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实话实说:“我没有他的照片。”
“怎么能没有呢?你们不会连合照都没有吧?”
林衍:“没有。”
庄逍遥嘿嘿笑。
“恋爱这么久居然没有合照?!太可怕了!你们两个脑子有问题啊?!现在拍,立刻拍!”
Daisy特别爱拍照,摄影技术也很好,东张西望找到一棵刚刚发芽的橡树,让两人并排站好,她则窜来窜去地找最佳取景角度。
林衍看了一眼神情雀跃的庄逍遥,他确实不太拍照,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想不起来拍。好像也从没见庄逍遥自拍,他们俩“恋爱”这么久,真的,一张合影也没有。
林衍突然有点遗憾……起码那个巷子里的喷绘墙,应该留下一些影像记录的。
Daisy终于选好角度,蹲在几米外,摆手指挥,“亲密一点!”
庄逍遥立刻搂着林衍的肩膀往自己怀里带,脸颊也贴上了林衍的脸颊,嘴巴咧开,露出一口白牙,非常“耀祖”的笑容。
Daisy又说:“过了过了,正经一点!”
林衍笑着嘀咕了一句麻烦,伸手推了一下庄逍遥的脸。
春日狭长的阳光透过刚萌新芽的枝条,洒在了那张英俊的脸上。
其实庄逍遥的睫毛挺长的,只是眼窝深,总是隐匿在阴影里看不出来。他的瞳孔非常黑且大颗,仿佛能把光线都吞没,面无表情时确实有几分凶悍阴冷,但一笑起来,就冒着傻气……就像现在这样。
没拍就没拍吧。
林衍笑了,他的记性向来很好,那面墙留在他的脑子里,也可以记到垂垂老矣。
“咔嚓——”
庄逍遥搂着他的肩头,他的手臂挨着庄逍遥的身体,拍下了一张很正经的合照。
正经到可以摆在办公桌上说是好哥们的程度。
庄逍遥看了觉得太正经了,不满地嚷嚷:“再拍几张!拍几张我抱着林哥,亲林哥的,就像你们贴在墙上那种——”
Daisy立刻露出狡黠的笑容:“呦……阿衍,你们已经同居了啊……”
林衍脸颊微热,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电话铃响起,居然是查总。
一看时间,下午五点,那京市就是凌晨五点,据说查总生活规律,早睡早起,但这也太早了吧?
“我去接电话。”林衍往旁边走了几步,一边溜达着一边接听。
听筒里传来清朗的男中音:“林总,你朋友怎么样?”
“她很好,这次太谢谢查总了。”
“接下来怎么安排?”查总问完,不等林衍回答,又说:“我先和你说下我能为你做的吧!如果你朋友想回国发展,那么我在NY城的安排就正式结束。如果她还想留在NY城,我人手有限,不太可能一直保护她。你若有需要,可以求助我的未婚夫,他说愿意帮忙。他的朋友有些江湖气,看起来不太好相处,不过都是可以信赖的人。”
“好,谢谢查总,我问问我朋友,尽快给你答复。”
“三天,别耽搁,公司事多。”查总叮嘱。
挂了电话,林衍闻到了爆米花的香气,路边停着一辆小吃车,他走过去买了一个大桶装,捧着往回走。
远远地,就听到庄逍遥和Daisy在橡树下聊天。
“原来你是林哥的学妹啊,那你也是会计吗?”
“不是,我是精算师。”Daisy骄傲地说:“阿衍是财务管理和应用数学双学位。”
“哇,我林哥太厉害了!不愧是高考状元!”庄逍遥一脸崇拜,“应用数学也是博士吗?”
“不是……硕士。”Daisy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他本来应该是的。”
林衍不在意地笑了笑,Daisy总是认为他无所不能,其实即便没发生那些事,他也未必会继续申请。他那时一边读财务管理的博士,一边在企业兼职,精力已经不够用了。
庄逍遥又问:“你从西班牙来A国啦,不回西班牙了吗?”
Daisy疑惑:“西班牙?我是从U国过来的啊?”
林衍的脚步顿住。
“你不是半年前从C国去的西班牙吗?”
“不是啊,我一直在U国,两年前回国旅行了一段时间,然后就来A国了?”Daisy一脸困惑:“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庄逍遥也一脸问号:“你不是甩了我林哥的前女友吗?”
前女友?
Daisy转头,望向站在十几米外的林衍。
她知道林衍听力敏锐的秘密,这个距离,他们的对话林衍听得到。
爆米花筒被林衍捏出咔咔的响声,他却冲她笑了笑,点了点头。
同意庄逍遥陪他来A国,他就预想到了会有这种场面。他绝不可能要求Daisy替他撒谎骗人,Daisy是他生命中的天使,他不能污染自己的天使。
十四年好友,生死之交,他们之间的默契无需多言。
Daisy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她吃惊地微张着嘴,看了看庄逍遥,又扭头望向林衍。
林衍依然冲她露出鼓励的微笑。
告诉他吧!我无法说出口的话,你来替我告诉他吧!
Daisy是天使,也许天使能一如既往地,给他带来好运。
Daisy又扭回头,看着眼前这个不懂发生了什么的傻大个。
“他没有前女友。”Daisy替林衍说:“阿衍是同性恋,怎么会有前女友呢?”
第47章 六个小时的男朋友
庄逍遥坐在两条马路中间的防水堤坝上,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辆,他光滑的大脑好像被车轱辘压出了一条一条的沟壑,开始尝试总结思考。
林衍,是,同性恋。
林衍不是被他掰弯的直男。
林衍,一直,喜欢男人。
他眼前闪过一些纷杂的画面,林衍在他身下哭泣,林衍要他放过自己,林衍认真学习PPT,林衍在游泳池边抽烟……缠绕着层层锁链的大脑承受不了这样“高速”的运转,画面哗啦一下全碎掉。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衍走到庄逍遥身边,没有坐下,就站着,也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林衍同样在思考,他想,以前我是万万不敢站在这种地方的,这样一辆一辆飞驰而过的汽车对我太有诱惑力,好像骨肉被车轱辘接连不断的碾压,能得到什么巨大的快感一样,我总是有往前踏一步的冲动。
现在则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了。
我想好好活着,好好地把我接下来的人生,一步一步地,努力地,不停歇地,走到尽头。
“林哥……是我太傻,你告诉过我,我忘了吗?”
