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春风一度
她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
“苏屿默。”
“我们试试吧。”
顾妍舒吐气如兰,垂落的鬓发扫过他的胸膛。
痒。
他撑在身后的手陡然用力,指尖微白。
他看着她的双眸,烛火明灭跳动间,瞳中倒印着他的身影,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尖发烫,全身的气血都朝着一处奔涌。
苏屿默喉结微动,声音暗哑,“郡主,是认真的吗?”
她点了点头,因喝了酒,声音也染着些桃花酿的清甜软糯。
“对,我后悔了,之前的要求是我过分了……”
他阖了阖眼,本可立马就反客为主,但他偏想要她主动。
故意道:“那郡主是何意?”
顾妍舒有些不满,这人怎么如此迟钝。
她故作强势道:“我的意思是……”
“圆房。”
可她这声音听起来与撒娇无意。
他略微挑眉,“郡主,可想清楚了?”
她已有些不耐,离他更近了些。
“嗯。”
“郡主今日为何改了主意?”
她分出些心神硬想出了一个自认为合理的理由,“因为今日去在公主府上,昭明公主听说你我貌合神离,还有……”
“郑嬷嬷也几番相劝……”
“我……”
她实是编不出旁的理由了。
总不能说,自己听了昭明公主的劝告,感觉自己很亏,想要好好享用一番吧!
她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让他本来还算坚韧的自制力如潮水般退却。
他低声道:“好,既然如此,便听郡主安排。”
他一路抱着她,将她放在床榻上,转身便要走,这一瞬间,被她拉住了衣袖。
顾妍舒不满地微嘟着唇,“你什么意思啊?”
他忍俊不禁,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无奈道:“屋里烛火太亮,我去灭几盏灯。”
她这才松开了手指。
房内很静,一盏盏宫灯被熄灭,最后只留了床边的两盏,散发着暖光。
顾妍舒就坐在床榻上,眼神追随着他的身影,看着烛火的跳动的光影一个个停止,火光一盏盏熄灭。
半刻后,他缓步向她走去。
床幔落下。
他看着她有些醉意的眼,忍不住再问:“真的想好了?”
顾妍舒眨了眨眼,“嗯……”
有微风拂过,烛火忽地跳动了一下。
她微微抬眸,一错不错地看着他,借着微弱的月光与烛火,看清了他清晰干净的轮廓,以及那双如玉的眉眼,这双眼平常总是如同带着凉意的清玉,如今却好似被烛火染上了温热。
她伸手向前,捏住了他里衣的系带一角,微微用力。
带子本系的松垮,可被她这样一拉,反倒更紧了些。
他微微挑眉,看着她盈着水雾的一双眼,失笑抵住了她的腕骨。
“我自己来。”
长指一勾,系带才比方才更松垮些。
他极有耐心,温声询问,“这样可以吗?”
顾妍舒咕哝道:“嗯……”
她的理智似乎也被酒意燃尽,脑海里浮现出洞房那夜画册上的画面,学着画中模样,扯着他的衣襟,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
一触即离。
可还未等她稳住身形,沉木的香味逐渐逼近,他的唇贴了上来,带着些夜间的凉意,不疾不徐地辗转,顾妍舒的指尖捏着他的衣襟,此刻却下意识的松开,转而轻轻抵在他的胸口,她本就云里雾里,此刻晕晕乎乎,彻底脱了力,完全由他圈在怀中。
苏屿默放开她,抬手轻轻将她垂落的几缕发别在耳后。
顾妍舒微仰着头,轻轻喘息着,眼底朦胧之色更为浓重,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脖颈。
苏屿默眸色渐沉。
还不够。
清冽的沉木香气欺身而下,微凉的唇贴上了她的,温柔亲吻。
他却不满于此,无师自通般地用舌撬开她的唇齿,贪婪地攫取着桃花酿的清甜,这甜味仿佛比最烈的酒都让人沉醉,让他甘愿沉沦。
与此同时,他手指轻轻一勾,她的里衣随之滑落,露出纤细的锁骨以及灼目的一抹红。
床幔外的烛火燃得更柔,似乎连整个屋子都熏的泛起阵阵热意。
他耐着性子,一路吻向耳垂,脖颈,微妙的痒意让她齿间溢出细碎的轻吟。
