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做妾(1 / 2)

婢妾 步烟云 1820 字 1个月前

穿堂风过,凉意袭袭,厅堂内静了一瞬。

陆氏偷眼打量上首之人,陆绥的神色似有片刻僵滞,但转眼又有温润流转,笑容和煦。

陆氏却冷不防打了个寒颤,当即呵斥,“放肆!殿下身份尊贵,岂是你一介贱民可以攀附……”

她的儿子唤摄政王一声舅舅,尚且要胆战心惊,这乔瑛瑛真是不知死活,未过门就敢贸然攀附。

“无妨。”男人磁性低沉嗓音响起,静若深渊的凤眸微弯,正定定俯瞰跪在下首的一双男女。

漠然强势的目光织就成细密无形的网,单独将乔瑛瑛清瘦的身影笼罩。

“乔娘子性情率真,只是……为何不敢抬起头来?”

听得男人声音的那一刻,乔瑛瑛晃了神,原本红润的脸色顷刻灰败下去,她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看似随意的问话,也牵动着平康伯府众人的心弦,陆氏揣度半晌,到底是差人端来茶水。

乔瑛瑛是自己儿子带进来的,若有冒犯冲撞陆绥之处,只怕那煞神会将罪过归咎伯府,无论如何,眼下都得叫乔瑛瑛妥帖应对。

嬷嬷端了茶水送到乔瑛瑛跟前。

陆氏催促,“还不快给殿下奉茶?”

乔瑛瑛隐在袖中的素手止不住地发颤,前所未有的惊恐。

她不敢抬头,更不敢近前,生怕会看见那张脸。

那张无数次午夜梦回,欺压于她的冷峻漠然的脸。

哪里是什么清冷谪仙,分明就是恶鬼修罗。

因她不动,伯府众人的心高高悬起,就连季云昭也觉出异常,悄悄回头,温和的掌心轻握了她的手,予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陆绥不着痕迹掠过他二人的动作,眸色深沉。

厅堂内的气氛急转直下,骤然降至冰点。

乔瑛瑛在那人身畔侍奉过,最知他的阴晴不定,看似在笑,兴许,已经给人定了十八般的死法。

是以季云昭握她手时,乔瑛瑛并无感动,如同惊弓之鸟般弹开,险些碰倒送到眼前的茶水。

陆氏又提醒她一遍,赶鸭子上架了。

乔瑛瑛贝齿轻咬着唇,定了定神,她如今是季云昭带回来的人,莫说上首之人是不是他,即便是,那也不能在伯府拿她如何。

思及此,她才鼓起勇气去端那盏茶水,随后缓缓膝行两步,跪伏在男人脚边。

低垂的视线里,乔瑛瑛只能看清男人的锦袍一角,是熟悉的竹纹。

她脸色惨白,奉茶的双手轻颤,“请、请舅舅用茶……”

陆绥端坐上首,睥睨的视线自上而下打量着她,对她的每一处反应皆了然于心。

乔瑛瑛认出他了。

尽管她还没有抬起脸来同他对视。

陆绥格外享受她的惊惧与胆怯,搁在扶手上的冷白指节不紧不慢轻叩着,眉眼尽是玩味的凉薄。

陆氏又催促起来,叫她抬头见人。

她不是做过妾么,奉茶的规矩都不懂,手抖得乱七八糟,头也快埋进地缝里,成何体统。

乔瑛瑛呼吸急促,用力闭了闭眼,终是缓缓仰起脸,撞进男人如月下清泉般凉得剔透的眼。

至此,所有侥幸化作飞灰。

乔瑛瑛浑身脱力,依旧是卑微跪伏,小心谨慎的姿态,冷汗浸透的春衫贴在背上,一阵风来,凉得她指尖发颤。

茶水的温热透过杯盏沁入肌肤,也捂不热乔瑛瑛彻底凉透的心。

……果真是他。

陆绥没死,他又回来了。

乔瑛瑛死死咬住唇瓣,不敢表露半分异样,可端茶的双手却已抖个不停,茶水倾洒,滑过她苍白的手背。

就在乔瑛瑛快要端不住时,陆绥微微倾身接过了她的茶,只那冷淡的指腹,有意无意的,挑.逗般刮擦过她的指尖。

乔瑛瑛颤栗不止,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男人。

他……他到底要做什么!

陆绥并未看她,神色如常,是他一贯的波澜不惊,那茶水他随意抿了一口后,便搁置不动了。

仿佛先前故意触碰乔瑛瑛的另有其人。

所有人的注意只在陆绥脸上,企图从他神色间窥探出他的心意,并未察觉他的小动作。

乔瑛瑛飞快垂下眼睫,强装若无其事,可那如惊蝶般震颤的睫羽,早已出卖她的慌乱心绪。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用衣袖偷偷擦拭被他触碰过的指尖。

“……”

陆绥吃过茶,就在她快退到季云昭身后时,蓦然启唇,“听闻乔娘子从前嫁过人?不知嫁得何人?”

此言一出,又将矛头对准了乔瑛瑛。

乔瑛瑛瑟缩着,惶惶应是,至于后一个问题,她不吭声了。

不然要她怎么说,坦言她曾是陆绥的妾吗?

她的回应换来男人一声嗤笑。

什么嫁人,区区个无名无份的暖床婢妾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