庄逍遥的声压真的很强,哪怕他的音量很小,也有十足的穿透力,这些汽车行驶的噪声,完全不会带来一点的音损,声音直接转进林衍的耳朵里。
“还是,你故意骗我?”
“……”林衍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算故意吗?尽管他没有告诉过庄逍遥自己的取向,但他也从没有说过自己是直男。
但他能算无意吗?
他想,我应该道个歉。
嘴巴刚张开,下一句问话传来。
“你有过多少个男朋友?”
只有你一个。
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答案,被林衍强行咽下。
这一刻,他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屈辱感包围了。庄逍遥的问题令他十分厌恶,仿佛他现在说“对不起”,是为自己有过很多情人而道歉一样。
脑海里突兀地出现庄逍遥抱着他的腿说这里只有我C过的画面。
所以,是不是同性恋根本不是重点,有过多少个男人,被多少个男人看过,碰过,上过,才是你在意的吗?
凭什么?
我从未问过你有过多少个女朋友,你凭什么问我有多少个男朋友?
林衍认真地算了算,诚实回答:“在你之前,我和九个男人发生过性关系,你正好是第十个。”
庄逍遥垂着头,没有吭声。
林衍咬了咬牙,有种把他踹下去的冲动!
他憎恶庄逍遥这个样子,一点都不“耀祖”。明明是个粗俗、顽劣、大脑空空、一肚子男盗女娼的垃圾,在这里装什么忧郁美男子!?
发现我不是完美的了,发现我不是你心中那个坚贞不屈痴情不已宁折不弯的直男了!
你要怎样?!
发飙啊!揪着我的衣领大吼大叫啊!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强上我啊!
你不是最会这一套吗?!
“你为我做的那些事……”庄逍遥终于又开口:“也会为其他男人做吗?”
看着他弯下的脊背,似有千斤重般垂着的双臂,林衍继续实话实说:“是,用嘴,上床,都会,而且都是被上,我是零,纯粹的零,只有被上才有感觉。”
庄逍遥又沉默了。
夜晚起了风,还是有点凉,很小很小的声音随着凉风飘过来。
“你为什么哭?”
“因为你活儿很烂!”
林衍说完这句话,居然有种邪恶的快感。
他想,你还不发作吗?没有男人听到床伴这样的评价会不发飙吧?
庄逍遥果然动了,他站了起来,他的腿部肌肉力量很强,不用手撑地,单膝屈起,脚踩防水堤的边缘,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林衍的位置离他很近,他站起时身体微微后倾,林衍几乎觉得,他脑后的头发擦过了自己的脸颊。
林衍以为会挨上一拳,或者被捏住下巴,或者是一个将他揉碎的拥抱和强吻……
庄逍遥毫不停顿地走了。
在站起来的一瞬间就转身,步伐连贯,片刻迟疑都没有地走了。
他都没来得及看清庄逍遥的表情……
没有机会最后看一眼耀祖的脸。
林衍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XX年4月16日20:14:56。
他毫不犹豫地把朗格白金腕表摘下来,扔进了车水马龙中。
“啪!”
他好像听到了表盘碎裂的声音,时间永远定格在那一分那一秒。
“林衍,别怕!”
他对自己说,从这一刻起,你不需要活在失去的惶恐中了。
林衍十分希望Daisy和他一起回国发展,但Daisy考虑再三,还是决定留在A国,她在NY城的事业发展得很好,很快就要升职了。
“也许再过几年,我能成为那栋大楼里某一家企业的总精算师!”Daisy指着入夜后依然灯火通明的帝国大厦,认真地说。
于是当晚十一点,正是国内上午,林衍联系了查总的未婚夫郑姚。
郑姚就说了一句“行,明天有人找你们。”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林衍的手机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发给他时间地址,他们依照信息来到唐人街深处一栋不大的别墅。
有几个看起来不太好惹的华人男青年正在打台球,一个穿着跨栏背心,浑身腱子肉,叫顺哥的男人接待了他们。他让林衍放心,以后Daisy有任何麻烦就联系他们兄弟,保证在A国,没有人敢骚扰她。
Daisy很想陪林衍回C国待几天,被林衍坚决拒绝了。
“你要是不能一直留下来,就别折腾了。”林衍捏了捏她的鼻子。
他是她的学长,从相识那天起,就是他在照顾她……这只是表面,内心里,一直是Daisy在温暖治愈着他。
“阿衍……”Daisy终究没再说什么。
没提那会让挚友难堪的男人,下午两点确认关系,晚上八点分手,六个小时的男朋友。
当天傍晚林衍登上了返程的飞机,查总只给他三天假,再不回去就要扣薪水了。
订的C国航空公司的航班,空乘关舱门时,林衍下意识向门口张望,真的没人再上来了吗?
看了看身边空荡荡的座位,林衍有些懊恼,他浪费了一张头等舱的机票钱。
订票时用了那人的手机号,那人收得到订票信息和航班信息……那人的银行卡都在他这里,他只是担心那人没有钱买回国的机票而已。
毕竟那是三个姐姐一个弟弟的“耀祖”,是老庄家唯一的“根”,脑子还不太好,他把人带出来,就该安安全全地送回去才对。
起飞前,空乘细声提醒旅客打开遮光板,系好安全带,走到林衍身边停住了脚步。
美丽的空中小姐蹲了下来,温柔地询问:“先生,您还好吗?是哪里不舒服吗?”