四月的雪山,冰雪已逐渐消融,随着温度渐升,呼吸渐重,一片片的花朵绽放在洁白的雪面上,显得尤为触目。
小溪愉快地奔腾,水流潺潺,暖意一层接着一层耐心地侵袭着这一片雪地。
汨汨溪流翻起细小的浪花,雪面难以支撑,轻轻颤了颤。
可此时正值阳光最烈之时,暖光洒在雪面上,雪融地更快了。
雪水全部汇集到溪流中,此时,一尾鱼顺着溪流向上游而去,可水面并不平静,鱼儿游得艰涩,滞留多次,才逐渐去往源头,在鱼尾摆动时,溪水更为湍急。
呼吸在床幔内交错到一处。
鱼儿奋力一跃,终于寻到源头。
鱼重新落回水中时,溅起的溪水飞扬,发出水波荡漾的轻响,大地也因雪面崩塌,不住地颤动。
阳光与白雪最终漫于一处。
烛火燃至尽头,最后一丝光晕也逐渐暗下,只余下月光的清辉,透过床幔,在她面颊上她的额间溢出汗珠,鬓发微湿,气息还有些凌乱。
他在她唇角再落下一吻。
“我抱你去耳室。”
她此时眼中已迷蒙一片,早已混沌不堪,只能由着他抱去擦洗。
等再回到房间的时候,她已在他怀中睡着了。
他垂眸看着怀中熟睡的人,忍不住弯唇。
心中某一处的缺口,在今夜,终于被填补了一部分。
她终于。
真正成为了他的妻子。
二人额心相对,他将她又搂紧一些。
忍不住在她额心又落下一吻。
直到怀中的人不满地嘟哝了一声。
他才满意地阖上眼。
晨曦熹微,晓风轻拂。
顾妍舒睁开双眸,最先入目的苏屿默是棱角分明的下颌。
她的手此时还搭在他的胸口,她眼睫忍不住颤了颤,手指也无意识地一蜷。
此时的她显然未着寸缕。
他也是。
昨晚的记忆零零碎碎,她只记得昨晚从耳室回来,是她一直哄着他,才促成了后面所发生的一切,瞬间热气蒸腾,脸骤地红了,连带着耳尖也染上了颜色。
此时,发顶传来他略哑的声音:“郡主此时才害羞,是不是晚了些。”
她顿感无地自容,脑袋埋地更低了些。
只能自我安慰。
自己不亏。
不亏就好。
眼睫扫过他的胸口,让他身体微僵,她默默与他拉开一点距离,腿刚一动,膝盖似乎触到了什么,十分炙热。
“别乱动。”
他的声音更哑,透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她微微一滞,呼吸都放轻了,双手想收回的时候,被他的捏住了腕骨,又一点点与她十指相扣。
此时,这人似乎将往日的清正全部抛诸脑后。
只听他道:“我有些难受。”
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
顾妍舒不敢再动,僵在原地。
他见她的模样实在可爱,不禁笑出声。
“你!”顾妍舒有些恼羞,但更多的是无措。
笑了几声,便停下来,怕真的把怀中的人惹恼。
“好了,不逗你了。”
他语气中皆是笑意,“不过,郡主害羞的样子——”
“我觉得,十分。”
“可爱。”
说着,又将她重新捞入怀中,“让我再抱一会儿。”
顾妍舒暗想,这人怎么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谁能知道他在夫妻之事后,竟然是这样一幅模样,变得如此会撒娇,还这般粘人。
苏屿默勉力等待气息平稳,起身披上里衣,去立柜给顾妍舒取新的衣物。
顾妍舒拥被起身,不敢看他。
生硬道:“你,你转过去。”
他无奈一笑,将衣物放在床边,自己则转过身,耐心等她。
背后传来衣料悉悉索索的声音,顾妍舒手忙脚乱地理好衣裙,几乎落荒而逃,坐在铜镜旁拿起梳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长发。
苏屿默随后为自己整理好,便去叫众人入内为顾妍舒梳洗,他将郑嬷嬷叫住。
特意叮嘱今日的床铺需换新的被褥。
雨晴、雨舒领着一众侍女鱼贯而入。
郑嬷嬷遵照嘱咐来收拾床铺,见室内情景,便晓得二人往后不会再分床,终于放了心。
今日有些晚了,苏屿默没有在清风居用早膳,带着苏隐、苏逸便上朝去了。
顾妍舒仍有些心不在焉,用完早膳回到房间时,看郑嬷嬷已经把小榻的被褥都收了,放上了矮几,几上熏着香,还放着他昨晚看的那本书,她坐在小榻上,托着腮盯着书本发呆。
昨晚定是受了昭明的影响,怎么想都感觉是自己像哄骗良家女子的风流浪子。
该怎么补偿呢?
