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chapter.26雨“现在回来……
一阵热意从心口直窜到头顶,季言热着脸啐他一口,“呸,不要脸,谁是你老婆!”
廖青愿意看她这样羞怯的模样,也不多说,只盯着她粉潮涌现的脸笑。
季言被盯得难耐,朝后躲一步,“我去洗漱,你先下去。”
廖青紧跟着一步继续贴过去,“饭菜都好了,我等你一起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粉金色的睡裙上,纤细肩带下细嫩白皙的肩膀如珍珠泛着莹润的光泽。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廖青眼神微微暗,“需要换衣服吗,这里准备的有。”
他的声音干涩中带着凝滞,季言奇怪地看他一眼,抬手推开,“不用了,吃完饭我要洗澡出去。”
脚下不自觉跟着她动,廖青问,“去哪?我陪你。”
季言不管他,径自走到盥洗室,“我和我闺蜜出去玩,你跟着干嘛?”
她闺蜜?廖青倚在盥洗室门边,看着她洗漱,“金棠吗?”
季言接水的手一滞,惊愕抬眼,“你怎么……”
但一想,她在棠棠家躲着的那几天,他怎么可能会不调查棠棠。
心底深处翻出来一丝被人时刻监控控制的不悦,季言眉尖微微一蹙,没再说下去。她转过头,沉默地洗漱。
廖青察觉到她的不开心,小心地靠近一步,“季言……”
双手掬水,温和的液体覆在脸上,季言睁开眼,“就我和棠棠两个人,你跟着去,不合适。”
浓密睫毛在羽尾朝上打着卷儿,眼皮上滑落的细小水珠勾在上面,凝聚,然后坠落。
廖青走进去把毛巾递给她,“好,那让靳柏送你过去。”
吃罢饭收拾完,季言换了身简单的衣裙,羊毛长裙近乎盖到脚面,即使是在半山腰的庭院里,也不觉得寒冷。
廖青跟出来,臂弯里搭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等靳柏把车子开近的间隙里,他婉言劝她:“天冷,你又刚吃了药,多穿一件。”
季言伸手拽了拽米色的开衫,“不用,这件就够了。”
山风应时而来,吹动枯黄凋零的树叶如飞雪洒落。廖青抬眼四望,看天色有些发青,干脆直接展开大衣披在她肩上,“这些日子多雨,气温下降得比平时要快。”
季言无奈,只能任他把衣领整理了。
车子到了,靳柏拉开车门。
季言坐进去,廖青扶着车门弯下腰,“你……几点钟回来?”
他这话是怕她突然改变心思,又耗在金棠家里不肯回来。
季言意识到,眼皮无意识向下落了落,“下午。”想了想,她又报出个具体的时间,“六点钟吧,让靳柏六点去接我就好。”
廖青神色舒展开来,眉眼里灌了风似的轻松,“好,让靳柏跟着你们,有事他能到。”
本要拒绝,季言盖在衣袖下的手指蜷了蜷,改口道:“那你呢?”
廖青面如暖阳,“我今天就在这儿,有事项南会处理。”关上车门,他依旧注视着她,“我等你回来。”
“好。”
车子低沉着轰鸣,尾灯渐渐消失在拐角,宽阔的通道上散落的枯叶追着轮胎打转飞起,抛到半空又轻飘飘
落下。
廖青等到听不见车声了,掏出手机拨通了项南的电话。
一秒后,项南的声音响起,“先生。”
廖青转身往回走,“折南那边的方案交上来了吗,我现在就要。”
*
到了金棠家俩人也没怎么出去,上午的时候金棠太累了,抱着季言窝在床上补觉。季言一边轻轻拍着她一边整理漫画大纲。大概两点多金棠醒了,两个人才收拾收拾准备要出去吃饭。
坐在车上,金棠有些拘谨,本来想跟季言说的一堆话也没法子当着靳柏的面说出来。到了餐厅外,金棠赶忙搂着季言的胳膊让靳柏停远点,让打电话叫他的时候再过来。
靳柏有些不放心,“金小姐,我不会打扰到你们的。”
金棠撇嘴,这还没打扰?
“我和言言在一起你有什么好担心的,难不成我还能拐跑了她?你自己找地方歇着吧。”她摆摆手,挎着季言的胳膊一同走了进去。
餐厅是她们常来的那家,有几个服务员都认识她们了,笑着给她们安排了视野极佳的临窗位置。
季言放下包点菜,金棠则托着腮往外面看去。
靳柏把车子停好后就在不远处的一家咖啡馆坐了下来,服务员上了餐点和咖啡,他慢慢吃着,同时注意着隔街的动静。
金棠嘴撇得老长,很不满,“言言,他这样算不算监视啊?”
