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hapter.21她回看自己这一……
林乐屿的把戏和心机这些,季言现在不想管,一路紧赶着到了折南楼下,她几乎是飞奔着往前走。
林乐屿停下车,抬头看向挂着“折南”二字的小公司,眉头忽一挑动。
沈清淮接到电话火速下楼,带着季言大步冲进来的时候,金棠正带着采采从总助办公室闯出来。
赵令宛身边几个人拦在金棠身前,阴阳怪气,“金主管,葛总助可没说要你出来!”
金棠攥着的手指骨咯咯作响,她偏头看向人后那个穿白西装的女人,“赵令宛,有本事你今天就跟我走,不正好是上头来人了吗,去他面前分辨分辨啊!”
赵令宛推开身前的人,冷眼昂首,“你当我不敢去?金棠,做亏心事的人是你,败坏公司风气的人还是你,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大小声?”
“呵,败坏风气?”金棠斜眉冷对,“那倒正好,看看到底是谁在败坏风气!”
抱臂冷哼,赵令宛俨然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你在公司里勾三搭四,一边不要脸向上媚着廖家人,一边压着同组内的新同事,我真不知道这么肮脏的手段得来的项目你怎么好意思做的!我今天就是被开除了又怎么样,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工作,让我恶心!”
她旁边的一个男同事接上话,不怀好意地上下扫视金棠,“金主管这么上进,怎么不来找我啊?金主管你要是找我,今天我说不定就帮你咯!”
“啪——”
一道青影闪过,掌过留风,办公室里其他不想掺和这事的同事也都纷纷抬起头来。
季言慌忙跑过来按下金棠的手臂,“棠棠!”
跑的太快,拦在金棠身前的时候,气都没喘匀。
抖了抖微微发麻发木的手掌,金棠看见季言,心底一颤,“言言?你怎么来了?”
转头看见沈清淮心虚地跟在后面,她怒了,“谁叫你给言言打电话的!”
季言拦住她,抚着她的手掌来回翻看,“别说他了,是我打电话叫他来的。你手疼不疼?”
金棠皱着眉回头,刚要说不疼没事,就见一只手臂陡然横在眼前,直直扫向拦在自己身前的季言。
伴随着炸耳一声“我****”,金棠大惊失色下紧紧把季言往自己怀里拉,“言言!”
“嘭——”
沉闷一声响在身前。
金棠双手紧抱着季言,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一霎时怔愣原地。
横在眼前的,是一条穿黑色休闲外套的手臂。
那手臂看着瘦瘦的,此刻抓握着动手男同事的手腕,居然将他钳得一动不能动。
林乐屿低压着眉头,阴冷看向那人,“谁准你们公司里动手了?”
声音不大,却让人浑身打了个冷颤。
季言从金棠怀里抬起头,回头看见林乐屿,也愣一下。
咽了口口水,她定下心神,抱着金棠朝后撤了一步。
赵令宛怒目而视,指着季言和林乐屿尖声诘责:“这里是折南,无关人员不得入内,谁准你们进来的!”
那男同事的手腕被抓得酸麻无力,狰狞着脸怪叫:“就是!保安,保安!快把他们赶出去!”
赵令宛身边的人嘀嘀咕咕着附和,“金主管真有本事呐,这样就把无关人员放进来了,要是公司里机密丢失了,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
林乐屿烦躁地蹙眉,他丢开那男同事的手,把他甩一个趔趄。
回头看一眼季言和金棠在沈清淮身边安然无恙,便扯了把椅子坐下。他翘起二郎腿,眼神依旧冷冽,“把葛涵叫过来。”
无礼男同事捂着手腕怪声“诶”了一句,走到林乐屿面前上下打量他,“你是打哪来的,打了我就这样算了?还想找我们葛总助?!”
林乐屿单眉上挑,斜斜觑他一眼。
赵令宛冷冷笑,“找葛总助呐,葛总助也不是什么人都见的啊。这位先生,我们公司的事,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插手的。”
随手在桌子上摸了个手机,林乐屿丢在赵令宛脚边,“我只有三分钟的耐心,三分钟后他来不到,你们到时候一块儿从这里滚蛋。”
季言皱眉,看一眼林乐屿,小声问金棠:“你认识他吗?”
金棠见鬼了一般看她,“他不是你的编辑吗?”
季言默默转眸,可是……这如今看着,怎么像他是这里的老总一样?
脑中一闪,季言记起那片被圈禁起来的碧海山林,那个富丽堂皇的滨海酒店。
他当时拦在她身
前,说,那里姓林。
缓缓吸起一口气,季言再看向林乐屿,心底几条线几个人,慢慢缠在了一起。
察觉到身后的目光,林乐屿转头看过来。撞上季言的视线,他慌忙放下了二郎腿,朝她讨好似的一笑。
季言弯唇,浅浅一笑作回应。
赵令宛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们。
她身后的一个女生哭丧着脸捡起手机,按照赵令宛的指示一边打电话给葛涵,一边骂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男人神经病,自己没有手机吗?干嘛摔她的手机!
