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修,增)(1 / 2)

分手后第五年 也婳 5084 字 1个月前

八月酷暑,暴雨不期而至。

她一个人在这儿百无聊赖,给上班的祈景澄发信息打发时间。

祈景澄应该也不忙,时不时会回她几句。

有了回应她就更来了劲儿,一会儿说雷声也太吓人了,一会儿说她家都停电了,空调也用不了啦,大晚上都不知道要怎么办啦,找了无数理由暗示,想要他来见见她。

结果他还真上了当,顶着暴雨而来。

进来时他一身淋得湿透,她惊喜之下,看见他紧紧贴在身上、透着肌肉轮廓的白衬衫,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鬼使神差地盯着他问:“你衣服这么湿,不先脱吗?”

祈景澄凝着她没说话,眸中深沉。

她也没看懂他什么想法,等了会儿,她试探着伸手,捏住了他的衬衫扣子。

抬眼看祈景澄,他还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看着她的眸光渐渐不同,幽黯和炙热在反复交织。

在她的概念里,凡是不反对的事情就是默认可以。

她当即就加了另一只手上去,刷地解开了第一颗,再一颗。

乘人之危么,一定要速战速决。

可是解到第四颗时,祈景澄忽然伸手压住了她的手背。

她心一凉,快吃到嘴里的鸭子要飞了。

才要暗自叹气,下一秒,后腰就被人一把用力摁住,与人牢牢贴在一起。

湿气传过来,成了热烫的滚意。

她惊讶抬脸看他,他朝她垂脸过来。

然而就在距她鼻尖一指的地方,他鼻尖忽然停住。

他和她将贴未贴,呼吸与她灼热的呼吸密密缠在一起。

这谁能忍?

她攀着他肩,下巴一抬,冲着他的唇瓣就吻了上去。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室外的暴雨停没有停,她完全不知道。

亲得人晕晕乎乎的,被人抱起来坐在他衬衫上,跌跌撞撞进的卧室。

倒下时他手掌扶着她的后脑勺,继续亲了好久好久,听到了一句又暗又哑的“确定吗”,她心想磨他这么久终于可以成功了,闭着眼胡乱嗯嗯:“确定确定”,“你别废话啦”。

不多久,她手被拉过去,被引导着解开他的一切束缚。

挨上那一瞬,她骤然睁大眼。

被惊得,被吓得。

她离开祈景澄的唇,不由自主看过去。

这、这、这样的?

那、那、那么……?

轰隆一声响雷起,天似崩地似裂。

她觉得自己恐怕要死了,那东西看起来就凶神恶煞,紧张得直咽口水。

祈景澄缓缓抱住她。

他耐心十足,无比温柔,给她时间一点一点接受,直等到她彻底卸下防备,才开始真正开天辟地。

果然,祈景澄浑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宝。

从上至下、由里而外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她经历几场星河斗转,也看见几场绚目天光。

疯狂、美好、难忘、无与伦比。

力竭时她喊他:“澄宝呀……”

他吻她额发:“曦宝。”

-

遥远的回忆若潮水,忽起又退,文曦从其中艰难抽离。

同样的话,此刻她是又说了一遍,但目的无比单纯。

她将祈景澄的外套递过去,眼神冷淡下来,补充说:“可以换成外套,不至于太冷。”

祈景澄沉默看着她。

他的一双眼长得很俊美,剔掉那层矜傲,专注安静地看人时,有一种摄魂般的吸引力。

文曦避开他的视线,将衣服往他怀里再递近一点。

祈景澄并没伸手接。

文曦刚打算再说话,手机这时就在兜里响,拿出来一看来电是个苏城号码,她心脏瞬间激跳起来,想期待,又怕失望。

她紧紧张张地点接听,放在耳边:“喂?”

耳朵里传来一道久违的、熟悉的、她日思夜想的声音:“宝宝……”

文曦又惊又喜,瞳孔紧缩:“爸爸!”

父亲的声音苍老了好些:“宝宝,你好吗?”