季言点菜的手稍有一顿,抬头顺着金棠的视线看过去,也有些无语。
放下平板,她拨通了靳柏的电话。
隔街玻璃窗后,靳柏手忙脚乱地放下咖啡接下电话,“小姐。”
季言伸手扶额,“你……”
她想要他走远点,可他这会儿正在吃饭,总不能饭也不叫他吃。想了想,季言问:“你吃完之后要一直坐在那里吗?”
靳柏小心地看过去,“……不可以吗?”
季言看着他点头,“像监视,很明显的监视。”
靳柏委屈巴巴,“可是走远了,我就看不见小姐你这边的情况了。”
“我说了会给你打电话的啊。”
靳柏抿紧了唇,“那好吧……我待会儿换个地方。”
季言:……
实在想不到廖先生身边的人竟然这么艮,金棠捂着嘴想笑忍不住。季言无奈地挂了电话,挑眉看向闺蜜,“有这么好笑吗?”
金棠哎呦着捂肚子,“也不知道他脑子怎么想的,哪有监视人这样监视的。”
“也许他只是想找个地方看着我们,没存心想要监视。”点好了菜把平板放一边,季言叹息,“他要找地方看着就看着吧,我们看不见他就行了。”
金棠啧啧两声,“我还第一次被人监视呢,多新鲜呀。怎么,那个廖先生廖青,他还怕你跑了不成?”
昨天晚上季言已经把要和廖青复合的事简单跟金棠说了一点,金棠知道后,总觉得季言是在委屈自己。现在靳柏又这样,金棠更觉得不满了,“既然都复合了就该相信你,他这样是什么意思?”
服务员上来两杯饮料,季言接过来一杯拿吸管戳了戳,有些心不在焉,“也还好,反正我在他身边也待不了太久。”
喝一口,冰凉的果汁混着气泡水顺着喉管沁入心扉。
金棠嗦了一口,打了个舒服的哆嗦,“嗯……那你确定到时候能顺利走掉吗?”
这个问题季言不是没有思考过,金棠又这样问一下,她的心不由得被揪起,“应该吧,廖奶奶答应我了,到时候会帮我。只不过……”她迟疑一下,“我可能后面就得离开L市了,棠棠。”
穿过餐桌台面握住季言的手,金棠安慰她:“没关系,你去哪儿都没关系,我可以去找你。”
点了点头,季言依旧心事重重。
话是这样说,可到要真到那时候,金棠的行踪只怕也会被廖青关注。一旦她来找她,就等同于暴露她的位置。
不过……她抱着最坏的打算设想,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他大概率不会再想着纠缠她。
恨比一切都简单,他会在恨里慢慢把她忘掉。
抬起头,饭菜齐整地码在餐桌上,金棠双手抱着一双筷子,担忧地看着她。季言扬起轻松的笑,一边给金棠夹菜一边说:“好呀,反正廖奶奶说了,到时候会提供五千万给我们当做离开的生活费。”
金棠看她兴致提起来一些就稍微放下一点心,把她夹过来的菜吃了,金棠故作夸张:“才五千万,够干嘛的?我们可是两个人诶!”
季言掩口,低声凑近,“她说的是,你和我,一人五千万。”
金棠吓得下巴都要掉了,“啊?”
慌忙把下巴颏装回去,她往前跟季言凑一起,“还有我的份?”
季言理所当然地点头,“不然呢,我身边她能拿来威逼利诱的不也就一个你了嘛。”
金棠有个不妙的想法,“那……她说你要是不配合,我会怎么样?”
季言沉默一瞬,“就是……让你丢了工作,然后全行业封杀,让你妈把你绑回家嫁人。”
“卧槽!好狠毒!”金棠愤愤支起身,“我现在觉得,五千万少了!”
季言深感赞同,“就是就是!”
