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妍舒瞪大了眼睛,耐心地等昭明公主继续说下去。
“他趁我不注意,偷了密室的钥匙,进了密室,后来我留意到此事,留了个破绽,岂料他再拿了钥匙,进密室时被我抓到现行。”
顾妍舒始料未及,没想到公主府出了这样的事情,还是公主最宠爱的玉郎。
“他去密室做什么?”
昭明摇了摇头:“我不知,那时他仿佛在找什么东西,当时我命人将他拿下,关入了地牢,但是不管如何问,他都不肯说。”
顾妍舒蹙着眉,犹疑着问:“可……动了刑?”
昭明又摇了摇头,“未曾。”
她垂下眼眸,神色难得的有些落寞,“我从未想过,从外面带回府的人竟然目的不纯,昔日恋人竟一把他人的刀,真是可笑。”
顾妍舒双手捧着昭明的手,“我知道你心软,但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他混进公主府,不盗取金银,而单单摸进密室,密室里难道有什么让人觊觎的东西?这东西的价值远超库房的金银珠宝?”
闻言,昭明公主略作思索,“密室里没什么东西啊,都是些陈年旧物,有些是父皇母后在世时,常用的物什,还有些……”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顾妍舒,“是我七哥,也就是你父亲送我的礼物,但都不是贵重之物,他要找什么呢?”
顾妍舒也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其中有什么隐情。
顾妍舒将覃妩频繁出入南国商人开的首饰铺子,以及与公主府之人暗中会面之事告知,昭明公主听完也觉棘手,可仔细想来,府上都是用惯的人,并无什么可疑的人入府。
顾妍舒口中的这个人她并没有什么头绪。
昭明公主心烦,命人去准备酒菜,让顾妍舒留下陪她用晚膳。
席间,昭明公主借酒浇愁,顾妍舒自知酒量不佳,命人上了不那么烈的桃花酿,在一旁作陪。
几杯酒下肚,昭明公主脸已泛起薄红,看着顾妍舒,她眼尾微扬,“刚刚只顾着说我的事,也没问问你婚后可好?”
顾妍舒想起二人共处一室,但分床而睡的尴尬处境,只能含糊道:“还行吧。”
她不自然的神色被昭明公主抓到了破绽,昭明将她拉得更近了些。
“你知不知道,你从小就不会撒谎,一撒谎,你的眼睛就不自觉地会多眨几下。”
……
“实话实说,到底如何?”
顾妍舒拗不过她盘根问底,只能把二人分床睡的事情与她说了。
昭明公主难以置信地将手指在她肩上戳了戳。
“安华啊,你说你是不是傻!”
“苏屿默不单长得俊俏,又替你解了和亲的燃眉之急,你这样,是有些不地道了啊。”
顾妍舒叹了口气:“我这……不是还没想好吗。”
“再说了,未来如何谁人能知晓,万一他将来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也是要娶下一任夫人的,我也不能赖着人家不放不是吗?”
昭明公主伸出食指,在她眼前来回晃了几下,“你还没喝几杯,怎么比我醉得还厉害,我虽没见他几次,但每次他看你的眼神,我都看在眼里,绝对!”
不。
清。
白。
顾妍舒本来酒量就差,现下被她绕的有些晕,“什么意思?”
昭明促狭一笑,“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而后,她眼中又闪过一抹光亮,“你们……不会还没圆房吧?”
……
顾妍舒沉默不语,将眼前的桃花酿一口饮尽。
这个昭明,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昭明看她这样,便知自己又猜对了,她忍不住摇头,对顾妍舒,实在是怒其不争。
“安华,你在想些什么,这样的人,送到你眼前了,你都不懂得享用,真是亏死了,暴殄天物,难不成还留给你所谓的下一任夫人吗?”
昭明一句接着一句,砸向顾妍舒,“以后的事,想那么多干嘛,今朝有酒今朝醉!”
“说不定,你们能相守一生呢。”
昭明又饮了一杯,意有所指,“无论如何,行不行,只有试了才知道。”
顾妍舒本就饮了酒,本就有些晕晕乎乎,被昭明这么一说,感觉更晕了。
好像是有些吃亏。
亏大了。
可她还有些不服气,对昭明反唇相讥,“你还好意思说我,今日找我来陪你是为何,我还想问你傻不傻,为了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玉郎,借酒浇愁,啧啧,真是……”
昭明轻嗤一声,反驳她,“我一向抽身很快,玉郎不过一个替身而已,明日便会被我抛到九霄云外。”
顾妍舒看着昭明微红的脸颊,失笑道:“这倒是没错,我们昭明小姑姑无论宠爱谁,来得快,去得也快。”
此时,门外传来宫人的声音:“公主,郡主,郡马和吴公子求见。”
顾妍舒有些恍惚,“谁?”
“苏屿默和吴浚吗?”
昭明公主瞄了顾妍舒一眼,轻笑出声,“说曹操,曹操到。”
“请他们进来。”
不多时,苏屿默与吴浚进了殿。
苏屿默看顾妍舒靠着凭几的模样,又见矮案上的酒盏,便知她又饮了酒,他上前一步,和昭明公主行礼。
“公主,郡主有些醉了,我来接她回府。”
昭明颔首道,“天色不早了,郡马带着安华回吧。”
苏屿默走至顾妍舒身侧,一手扶着顾妍舒,一手将凭几挪开,将顾妍舒拦腰抱起,向殿外走去。
而苏屿默身后的吴浚,从始至终,眼神都没往那边去一下,只一动不动地看着昭明。
昭明似有所感,眼波流转,见吴浚还楞在原地。
红唇轻启,“吴公子,你不跟上吗?”
吴浚心神一荡,红着脸胡乱一礼后,立马退出殿外。
听见身后昭明公主忍不住笑出声,他暗恼自己笨手笨脚,跟上苏屿默的脚步离开了公主府。
苏屿默一路抱着顾妍舒回了清风居,刚踏进房门,便让一众人去伺候顾妍舒沐浴,自己也进了另一个耳室。
半个时辰后,顾妍舒屏退众人,从耳室出来,往正房走去,她感觉脚步有些轻飘飘的,脑海中萦绕着昭明方才的话。
“暴殄天物。”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
“难道要留给你所谓的下一任夫人吗?”
她轻拍自己的双颊,妄图让自己清醒些,但终归酒意上头,迷迷蒙蒙。
推门进屋,苏屿默仍在小榻边翻书,他白色的里衣今日束地不够紧,有些松垮,露出了胸口的肌理,她一步一步朝着苏屿默走去,感觉整个人都踩在云朵上,一脚深一脚浅。
最后,走到小榻边,苏屿默抬眼看她,她眼中有五分迷蒙之色,还有五分无知无觉的娇媚,他喉头一滚,捏着书的指尖微微用了些力。
他不敢再看,挪开眼,正准备说些什么。
只见她的双手柔弱无骨地挂在他的颈上,脚下不稳,被脚踏一绊,整个人都朝他跌过去。
他慌忙中松开书册,扶在她的腰际,怕她被磕到,一手撑在身后,但还是被她带得向后微仰。
她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
“苏屿默。”
……
“我们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