣服放酒店了,昨天才过去住。”

“扶摇总给你的,我又不能戴。”他是挺喜欢,但他喜欢的,是别在某个傻子身上的时候。

“我留着也没用,你送人也行。”庄逍遥的手在林衍大腿内侧掐了一下,“送你前女友啊!”

“你怎么不送人……”林衍垂眸盯着那不规矩的手,“送哪个小姑娘呗……”

“我送哪个小姑娘?”手开始往上摸,但庄逍遥的眼睛还粘在游戏页面上。

“你……”林衍想了想,跟这傻子没什么可迂回的,想问什么就直接问:“我们……之后,你还找过别人吗?”

“没有。”庄逍遥毫不犹豫地回答,手已经摸到了两腿间,直接往下面探去。

林衍拍开他越来越放肆的手,揉了揉他压得乱翘的头发,柔声说:“去沙发上玩,我要工作了。”

庄逍遥听话地站了起来,顺便在林衍嘴上啃了一口。

林衍没躲,眯着眼睛笑了笑,心想,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啊。

今年是逍遥集团创立三十周年,年度利润又创了三年的新高,公司从上到下都很振奋,庄无极更是让林衍特批了一笔款给公关部,月底的年会要盛大地办一办。

逍遥集团公关部的负责人是庄扶摇,她要求全体主管都要参与表演,单独也行,合作也行,总之必须上节目,从她姐庄无极开始,一个都不许跑!

林衍迟迟没有报节目,庄扶摇便亲自来了CFO办公室。

“林总,我姐可都要唱歌了,就剩你了,想好没有啊?”

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年会预算的事,林衍和庄扶摇见面的次数多了起来,他一开始有些忐忑,但看庄扶摇面色如常,应该的确没怀疑过他,也就放宽心。

本来就是嘛,不特别去查的话,谁能想到和庄逍遥幽会,在落地窗边乱搞的男人是他呢?他和庄逍遥关系再亲近,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他们年纪差那么多,自己又装得那么像,任谁都不会做这种离谱的猜想!

“扶摇总,我真的是唱也不会唱,跳也不能跳,什么乐器也不会……”林衍苦笑:“要不我表演数钱吧,我以前练过数钞票。”

庄扶摇眼前一亮,“林总,你会点钞?就是那种花式的?像魔术一样的?”

“不算很花式吧,就是会一点指法,单指多张、扇面、多指多张,都会一点!”

“你给我展示一下!”

“好啊……”林衍手边的抽屉里面有一沓现钞,他在欧洲待久了,习惯放些钞票在手边,虽然国内用不太上。

哗啦——

抽屉拉开,发出摩擦声。

林衍的手臂一僵,扎着封条的一沓钞票旁边,赫然出现一枚石上鸟胸针。

那天庄逍遥给他,他就随手放进抽屉里,因为没有包装盒,就滑到了角落,他完全忘记了,今天拉抽屉的力气有点大,那胸针又滑了出来。

林衍几乎条件反射地想把抽屉狠狠关上,但他克制住了这个冲动,他知道庄扶摇已经看见了。

庄扶摇的表情也凝了一下,视线缓缓从胸针上移开,径直看向林衍。

林衍面色如常地把钞票拿出来,声音平稳,笑问:“真要表演吗?”

他心想,胸针能说明什么呢?就是庄逍遥给他一枚胸针怎么了,同性朋友之间、忘年交之间不可以送胸针吗?

只是胸针而已,又不是戒指。

“不急……”庄扶摇突兀地问:“林总,你抽烟吗?”

“……”她问这个干嘛?

“抽吗?”庄扶摇仿佛看不出林衍不愿回答,执拗地问。

“抽……”林衍决定实话实说,人可以隐藏许多事情,但最好不要说谎,说谎需要圆谎,圆从来难画。

“哦……”庄扶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肩膀,“跨年那天晚上,遥遥出去逛了一圈,回来西装这里就被烟灰烫了个小洞。遥遥自己不抽烟,也不知道是谁烫的。”

林衍紧紧攥着手中的钞票。

他在想,如果庄扶摇直接问是不是他烫的,自己要不要承认?其实承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勾肩搭背时不小心烫到很正常,谁能想到他是被抱起来时烫的呢?