秋日阳高,四点钟的阳光从西侧缓缓照射过来,透亮又带着几分干爽。楼宇间的玻璃窗扇或开或合,有的如镜子映着天际斑斑流云,有的开合角度有变,映衬光色,遥望如粼粼海波。
街边的银杏树叶金黄如盖,秋风如带,落扫轻卷,在午后的光线里划出慵懒的痕迹。
季言的目光被窗外一片翩跹的木叶吸引,指了指,叫金棠跟她一起看。
窗外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许是阳光照在车窗上的折射角度不同,微光一闪,季言下意识抬手搭在眼前,遮住了斜角里投来的光线。
金棠问她要不要挪下位置,季言摆摆手,二人继续吃喝。
街角咖啡馆设在路沿的有两张桌子,遮阳伞下,闲散地坐着几个年轻的男男女女。其中一个女生翘着二郎腿朝后靠在椅背上,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根纤细的女士香烟。
鼻翼轻动,氤氲一阵轻雾腾空升起。那女生抖了抖烟灰,把手机举在眼前,视线在手机屏幕和餐厅窗户后吃饭的人身上来回两遍,嘁一声,“就因为这人?”她轻蔑又瞟一眼,仿佛看到笑话,“瑶瑶是怎么回事,这种人也能把她整得回不了家?”
坐她对面的男人腰间挂着一条粗大的银链子,墨镜推到头上,他接过女生手中的手机看了一眼。
手机上是几张角度各异的偷拍照,看得出技术拙劣。但好在被拍的人在专心上课,并没有注意到。
“越是不起眼的人越要小心,再说了,这人长得不错,指不定心里想的什么。”把手机撂在桌上,那人道,“你当时跟瑶瑶在那边没注意到,林小少爷那可是快把她护上天了。又是怨我们打扰了他们又是直接跳下去救人的,啧啧,我可没见他对瑶瑶这样过。”
女生白他一眼,“他对瑶瑶好的时候你没看见?这叫什么话!”
收拾了东西起身,那女生指着他的鼻子说,“反正现在瑶瑶回不来,她这仇不能就这么算了。盛樾,你这次不帮瑶瑶,下次也别想我连杜筠帮你!”
被叫的盛樾的男人不耐烦地坐直身子,“那你说怎么办?你们女生跟她关系好,向着她,我理解。那我们这边还有林小少爷呢!我们帮她折腾林小少爷的人,林小少爷不得折腾我们?”
连杜筠呸一口,“那你就当你的缩头乌龟吧!”
说完,拉着旁边一起坐着的女生就大步走开。
盛樾跟他身边几个朋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摊摊手,直撇嘴。
金棠饶有兴趣地看着这边的动静,戳戳季言,“诶,你看,那边吵起来了。”
刚把手搭在眉上要看去,金棠拿着筷子打掉她的手,“嚇!你生怕他们不知我们在这儿看热闹啊!”
季言哦了一声,悻悻放下手,“隔一条街呢,这玻璃又隔音,什么都看不出来啊。”
金棠扁扁嘴,头头是道地跟她分析一通,最终得出结论,“那个男的肯定是出轨了 ,那个女的来质问,刚刚他们看手机肯定是在看出轨照片!然后没谈拢,那女的恶狠狠骂他一通走了。那男的死性不改,还跟身边人吐槽这女的。”
分析完,金棠还心疼那女生,“可惜了,那么漂亮一个女生,怎么就遇见这样一渣男!”
季言若有所思,又看了一眼,果然见刚刚被骂的那个男人还没个正形地坐着跟身边俩男生说话,深觉金棠分析得很对。
正要跟着骂几句,手机忽然响起。
是廖青。
季言看了眼时间,才下午四点半。
跟金棠交换了眼神,季言按下来接听键。
“季言。”
电话那端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季言总觉得有几分急躁的呼吸。她迟疑,“怎么了?”
“现在回来。”
第27章 chapter.27雨别生气
照片是下午四点十七分被匿名号码发进来的。
廖青点开,接连三张,都是季言跟金棠在靠窗的餐厅说笑吃饭的模样。
每一张,都聚焦在季言明媚如花的笑靥上。角度和构图跟五年前发过来的那三张照片一模一样。
廖青的呼吸被一瞬间攥住,心跳声猛然放大加快,仿佛把他整个人罩在牛皮鼓里面剧烈敲击一般。
强行稳住心神,他立刻拨号回去,可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电子机械音。
正要再打一遍,那号码忽然又发过来一条信息。
“她好看吗?”
熟悉的拍摄角度,熟悉的话语,廖青的手不可遏制地抖起来。
可是号码再打回去,依旧是无人接听。
他当即打电话给靳柏,电话只响一声就被接起。
“廖先生。”
手攥成拳抵在桌上,指骨顶得发白。语声平静下来,他问:“季言呢?”