林衍摘下眼镜,“给我一张湿巾,谢谢。”
空乘拿来一包擦脸的湿巾,还将一个玩偶放在空着的座位上,柔声说:“希望有它的陪伴能让您好过一些。”
林衍看着那个玩偶,是一只黄色长耳朵的布鲁托。
他心里想,不对,这不是我的狗。
查总是货真价实的万恶资本家,有了A国的相助之义,压榨起林衍来更加没有心理负担。
查总不到二十九岁,还是身强力壮的撸铁达人,精力旺盛到把长途飞机当上班途中的嘀嘀坐都没有任何疲态。
但林衍不行,林衍是一个健身只为维持身材,实则体弱不堪托付的账房先生,何况他已经三十六岁了,他的精力已然在走下坡路了。
在大厂,升不到一定级别,三十五岁都可能被裁了。
可他的三十六岁,怎么比二十六岁刚工作那几年还苦逼,在公司天天熬夜加班,出公司就跟着查总全国到处飞。
这段时间忙得林衍烟瘾都大了起来,打破了不在工作场所吞云吐雾的自我约束。好在查总对烟味不敏感,他俩一个办公室加班时,林衍一根接着一根地抽,抽得屋子里云山雾罩,查总在烟雾中岿然不动,淡定地捧着茶杯喝白开水。
第二天一早郑姚过来,一推门被烟味呛得直咳嗽,大骂你们俩个四眼这么熬夜加班,是为了去夜市摆摊卖熏肉吗?
查总紧张地跳起来开窗,从此加班都去林衍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要为他那气管受过刺激的宝贝爱人保持绝对清新。
“姚姚的身体很娇弱。”查总认真地说。
“……”
林衍看了一眼身高得有一米九,一只手就把同样一米九的查总拎起来放腿上的郑姚。
他发现查家人都挺喜欢秀恩爱的,真他妈烦!
有一天飞去S市谈判,和对方在股权估值上分歧很大,纠缠了很久。
结束回酒店,在商务车的后座,林衍实在累到坐都坐不稳,转弯时身体一滑,不由自主向查总那侧倒去。
本来也在闭眼假寐的查总瞬间清醒,“嗖”的一下把脖子上的护颈软枕摘了下来,抵住林衍的头,身体则迅速往旁边挪了半个座位。
林衍被怼醒了,看着查总那“守身如玉”的架势,忍不住问:“查总,你恐同啊?”
说完,他自己都想笑。
查总是在NBA全球直播中出柜的gay,无名指戴着戒指,对外一直称郑姚为“未婚夫”,弯得坦坦荡荡。
他自己才一直隐藏性取向,他居然反咬查总一口。
是的,林衍现在依然藏在柜子里。哪怕Eternal Moon的员工早就猜出之前经常来找林总,现在不来了的年轻男人和他的关系,他平日也摆出一副风度翩翩宁折不弯的直男架势来。
透明柜也是柜。
这是他的假面具,他戴了十四年,无人能摘下。
何况,火焰熄灭了,他这只冒充蝴蝶的飞蛾,已无处可以扑火。
Eternal Moon科技的前景本来就被投资人看好,加之林衍做项目计划书的能力是顶级水平,A轮融资的结果查总非常满意,大手一挥,“大方”的给了林衍端午加周末,共放三天假。
妈的!这本来就是法定休息日!
林衍慢条斯理地收拾换季的衣服,把床单被罩拆下来清洗、换新,虽然这一个月他到处当空中飞人,回晨光书院睡的日子寥寥无几。
打开冰箱,保鲜层居然还有之前去超市采购的水果蔬菜,林衍一一拿出来,把烂了的猕猴桃丢掉。
猕猴桃做的酸奶碗,听起来就很美味,可惜吃不到了。
客卧的门关着,他再没进去过。
客厅靠窗的角落里放着一把吉他,他碰都不敢碰。不清扫的结果就是,哪怕在室内,黑色的琴箱也积了一层的灰。
家里的灰尘这么大吗?
林衍点着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考虑要求房东换一个新风系统。
才一个月,就这么多的灰……
一个月……今天是五月十三号……距离去见Daisy快一个月了啊……
林衍突然意识到,他的“躁动期”要来了!
靠!
后天就要上班,周三还得去深市出差,这是很重要的一个谈判,他不能出一点差错!
第48章 重逢西语情人
时隔两个半月,林衍再一次来到使馆街那家G吧。来得早,才下午四点,一到门口发现正在换招牌。
他赶紧问:“是兑出去了吗?还是……”G吧吗?
指挥工人干活的服务生说:“没有出兑,就是更换店名,今天是更名第一天,全场酒水七折!”
这间酒吧的招牌,以前只有一个大大的V字,现在换上新的……
Visible。
可以见光的……原来这个V,是这个意思啊!
酒吧里面很热闹,似乎要开party,林衍顿时打了退堂鼓。他喜欢这里就是因为清雅,不热闹,他隐隐担忧换了招牌会不会换风格,他恐怕得重新找钓鱼的池塘了。
正琢磨是走是留,身后有人靠近,靠得非常近,热气喷洒在他后颈。
“Lin,你还好吗?”
带着一点特别口音的英文……林衍扭头,是他久违的西语情人。
高大英俊、健康卫生、器大活好的情人。
今天的party,是庆祝酒吧老板正式出柜。
老板是位外语频道的主持人,算是半个公众人物,他不久前从电视台辞职,签了M做主播,也正式地出柜了。
他拿着话筒,动情地说,活在柜子里三十几年,终于决定重新出发做自己了!他的恋人拥着他,眼里泪光闪闪。
他们的朋友纷纷上台,与他们深深拥抱。有位高大英俊的男人抱着吉他,轻声弹唱,声音充满磁性,同样很动听。
Without losing a piee
How do I get to heaven?
Without ging a part of me
How do I get to heaven?