顾妍舒灵光一现,叫来雨晴,命她取了几枚金锭来。
她亲自到书房,将金锭放在他的书案上。
回到清风居,她进了偏房。
成婚后她命人将偏房布置成她的小书房,为的就是能在这里作画,可今日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时间须臾而过,一晃又要到晚间,她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苏屿默。
笔触艰涩,在纸上寥寥几笔,怎么画怎么都觉不满意。
房门被扣响三下,是雨舒。
她让雨舒进了房间。
雨舒禀道,“郡主,在将军府盯梢的人来报,昨夜晚间覃夫人又到了和公主府那人会面的地方,奇怪的是昨夜那人并未现身。”
雨舒疑惑道,“难道是公主府的人警觉,发现了我们的人?”
顾妍舒神色一动,“不……”
“不是他发现了,而是他出不去。”
“和覃妩见面的不是别人,定是被公主关入地牢的玉郎。”
雨舒瞠目结舌,原来昨日昭明公主相邀,和郡主在听风阁密聊,是因为玉郎被关入了地牢。
雨舒想起这个男子的眉眼,自带一股风流。
之前宴席时,昭明公主肯让他出来见客,足以见得他深得昭明公主宠爱,如今被关入地牢,定是触碰到了公主的忌讳。
顾妍舒当即起身,“去昭明公主府送拜帖,我要去一趟。”
“是。”
雨舒着人去公主府,自己则安排好车马。
顾妍舒刚提着裙裾跨出府门,迎面碰上
了回府的苏屿默。
吴浚跟在苏屿默身后,二人正在说着什么。
顾妍舒顿在原地。
苏屿默回眸,看见她立在府门边,有些手足无措之感。
他上前一步,很是自然地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全然不顾身旁还有这么多人。
“是要出门吗?”
顾妍舒抬眸,看见他正含笑凝着她,若不知情之人,定以为二人是情义深重的夫妻。
可并不是,她知道是因为昨夜告知他,旁人以为他们貌合神离,他为了消除这样的传言,所以才如此。
一想到昨日对他的哄骗,她挪开目光,轻声道,“嗯,去一趟公主府。”
岂料苏屿默还未开口,他身后的吴浚抢先一步,“那我们必要护送嫂子前去啊,眼看天都快黑了,一个人多不安全。”
苏屿默回过头,奇怪地向吴浚瞥去一眼。
这个小子,今日是吃错药了吗,怎么如此亢奋。
吴浚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啊……不用……”
顾妍舒拒绝的话还没说完,苏屿默已拉着她往马车走去。
“我送你过去。”
顾妍舒坐在马车的角落,视线飘向窗外,苏屿默在她身侧,见她神思不属,也知她还没想好面对自己。
他愿意给她一些时间,便阖眼闭目养神。
公主府到了,是昭明公主贴身的女官在门口迎接。
引着三人到正殿。
公主在主位坐着,见除了顾妍舒,还有苏屿默和吴浚,露出讶异之色。
三人在客座坐下,宫人们为他们上了茶。
顾妍舒说明了来意。
“小姑姑,我大概知道与覃妩会面的是谁了,应当就是玉郎!”
昭明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正要与你说此事,今晨,看守地牢的人来报,说他不见了,府中都找遍了,也不见他的踪影。”
这情形。
显然是逃了。
二人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这足以证明,要么这个玉郎身手不凡,以一己之力避开了所有公主府的侍卫,逃之夭夭。
要么他还有同党。
覃妩和玉郎的身份显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一个混入公主府,一个混入将军府。
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顾妍舒凝神思索片刻。
“我准备约裴琰见一面,看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此话一出,不仅昭明看向她,其余二人也将目光转向她。
苏屿默眸色暗了些。
昭明公主若有似无地向苏屿默瞥去一眼,意有所指。
“不若看看郡马怎么说?”
苏屿默不疾不徐,淡淡道,“郡主一人前去,我不放心,我陪郡主前去便是,恐怕这二人图谋不小。”
顾妍舒抬眸去看苏屿默,他没有多余的表情,辨不出什么喜怒。
这人在外面一向都是疏离的模样,今日能陪她在昭明勉强“演戏”,已属不易。
她默许了他的话。
天色已晚,说完了正事,顾妍舒便起身告辞。
回府的马车上,顾妍舒蹙着眉,困意袭来,在马车规律地颠簸中阖上了眼。
**
大雪纷飞,鲜血溅了一地,一看便知此处经历了一场厮杀。
一个身量不高的小姑娘拉下最后一个刺杀之人的面巾,是南国人的长相,她的泪被风吹干,眼睛无比酸涩。
移开目光的瞬间,好似看见此人腰间绑着一个花纹繁复的铜铃。
匆匆一瞥,她头疼欲裂,无瑕多想,将手中染血的箭矢藏在袖中,站起身,强忍着晕眩之感,转向附近州城的方向。
“不——”
顾妍舒陡然苏醒,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的手紧握着苏屿默的手,可她被噩梦侵袭,恍若未觉。
她的睫毛不安地颤抖。
苏屿默温沉的声音从旁侧传来,带着明显的关切之意,“可是做噩梦了?”