庄扶摇手撑着桌子,身体微微前倾,“啧”了两声:“哎,林总,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

“什么……”

“冷白皮。”

她猜出来了!

第29章 别让正经人跑了

为什么庄逍遥那个笨蛋的姐姐们都这么聪明!

耀祖怎么只遗传到手劲大,没遗传到高智商的脑子呢?

“林总,数钱可能不太适合表演,不然你再考虑考虑!”庄扶摇笑了笑,“我先走了,不过我会再来的。”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林衍把钱放回抽屉,盯着那块鸽血红的石上鸟胸针十秒钟。

拿起手机,给庄逍遥发了条微信:“你在哪儿?”

这几天庄逍遥和助理赵泽芳都被庄扶摇借调走,为她筹备年会的事情跑腿,已经好几天没来财务部上班了。但昨天晚上耀祖专程来接他下班,去三无地带享受了一次口腔服务。

林哥……不要怕……

庄逍遥低沉的嗓音在脑海中响起,林衍深吸一口气,紧绷的情绪竟然真的得到了安抚。

几分钟后庄逍遥才回复,发的语音,背景音特别嘈杂,有风声,还有工人吆喝的声音。

“我在岫云县呢,妈的,这一天天,被我三姐指使的犄角旮旯的乱转!林哥,你给我调回来吧,咱不借她了行不?”

林衍看了一眼腕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冬天的日照短,五点来钟就黑了,岫云县距京市将近三个小时车程,路况本来就不好,现在道上还有积雪,庄逍遥驾驶技术再高,急三火四往回赶也有危险。

林衍突然不想和庄逍遥商量这件事了。

商量又能商量出什么呢?庄逍遥一定还是那些话,我姐不会乱说的,我姐很爱我,我姐不会为难我喜欢的人!

林哥,别怕!

他会这么说。

“别怕!”林衍闭上眼睛,轻声对自己说:“他没骗过你,别怕!”

庄逍遥开着沾满泥点子的奔驰GLS下了高速,回到老宅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自己的卧室,还得给他的小祖宗——小狐狸林林喂吃的。

阿姨送宵夜进来,看到庄逍遥在撕鸡腿肉,笑着说:“二少爷,我下午喂过了。”

“我再给它加一顿。”

林林现在正是成长发育期,应该多吃点。

撕碎的鸡腿肉放进食盆,又倒了一碗羊奶,庄逍遥打开笼子,把小狐狸放了出来。

林林拱起背,伸了个懒腰,不紧不慢地走到用餐区,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这是只特别文雅的小狐狸,不管多饿从来不狼吞虎咽,走路轻飘飘,叫声娇滴滴,大部分时间很高冷,偶尔也会撒撒娇。虽然是被硬塞过来的,但养了一个多月,庄逍遥现在非常喜欢它。

庄扶摇也走了进来,让帮佣阿姨先出去,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狐狸吃饭。

“你把林林养得很好嘛!”

“那是,我养什么都养得白白胖胖的!”庄逍遥蹲在地上,大手在林林蓬松的毛发上抚摸。

林林不护食,吃饭的时候也随他摸。

庄扶摇突然问:“养男人也是吗?”

庄逍遥回头瞪着她,“我是不是说了,这件事你别管?”

“那个人不是男妓吧?”

“我不召妓!”

“也不是你在现场看中了的哪个明星吧?”

“我又不是查清乐,没有包明星的癖好!”

“是林衍吧?”

“是啊——”庄逍遥答完,才意识到自己嘴快了,他沉默几秒,随即承认:“你怎么发现的?你看清楚了?”