靳柏探头朝那家餐厅看了看,说:“小姐还在吃饭,跟朋友一起。”
廖青深呼吸,“可以去接她回来了。”
靳柏迟疑一下,看看时间才四点多,但他也不好多问,“好。”
挂了靳柏的电话,廖青又朝那个电话打过去。这一次,不再是无人接听,变成了空号。
又这样,又是这样!
他陡然愤怒起来,把手机狠狠摔在檀木桌上。
“啪擦”一声,手机屏幕磕在桌面上,瞬息裂成细碎的蛛网,整张屏幕也花花绿绿起来,静静地发散着诡异的光。
拿起电话,廖青拨通公司的电话。
“项南,查我手机里刚刚进来那个号码,立刻查!”
项南不问其他,只回应一声“好”。
墙壁上时钟指针一颤一颤朝前走,宛若噩梦的催迫,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廖青猛然回神,拿过摔坏了的手机抠出电话卡,插进新机里。
他反复斟酌着语言,最后却只说出来四个字,
“现在回来。”
季言不解,“我不是说六点吗?”
餐厅玻璃上忽投下来一道阴影,季言抬眼看去,靳柏正抬手在外面敲着玻璃窗。
而他身后不远处,那辆带她们来的Batur正停在路边。
听见季言这边忽然没了声音,廖青的声音焦急起来,“季言?”
季言皱着眉,“我还没吃完饭。”
廖青的声音在三秒后传来,“让靳柏在你旁边等着,好吗?”
刚刚靳柏说了,季言不让他离得近。
季言听着有些不对劲,瞟一眼站在外面的靳柏,又看看金棠,询问着她的意见。
金棠得到的消息跟季言一样多,跟她一样蒙圈。但见廖青似乎很着急,想着怎么着也不像是突然要发疯的样子,便点点头让她先答应了。
“好,我让他进来。”停一停,季言补充,“我们吃完就回去。”
廖青似乎放了心,声音比之刚刚平缓下来,“我等你。”
挂了电话,季言示意靳柏进来等。
等他坐下,季言问他:“他给你打电话说什么?”
靳柏乖乖回答,“先生叫我现在就过来接小姐回去。”
“别的呢?”
“先生还问我为什么不近身保护小姐。”靳柏委屈地看着季言,埋怨之意不言而喻。
季言有些尴尬,转头向金棠求救。
金棠跟着问,“他没说为什么要提前回去吗?”
靳柏摇头,“这种事情我们不方便过问。”
“啧。”金棠撇嘴,收回目光继续吃饭,“那你等着吧,我们可得一会儿吃呢。”
傍晚五点半,车子停在别墅门口。季言还没动身,就见车门从外面拉开,廖青披着傍晚的昏黄,眉眼里染满了焦急。
季言一怔,搭上他伸出的手,“你一直在外面等着吗?”
牵着她下车,廖青关上车门,见她的大衣没穿着,就解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没有,靳柏从金棠家出发的时候跟我说了,我算着时间来的。”
走到屋内,季言把他的外套取下来,“有什么事吗?这么早叫我回来。”
廖青迈出的步子静止下来,他站在门厅里,顶灯从上面打下来,睫毛似一层噩梦笼罩出沉沉的阴影。
要跟她说吗?