舞台周围很热闹,但吧台前,依旧安静。
林衍和西语情人并肩坐着,面前放着半杯酒。
“你知道吗?回到西班牙这半年多的时间,我经常想起你。”西语情人继续说英文:“我离开这里的原因,是因为我必须隐藏真实的自己,这让我感到非常沮丧。但是学校的同事们和我的导师没有放弃联系我,我是gay,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但没有一个人说出来,也不建议我说出来,他们觉得,他们在用这样的方式保护我。”
西语情人喝了一口酒,偏头问:“你们的文化里,无视是一种保护吗?”
“准确地说,是尊重,尊重你的隐私。”林衍也用英文回答。
西语情人笑了笑:“我并不能完全理解,但我能感受到同事们和导师对我的爱,所以我选择回来,这里有我的事业,还有你。”
林衍抬起头,直视他,轻声问:“你喜欢我?”
“是的,我们很有默契,我相信不止在床上,在生活中,我们也会很有默契。”
林衍微微皱眉:“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西语情人露出无奈的笑容:“Lin,我用西班牙语说过喜欢你,你没有听懂……事实上,你不愿意与我沟通。”
是这样吗?
是我拒绝沟通,错失了把一月一次的温柔情人变成Anytime,Anywhere的男朋友的机会吗?
西语情人突然切换中文,“林,和我在一起,好吗?”
他的中文说得居然很不错,字正腔圆,还带着一点播音腔。林衍一直以为,他不会中文。
林衍低下头,看着被西语情人抓住的手腕。
西语情人的手也很大,可以牢牢地将自己的手腕圈住。
林衍笑了,原来,那个人也没什么特别,也有别人喜欢我,也有别人,能牢牢地抓住我。
喝掉剩下的半杯酒,西语情人也订好了酒店。
坐计程车来到逍遥Carefree时,林衍瞬间有扭头就跑的冲动。
他知道这是西语情人的好意,一定想给他一个体验绝佳的重逢之夜,才订了这家离使馆街最近的奢华酒店。
林衍不想辜负情人的心意。
他们还是并肩进去,没有任何亲密举动,被拍到,也像两个不小心同框的陌生人。
林衍在洗澡,认真地做着事前准备。他今晚去G吧就是打着找男人的主意,自然带着这些东西。其实也不用太细致,尽管西语情人的sex也很可观,但技术非常好,林衍记忆中,从没让他有过一点点疼。
他想,我真是太幸运了。
在赤身裸体走出去,还是穿着浴袍走出去之间,林衍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后者。八个月未见,还是别太直接,由浅入深吧!
相拥着亲吻时,林衍一直在想,这才是正常的接吻啊,唯美、缠绵、温柔……哪里会搞得口水四溢那么难看呢?
身体陷进柔软的床铺里。
林衍一直觉得,逍遥Carefree的房费贵有贵的道理,床品质量非常好,床垫软硬适中,床单成分里的真丝含量很高,触感丝滑,再娇嫩的部位贴上去也不会感觉被摩擦。
连浴袍的设计都特别合理,长短正正好好,可以遮住春光,但又性感撩人。好穿,也好脱,带子一挑就从肩头滑下。
当然这么丝滑,也是因为我的皮肤好……
林衍闭着眼睛想,逍遥Carefree的沐浴乳好像换了新牌子,没有之前的好闻了,他得和耀祖说一下,让采购部门换回去……
膝盖被打开的时候,林衍把手放在了西语情人健硕的胸肌之上,轻轻地,但不容拒绝的,推了一下。
“对不起……”林衍说:“但是,有喜欢的人了……”
西语情人一直是个温柔的人,哪怕最后关头被拒绝,也没有硬来。但他显然不想轻易放弃,依然抱着林衍,又一次问:“Se puede?”(可以吗)
算了都这样了,也不差最后一步了……
林衍张了张嘴:“Me apena.”(很抱歉)
他其实听得懂简单的西班牙语,包括Te quiero(我喜欢你)。
西语情人终于起身,也找了件浴袍穿上,“Lin,你有伴了?”
“刚分。”林衍把浴袍拢上,坐了起来,表情茫然:“我现在还没有走出来,所以……抱歉,你走吧,真的很抱歉!”
西语情人俯身亲了他的脸颊一下:“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吗?不继续,只陪着你。”
林衍摇头:“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好的,如果你整理好心情,需要我,给我打电话。”西语情人换上衣服走了。
林衍又坐了一会儿,就像八个月前,西语情人跟他打完分手炮,把他丢在床上时那样,呆呆地坐了一会儿,然后下床从包里翻出烟点上。
他最近的烟瘾实在太大了,以前一个礼拜抽不了半包,现在一天就能抽半包甚至一包。
这样下去不行啊……尼古丁会使肌肤松弛暗沉,焦油对呼吸道和神经系统都有伤害,他还想维持状态七八年,这样下去四十岁就会衰老。
四十……也没几年了。
林衍叼着烟,又看向出现在落地窗上的自己。
他披着浴袍,一双笔直白皙的长腿从下摆露出来。
他的腿非常好看,他自己知道,他的情人也知道,他的情人都夸过他的腿,挂在他们腰上时,特别性感。
他回忆了一下,庄逍遥好像没夸过,庄逍遥夸人的词汇量非常有限,每次就是……
林哥你好白!你好粉!你好紧之类的……特别难登大雅之堂。
但仔细又想想,庄逍遥好像也夸过。
林哥你腿真白!膝盖好粉!夹得好jin……妈的,还是这一套!
可是,我怎么就吃这一套呢?
林衍无语问苍天,他想,我好歹也是个高学历的知识分子,怎么就被一个本科读了七年,实际感觉小学都没毕业的家伙给吃得死死的呢?
难道我本质也是个粗俗的人?