顾妍舒骤然回神,最先入目的是他同样满眼关切的眸。
看见他,她便莫名安心许多。
她紧握的手松开,含糊道,“嗯……是做了噩梦……”
“无事……”
铜铃、南国商人、覃妩、玉郎,这些似乎逐渐连在一起,一环套着一环。
在不易察觉的角落,酝酿着一场阴谋,欲掀起更大的风浪。
她蹙着眉,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覃妩身上佩戴的铜铃。
就在那场让父母身死的刺杀中!
那个唯一的南国人身上便佩戴着和覃妩同样的铜铃。
顾妍舒心跳的很快。
她轻轻深吸一口气,勉励舒缓自己起伏的情绪。
看来这个覃妩,非查不可。
苏屿默看她神色几经变幻。
温声安慰道,“不论有什么事情,郡主都可以告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顾妍舒报以一笑。
“谢谢。”
可这件事,没有人可以帮她,这是压在她身上多年的巨石,这个仇人她要亲自找出来。
这个仇她要亲自报。
……
苏屿默蜷了蜷手指。
看来,她现在不信他。
苦涩之感自肺腑中蔓延,似乎口中也有了一丝苦味。
无妨,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将这个词在心中默念了三遍,苏屿默才勉励维持住自己的表情。
看她满眼疲惫,便知她方才所思之事并不简单。
他轻轻揽着她的肩,“若是累了,就再睡会儿。”
顾妍舒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暖意逐渐驱散了噩梦带来的冰冷之感。
她轻轻靠着他的肩。
此时,有一个人能陪着她。
这种感觉。
好似也不错。
大约半刻,便到了府门口。
苏屿默掀开车帘,先行下车,再去扶顾妍舒,顾妍舒将手放入他的掌心,踩着脚凳。
刚落在地面上,便见吴浚从后方下马,朝着二人而来。
他从腰间将别着的折扇取出,在另一支手掌中拍了两下。
“哥,今日为了去接嫂子,天色有些晚了,不如我今日就住在你府上?免得我来回奔波,昨日找你的事情还没说完。”
苏屿默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吴浚今日在下朝的路上专程等他,就是要和他说丝绸最终的利润,还有这一旬盐的定价之事。
不是都说完了吗?
他还未开口。
吴浚讨好地笑道,“嫂子,不会嫌我打扰吧?”
顾妍舒粲然一笑,“怎会!随时欢迎,表弟走南闯北,昨日说的见闻十分有趣,若有空,我还想讨教一二。”
听了此话,吴浚笑得更开,眉眼弯起来。
他手执折扇,突然对着顾妍舒弯腰一礼。
“还是嫂子有眼光,能看见我的好,不像某些人,活像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心工头,只鞭策劳工干活,还不给劳工好眼色。”
他一边说,一边斜着眼去看苏屿默的脸色,眼见苏屿默脸色越来越冷,吴浚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嫂子,我先去客院了。”
顾妍舒也听出来,他说的是苏屿默。
她的目光在两兄弟间几经转换,看着吴浚像被人追杀般离去,又收回目光去瞧苏屿默的表情,果然像一块冰,一丝温度都没有。
她觉得有趣,忍不住笑出声。
方才马车上噩梦的阴霾也在此刻烟消云散。
苏屿默看顾妍舒的笑颜,无奈叹了口气。
伸手握住她的手掌轻轻捏了捏,在她耳边轻声道,“郡主好歹给我留些颜面,旁边人都看着呢。”
他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耳廓,她的耳尖瞬间红了。
她忍住痒意,好容易才止住笑,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发现她身旁的雨晴、舒雨,他身旁的苏隐、苏逸,还有他们身后的一众侍女、侍从,都低着头,尽力忍着。
她清了清嗓子,拉住他的手踏进府门。
“咱们回吧。”
今夜,二人依旧同榻而眠,他知道她今日受了惊吓,不宜再劳累,便将她圈入怀中,很快入睡。
顾妍舒在睡着的前一刻,心中暗道,他果然清冷自持,自律克制,经过昨夜后,今夜竟能坐怀不乱,难
怪能一举夺魁,仕途平顺,步步高升。
她深知,当时若不是皇伯不愿让她嫁给世家望族,又恰好看中了他的才能,意图培养寒门子弟,她和他的婚事未必能成。
这桩婚事能帮他一跃成为圣上近臣,真正的权臣。
想来,他其实也不算亏吧。
次日,苏屿默照例早起上朝,顾妍舒今日起的晚,用过午膳,在院中和侍女们打叶子牌打发时间,快传晚膳的时候,雨晴禀说吴浚来了。
顾妍舒有些惊讶,没想到昨日客气一语,吴浚果真造访,难道是来给她讲坊间趣闻?