昨天晚上他们才复合,今天那边就有了动静。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二叔那边的人,可那熟悉的照片和文字,已经足够让他回忆起五年前的兵荒马乱。
当年的事他没敢让她知道,却不想那决定竟叫她生生遭受了五年之久的痛苦。
可要是跟她说了,虽然现如今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心有余而力不足的青年,可——
他二叔廖近川是个疯子,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如果说当年廖青还没有在廖青彻底掌权的时候廖近川为了夺权还懂得装上一装,那么现在廖青已经掌权三年有余,廖近川知道自己再没有从廖青手里正大光明夺权的可能后,已经变成了完全不顾后果的神经病。
他可以破釜沉舟,廖青不能。
照片来源未定之前,他没办法出手,也就没办法彻底避免一切威胁。
若是现在她知道了,只会叫她徒增烦恼。
眨眼的瞬息,廖青抬眸,眼里阴霾已消散无痕。他依旧走过去,接下她手里的外套,“没有,是我想你了。”
若是别人这样说季言断然不会相信,可这是廖青,他做出什么样的疯事季言都不觉得奇怪了。
但是她确实觉得烦。
眉心微不可见地划过一丝不满,她淡淡转头,朝里走去。
只留下一声极轻极轻的“哦”。
廖青知道她大概在想什么,把外套随手搭在柜子上就快步追过去,从身后搂住她纤细腰肢,“季言,别生气。”
他在低头,语声里全然是柔软,为怕她生出不耐,圈在她腰间的手臂也只是松松地挎着,没敢再多进一步。
可即使是这样,季言心底依旧应激性生了厌恶感。
后背的热意即使隔着针织开衫也无法阻绝,他仅仅只是站在季言身后,就让她感觉被俯视,被笼罩。
她讨厌这种感觉。
手上扒开廖青的胳膊,季言温声说:“我没有生气。”
折过身,她转而朝水吧台走去。
廖青跟过去,拿杯子,接水,递在她手边。
季言低眉看着,心里明白她要是不接,那刚刚说的“没有生气”就是在骗他。勾唇轻笑,她从善如流接了过来。当着他的面,在他凝滞的视线中小口小口地喝着。
纤白细嫩的脖颈偎在浅驼色的低领内搭里,随着她的吞咽,喉管上下滑动,雪色肤下浮动出细微的弧度。
喝了两口,季言握着杯子的手搭在台面上,不经意舔了舔嘴唇,问:“你今天很忙吗?”
粉嫩的舌尖轻巧掠过樱色唇瓣,轻轻一卷,勾走唇上残留的水渍。廖青的眼神微暗,瞳孔随着那收回去的舌发散开来,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前倾着俯下去,朝她唇上追
逐。
身前阴影毫无征兆地落下来,季言抬眼的间隙,廖青的脸已近在咫尺。
后腰上覆过来一层浓重的热意,隔着薄薄的针织开衫和内搭,毫无保留地敷在她腰间。
那热意在她腰上轻轻一按,季言只觉得浑身都被那热度蒸腾,居然轻而易举就软了腰身,踉跄着栽在廖青怀里。
“唔”一声,她下意识要推他,可呼吸间全是他粗重的喘息,她本能地屏息想要躲闪,却比以往更快地乱了呼吸,在潮热中喘不上气来。
手上一抖,刚刚喝水的杯子在她手中拿握不住,“当啷”一声倒在玉石台面上。
水杯沿着台面滚了两圈,黏着水液,慢慢停在桌角。
廖青迷蒙着眼眸在她唇瓣上不舍地又吮弄两下,被那一声惊醒,才捧着她的脸离开。
他看向她的眼神浓重不明。微蹙着眉心,抬手把她凌乱的发丝拢在耳后,他哑声道:“季言,你要是生气,就打我骂我,别憋在心里。”
他知道刚刚是自己没把持住,在她明显还存着气的时候就亲了过去,难保她不会更气一些。
他勾着头,拿不稳她心里怎么想的,因此说话声都有些小心。
季言听得出来这句话里的认错和小心,她当然生气,当然想打他骂他,可是打完骂完之后呢?他又不会改。
低敛睫羽,她提起一口气,平复下心里的情绪,坦白对他说:“我是生气。”
她抿唇,“我们虽然复合了,但是廖青,我不想你这样控制我的行踪。我有自己的事情,我要上班,要见朋友,要外出活动,我不是你关在笼里的鸟儿。”
廖青心内叹息,收紧手臂把她搂回怀里,轻轻用下巴蹭着她的发顶,“不会了,我保证不会再这样了。”
后面都安排好,就不会再出现这样的突发状况了。
低头靠在他怀里,季言没有再抗拒,她甚至主动伸出手搂住廖青的腰,在他怀里轻轻蹭了两下。“嗯。我明天去画室上班,靳柏送我过去就好了,不用一直等在外面。”
她主动的亲近还没让廖青开心一秒,这话就让他低下了眉。
抵在她头顶的下巴顿了顿,廖青的声音从上面落在她耳畔,“好,都听你的。”
那就让靳柏离远点,别让她知道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再次感叹取标题和内容提要之难[裂开]
第28章 chapter.28雨别担心,有……
洗完澡出来,季言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打开门,看见廖青正往餐桌上端一只砂锅。
季言定了定脚,朝他看去:“我跟棠棠四点多吃的饭,晚上就不吃了,你吃吧。”
廖青脱下防烫手套,“不是晚饭,是淮山青梨汤,来喝点吧。”
揭开砂锅盖子,水汽蒸腾上卷,带来一股扑鼻的甜腻香气。季言鼻翼翕动,微微皱眉,“这么腻,你不是不能闻……”
拿勺子搅了搅让热气散发出去,廖青转身走过来接下她手里的毛巾,包住还在滴水的头发,“也还好,没那么严重。”
毛巾吸了水,潮湿沉重,廖青用手指粗粗梳着长发,凑到她耳边问:“先吃还是先吹头发?”