电话很快接通,葛涵那边声音压得更低,“什么事!快说!”
林乐屿示意那女生开免提。
女生满眼幽怨地怒视着他,但还是照做了。
“葛涵。”
林乐屿先喊了他一声。
等葛涵那边反应过来是谁时,他才说,“给你三分钟时间,马上给老子滚过来!”
葛涵的电话挂得飞快。
赵令宛在内的几个人都齐刷刷看向林乐屿,心底慢慢凝结出一个不妙的想法。
金棠的目光落在林乐屿身上,眨眨眼,疑惑着看向季言。从她眼里得出来某些信息后,金棠腰板不自觉挺得直直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分钟很快到了,可葛总助,没来。
无礼男同事蔑笑一声,大喊:“保安呢?!工作还想不想要了!这什么人都能往公司里放了吗?!”
他朝林乐屿呸一声,“我劝你在保安来之前走,不然,哼!”
林乐屿勾唇,目光轻飘飘飞过去,“不然怎么?像刚刚要打她们那样打我吗?”
说到这个,那男同事似乎回复了痛觉一般,跳着脚朝林乐屿走来,“老子还没跟你算账,你刚刚打我那一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回来!”赵令宛冷喝一声,欲把人叫回来。
然而有一道声音比她的声音更响更怒,从内廊门外传来。
“站在那!”
葛涵推开玻璃门,浑身疲倦中夹杂着丝丝怒火和惊惧,只看一眼,便叫人浑身都难受。
男同事被他一喝,吓一哆嗦,偷偷看他一眼就蹩着脚退了回去。
葛涵瞥一眼赵令宛,目光停留一秒,没说话。看一眼金棠,也没说话。
待转向林乐屿,一张脸上褶皱瞬间展开,像朵花一样陪出笑来,“小少爷,您来怎么没提前说一声呐。”
刚刚打电话那女生手上一抖,手机“啪”一声,又摔掉地上。
林乐屿靠在椅背上,置若罔闻。他扣着手,“你迟到了,知道吗?”
葛涵弯腰点头,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
林乐屿的身子瞬间回正,清了清嗓子,他道:“折南什么时候乱成这样了?”
葛涵笑眯眯回复,“有不足之处,是我没管教好。小少爷有意见提出来,是我的荣幸。小少爷放心,我一定好好处理这件事。”
林乐屿点头,“还有,那个人,”他指着那个男同事,“他想打我。”
葛涵一愣,忙笑道:“他怎么敢呢,小少爷别开玩笑了。”
歪头看向葛涵,林乐屿皮笑肉不笑:“那调监控?”
葛涵连声不敢,他转头看向那个无礼的男同事,“收拾东西,你被开除了。”
赵令宛脚下一软,身子轻轻一晃。
林乐屿看她一眼,慢悠悠说:“想必她对折南贡献很大,才敢胡说八道乱造谣,败坏折南风气吧?”
葛涵心底捏着一把又一把汗,“她……”
摆摆手,林乐屿站起身,“办公室说吧。”他上下打量着赵令宛,“我倒也想知道,她到底因为什么这样恶意针对同事。”
葛涵低头抿紧了唇,不忍,却也没法子。
回头看了一圈,他特意看了眼金棠,皱眉一瞬,让相关人员都到内部办公室去。
林乐屿二五八万地抄着兜推开门,看见内里坐着的人,没个正形的身子吓得一晃。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季言,强作镇定咳了一声,走进去找了个位子坐下。
赵令宛金棠跟在后面进来,看见办公室有人,都看向葛涵。
葛涵清了清嗓子,把赵令宛和金棠等人分两拨坐下,“这是林先生,今天来折南就是看看跟廖氏合作的进度。既然你们有分歧,就当着林先生的面分辨分辨吧。”
林知敬闻言,轻轻抬眸,目光冷清着落在金棠身上。
季言坐在金棠身边,一同在那视线范围内,本能地感觉到不舒服。她往金棠身边凑了凑,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金棠深呼吸一口气,提起精神来看向林知敬,“林先生,我自问无任何过错,林先生要问,不如问问赵主管想干什么!”
这件事她提起来就气,说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就胸膛剧烈起伏。
季言伸手抚在她背上,一下一下,低声哄她:“棠棠不气,别气坏了身子。”
林知敬的目光淡淡转向赵令宛。
葛涵忙戳戳她,示意她赶紧说。
赵令宛的手搁在裙子上,不自觉地扭着裙角,很快就拧出一个又一个凌乱的褶皱。她咬紧后槽牙,似乎在下决心,“说就说,有什么大不了。”
她冷横金棠一眼,“反正丢人的又不是我!”