文曦的眼泪瞬间盈眶,她快步往卧室里冲,声音激动颤抖:“好!我很好!爸爸,我好想你啊……你好吗?爸爸,爸爸……”

对面的声音跟她一样在哽咽:“好,我也很好……”

文曦关上房门,一边泪流不止,一边急切地分享她的生活:“爸爸你看到我的信了吗?我长高了哦,身体也超级好,每天都吃得好,睡得好……我今天买了对联和窗花,中国结也买了,等会儿就能布置……”

她语无伦次地说了一通,生怕不说话,就再也跟他说不上了。

父亲在对面时不时回答她“好”“好”“好”。

等她说完一通短暂停下,他问她:“你在哪里过年?还是舅舅家吗?”

过去几年,在信里,她在姨妈家、舅舅家、和朋友在国外过年。

今天文曦说:“我在海城,华阳路这里。”

父亲又问:“有没有谈新的男朋友?”

文曦说:“我忙事业呢爸爸。”

父亲听出她和祈景澄分手的弦外之音,问她:“事业做得很好吗?”

文曦挺着腰笑笑:“还不错的哦。”

父亲:“娱乐行业?”

文曦:“是的爸爸,跟艺人合作。”

她报喜不报忧地给父亲说了一通自己,说在娱乐圈的有趣见闻,听筒里渐渐静了下来。

文曦以为父亲那边挂断了,迅速将手机拿到眼皮下看一眼,幸好通话还没断,文曦急声:“爸爸你能听到吗?爸爸?爸爸?”

父亲说:“时间快到了……宝宝新年快乐,爸爸爱你。”

文曦说得更急了:“爸爸明年你还会联系我的对吗?你还会吗?”

父亲承诺:“会。”

文曦高声:“爸爸我爱你!爸爸新年——”

通话戛然而止,文曦双眸微张着顿在原地。

耳边还有父亲的“爸爸爱你”,她把“快乐”两个字对着空气说完,从始至终没问出那句关于时间的问题。

但短暂的几分钟对她而言足够珍贵,足够灌溉她心里那一片枯竭的田地,让她充满生机和期待好好过下去。

文曦将手机紧紧捂在心口前,泪水再次夺眶。

她在房间里呆了会儿,等眼泪止住了才重新走出去。

门一开,就见祈景澄站在门外走廊上。

文曦心情激动,想跟人说说话,可一跟祈景澄对视上,嘴角才勾起来,“我爸爸”三个字说出口,她又意识到,今非昔比,他们不再是那种分享彼此情绪的关系。

更何况,她想要讲的这些,祈景澄怎么可能想听?

她红肿着眼皮,声音戛然而止,面上的笑容也凝住,随后收起来,像个正要分享喜悦的孩子,被人给当头敲了一闷棍,一时眼中失落失望尽显。

祈景澄从来没见过她这幅模样。

她原本明媚、热烈、自信。

过去五年,她是不是常常这样?

他视线在文曦脸上细细描过,主动接起她刚才的话头:“你爸爸还好吗?”

文曦微微睁大眸,轻轻“嗯”了一声,没说别的。

祈景澄攥了下拳,手背上青筋凸显,语气克制:“你当时为什么没留在澳洲?”

文曦怔了下,又“嗯”一声。

答得文不对题。

祈景澄刨根问底:“为什么?”

文曦看着他眸中渐起锋利,似在责备她回国般。

她想起当初妈妈看她回来时,也是意外中夹着痛心的表情,或许他们都对她回来不理解,可决定去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从没后悔。

她说:“想回来就回来了。”

祈景澄的拳头攥得更紧。

始终没听到一句想听的话。

她已经回来五年,也就意味着,她分手时说的话彻头彻尾是谎言。

而瞒他五年,说明她回来也并不是因为他。

回来后,她宁愿去做艺人助理四处奔波,也从未联系过他。

他往文曦跟前走,站在距离她半步远的位置,垂目紧紧盯着她,怒极反笑起来。

这笑里,不知是怒自己这几年对她一无所知多一些,还是怒自己自以为是更多一些。

“文曦……”

祁景澄刚开口就被文曦打断:“东西我会帮您原封不动转交给许总,您慢走。”