他原本也不觉得自己和林哥的事儿需要瞒着姐姐们,只是知道林哥是直男,要面子,不愿意被人议论。他是完全无所谓,林哥要是想开了,让他OA上群发邮件出柜,他都没问题。

庄扶摇狡黠地笑:“哎,一个个都这么轻易就被我套话成功,弄得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你套林哥的话了?”庄逍遥站了起来。

“是啊,一下就被我套出来了,我还以为他是只老狐狸呢,其实嫩得很!”庄扶摇非常得意。

“你没吓唬他吧?”庄逍遥拿起床上的手机,给林衍发了条语音:“睡了吗?”

庄扶摇扑哧一笑:“这动静,挺温柔啊……你们在谈恋爱吗?”

“不算吧……”他林哥是个直的,本不愿意跟他好,他是在搞强制。

“不算?”庄扶摇惊讶:“为什么?是林衍总比是男妓强,林总看起来挺干净,虽然年纪大,但应该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病——”

“庄扶摇!”庄逍遥生气了。

庄扶摇才不怕,挥手就是一巴掌:“你跟我吼什么吼,我就是怕你得病嘛!”

庄逍遥被几个姐姐从小抽到大,也没啥反应,就是强调:“你别拿难听的话说他!林哥是个正经人!”

“正经人?正经人能看上你?”

“他没看上,我硬来的!”

“你——你怎么做这种混账事?!”庄扶摇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不过回忆了一下林衍被她套出话来时的反应,眼神有点慌但努力装镇定,倒也没什么羞辱的神情,不像是不情愿。

“反正林哥现在从了我了!”庄逍遥咧嘴笑:“林哥对我可好了,天天夸我,从来没打过我!”

“那林总真不是一般人!”庄扶摇敬佩地点了点头,心想这哪是从了啊,这肯定是真爱啊!于是也放下心来,叮嘱:“算了,你只要健健康康,其他无所谓了……就是别让爸知道。”

庄逍遥道:“你别跟大姐说,林哥要面子,也别跟二姐说……”

“为什么不能跟二姐说?”庄扶摇不满:“这么意想不到的事,我总得找个人分享啊!”

“林哥喜欢二姐!”庄逍遥说得咬牙切齿。

“啊?哈哈哈哈哈——”庄扶摇脑内立刻展开了“喜欢女孩的弟弟强迫我”的剧情,笑到捂肚子,“好吧好吧,我不说,但你得好好对林总,好不容易遇到个眼神不好的正经人,可别让他跑了!”

林衍没有回微信,庄逍遥等了十分钟,又发了一条,林衍依旧没回。

他翻看起他们之前的对话。

林衍下午两点五十五问他在哪儿,他三点钟回了语音,然后林衍就没再回。

他六点多又发了条“林哥,我好累啊!真想马上回去抱着你!”的语音,林衍也没回。

庄逍遥想打语音通话过去,想想算了,手机揣进裤兜,套上件冲锋衣,连夜出门,冲向晨光书院。

然而吃了个闭门羹,又是按门铃又是砸门,始终无人理会。

“林哥!林衍!操!”

林衍早换了房门密码,他根本进不去。

于是又开始打电话,拨微信通话——这次没像第一次“履行约定”时那样被拉黑,就是无论怎么打都无人接听!

庄逍遥的火气噌噌往上冒,他咬牙切齿地想,等抓到林衍非得干死他!随即又猛踹了一脚房门,边向电梯走边再一次拨语音通话。

他准备去逍遥集团碰碰运气。

结果这次被接听了。

“喂……”非常黏腻的气音,容易让人产生联想的气音。

“你在哪儿鬼混呢?我找你半天了!”庄逍遥立即就联想了,他愤怒地大吼,走廊里响起回声。

他怀疑自己被戴绿帽子了,林哥的前女友不是回来了吧?!

什么天使——敢碰我林哥,天使的翅膀我给你折了!

林衍的声音有气无力:“我……在家……”

“撒谎!我在你家门口呢!”

“你……等会儿……”

又过了两分钟,房门打开,林衍穿着睡衣站在门内,头发蓬乱睡眼惺忪。

庄逍遥立刻冲进去,各个房间转了一圈,连两个卫生间和杂物室都检查了,没有发现其他人,才跑回客厅抓住一脸茫然的林衍的手臂。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睡觉……”林衍几乎站不稳,摇摇晃晃。

“睡死啦?!”