叹了口气,林衍认真思考起“躁动期”的问题。
今晚放弃了最佳解决方案,他不可能再去G吧找其他男人了,也找不到比西语情人更好的男人了……所以,他势必得启动PlanB了。
回忆了一下藏在杂物间角落的那个跳蛋,是小号的,也就庄逍遥大拇指那么长,也没粗多少,估计没啥用。
林衍翻出手机,眼看要没电了,赶忙找了个隔壁市的店铺,下单了个大号的,加钱选了SF快递,明天上午送货上门。
顾不得会不会被大数据推送乱七八糟的东西了,爱推就推吧,反正能随便翻他手机的人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随后把房费转给西语情人,他们约会三年,一直是AA,你一次我一次,这次他得付全部,毕竟人家订了房却没能爽到,扛着枪走的。
把自动关机的手机扔到一边,林衍脱掉浴袍钻进被窝里,逍遥Carefree的床品他真的很喜欢,贴着脸颊像被手捧着揉蹭一样,吸水性也好,眼泪刚出眼眶就被吸干了。
嗯,他哭了。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人前是淡定从容风度翩翩的企业高管,人后还不能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心,他该憋疯了。
他哭了,他想庄逍遥想哭了。
他后悔那天对庄逍遥那么……疾言厉色。
那种脑子不转弯的白痴,问你有几个男朋友而已,就好好回答他,只有他一个,跟他解释一下,这么多年只有过几个固定情人,自己很规矩,从没放纵过。
明明不是乱来的人,为什么要说那种气话呢?
可是……可是还是很委屈。
还是觉得……我都没有介意你有过几个女朋友,你为什么介意我有过几个男朋友?
我错在不该刻意误导你,不该一直隐瞒你……但有过性经验这件事,不是我的错误啊?
我都三十六岁了,我都弯了十四年了,难道你还能要求我是个雏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你让我很失望你知道吗?
你让我觉得,你在故意羞辱我!
你明明答应绝不说伤我的话……
混蛋!
其他人说什么都无所谓,但你不可以。
眼泪越来越汹涌,床单被他弄得一大片的湮湿……其实庄逍遥离开那天晚上,他都没有这么哭。
后悔……不该让庄逍遥陪他去A国的。
他能接受一两年甚至几个月后,庄逍遥腻了,提分手,他肯定不纠缠,不喜欢他的耀祖就是个大傻子,他才不稀罕。
但那是耀祖最喜欢他的时候!被耀祖宠爱着的感觉真的会上瘾啊……他明明还能再沉溺一段时间的。
他很自私,骗来的幸福也不想放手。
怎么就让他去了呢?说到底是上次赢了,这次又想赌一把,他怎么忘了十赌九输的道理!
哭得有些困了,林衍迷迷糊糊地想,希望跳蛋有用吧……他是真不喜欢这玩意儿!
可是能怎么办啊?他总不能躁动着和查总去出差啊?
好烦啊……
该死的庄逍遥,你让我好烦!
“咔——”
刷卡开门的声音。
林衍几乎要睡着了,动也懒得动,最后的念头是,西语情人不会回来了吧?
妈的!别搞我!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我今晚就是个直男,谁搞我,我就告谁性侵犯!
第49章 谁跟你和好
林衍是趴着睡的,他感觉后颈被一只粗糙的手掌按住了。
力道不算太重,不到疼痛的地步,但也不轻,是迷迷糊糊的他完全无法挣脱的力度。
今天是假期第一天,林衍在这之前已经加了半个月的班,又出差了半个月,身体早已精疲力竭。
此时睡得非常沉,他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
梦中隐隐听到呼吸声,缓慢、沉重,与压在后颈的手掌同一节奏。
过了很久很久……
盖在身上的薄被沿着脊背滑下,与浴袍掉落时一样丝滑。赤裸的肌肤接触到了空调的冷风,即便在睡梦中,他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接着,压在后颈的大手像暖水袋一样重重拂过,驱散了凉意,粗糙的触感以同样的路径越过起伏的丘陵,停在了被细雨打湿的山谷。
那道沉重的呼吸声变得急促。
床铺更深地陷进去,床垫微微颤动,双腿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有一条骨骼分明的小蛇,迅猛地钻入了泥泞山洞,鳞片与山壁剐蹭,稍作停顿后,第二条蛇也随之深入。
两条小蛇在山洞避雨,蛰伏了很久。
突然间,两条蛇仿佛失控般疯狂旋转,不停攻击着山壁。
“嗯啊……”梦里的他身体颤抖,声音也颤抖:“遥遥……温柔点……”
小蛇再一次停住。
片刻后,两条蛇一起退了出去。压在腿上的沉重感也消失,床垫的另一侧微微凹陷。薄被滑了上来,重新盖到肩头。
此后再无任何动作。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呼吸声。
林衍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整夜都保持着趴着的睡姿,醒来的一刻肩膀和腰背都很酸麻,他翻过身,狠狠地伸了个懒腰。
睁开眼睛,视线落在天花板上……不用看向床的另一侧,他知道身旁没有人。
“哎……”林衍叹了口气。
他又开始后悔,昨天晚上不应该闭着眼睛死活装睡。
凌晨大约四五点钟,房间隐约透进天光,坐了大半宿的庄逍遥迈步下床,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从来到走,没有说过一个字。
林衍一只手搭在额头上,静静思考。
庄逍遥是来捉奸的吗?这家伙大概在Carefree有眼线,或者本人就在酒店里看到了,本来不想管自己和谁上床,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过来……
但那种本性是个蠢直男的家伙,对自己搞过的难免有占有欲,于是等西语情人走了,他就又来了。
庄逍遥进来后,压着他的脖子,静默了很久。
那时这个蠢货在想什么呢?
后来又用手指,对自己的那里,做了检查。
那时又在想什么呢?
检查完,发现没被搞,但是已经做好了被搞的准备……于是生气了?
就狠狠地抠弄了几下泄愤?