调转身子,赵令宛的手掌拍在长桌上,几乎是瞬间,掌缘泛起红潮。
“林先生如此关注折南跟廖氏的合作,怕是不知道,金棠她是怎么拿下这个项目的吧?!”
季言身子微微一僵,眼皮跳动一瞬,不自觉看向怒容不休的赵令宛。
抚着金棠后背的手,像骤然失去动力的钟摆,缓缓停摆。
赵令宛挺直了腰背,“从跟廖氏的人谈合作参加酒会开始,金棠她就有意用下作手段勾搭那位廖先生!谁知道她背地里都做了什么腌臜事,勾得廖家人竟然专门找她来签合同!凭什么?就凭她长得好看?就凭她来者不拒?!我赵令宛在折南八年,完美完成项目无数,凭什么要跟她这样的人平起平坐?!”
林乐屿知道金棠跟季言的关系,赵令宛咄咄逼人了一堆,他看季言像是被骂懵了一般,就主动开口训斥:“赵主管,注意你的措辞!让你陈述事实不是让你骂街的!”
沈清淮在金棠旁边坐着,不忘跟着附和,“就是!”
季言怔愣着,金棠意识到了不对。她以为是赵令宛说得太难听,反手握住季言的手,叫她别担心。
抓着季言的手,金棠痛心而视,“赵令宛,你为了单子跟我不对付,我敬你是个敬业的。但是你也是个女人,竟然用这种心胸这种想法去污蔑我,我鄙夷你。”
赵令宛哈哈一笑,“说得好听,你占了便宜还卖乖,凭什么?凭什么你站在道德高地指责我?!你要是有种,你今天就当着我的面发誓,说你跟廖氏这个单子清清白白,是凭你自己的能力拿下的!”
金棠皱眉反问,“我就算是发了誓了,你信吗?”
赵令宛泠然扬眉,显然是不可能会信的。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金棠看向林知敬,摊摊手,没话接下去。
林知敬扶了扶眼镜,问:“你觉得怎么样?”
他这话问得没头没尾,葛涵也不敢轻举妄动。稍反应一下,明白林知敬是在问林乐屿,他慌忙提醒坐在沙发上的林乐屿。
收回目光,林乐屿转而看向林知敬,“我没什么好觉得的,我偏心眼,做不到公平公正。”
林知敬手指蜷动,很想去扶扶额头。
轻叹一声,他看向赵令宛,“赵主管这八年的业绩,确实不俗。”顿一顿,他的声音冷淡下去很多,“但也实在不该因这一单子没拿到就造谣诋毁同事。”
赵令宛身子后投,倚靠在椅背上,“是否是造谣诋毁,她自己心里明白!”
林知敬嘴角轻勾,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看向金棠,轻轻点头,“廖氏的单子既然已经拿到手,就好好做,做到廖氏满意为止。金主管有需要的话,一切向葛总助提出即可。”
赵令宛还怒火冲天着呢,显然这事儿没那么轻易就结束。金棠疑
惑地看向葛涵,没敢接下林知敬的话。
葛涵明白林知敬的意思,朝金棠点头,“你们先出去吧,这件事跟你们没有关系了。”
金棠的视线在赵令宛和林知敬身上来回几遍,努了努嘴,心一横,管他呢,爱咋咋地。
站起身,牵着季言就往外走了。
赵令宛猛一拍桌子,“等等!”
她怒目而视,问林知敬,“林先生,这种事情你不管?你放任?!”
林知敬微眯双眼,“赵主管什么意思?”
语声中已然夹杂了些被质疑的不耐。
葛涵连忙喊她一声,“赵令宛!”
金棠懒得掺和,握紧了季言的手大步不停。
赵令宛胸膛不住起伏,牙简直要咬碎,“她金棠攀上廖氏的高枝了就值得你们这样护着她吗?!”
指着沈清淮,她气得腾一声站起来,“那她和沈清淮呢?!公司里允许办公室恋情吗?!”
金属制椅子被惯性推得朝后“刺啦”一声,尖锐刺耳。
沈清淮被这声音刺得耳朵难受,皱着眉扭过头:“赵主管不要见谁都泼脏水!”
赵令宛气得眼眶抖动,眼下青筋乱跳,“泼脏水?你敢说你不喜欢金棠吗?”
沈清淮眼睛下意识转向金棠,她就停在玻璃门边,似乎在等这边的回答。
闭眸一瞬中,沈清淮脑子里划过无数个鲜活恣肆的画面,每一个,都是金棠肆无忌惮的开怀大笑。
他嘴角一扯,转身看向葛涵,“葛总助,我承认我喜欢金主管。如果公司不允许,我申请辞职。”
赵令宛嗤笑一声,“你辞职?要辞也是她金棠辞!”
林乐屿听着,眉毛拧成虫,“折南里不允许办公室恋情?哥,我们有这条规定吗?”