她摇头失笑,让雨晴备好茶水,请吴浚在正厅稍候。
她去到正厅的时候,吴浚正盯着茶盏在出神。
听到动静,吴浚整个人便鲜活起来,起身行了一礼。
“嫂子,你来啦?”
顾妍舒停下脚步,笑道:“昨日随口一言,不想表弟如此热心,今日真的是来讲趣闻的?”
吴浚将折扇在虚空中晃了晃,“我知道那是嫂子给我解围。”
又将折扇调转了头,对着自己的胸脯点了两下,“嫂子的恩德,我都记着,日后必定报答!”
吴浚这个人实在是有趣,难怪苏屿默愿意把他带在身边。
顾妍舒坐下来,执盏轻抿一口,“那今日到访,所为何事呢?”
吴浚的眼睛开始不自觉地往上瞟,不敢直视顾妍舒的眼睛。
他支支吾吾含糊道,“是想问问……昭明公主……可有何喜好?”
看着吴浚不自然的模样,又突如其来这一句,倒是让顾妍舒没有想到,她疑惑不解。
“可是想给与公主府做生意?”
……
吴浚显然没想到顾妍舒会往生意上想。
他折扇都放下了,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不是做生意的事情,我是说公主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胭脂水粉,衣料首饰,我……我……”
他想了半晌措辞,不知道该怎么说。
顾妍舒将话接住:“你难道对公主是有事相求?”
……
吴浚一时无言,一般人看他这样也能明白个大概了,可他这嫂子,怎么对此事一窍不通……
他有些同情起表哥,追妻之路,只怕遥遥……
他颇有些无奈,“不是……”
“我是……”
他心一横,一闭眼,索性说出了心中所想。
“我是欣赏公主,想送个礼物给她,希望能博她一笑!”
顾妍舒显然没想到吴浚竟对小姑姑有了男女之情,她眼睛都瞪大了些。
“什么!!”
“你是说……你……你……喜欢昭明公主??”
吴浚的眼睛又不自然地瞥向屋顶,将折扇放在手中,“可以这么说……”
顾妍舒太过惊诧,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和昭明才见过两面而已!
这难道就是一见钟情?
她勉强定了定神,“所以,你找我打听她的喜号,是为了……?”
“想要投其所好,博公主一笑罢了……”
顾妍舒端起茶盏,再抿了一口,半晌,才慢慢消化吴浚刚才所言之事。
她回忆了自小以来,和昭明相处的点点滴滴。
与吴浚道来。
“昭明公主不拘小节,对衣着首饰都不热衷,唯热衷音律,经常也会自己谱曲作词,且在这一方面颇有建树。”
“表弟若是想从这方面入手,或可博她一笑。”
顾妍舒虽然觉得吴浚是个好儿郎,但论亲疏,她定是站在昭明这一边,所以有些话也需提前说清楚。
“但。”
“有些事,我需与你言明,昭明公主身旁的郎君,不日便会换一个,她潇洒人间,无拘无束,你确定自己能够以这样的方式陪伴在她身边吗?”
吴浚愣了一下,顾妍舒说得直白,倒让他不知该怎么说了。
他不在意的笑笑。
“我没想那么多,现下就是想在公主面前混个脸熟,只要她不反感我,我就满足了。”
顾妍舒听她这样说,反倒松了一口气。
要不然,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苏屿默提起此事。
想到这里,她不确定道,“此事,你哥知晓吗?”