祁景澄一顿,难以置信地看着忽然变脸的文曦。

文曦已经脸色煞白。

祁景澄脸上的笑让她恍惚,让她想到那个时刻。

她已经后悔答应帮他给许艾带东西,这样祈景澄就不会进这个门,他出现在这里,让她不可自拔地想到他和她在这个空间里的过往曾经,又深切体会着一种难以消化下去的刺痛。

她觉得煎熬,觉得想逃。

她脚步匆匆走到门口,径直打开了房门送客。

祈景澄生平第一次被人驱赶,还是曾经亲密无间的恋人,他定定看了几眼文曦绝情的态度,黑沉着脸大步流星就朝外走。

走到门口,却又被文曦伸手阻拦:“你等等,你外套还在房间里。”说完她就跑去了房间。

祈景澄攥了下拳,没有等在原地。

文曦再出来时,屋里已经没有祈景澄的身影。

她追出去,祈景澄已经坐上电梯离开。

她抱着他的外套进了另一趟电梯下楼,走到单元楼外,看到祈景澄正要上车。

她扬声一喊:“祈景澄!”

祈景澄身形一顿。

文曦却不再追上去了,她不会再去追逐他。

她站在原地问他:“你是不是真的要走?”

不知道为什么,祈景澄总觉得她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你走了就永远别再来。

他咬了咬后槽牙。

她就是有这种本事,轻飘飘一句话,他就能丢掉那一点才捡起来的自尊。

他转过身看她。

文曦身形单薄,独身一人站在单元楼下,她没像以前那样明媚灿烂地朝他挥着手笑,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冷风吹得她发丝在飞扬,她白净的面上显出一种苍白来,孤独,安静,她在怀里紧紧抱着他的外套,很像在借此给自己取暖那样。

祈景澄心中忽地发软,发苦。

在那些他不知道的日子里,她有没有这样等着人?

是不是也曾等过他?

万家团圆的除夕,她是不是每年都像今天这样一个人过?

她回来吃苦做什么?他宁愿她真的留在澳洲。

他大步朝文曦跟前走去,本能驱使他朝她张开手臂,但在距离她两步远时,他蓦地反应过来自己身上此刻的潮湿,他要抬的手臂一定,垂下来。

他站在文曦跟前,声音放柔说:“你回去,外面太冷。”

室外明亮宽敞的地方让她的情绪恢复正常,文曦深吸一口气,认真客气说:“谢谢你刚才帮忙,你衣服干洗的费用……”

说一半,她话一顿,反应过来,祈景澄的衣服根本不会拿去外面干洗,还有很多高端衣服设计得就不能被清洁,便改口说:“我赔你一套新衣服。”

祁景澄:“不用。”

他朝文曦伸手取外套,文曦却将他的外套牢牢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旷世奇珍。

文曦坚持说:“你告诉我尺寸,我赔你一套新衣服。”

祁景澄依旧拒绝:“不用。”

文曦依旧坚持:“你给我三围数据。”

祈景澄静静看她片刻,反问她:“你不是量过?”

文曦被问得心陡一跳。

那时候她打着要全面了解男朋友的幌子,亲自动手给他量三围数据,还是在两人什么都没做的时候。她那时一量一个脸红心跳,谁让他的胸脯那么壮,腰却那么细,臀还那么翘,腿肌也那么结实。

此刻提到这茬,文曦摁着尴尬,只当自己被格式化过:“忘了。”

祈景澄静静看她一会儿,开口直接报数据。

有零有整的,而且语速反常地很快,文曦听得皱眉,根本记不住。

她要求他:“再说一次。”

祁景澄又静一会儿,然后问她:“发你微信?”

文曦点头:“好。”

祁景澄问她:“微信号多少?”

她提了分手后就删了他的微信,他应该也删了她的,其实用不着为了个三围数据重新加回来,但想到之后还要帮他转交东西给许艾,到时候也要给他回复一声,到时候再删不迟,文曦点开微信:“我扫你?”

但她直接收到一个加好友申请,像是他根本没删她那样,文曦意外了下,点通过。

加上人后,她不禁对着他的微信名再次意外了下。

她抬眼看向祈景澄,祈景澄正在看她,幽邃的眸子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情绪,问她:“怎么?”

文曦:“不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