他话一出,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中央空调吹出的微风徐徐拂面,如春风一般吹得人豁然开朗。
沈清淮眼睛骤然一亮,扭过头,第一眼朝金棠看去。
金棠的目光和沈清淮撞在一起,她觉得那目光跟夹了电丝一般,直让她心底砰砰地跳起来。
真是,她在心里呸一口,还看还看,什么时候了还往这边瞎看!
沈清淮傻子一般,全然接收不到金棠驱离的眼神,只留着耳朵接收信息,一双眼全盯在金棠身上了。
林知敬看好戏一般翘着唇,微微侧头,他开口:“折南,从无明文规定禁止办公室恋情。虽然一向不提倡办公室恋情,但是,我们并不束缚各位员工的情感自由。”
这心眼子都偏到太平洋去了,赵令宛被气得发笑,她忍不住一合掌,“好,好,好。”
拿起手机,她转向葛涵,“贵公司令人大开眼界,我实在高攀不起。葛总助,我辞职。”
林知敬远远看向葛涵,后者立刻会意,带着赵令宛先一步出门而去。
走出去时,赵令宛冷冷瞥了金棠一眼,手肘横出,故意撞了她一下。
金棠气得朝着她的背影狠狠踹了一脚,季言拉住她,轻轻摇了摇头。
林乐屿双手撑着沙发站起来,“好了好了,没事了,你们不用担心,以后还跟以前一样就好了。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林知敬看向沈清淮,温声道:“虽然公司不禁止,但是工作时间请勿分心做其他事宜。请不要随意挑战折南的规矩。”
沈清淮脸上莫名一阵红,低头道,“林先生放心,我们明白。”
金棠皱着眉轻轻啐了一口,你明白就你明白呐,谁你跟我们呀!不要脸!
脸上烧得慌,金棠不敢多待,拽着季言匆匆离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乐屿和林知敬,遥遥望一眼,林知敬起身,理了理领结,“你来折南做什么?”
林乐屿扬眉,“我没事儿不能来自己公司玩玩?”
林知敬缓步走近,“陈叔说,你今天把安安带到商场玩了一天。”
眼神飘忽起来,林乐屿掩唇低咳一声,“我那是……好歹也好好陪他玩一天了嘛。”
走到顽劣的弟弟身前,林知敬眼神如横肆的秋风,他低声警告,“那个姓季的女人,你最好不要动歪心思。”
他的弟弟,在想什么,他焉能不知?
偏林乐屿如今就这一件事堵着气,先前被林樵隐说,如今又被自己大哥说,他不服得很,“哥,你们别太过分,我现在一不玩赛车二不沾赌马,我老老实实认认真真追一个女孩你们怎么都这样?!”
林知敬的眼神森然阴冷,“你知道她是什么人?”
林乐屿梗着脖子,“不就是……那都是以前了,季言她现在很明显不喜欢廖先生了!”
“你知道她是廖先生要的人还敢伸手,林乐屿,你还嫌给我惹得麻烦不够多吗?!”
林乐屿又怒又委屈,绷着唇线不服气。
林知敬恨铁不成钢,“你以为滨海酒店那件事是因为什么僵住的?你以为温令瑶是因为什么要被送出国的!”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一字一顿警示:“别让我再看见你去招惹她!”
“靠近也不行!”
后撤一步,林知敬朝外迈步,走出两步,不见林乐屿跟上来,脚下稍停,“走。”
林乐屿自己跟自己生着气,心内恼着,低头跟了上去。
走过转角,路过楼梯间,偌大空旷的走廊里隐隐传来细微的啜泣声。
是楼道防火门后的声音。
林知敬的步子无声停下来,同林乐屿静静立在门边。
那是女人的哭声,很低微,像是压抑着,克制着,不肯让自己哭出来。
“言言,不怪你的,真的跟你没关系的。”
林知敬下巴微微抬起,如果没听错,这是刚刚那个金棠的声音。
低微的抽泣声中含混着几句简短的话,隐约听着,是“怪我,我不该……让你这样”的自责。
“言言!要怪怪那个姓廖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不许内耗了!”
“我知道……我知道……”
季言怎么可能不想到这上面去。
要不是因为她,这个单子规规矩矩走下来,金棠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遭受这等污蔑。可是廖青偏要借金棠来找她,偏要弄得别人误会。这中间的事季言一想就能明白,她怎么可能不怪道自己身上。
金棠紧紧抱着怀中低声抽泣到手脚发抖的人,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头发和后背,柔声安抚,“言言,不许这样瞎想。赵令宛跟我不对付是一直以来的事了,她就是借着这个事儿来爆出来对我的不满的,跟你没有半点儿关系的。别瞎想了宝儿。”
金棠叹息一声,暗暗埋怨自己。
言言从赵令宛说到廖氏的时候就开始不对劲了,她居然一心都在跟赵令宛吵架是上,真是!反应怎么这么迟钝呢!