正常流程,下一步不是应该……怎么就罢手了呢?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光着身体吹了好半晌冷风的缘故,林衍觉得鼻子发酸眼睛发涨。
庄逍遥是不是,已经不想碰他了?
没了直掰弯的心理暗示,看到他赤条条地完全做好准备的身体,也没有了冲动吗?
是不是看着,甚至有点恶心呢?
林衍侧身,望着空荡荡的另一侧床铺。
庄逍遥走的时候他想喊“遥遥”来着,但咬着牙没出声。
他能说什么呢?说你别走……你抱抱我……要是庄逍遥不理他呢?
甚至说些刻薄话呢?
比如……说他是……
他怕自己承受不住打开窗户给清洁工添麻烦。
好不容易爬出来了,可不能自已把自己踹回深渊里。
后来太困了就真的睡着了。
睡着前的最后一刻其实有幻想,明早一睁眼就在熟悉又温暖的怀抱里。
希望落空。
庄逍遥走了,就没再回来。
他是赌输了吧……
林衍又躺了一会儿,躺到思维和身体一样僵硬了,才缓缓爬起来。突然看到灰蓝色的床单上有一道浅浅的——血迹?
这是血吗?
林衍抓起床单,眯起近视250度的眼睛贴上去仔细看。应该不是水,是水他抖了半天早干了,好像也不是润滑液,润滑液沾到灰蓝色的床单应该变成深蓝色,可是这一道是紫蓝色的。
我受伤了?
那几下把我抠出血了?
林衍小心翼翼地挪进浴室,对着镜子检查了半天……目测安然无恙。
难道是受了内伤?毕竟庄逍遥那家伙的手劲惊人,里面撕裂了?
“下午再去挂个号吧……”
叹了口气,虽然没觉得疼,林衍还是防微杜渐地涂了厚厚一层消炎药膏。
穿好衣服,林衍看向更衣镜中的自己,看起来很年轻且风度翩翩,明明没变。
分开这一个月,林衍有过很多幻想。
幻想下班时,一辆奔驰GLS停在写字楼门口。
幻想在停车场,一个霸道的身影将自己推进库里南后座。
幻想一出电梯,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大吼你跑哪去了我等你一天了!
但昨晚过后,这些幻想大概都会破灭。
庄逍遥没有碰他。
庄逍遥曾经那么迷恋他的身体,给予他那么高的评价,耗尽那不多的脑细胞寻找他,为了得到他搞强制,“倾尽家财”的送礼物打白条,称得上疯狂的纠缠,费尽心思的追求,不惜与父亲决裂的维护……
现在却可以扔下赤裸裸的他毫不犹豫地走掉。
他们的开始,是最低级的肉体关系。
肉体的吸引没有了,他们之间,是不是就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十点半,林衍回到晨光书院。
按密码开锁,门打开的一刻,泪水劈里啪啦往下掉。
昨晚他哭了好几个小时,也没喝水。凌晨庄逍遥离开时他都没落泪,他以为眼泪早就枯竭了,可是没想到,听到房间里传来的吉他声,还能哭成这个德行。
林衍想,没准是耀祖的愚蠢实在太辣眼睛,出现时和催泪棒一个功效。
走进家门时,林衍已经把眼泪擦掉了。
庄逍遥抱着吉他坐在客厅的沙发扶手上,面向阳台的落地窗,随意拨动着琴弦。
明明知道主人回来了,他却没有回头。
林衍看他这样子又有点生气,半夜潜入酒店房间抠人家屁月殳的变态,在这儿装什么清高艺术家!
都他妈给我抠出血了!
林衍想冲他大吼,但他怕自己一吼就变成大哭。
庄逍遥不说话,他也不说话,愤愤地把包摔在沙发上,林衍往卧室走,刚推门,庄逍遥开口了。
“中午想吃什么?”
“……”
靠!你是不是以为这样就和好了?谁跟你和好啊!一声不响消失一个月,以为我跟王宝钏似的等你呢?
“没挖野菜,吃外卖!”
“野菜?我没买,我买了别的,放厨房了,你去看看想吃不?不然我再去买点野菜,想吃什么野菜?”放下吉他,庄逍遥站了起来,走到林衍身边,特别自然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林衍微微抬头,凝视着庄逍遥。
凌晨庄逍遥坐在床的另一侧,他其实特别想偷偷看一看耀祖的脸,但是他在装睡,他不敢睁开眼睛。
一个月没见,庄逍遥瘦了,很明显的脸颊消瘦,眼眶也更深邃了,睫毛将瞳孔盖住,看着没那么傻了。
林衍想,是不是我现在去选几样菜,让他给我下厨,在他切菜的时候从背后抱住他,说想他的背影,吃饭的时候说真好吃,好怀念这味道……说些这样的话,再做些低姿态的事……
比如让他无套……让他喷一脸……
摆出一些羞耻的姿势……
再哭几场……
这件事就翻篇了,我们就和好了?
反正……人生就是一笔烂账!按照庄逍遥的话来说,男人都是垃圾,谁也别嫌弃谁,谁也别说谁撒谎,归根结底都是床上那点事,糊弄糊弄过去得了。
林衍对自己说,看样子,他对你并不是全无性趣,他还是想***搞,你也想被他***搞,所以就别装清高了,何况是你骗他在先,他大人不记小人过,你还不赶紧跪下给他一个?
本来也好不了多久,还不抓紧,能享受一天是一天。
闭了闭眼睛,林衍说:“你是来取东西的吗?你的行李我没动过,你自己收拾去吧!还有这个……”
甩开庄逍遥的手,林衍走进卧室,从衣柜底下拿出一个橙色的小盒,再走出来递给他。
“那个朗格的表被弄坏了,你看我是买个新的赔给你,还是直接给你转账?”