吴浚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还没告诉苏屿默,不知道苏屿默是何态度。
他虽然油嘴滑舌,但是苏屿默的话,他是愿意听的,苏屿默对他而言,亦兄,亦师,亦友。
但他喜欢公主的这件事,可能是有点惊世骇俗,他心里有些没底。
他摇摇头,“我还没告诉他,嫂子,万一他极力反对,你可得帮我说说好话。”
顾妍舒掩口一笑。
“你们兄弟俩的事,我不掺和,你还是想想怎么同他说吧。”
“况且,小姑姑她……”
顾妍舒没说出后半句。
也不一定好吴浚这一口啊……
她仔细回想,昭明身边的男子,都和玉郎很相似,顾妍舒的印象中,昭明更喜欢这个类型的男子。
怎么看,吴浚都与这一款不沾边……
二人正说着,庭院里逐渐传来侍女们见礼的声音,是苏屿默回来了。
脚步声逐渐清晰,他还身着官服,在屋内二人的目光中,逆着光踏进了正厅的门。
华灯初上,顾妍舒起身先出去了,留给二人说话的空间。
“你们二人聊,我让他们去备晚膳,今日表弟就别走了,留下来用膳吧。”
吴浚:……
这事肯定瞒不住苏屿默,他今日来,本来也是想把这事告诉苏屿默,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早点说了便罢。
屋内有人来点了灯,庭院里的灯也都亮起来了,他一眼瞥向吴浚。
见他犹豫不定,欲言又止,便知道他有话要说,可又难以启齿。
便起身道,“我先去把官服换下来,有事你此刻想清楚,等会再同我说。”
片刻后,苏屿默回到正厅的时候,已穿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眉眼没有表情的时候,显得好像更不近人情了。
吴浚有些发怵。
但他还是在苏屿默坐下的时候,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哥,我确实有事要告诉你。”
侍女们忙着准备晚膳,忘记了给苏屿默上茶,他就着顾妍舒用过的那一盏,抿了一口。
茶还是温热的。
他掀眼看了吴浚一眼。
这个小子平常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今日到底是什么事,三缄其口,吞吞吐吐。
“嗯。”
他并未催促,只轻轻应声。
可能是他还算缓和的态度给了吴浚莫大的勇气。
“我觉得……我是喜欢上昭明公主了。”
……
苏屿默的眼中还是起了波澜。
谁?
昭明公主?
他蓦地一笑,“想好了?”
厅内沉默了片刻。
……
苏屿默没什么语气问道。
“是准备去公主府做小?”
“还是当个公主的外室?”
……
吴浚腾地站起身,拿起折扇对着苏屿默,折扇在手中抖了抖。
“苏屿默,你你你……你!”
“就不能说点好的?”
苏屿默微微靠在椅背上,褪去冷色,有些慵懒之感。
“你想听什么好的?刚刚我说的这两种还是比较理想的结果。”
“更不好的话我还没说出来呢。”
吴浚复又坐回椅上。
“我没想那么多,就是想送点什么到公主府,让她高兴。”
“你说的那些,我……”
“我真没想那么多……”
苏屿默手指在膝上点了几下,“只要你自己想清楚,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
“但追求公主能得到什么结果,不得而知。”
他看天色差不多了,起身准备去偏厅,他一边走一边道。
“若是最后真要入公主府,我给你备……”
他话头一转,硬生生将“聘礼”二字转为了“嫁妆”。
吴浚:……
苏屿默已快到偏厅,才听见正厅的吴浚嚷嚷道。
“还是我表哥心疼我,愿意支持我!”
“表哥,你先别给我阿娘写信啊,我怕被
她骂死!”
“你用膳也不叫我,太不地道了吧!”
吴浚从身后追来,声音越来越近,苏屿默在偏厅门口停留了片刻,等着吴浚一起,步入偏厅就坐用餐。
顾妍舒已在偏厅内等着了,席间吴浚会见缝插针地问昭明公主的事情,顾妍舒看苏屿默并无反对之意,便将自己能说的都告诉了他。
晚膳以后,吴浚仍旧去客院休息,苏屿默要去书房取一本书,顾妍舒便先回了主屋。
因着吴浚之事,顾妍舒感觉自己面对苏屿默的别扭劲都散了不少,方才看苏屿默的反应,似是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按理来说,苏屿默这样清正的文官,应当是无法接受吴浚的匪夷所思的。
在顾妍舒看来,吴浚只有像公主府上的其他面首一般,抛弃他人看法,放弃自己的名声和前途,才能入府陪伴。
吴家肯定是将吴浚作为继承人来培养的,虽然生意做得不大,但他无论如何也是家中独子,姨母一家让他留在京城,定也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一方面想将家中产业向京城扩张,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当吴浚能早日独当一面。
在这样的前提下,苏屿默毫无异议地接受了吴浚如此惊世骇俗的想法,确实让顾妍舒刮目相看。
苏屿默推开书房的门,径直朝书案走去,案上又摆放了一方暗红色的木盒,苏屿默微微一顿。
不会又是银子吧?
他微叹一声,打开木盒。
这次不是银锭。
居然是几枚金锭。
……
她这是什么意思?
是陪她一夜的报酬?
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弧度,这么看,在她心目中,他还挺值钱?