“宝儿不哭了,我们晚上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紧绷着眉心,季言深深蹙眉,她强压下心底的翻涌,用力挤着眼睛,收住了泪。
“我今天……在你家睡吧,棠棠。”
她没法子回去让自己再看见廖青了,她像个旁观者一样脱离出去看着自己和他的故事。
清醒,浮蔑,跳梁小丑。
可她到底不是旁观者,她是当事人。她本来就克制着对他的情绪,如今发生了金棠这件事,她不知道自己回去之后是不是又要发疯。或者说,她不知道自己除了发疯之外,还能怎样面对廖青。
又一次,她觉得他的存在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裹在其中,让她无法呼吸。
而他,则穿过这网,像梦魇一样,无孔不入地渗入她的生活,处处都打上他的烙印。
可是她不要。
她不愿意。
然而她没有力气去甩开他了,收拾心底溢出来的旧日情绪已经耗费了她太多心力,她太累了。
金棠的拥抱温暖得不像话,季言深呼吸着,缓缓平复了不平的心绪。
哪怕一夜,躲开他一夜也好。
楼道窗户上传来的风带着秋意
特有的寂凉,穿过二人的发丝和惆怅,钻过门缝,悄无声息落在神色各异的林家兄弟身上。
林知敬淡淡瞥了弟弟一眼,看他落寞无声,抬步,朝前继续走去。
林乐屿在门边停滞的那一瞬,仿佛是千万个瞬息流淌而过。
他默默吞咽一下,收起低垂的嘴角,跟上了林知敬的脚步。
无人处,他背过去的手掌,慢慢攥握成了拳。
藏在衣袖里,塞进口袋里,没叫任何人看见——
作者有话说:这两章写的时候就没分开,现在想分也不好分了[裂开]
第22章 chapter.22她不会心疼他
老旧的小区单元楼下,黑金色Batur静默栖卧在路边,流畅外壳上,无声地折射着远处路灯的微光。
廖青倚在车门上,微抬下颌,静静凝望着三楼那间亮着微弱灯光的卧室。
他知道,她在那儿。
项南跟他说了今天的事,跟她无关,她是在乎自己的好朋友,才掺和进去。
可是他明白,她会因为那其中细微的东西而诱发心结,她会责怪自己,会自己为难自己。
他要见她。
项南的身影颓丧地从单元楼门口走出,一阵秋风吹来,他脚下加紧了步伐,“先生,小姐已经睡下了,不如我们回去吧。”
廖青不语,下颏抬得更高一些,似乎想透过砖石玻璃看见那房间里的人。
项南垂手在旁边站了会儿,没忍住,“先生,黎先生说您身体最近刚好一些,不宜吹冷风的。”
“你话很多。”
他太吵了,吵得他几乎不能听到那扇窗后也许会传来的声音。
秋风在夜海中汹涌起来,项南看着他执着的面孔,低垂眉眼,心里酸沉下来。
他作为廖先生的贴身助理看得出来,自从有了季小姐的消息之后,先生他饭也吃得多了,觉也睡得好了。黎先生今天来给先生检查身体,很是欣慰,特意叮嘱继续保持,不要任性强撑。
天际闷雷滚滚而来,在斑驳的云层里闪荡来回,沉闷的天伴着阴寒的风,吹得人裸露在外的皮肤泛着津津的寒意。
这样冷的天,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两个半小时了。
从七点半到十点,连晚饭也没吃。
项南不由得着急起来,他看向司机位的靳柏,示意他过来劝劝。
靳柏瑟缩着摇头,谁敢对廖先生指手画脚啊?
小区里的灯火一盏盏灭下去,亮化措施本就不太优秀的小区渐渐暗沉着,宛如沉浸在无边的墨色中。路灯的冷光被缭乱的枝叶打乱,斑驳在地上,影儿一晃一晃,像涟漪不断的湖面。
廖青低了低头,看一眼手机,新添加联系人页面,没有任何回应。
再抬眼看过去,昏暗的窗户已经拉上了窗帘,微弱的光亮透过窗帘缝隙偶尔漏出来一点,表明房间内的人还没有安眠。
雷声轰地,雨丝缓缓落幕,项南慌忙从车里拿出伞来撑上。风斜吹着,伞也不能完全遮挡这雨,项南抬头朝三楼那黑漆漆的窗户看去,横着心劝:“先生,你病了的话,到时候季小姐会担心的。”
见他果然神色微动,项南继续说,“如果先生病了,季小姐还要劳累照顾先生。”
后面的话,项南也不必全部说完了。
廖青眉头微皱,眼底却划过一丝落寞。
她会心疼他吗?