庄逍遥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爱马仕的袖扣和领带夹,库里南的车钥匙,还有两张银行卡。
庄逍遥很大声地笑了一下:“哈——我给你的——”
“我不卖!你强买也没有用,我不卖!”林衍一如往常地说。
庄逍遥沉默了几秒钟,点点头,大手伸进盒子里抓了一把,胡乱地揣进裤兜里。
“庄逍遥,我的确不该误导你,但你也没吃什么亏。”林衍平静的,用汇报工作的口吻说:“你搞我也搞得很爽,我也没花你的钱,酒店都是我订的,套子都是我买的,你没付出什么代价……你和你爸本来关系就不好,不是为我闹崩的,你现在回去是逆子回头,他该给你的家产一份也不会少,没准还会想补偿你呢!”
庄逍遥点头同意:“是啊,我真是占了大便宜了,白玩了林哥这么久!”
林衍攥了攥拳头,从容一笑:“不客气,我也是玩,就当免费得了个男模——”
“你不是说我活儿很烂吗?”
“就当人生的不同体验嘛——”
“那最后再体验一次吧!”
庄逍遥突然俯下身,伸出手,一下将林衍的腿从膝弯搂住,像扛大米一样扛起来。
第50章 快递到了
他们就站在卧室门口,距离床也就三五米,以庄逍遥的力气,推两下林衍就会跌坐在床上。但他却用了这么大的动作,把林衍整个扛在肩膀上,大步走到床边,将人重重摔了下去。
林衍的眼镜一下被摔飞,人也被摔得有点懵。
庄逍遥足有一米九,床才半米多高,再加上被扔下来时初始的力道,这样的落差砸下来,哪怕落在床垫上,身体还是受不住。
林衍发出痛苦的呻吟,他庆幸自己没有吃早餐,胃里空空,不然一定会吐出来。
“疼……”
“疼?哪疼?”庄逍遥的大掌落到林衍身上,他已经很久很久,没用这种力量来对待林衍了。
林衍的上衣很快就变成了几条扔在地上,裤带也被抽了出来。
“蹭——”庄逍遥双手拽着皮带的两头,抻了一下,绷直的皮带发出击破空气的声音。
“最后一次,我让你好好疼一疼!”
林衍睁大眼睛,这个垃圾不是要——
庄逍遥邪恶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让林衍想起他们初次相遇时,庄逍遥弓着背,偏着头打量他时的笑容。
臭流氓调戏良家妇男的笑容。
现在他们都彼此了解了。
庄逍遥不是臭流氓,庄逍遥是个只会被骗的冤大头。
林衍也不是良家妇男,林衍是个很会骗人的老狐狸精。
不知道该说幸好,还是可惜,庄逍遥此刻没有那种兴趣,他把皮带丢开,一把将林衍翻转过去。
林衍听到了金属锯齿的声音,自己的休闲裤也来到膝盖处。
“昨天那个外国人那么快就走了,你没满***足吧?像我J***8这么da又能gan一宿的不好找吧?”
“对——”林衍艰难扭过头,讥讽地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忍着你?你浑身上下就这一个拿得出手地方了,谁想到你这个蠢货光长J***8不长脑,干了这么久活儿还这么烂,跟你搞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啊——”
林衍全身发抖,“耀祖”已然破门。
尽管他不久前涂了消炎药膏,但是这样毫无准备,还是让疼痛升级。
“原来林哥你这么会骂人啊?”庄逍遥用敬佩的语气说:“不愧是高考状元,耍我跟耍狗一样——”
“王八蛋——你这个蠢狗——”林衍抓着床单,咬着牙骂:“你就会这样——这么久你还是这一套——狗他妈都学会了——你还不如狗——”
“你不就是把我当狗吗?看我每天像条发***情的公***狗一样追着你,你很爽吧?”庄逍遥按着他的腰,冷笑:“你是不是打心里看不上我?你就算喜欢男人也看不上我,你在gay窝里藏着掖着怕被人知道是因为看不上我吗?!”
“是——我就是看不上你——你给我当狗我都嫌丢人——”
手背青筋凸起,床单被扯得乱七八糟,林衍侧身半趴着,庄逍遥的每一次进攻都让他的姿态发生巨大的改变。
“好滑啊,林哥,你是打算一会儿再去找男人吗?”
林衍闭着眼睛,咬紧牙关,不再回应。
他没有挣扎,他知道挣扎是徒劳的,他根本撼动不了庄逍遥的力量,挣扎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让对方更加兴奋而已。
林衍向来重视睡眠品质,床品质量非常好。床垫抗震效果一流,床单都是真丝的,高频率、大幅度,没有给身体带来多余的不适,所有的痛感都来源于那一个地方。
“唔……嗯……”林衍一口牙咬得吱吱作响,但鼻腔还是发出哼气声。
“叮——叮——”
外面传来门铃声,林衍以为庄逍遥不会理会,没想到他居然毫不犹豫地起身,走出卧室。
林衍有一瞬间的晃神……男人在这种时刻,可以这么轻松地中断吗?还是说,他其实也没什么快感,就是纯粹的发泄?
打开门,是SF快递,盒子挺大,但轻飘飘的。
庄逍遥本想丢到一边,但看到打了马赛克的物品明细,突然“福至心灵”,将纸盒撕开。
林衍爬起来提上裤子,还没找到上衣,庄逍遥就去而复返。
“穿得挺快啊……直接脱了吧,都是名牌,我撕了你还心疼!”
“你还要继续?”林衍以为他扫兴了就不来了。
“你喜欢玩这个啊?”庄逍遥把包装盒丢到脚下,掏出来一个深蓝色椭圆形的东西。
林衍的瞳孔瞬间放大。
这玩意儿居然这个时候到了!
直径和鸡蛋差不多,长度大概十二三厘米,虽然是大号的,但毕竟是“蛋”,拿在庄逍遥的大掌里,显得小小一枚。
开关打开,里面有电池,“蛋”嗡嗡地振动起来。
“一周一回……像打发要饭的一样打发我……”庄逍遥垂眸看着林衍,脸上都是笑:“不让我睡主卧是就要拿这种东西自己玩?之前呢?我没住过来之前你怎么玩?去找外国人玩?”