“我……吃了……安眠药……”

“你吃安眠药干嘛?你要自杀?!”庄逍遥震惊地大吼,手捧住林衍的脸,马上就要掰开他的嘴催吐了。

“就……吃两片……”林衍被他吼得耳膜疼,断断续续地说:“我……怕失眠……明天……很多工作……”

“好吧好吧!”庄逍遥松了一口气,张开手臂想抱林哥,又被挡了一下,他顿时勃然大怒:“我大半夜跑来找你!我白天开了五百公里,累得要死还大半夜跑来找你!你不给我开门,你还不让我抱,你是不是欠干——”

“你……身上……凉……”林衍无奈,他觉得自己要聋了。

但是庄逍遥身上真的很凉,冲锋衣还是硬壳的,他就穿了一件薄薄的真丝睡衣,刚刚庄逍遥抱他的时候,他都被冻得牙齿打颤了。

“哦!对!凉!”庄逍遥赶紧把冲锋衣和牛仔裤脱了,他穿得不多,就剩一件长袖T恤,盖住了短裤,光着两条腿。

困得支撑不住的林衍身体往前倒,头抵在了庄逍遥的肩膀上。

庄逍遥一手揽腰一手抱腿,用抱小孩的姿势将林衍抱起来,蹭蹭几步走进卧室,将人塞回温暖的被窝,自己也脱掉T恤钻了进去。

衣服很凉,但身体很热。

林衍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依偎进庄逍遥温暖宽阔的胸口。

庄逍遥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就凑过去亲了亲嘴,放轻音量问:“你下午是被我姐套话了吧?”

“嗯……”林衍闭着眼,半梦半醒。

明天真的有很多工作,搞财务的精力不集中会出大乱子,他怕自己因为被庄扶摇发现的事辗转反侧睡不着,才在睡前吃了两片安眠药。大部分时间,他的睡眠质量还算不错,但偶尔工作压力大也会失眠,所以家里备着一点。

“你睡吧,没什么事。”庄逍遥也打算睡了,他在外面跑了一天,非常疲惫。

“真的……没关系……是吗……”

怀里传来含含糊糊的问话声。

“真的没关系!”

庄逍遥给予斩钉截铁的答复。

第30章 弟媳妇儿

“学长……学长……怎么办……”少女的眼泪如雨滴一样洒落在他的脸上,“报警……要报警……”

“不,不要告诉任何人。”他拭去了少女的泪,“我……没关系。”

林衍是被闹钟叫醒的,睁眼已经七点多。

天刚亮不久,但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室内还是很昏暗。

按亮手机,看着狂轰乱炸一般的未接来电和语音消息,林衍恍然想起庄逍遥昨天半夜来找自己了。

不过现在大床一侧空荡荡,庄逍遥不在。

翻滚过去,温度也不在……看来他起床有一阵子了。

林衍戴上眼镜往外走,快出卧室时又退回来,先去浴室刷牙洗脸梳头发,简单地整理了一下。

出去后就闻到了米粥的香味,走到餐厅,餐桌已经摆上了四颗边缘煎得焦焦的溏心蛋,一小锅咸蛋瘦肉粥,还加工了一些他冰箱里的速冻半成品。

庄逍遥从厨房里走出来,端上来一盘橙子、苹果和火龙果的水果拼盘,都已扒皮切块,插上了果叉。

“吃饭!”

耀祖还穿着昨天睡觉那一身,上身是长袖T恤,下身只有四角内裤,光着两条腿。

他的腿很直,大腿有力,小腿修长。

“你把裤子穿上啊……”林衍说。

“脏!昨天在外面跑了一天,裤子上都是土!我刚买了衣服裤子,叫了闪送,不过得等店开门才能送来,估计得九点多吧!”

林衍刚坐下,庄逍遥已经盛好了粥递过来,林衍喝了一口,忍不住问:“你厨艺怎么这么好?”