他将木盒收好,找到那本要看的书,回到主屋。
一打开门,满室馨香,顾妍舒刚沐浴完,坐于小榻边,拿着帕子缴头发,他放下书,净了手,接过她手中的帕子,细细帮她擦拭,二人都未说话。
顾妍舒几度想开口,又犹豫着把话咽了回去。
后面,他放下帕子去耳室沐浴。
不多时,苏屿默重新推开房门的时候,顾妍舒在妆台边,正托着腮发呆。
他走至他身后,轻声问:“在想什么?连我进来都没发现。”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清冽的水汽,让她耳尖发痒,她无意识地抬手将鬓发别至耳后,回头看向他。
他墨发半湿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少了些白日的清冷锐利,多了几分慵懒之意。
她想都没想,薄唇轻启:“想你……”
苏屿默感觉自己的心尖都微微一荡,手指在袖中蜷起。
她接着道:“想你……居然对吴浚的想法无动于衷。”
……
苏屿默的手指复又松开,原来她说的是这件事。
“郡主觉得,我应当作何反应?”
顾妍舒眨了眨眼,与他道:“朝中文官,无论是年轻的还是年老的,大多守礼,有些甚至有些迂腐,昭明公主在府中养面首之事,不少朝臣都对此事颇有微词,更是有人曾上书参奏此事,我以为……”
苏屿默接过她的话头,“以为我也如这些文官一般,一板一眼,迂腐不堪?”
顾妍舒怕他误会,连忙摇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以为你会为家族名誉和吴浚的前途考虑,把他这份情感压制住。”
他看向她的双眸,神色认真道:“感情之事,我绝不会干涉他,名誉前途,都是过眼云烟而已,我并没那么在乎……”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名誉前途都大不过皇权,一纸令下,照样能让镇守一方多年的将领,人头落地。
听完这些,顾妍舒反倒笑起来,“你跟我想的,真的不一样,昭明公主不拘小节,于旁人无碍,你情我愿之事,我一直不明白为何有这么多朝臣置喙。”
苏屿默嘴角勾出一个讽笑,“他们只是想要一个他们心目中的公主,想要一个守德的女子,作为天下女子的表率。”
他说的这一点与顾妍舒的想法不谋而合,可这样的想法,只能对着昭明说道一二,在宫中,对着陛下和太后,她是万万不能有此言论的。
他第一次让他感觉到,她和其他官员不一样。
他不疾不徐道:“有时对他人的看法,倒也不用十分在意,一个人做得再好,尤其是皇室中人,也无法让所有人都满意,所以,还是先成全自己罢。”
“对吴浚,我也是这样的看法,感情之事,只要他高兴便好。”
顾妍舒眼中闪着光亮。
“我要是有你这样的一个兄长就好了!”
……
……
苏屿默望向她。
兄长?
“这可不巧,在下不才,已经成为了郡主的郡马,无缘再做郡主的兄长了。”
顾妍舒罕见地噎了一下。
说得也是。
苏屿默并未再继续兄长或郡马的话题,一手牵住她,往床榻走。
“时间不早了,歇息吧。”
顾妍舒坐在床边,等他熄灯。
熄到最后,如之前那般,他留了两盏。
顾妍舒脸颊一热,盖上被子,背对着他转过去。
榻上的褥子因着他躺下的动作微微下陷,宫灯的暖光透过床幔,在被上投下昏暗的光影,他看着她的背影,似乎感受到她有些局促,并未立即靠近,只轻轻调整了姿势,让二人的距离更近了几寸。
温声笑道。
“你我已是夫妻了,郡主怎么还在害羞?”
苏屿默的声音低而轻,她顿时不知该怎么说,偏又嘴硬,闷声道:“哪有?”
似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顾妍舒转过身,与他四目相对,头微微一仰,装作十分自然且有底气。
他将人拢入怀中。
“害羞也没关系,多几次便好了。”——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万字章送上,希望大家看得开心[红心]
第25章 第25章他竟然有两幅模样
“害羞也没关系,多几次便好了。”
顾妍舒一时语塞,这人……
如今在人前人后,怎么是两幅面孔,眼前的人第一次与她见面时,可是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瓮声瓮气,“这还是我认识的苏大人吗……”
低沉的笑意在耳边回荡,他胸腔微震:“如假包换。”
不知是仲春的夜晚已尽是暖意,还是帐内气温渐升,亦或是他的身体有些发烫,顾妍舒感觉有些热意,她将手抵住他的胸口,妄图拉远些距离。
可还未用力,便被捉住了手腕。
他的气息也更为灼热,“臣仅陪伴郡主一夜,郡主便恩赏臣如此多的金银,臣实在受之有愧,必得更为勤勉才是……”
最后几字,他说得若有似无,已成了气音,带着些玩味的语气,可顾妍舒听清楚了,也听懂了,她耳尖已开始泛红,呼吸也错乱了几分。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已被衔住耳垂,被唇齿轻轻辗转磋磨,她忍不住轻颤。