怕是不会。
可到底,他也不想叫她担心。
恰巧这时,三楼那扇窗户似乎闪过一道微光,如幽夜明光乍现,转眼又消逝不见。廖青抬眼看去,那黑洞洞的窗户,已再无一丝光线。
她睡了。
或者说,她关了灯,不愿再让他窥探了。
低头,锃亮的鞋面上银光微闪的,是不远处的路灯光亮和迸溅的水花。
不过少许时候,地皮已经湿了。
转身,廖青拉开车门,矮身坐了进去。
雨夜凄惶,银丝风片,冷雾漫卷。
暗红的尾灯转弯消失在寂寥的雨夜,金棠悄悄放下勾起一条缝的窗帘,钻进被窝,凑在季言身边,“言言,他走了,睡吧。”
季言半躺在床上,眉眼柔和地微笑一笑,点了点头。
然而她姿势不变,只有原本静置的手,此刻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金棠的背。
金棠默默叹息,心底明白季言的事不是随便几句口嗨就能解决得了的。是或者否,对或者错,继续还是放弃,哪怕再痛苦,季言都得自己去承受,去走出来。
廖青不是她们平常接触的普通人,这也不是她们像平时那样嘻嘻哈哈就可以抹去的事情。
无声抱紧了季言,金棠把头埋在了她怀里,以期这样能给她一些温暖。
卧房静默漆黑,季言的眼眸暗沉沉如无色的明珠。
她缓缓闭上了眼,缓解着生理和心理上的酸涩难安。
时钟滴答,迷乱朦胧,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中。
秋雨一场一场落下,无昼无夜,滴滴霏霏。像一记讯号,告诉她,无处可逃。
*
金棠要上班,这几天起来的时候,偏季言都没醒,因此记挂得很。
好在季言倒也乖,几乎是定点,九点左右,给金棠发一张在吃饭的照片。
这样过了几天,金棠心里总觉得放不下,跟沈清淮商量了好久,决定趁周末带季言出去散散心。
不料这计划还没跟季言提,季言的消息就先到了。
“宝儿,晚上有事吗?没有的话一起吃个饭吧,沈清淮不是说要感谢小岛老师,正好一道了。”
金棠想着如今季言难得能有心情出来吃饭,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等到了地方看见林乐屿,才猛然反应过来“小岛老师”就是林乐屿,就是他们公司的大老板啊!!!
把沈清淮按在座位上跟林乐屿相顾无言着,金棠把季言拉到角落里,“你怎么、怎么会是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季言慢半拍反应过来,也跟着“啊”了一声,“我,我没注意,一直都叫他小岛老师,忘记了。”
尴尬一笑,季言搂住金堂,故意道:“那怎么办呀,要不我们不跟他吃了吧,反正有小沈呢,让他去跟小岛老师吃去吧!怎么样?”
好闺蜜贱兮兮的笑脸气得金棠逮着她胳肢窝和腰间的软肉“上下其手”,季言生平最怕别人挠她痒痒,金棠手抠上去的时候尖叫着跳脚后撤。金棠哪能这么轻易放过她,搂着她乱挠一通,两个人麻花糖一样扭在一起,嘻嘻哈哈笑着闹着。
季言躲不过金棠的魔爪,被闹得没脾气,只能连连合掌求饶:“错了错了,宝宝宝,再也不敢了,求放过求放过。”
林乐屿站在转角探着脑袋往这里瞄了一眼,沈清淮躲在他身后,小声道:“我就说嘛,林先生还不信。棠棠跟言姐在一起是不会有事的。”
默默收回了头,林乐屿转身上下打量沈清淮一眼,边走边问:“这就在一起了?”
沈清淮一听,头皮瞬间麻到顶端,脸上僵硬着哈哈笑:“林先生说什么呢,哈哈,真会开玩笑……”
林乐屿撇嘴,“得了,都叫上棠棠了。”他往他手腕上抬抬下巴,“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要小皮筋呢?”
沈清淮深深低头,都快把头埋进胸脯里去了。
林乐屿瞅着他这羞涩的模样,翻着白眼笑了一声。
正要再说些提醒他们不要太过分,林乐屿忽然后背一紧,一股被人凝视的强烈感受猛然袭来。他停下脚步,冷不丁扭头,却见安静的回廊中寂静无人,跟他带着沈清淮来找季言时一模一样。
然而那道目光太强烈,虽然此刻并无蹊跷,可他心里知道,有人。
压眉低咳一声,林乐屿叫住沈清淮,“你去把她们叫回来,也该吃饭了。”
刚刚还戏谑的“上司”突然间冷静下来,沈清淮应声不迭,立刻转身就去了。
林乐屿不放心,向着刚刚注视来源找了过去。
回廊里也没什么摆设,林乐屿走过去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又一遍也没能发现什么不对。警惕劲儿慢慢过去,他挠挠头,难道真是自己感觉错了?