他靠的太近了,季言一时间分不清是湿软的头发弄得她痒还是怎么回事。抬手推开他,季言把头发拢到一侧,摸着半干不干,就甩了回去,“我不吃,你吃吧。”
上面虽然已经半干,但湿意沉到发尾,依旧在一点一滴地聚集。潮意聚成水滴,顺着发尾落下,一滴一滴,洇成一小片,濡湿了浅粉色的睡裙。湿了的睡裙黏在她背上,外衫下纤细玲珑的腰肢曲线若隐若现。
廖青看一眼,烫着一般迅速移开视线。
“我去拿吹风机。”
睡裙外衫上的湿意偶尔会贴在腰上,但不明显,她没在意。侧头把头发拢过来,她疑惑地摸了摸。
很湿吗?也没有吧。
就近寻了沙发坐下,季言重新拿起毛巾把发尾的水吸干。很快廖青拿着吹风机走出来,她抬头看他,“不用了,都快干了。”
廖青弯腰,伸手把满头秀发都拢在手里,沉甸甸的,“很快就好了。”
吹风机风筒安静地吹出轻柔的风,季言的头发在廖青手里飞舞着,像春风里河岸拂动的柳枝。
季言乖乖坐着,觉得无聊,干脆低着头玩开心消消乐。
手上的湿重感消失,廖青换到凉风档又扫了一遍,确保头发已经柔顺干爽才停下。
收好吹风机再走过来,头发已经顺着季言低头的弧度落了下去,如一扇密帘,将她的脸尽数遮掩起来。
廖青单膝跪在沙发上,围着季言依过去,把她整个儿圈在怀里。
突如其来的包围感吓了季言一跳,手指一抖,本来留着炸满屏的魔力鸟被不小心划到一边,只消除了十几个绿青蛙。
季言皱着眉啧一声,一扭头,就看见廖青蜷着两根手指拨开了一侧垂落的头发,深情缱绻的一双眼,正凝凝地看着自己。
那目光太浓烈,季言一怔,只觉得藏在眼睛后面的那个自己也被他就这样看见。她心底骤然一慌。
眼神一霎仓皇,她只能眨着眼躲避他的目光,“……你干嘛,害我游戏都走错了。”
责怪也显得底气不足。
廖青只以为她被吓到,低笑一声,收紧手臂把她搂在怀里。
他颇有些甜蜜的无奈,“有时候我真觉得奇怪,明明看你胆子大得要命,可偏偏这样就能被我吓到。”
季言顺势下了台阶,佯怒着推开他,“我游戏打得好好的,谁叫你突然冒出来吓我。”
廖青面上含笑,伸手把她拉起来,“游戏待会儿我陪你玩,先来喝点汤,滋补身体的。”
撇撇嘴,干脆顺着他了。
汤不太甜,只是气味有些重。季言喝了半碗,把碗落在桌上见廖青只是看着自己,就问:“你不吃点饭吗?”
廖青闲闲支颐,“等九点钟跟你一起吃。”
季言撇眉,“我说了不吃了啊。”
“你下午四点吃的,晚上若是不吃,中间就相隔太长时间了。”他解释,“就一点夜宵,不算正经饭。”
按亮手机,季言看时间才不到七点,“那这中间两个小时干什么?”
廖青一怔,紧接着便是突然的沉默。
季言心里闪过一丝电光,脸上随即飞过一抹热潮,如桃花染颊,落下斑斑粉嫩。
羞恼一瞬,她慌忙埋头喝汤,借垂下来的头发挡住他投过来的炽热目光。
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轻微的声音,廖青从对面转过来,低笑着坐在季言身边。伸手拢住她的头发,用一根发带绑了起来。
放下头发的时候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脖颈,季言身子一紧,不由自主的绷直了腰。
廖青侧身支着下巴,戏谑地看她,“想哪儿去了?羞成这样。”
呸。
季言心里暗骂,要不是你……我能想那些???还反过来说我?真是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