耳边似乎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埋首在她颈间之人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又似乎不满足于此。
他轻柔地抬起她的下颌,温热的唇寻到她的唇瓣,贴了上去,耐心、温柔地描摹,片刻后,又一点点撬开,直至完全占领这方寸之地。
与上次的迷蒙不同,顾妍舒今天完全是清醒的,陌生的感觉不停侵袭着她的神智。
全身的力气尽数流逝,全都消磨在这无尽的亲吻之中,而后又化作潺潺流水,自内而外地浸润。
随后,他的吻绵绵密密地下行。
此前在姑苏时,他院中种了芙蓉花,洁白的花丛中掺杂了几支粉色。
他素来用来
执笔的手指,十分修长,如今也有了别的用途。
裙摆被层层撩起。
顾妍舒今日才知道,他的手掌间,也是有一层薄茧的。
让人十分难捱。
窗外似乎下起了雨,淅淅沥沥,芙蓉花不知自己以怎样的情态落入了一场春雨之中,花本应在夏秋交替的季节开放,如今却在这雨中吐出花蕊,雨水顺着花枝滴落在地面,不多时,便积却一个小小的浅滩。
照料花的匠人是十分耐心,养护芙蓉花需得细细了解花的习性,才能让花开出最撩人的芬芳。
经过长时间的摸索,花匠终于找寻到花间最柔弱的一点,指尖轻点,花枝忍不住地颤了颤,而后此处便得到花匠更为悉心地照料。
“往后,若是有机会,郡主可随我去姑苏,看看我院中的芙蓉花……”他声音低哑,意味不明地在她耳边道。
“嗯……”虽不解其意,她睁开双眼,水光潋滟,迷蒙一片。
花枝被风拂过,雨水冲刷,顺着枝叶滴落在花匠的手掌间。
春雨无声润物,妍花极尽盛放。
顾妍舒双眼蒙蒙,化作云雾一般,好似怎么拢都拢不起来,她微微侧首,瞧见他的眼尾已被洇出淡淡的红色,在烛光下尤为烫人。
看着她铺开的青丝,绯红的双颊,苏屿默眸色一沉再沉。
他将她圈入怀中,无言的压迫之感让她出言制止。
“停……”
却不知此时任何话语都无异于盛情相邀。
下一刻,芙蓉花便掉入了大海无尽的浪潮之中,随着一波一波的巨浪起起伏伏,海浪时而散开让花落入水中,时而聚拢将花朵带至浪尖,花朵无力地颤动,四周的浪潮迅速将它吞没。
最后,完全沉溺于灭顶的暗流中……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方才停歇,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如之前一般,他抱她走向耳室。
院中很静,只有屋檐上雨水滴落的声音,顾妍舒面色酡红,直至被放入浴桶中,意识才微微回笼。
他披着里衣,系带简单地在腰间松松一挽,俯身去拿一旁的皂豆,露出胸前的大片肌理,上面隐约有几道抓痕,皆是她的手笔。
方才床幔内灯光昏暗,此刻她才看清眼前这具躯体,宽肩窄腰,给她的视觉带来极大的冲击。
她属实没想到,他一个文臣,体力却出奇好。
这样看来,她确实不亏。
好似感受到她的目光,苏屿默勾唇问,“郡主可还满意?”
顾妍舒脸颊上刚消散的热意又蒸腾起来,不知他问得是他的身形,还是方才……
她不自然地将目光偏向一侧,嘴硬道:“尚可。”
苏屿默失笑:“看来,臣还需要再勤勉些。”
回到屋中,苏屿默从柜中取出一个小瓷罐,打开后用手指取了一些,掀开被子的一角,便准备为顾妍舒上药。
她本已睡得迷迷糊糊,却被他的动作又扰得清醒过来。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在……干什么?”
苏屿默收回自己的手。
无辜道:“给郡主上药。”
顾妍舒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不用了……”
他却道:“否则会红肿,明日可能还会疼痛。”
她闭了闭眼,将被子盖过头顶,“不会,前日……之后,都没有疼。”
他顿了顿,还是将咽下的话尽数说出:“那是因为前日,郡主睡着后,我已帮郡主上过药了。”
……
顾妍舒将头埋入枕间,羞赧难当。
便由着他去了。
此时,她真的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谁在吃亏,谁又占谁的便宜。
……
次日,顾妍舒醒来的时候,身侧已经空了,顾妍舒掀开床幔,见苏屿默衣冠楚楚地在窗边小榻上看书。
听见这边的动静,他长眉微挑,放下书本,提步朝她而来。
她错开眼神,从床边一把取过衣裙。
哗——
将床幔复又合起,自己则在里面穿衣,可越是着急,襦裙的宫绦越是缠在手上,怎么解都解不开。
“我来帮你吧。”
顾妍舒挫败地将一团乱麻的宫绦扔在榻上。
闷声闷气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