*
高大的落地窗映着秋夜沉沉,霓虹冷静,灯色如冰。
项南垂手站在办公桌一侧,频率异常的眨眼表明他此刻并不平静轻松。
廖青倚坐在办公椅上,一只胳膊搭在扶手上,状似悠闲。可他久久点在地上未动的鞋尖,如一记沉钟,不断拉低着房间的气压。
平板上的照片里,季言和金棠笑闹着,眉眼间舒朗开怀,简直没有一丝一毫的忧虑。
修长的手指划过,两人的照片变成四人,饭桌上,欢乐的气息比热气腾腾的饭菜刺眼得多。
尤其是,
廖青的手轻轻抚上屏幕里那张如花的笑靥,静静看着她和身边坐着的林乐屿欢笑对视。
林乐屿的眼里,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个男人对于一个女人的渴望和爱慕。
项南不自觉屏住呼吸,绷紧了身子,想把自己藏起来。
偏这时廖青说话了,
“她还是跟金棠一起回去的吗?”
项南上前一步,“是的,小姐还喝了点酒,是金小姐开车把小姐带回去的。”
廖青低垂眼眸,骨节分明的食指继续滑动着相册里的照片。
“明天跟折南提新的要求,那一版我不满意,三天内换新的方案来。”
项南抿了抿唇,心里为金棠默哀一秒,“好的。”
口袋里手机轻微震动,项南后退一步查看信息。匆匆一瞥,他又上前来,“先生,还有一件事。”
廖青的目光停留在屏幕上,“说。”
操作着手机,项南把新收到的照片传到廖青手上的平板里,“这是刚刚传回来的照片,老夫人去找小姐了。”
新照片在廖青手下展开,装潢雅致的餐厅里,季言静静倚坐在沙发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廖老夫人。
看起来对对方很不上心的模样。
“她们在说什么事?”
项南低眸,“老夫人身边的保镖警惕性很高,我们只拍到照片,没能听到有效信息。”
照片只有两张,看来是廖老夫人已经知道自己被拍的事。
而这两张照片里,廖老夫人从坐下到站在季言身边,季言都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廖青的心提起一些。他担心季言,她一向爱把情绪压在心底,再若无其事地跟人相处,不肯叫人看出她的难过与悲伤。
手指向回划,廖青再次看向季言和金棠他们欢笑的面容。
指尖摩挲着,他的心紧了紧。
平板屏幕悄然熄灭,廖青眼角余光落在林乐屿笑哈哈的脸上。他问,“林知敬那边的事处理完了吗?”
项南点头,“温令瑜已经被送回林家老宅,派人软禁起来了。温令瑶也已经被送出国,就在前天。林知敬递了消息过来,保证林家不会再有任何伤害到小姐的事发生。”
颔首,廖青挑眉,“你明天问问林知敬,他这个弟弟,是不是太过悠闲了。”
项南应下。
门被推开,黎司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
把东西放在桌上,他一把将廖青身前的东西都推开,“把药喝了。”
廖青轻轻皱眉。
拒绝的意思不言而喻。
黎司啧一声,示意项南先出去。
门关上后,他翘腿坐在桌角,斜着身子问廖青,“怎么,她回来了你就敢不吃我的药了?”
廖青食指抵着托盘,推出一分,“没有。不需要了而已。”
抱着双臂,黎司撇嘴,“这几天天天发烧的人不是你?”顿一顿,他改换话头,“难道你想等她回来了让她伺候你?”
廖青抬头觑他,“你的意思是前几天我喝的药没有效果?”
黎司哼一声,“笑话,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是小孩子都懂得的道理!况且你身子是这一时半会儿的毛病吗?!”
把药碗推到他身前,黎司翻了个白眼,“喝吧,喝好了,也造福你俩。”
廖青沉默一瞬,脸上划过一丝无语的表情。
房间里寂静着,须臾之后,他还是端起药碗,仰脖喝了下去。
*
季言醒来的时候,已经第二天大早。
摸出来手机看一眼时间,周六十点三十二。
半懵半醒间,季言抱着金棠的恐龙玩偶四下张望,叫了几声不见有回应,便下床去找。
饭桌保温板上盖着饭菜,碗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言言,公司有急事我出去一趟,你记得吃饭。有事给我打电话。”
长呼吸一口,季言把那纸条折几折塞起来,坐下去慢悠悠地吃早饭。
头还有些沉,她闭着眼揉了揉。
“叩叩叩。”
缓缓提起精神,季言折身看向大门,“谁啊?”