那笑容刺眼的让林衍想破罐子破摔。
“对!我玩得可花了,我下班就去找外国人玩,哪个都比你强——”
“那也让我玩点花样,我没玩过,林哥你对我好,让我尝个新鲜!”
裤子最终也和上衣同样的命运,变成两条破布扔在了地板上。
“蛋”被直接送了进去,“嗡嗡”的声音从柔软的地方传来……林衍无比痛恨自己敏锐的听力,他能把那声音听得真真切切。
庄逍遥膝盖压着他的背,将林衍的两条手臂扭到身后,一手固定住腕骨,一手拿着遥控器,一档一档地调高。
频率越来越高,幅度越来越大。
“呃——啊——”
林衍仿佛是一只被铁签穿住的白色带鱼,扭曲抽搐,却无法逃离。
“蛋”在不停地变换着角度,果然如宣传页说的那样马力强劲,却没有给他带来满足感,相反,他很难受。
“嗡嗡”声越响亮,他越是饥肠辘辘。
再一次明确,他真的,不喜欢这玩意儿!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找没找过别人?!”
庄逍遥的声音穿透力实在太强了……
不管思绪如何破碎混乱,身体如何空虚难耐,庄逍遥的声音总是像破空的箭一样,直接钻进灵魂深处。
“……”
“说!”频率又被调高了。
“没有……”林衍将嘴唇咬破。
“大点声!”
“没有!”林衍扛不住身体和灵魂的双重威压,放声大哭:“庄逍遥——你个王八蛋——我没有我没有我只有你——啊——”
“蛋”被拽了出来,终于再次看到了庄逍遥的脸,膝盖磕到了他的肩膀。
“你要是敢找别人,我就弄死你!”
他熟悉的,让他痛不欲生的“耀祖”重新“归林”。
“爽不爽?!爽不爽?!”
爽你马勒戈壁!
林衍紧紧抱住庄逍遥的肩膀,一口咬了上去!
这个混蛋连衣服都穿着,就敞开拉链这样欺负他……是不是一会儿还会像刚刚那样毫不犹豫的走啊?!
牙齿越咬越用力,齿刃好像穿透了春夏衣物薄薄的布料……林衍恨不得在庄逍遥肩膀上撕下一块肉!
我就是为了这个垃圾,把自己搞成这种要死不活的样子,想想就觉得自己也是个大傻***逼!
身体腾空又狠狠摔下,每一次接触都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像海盗船从最顶端俯冲下来一样,惯性下整个人在剧烈地摇晃,他修长的颈项在这种力量的震颤下,几乎撑不住他的头颅。
“地震了吗?”林衍颤抖着问。
“没有,别怕!”让人安心的声音。
林衍只觉得麻木,头无力地向后仰……眼泪逆着流了出来。
“哭什么哭!?”声音突然又变得凶恶:“我一gao***你就哭——被我***shang***你就这么不情愿?!”
林衍想,你这个精神病!疼了我还不能哭!你为什么不弄死我?你现在是发病状态吗?
这也并不可怕啊……只是像条吃错药的疯狗而已……
“林哥……抱抱我……”
林衍想收紧手臂,但在猛烈的震荡下无能为力。
一只大掌托住他的后背,将他揉进了怀里。
林衍终于合拢手臂,把头靠进温暖坚实的颈窝。
“林哥,你讨厌我吗?”
“讨厌……”
“你不准讨厌我!不准讨厌我!”
“……”骤然加重的震级让林衍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林哥,你有一点喜欢我吗?”
“……”
“一点就行……”
“有……”
“是不是骗我的?!是不是骗我的?!”
“……”又他妈加速了。
“你不准再骗我……”
“傻……哔……”
“铿——”
林衍半梦半醒,就听见一声刺耳的吉他声。
“噌噌——砰!”
没有连贯的旋律,就是零散的音符,时断时续,跟弹棉花似的,很烦。
“我……你……”林衍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唇干舌燥。
坐在床脚的男人起身,卧室里有饮水机,他接了一杯温水走过来。
这家伙没穿衣服,走路时“耀祖”随着步伐,字面意义上的“吊儿郎当”……他确实瘦了,大腿好像细了一点,对比之下“耀祖”更显茁壮。
林衍偏头移开视线,突然又转回来,速度太快差点把脖子扭了。
庄逍遥左侧膝盖和大腿上,布满了大片划伤,目光往上看,手臂和肩膀同样伤痕累累。
而且明显是新伤,尚未结痂,严重的地方仍在微微渗血。
酒店的床单上……不是自己的血。
但林衍什么也没问,接过水杯便一饮而尽,他真的要脱水了。
庄逍遥又走到床脚坐下,继续摆弄他的吉他,好像在调音。
林衍望向窗外,窗帘没有完全拉拢,露出了幽黑的夜色和星星点点的灯火。
他拿起枕头垫在身后,调整好角度,侧身坐起,从床头柜里摸出烟和打火机。
家里现在各个角落都备着烟,想抽在卫生间都能找着一包。
庄逍遥听到打火石摩擦的声音,扭头看了他几秒,随即开口:“给我一根!”
“你会吗?”林衍把烟盒和打火机抛过去。
“可以学啊!”庄逍遥抽出烟点上,猛吸了一口。他确实不太会抽烟,被呛得咳嗽:“咳……我活儿烂这事儿……我会学的……你教我!”
让我教你……林衍想,咱俩都这样了,居然还有后续?
确实也没什么问题,他们原本就是协议关系,要不是跨年夜那晚的烟花太过迷人,这个傻逼说什么喜欢……他们到现在还是协议关系啊!
那就是,恢复协议关系?
一周一回,不论次数。
一周三次,口腔服务。
林衍不太想,他得琢磨琢磨怎么以最小代价撕毁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