“留学的时候跟中餐馆的大厨学过一点,我可能比较有天赋吧!”庄逍遥随意地说。

林衍忍不住笑,没想到这种顶级富二代在U国留学也会学做菜。林衍很小就会烧火做饭,但他就属于没天分的类型,做的东西只能说吃不死人,所以他一日三餐吃食堂,冰箱里也没啥食材。

又喝了几口暖心暖胃的粥,林衍暗暗叹息,他冰箱里只有咸鸭蛋,没有皮蛋,可惜了。

庄逍遥撕开小馒头,把溏心蛋夹在里面几口吃掉,就擦了擦手和嘴,居然吃完了。

“你食量不大啊!”林衍已经观察了一段时间,庄逍遥的食量可能都不到自己的二分之一。

“是啊,我吃不下多少。”

“那你怎么长这么高?”

“遗传吧!”

“庄董……也就175吧?”庄家三姐妹也是正常身高,165左右。

“……随我舅。”

林衍估计他的长相也随舅,庄逍遥和庄无极其实很像,高鼻深目,大概都是随母亲那边比较多,庄垂云轮廓上更像庄鲲,庄扶摇则是两边的综合。

“你几点上班?”庄逍遥给林衍空了的粥碗续上,“用我送吗?我送的话得等闪送把衣服送来,我多买几件衣服放你这儿!”

“不用你送,我八点半出门。”

“行,那我在家等衣服!我姐一早又给我安排了一堆活,开个年会咋那么多事——”庄逍遥打开微信对话框,给林衍看庄扶摇一早就布置的任务。

好几条,都是大段的文字,看来事情真不少。

林衍慢慢地喝粥吃黄瓜,觉得他们这种早餐氛围,特别像结婚十几年的两口子。

一个人做饭、抱怨工作……另一个人就负责吃。

看林衍饭吃得差不多,开始吃水果了,庄逍遥才说正题。

“昨天我三姐套你话,你害怕了吗?”

“还行……”林衍缓缓说:“扶摇总太聪明了,其实她也没套话,她就是看到了胸针,问我是不是吸烟,然后……她就猜出来了。”

“冷白皮”这种话就别提了。

林衍现在想,那时他太过紧张,说到底这些都是间接证据,只要他和庄逍遥咬死不承认,根本说明不了任何问题……不过庄逍遥会不承认吗?

林衍看了一眼庄逍遥,这家伙连夜跑过来,应该是庄扶摇也去问他了,他是……承认了吧?

“我三姐干别的不行,就抓这事儿特在行!她小时候是纪律委员,天天抓早恋,哪俩同学眼神一对上,她就能看出有情况。哪怕人家俩还暧昧着呢,自己都没意识到呢,她先发现了。明星炒绯闻,是真是假她都能猜出来,事后证明她完全正确,可邪门了!”庄逍遥笑着说:“就我说她那个变态相亲对象,那人和他情儿在酒会上打了个招呼,就被我三姐一眼识破,当场揭穿了他们的奸情,果断把变态甩了!”

“啊?这么厉害?”林衍觉得有趣,还有人有这种才能。

“可不是,不然那个变态肯定要纠缠啊!那个变态可会算计人了,烧了他一个鸟笼子,他就能敲诈一个大房子!”庄逍遥话锋一转:“不过你放心,我三姐不会去打小报告的!其实就算被我大姐知道了也没关系——”

林衍立刻说:“不行!不能让庄总知道!”

庄扶摇是庄扶摇,庄无极是庄无极,虽然都是姐,这俩却不是一个量级。

庄鲲的夫人孔女士过世多年,庄无极绝对的长姐如母,平时又是那么个雷厉风行的性格,震怒之下,林衍觉得自己这还算结实的身板都可能被她碾成齑粉!

“对啊,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想,所以特地叮嘱她别告诉大姐,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庄逍遥起身坐到林衍身边,手臂搭上他的肩膀,揉了揉他的肩头。

“你和你的姐姐们,关系真的很好。”林衍是真的没想到,他一直以为这种豪门家族的兄弟姐妹间,算计远多于真情呢!