门外一道男声,“同城快递。”
“放门口吧。”
一阵窸窣后,又回归了平静。
把温热的白粥就着酱菜喝了两口,季言深吸气,站起身去开门。
门口挂钩上挂着那快递袋子,包装很精致严实。
季言迟疑着取了回来,站在玄关里划开包装,里面是一个文件袋。
拆开封印,将文件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季言看一眼,呼吸忽然一滞。
是病历。
厚厚一沓,全是写着廖青名字的病历。
抑郁、应激性心肌病、胃病、精神衰弱……
从她离开的那年开始,一直到,如今。
她的手指颤抖起来,翻看的速度逐渐加快,手上不稳,厚厚一沓纸张,尽数从她指间滑落。
翻飞翩跹,像失了翅膀坠落的蝴蝶。
玄关柜上手机嗡鸣一声,屏幕自动亮起。
季言怔怔转头,是廖老夫人的信息。
“请季小姐好好考虑,也算是帮我一个忙。”
金棠从早上去折南一直没回来,下午五点发了个短信,说要加班,让季言自己吃饭睡觉不用等她。
季言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直到夜色吞没整个客厅,阳台上映进来微弱的路灯光亮。
她起身,拿上钥匙,朝外走去。
*
林知敬得到消息的时候,季言已经在餐厅角落里一个人喝了很久的酒。
那里是个视野极佳的座位,从窗户看出去,穿过林立的高楼大厦,能遥遥看见夜色静照的蓝海。
今天也巧,餐厅里人少,稀稀拉拉几个食客零散地坐着,互不打扰。
季言沉默地喝着,沉浸在秋夜的静寂。
满杯下肚,季言去摸桌上的酒瓶要再倒,一伸手,却摸了个空。
扭头,一个清隽的身影落在她身旁的椅子上,那人的手里,正拿着她寻找着的酒瓶。
眯起眼,季言皱着眉仔细看,“你是……林、林……什么?”
林知敬把那半瓶酒拿到一边,低低一笑,“林知敬。”
其实季言懒得理他是谁,刚问完,不等林知敬回答,她就拖着身子趴在桌上去够那酒瓶,“还给我。”
林知敬又把那酒瓶拿远了些,“季小姐,你一个人喝太多了,不能再喝了。”
撑着桌子站起来,季言抬手叫服务员来,“刚刚的酒,再来两瓶。”
说完,她瞥一眼林知敬,“这里还有那么多空位置,请你不要在这里打扰我。谢谢。”
林知敬摆摆手,示意那服务员不必理会,微笑面向季言,“季小姐,已经八点半了,需要我帮你联系家属带你回家吗?”
季言嫌恶地看他,“你话好多。”
嘟囔着,一屁股坐回原位。
拿着空酒杯放在鼻头嗅了嗅,季言忽然把杯子重重顿在桌上,“把酒还给我!”
林知敬扶了扶金丝眼镜,从身后拿出一包点心,打开了放在季言手边,“季小姐要喝也行,不如先吃点东西垫垫?”
见她根本不听,林知敬补充,“是酸甜口,你爱吃的。”
糕点被制成精巧的荷花莲子模样,季言随便捏了一个放在眼前对着灯光看,晶亮的眼里迟缓着的是半醉的茫然。
糕点半透明,季言挺喜欢,她看了会儿,撇嘴:“谁跟你说我喜欢酸甜口的?瞎说八道!”
胸膛起伏,她扶着桌子忽然打了个嗝。
“……不好意思啊”
抬手扇了扇空气里不存在的异味,季言慢半拍把糕点塞进嘴
里,“嗯,我喜欢酸甜口的。”
林知敬微微敛眸,起身走到她旁边,“季小姐,你喝醉了,给你家人打个电话吧。”
“家人?”
季言缓慢地眨着眼,摇了摇手指,“我没有,要家人得找棠棠。”
说着,竟乖巧地摸出了手机开始给金棠发消息。
服务员很快来了,手上端着一盏醒酒汤。林知敬接下,放在桌上,“季小姐,喝点醒酒汤吧。”
醒酒汤。
季言听见这三个字,忽然被点了穴一般静止在沙发上。
醒酒汤?
她倏忽一笑,拿着手机的手朝外一打,“当啷”一声,那碗醒酒汤竟被她就这样打翻在地上。
“我讨厌……醒酒汤……”
季言站起身,眼睛似是清明又似是迷蒙,“你很烦知道吗?我喝个酒碍着你什么事了?”
林知敬微微扶额,“季小姐,你一个人这样喝是很不安全的。”
季言挑眉,“跟你有关系?”
没有关系,可是,这间餐厅是林家的啊。
她要是在林家的餐厅里喝出事来……林知敬简直无法想象下去。
“季小姐找到人来接你了吗?要是没有,我可以送你回去。”
挤了挤眉心,季言推开拦住前面的林知敬,“别、管、我。”
可是腿上麻麻的有点发木,一抬腿左脚绊右脚,季言整个人惊呼着朝前扑了下去。
林知敬忙迈步上前,手臂朝前伸出,穿过季言的腰身,稳稳接住了她。
低头,他看着扑倒在自己怀里的人,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忽然黏在了喉管里。
她扑下去的时候头发乱了,随着抬头的动作,凌乱地拂在微微红晕的脸颊。林知敬看着,目光透过镜片,眼前忽然只剩下了那一缕轻微晃动的鬓发。
手撑在男人胸膛上,抓着他的衬衫季言站直了身子,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