哪怕庄无极和庄逍遥的关系看起来很亲近,他内心深处也隐隐觉得这都是冰山一角,如今看来,是他妄自揣测了,最起码庄逍遥对姐姐们是全心全意的信赖。

“那都是我亲姐,一个妈生的,关系能不好吗?”庄逍遥伸手刮了林衍的鼻尖一下,“以后我三姐要是逗你,你也不用理她,她要是过分了,你就摆出CFO的谱,教训她,卡她预算!”

“你三姐怎么会来逗我,我比她大那么多……”庄扶摇比庄逍遥大三岁多一点,刚过二十七。

“那可不好说,她可八卦了,不过……”庄逍遥凝视着林衍的眼睛,又一次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别怕!”

林衍抿了抿嘴唇,点点头。

他想,庄逍遥可能并不是个傻子。

他自认没在庄逍遥面前表现出明显的恐惧,包括那晚在逍遥Carefree被撞破的第一时间,他都努力伪装成镇定自若的样子,但庄逍遥安抚他的话一直是……

别怕……

林衍突然觉得,在庄逍遥身边,他可能真的可以不再害怕!

庄扶摇又来找林衍了。

尽管庄逍遥再三强调没关系,林衍也难免紧张。他活了快三十六年,人生中从未出现被情人的亲人知晓关系的情况。

他以前的情人……有什么亲人他都不知道。

庄扶摇坐在他办公桌对面,没提任何与隐私有关的话题,只是问他年会的节目到底想好没有。

这个问题同样令林衍无奈,他是真的没有任何才艺。

大学之前,他的人生就是背书做题背书做题,留学时就是打工学习打工学习,毕业之后就是工作赚钱工作赚钱。

他哪有钱和时间去发展任何才艺啊!

也就是回国之后,手头宽裕了,才附庸风雅地去看看话剧听听音乐会,假装自己很享受中产阶级的小资生活。

直到这时,庄扶摇才露出暧昧的笑容:“你可以让遥遥教你啊,他什么都会。”

林衍的脸颊瞬间发烫。

庄扶摇敲了敲桌子,“林总,我姐都出节目了,你不出说不过去吧?”

“我尽量……”

“最迟下周一,你必须把节目报上来,在我这儿……”庄扶摇突然倾身:“弟媳妇儿也不许搞特殊!”

“……”林衍已经顾不得维持淡定从容的人设,猛地垂下头。

庄扶摇踩着高跟鞋走了。

足足五分钟,林衍狂乱的心跳才平缓下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面镜子照了照,还行,只是耳朵和眼角有点红。他有时候真恨自己这个“冷白皮”,脸红一点都遮掩不住,太伤害他淡定从容风度翩翩的精英高管形象了!

“真的……被逗了……”

竟然被一个小自己九岁的女孩子这么调侃。

弟媳妇儿……什么呀……

犹豫了一会儿,林衍还是给庄逍遥发了求助的微信语音:

“年会你要表演什么?带带我……”

这个周六,林衍没有订酒店,也没有规定晚上八点才能见面。

庄逍遥一大早背着两把吉他一本琴谱,来到了晨光书院小区。

打开门,庄逍遥第一句话是:“一会儿把门锁密码告诉我!”

林衍装没听见,把他让了进来。

庄逍遥穿着棒球服样式的厚外套,里面是卫衣卫裤,看着像个玩音乐的男大生。

房间里开了地暖,林衍又铺了厚毛毯,两人便在客厅席地而坐,庄逍遥教他拿吉他的姿势。

“只要个样子就行,反正你表演,我在一边浑水摸鱼……”林衍说。

“假弹啊?”庄逍遥弹了他脑门一下,“和弦很简单的,林哥你这么聪明,高考状元啊,离年会还有二十天呢,可以学会的!”

林衍发现庄逍遥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之前还是捏捏耳垂刮刮鼻子,可以算在调情的范畴……现在都直接弹脑门了。

他都快三十六了,他大概六岁以后就没被人弹过脑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