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chapter.61云涌五年不开……
帘外雨潺潺,山林伴着风雨簌簌作响,更显得秋意将尽,初冬已至。
温暖昏暗的卧房里,季言猛然惊醒,弹坐起身去摸手机看时间,却怎么也摸不到。
“啪”一声轻响,卧房内骤然明亮起来,她赶忙捂住眼睛,适应突如其来的灯光。
身旁沙沙的拖鞋声在靠近,季言问,“现在几点了?”
床垫向下凹陷,廖青把手机交在她手里,“现在是九点四十。别担心,今天是周日。”但看她似乎着急,“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适应了灯光,季言低头打开手机,确定时间是九点四十,轻吁一口气,“今天中午我要去找棠棠的。”
廖青低眸,她和金棠的事,怕是问了她也不会跟他说。
所幸她和金棠一起也不会有太大的事,他放回心,“我准备了早饭,吃点吗?”
没误事,季言的心放回肚子里。她丢开手机,“好啊。”
然而一动身,却忽觉浑身都不对劲。
尤其是……有一股奇怪的酸胀感。
她难免想到昨天晚上他要了还要的疯狂行为,自然没多想,只当是他的过度行径带来的不适。
揉着酸软难耐的腰,她又恼又羞,恶狠狠瞪他一眼,责怪之意不言而喻。
廖青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但见她没生疑心,旋即笑着拥过去,“是我孟浪,下次一定节制一些。”
还下次?季言拿手肘撞他一下,“三天内都不许再有了!”
“好好好,都听老婆的。”
*
金棠要季言过去,一是为了把设计稿定下来,二是为了跟她吐槽荀婕和赵令宛。
金棠说截止日期日期其实并不重要,只要思路是对的,她熬上三个大夜就能做的七七八八。既然季言是这项链的最终主人,那干脆由她来起个底稿。
季言有些犹豫,“到时候我要走的呀,这种东西我肯定不能带走的,那最后留给下一个人,岂不是……”
金棠大手一挥,全不在乎,“难道你觉得廖青他换结婚对象会一直用一套首饰?”
那倒不会。
她这样一顺,季言就放了心,接过金棠手上的平板就开始起草。
手上勾勒着,季言问:“赵令宛她们又怎么了,惹得你这么一肚子气。”
一说这个,金棠气得抱着恐龙玩偶怒锤了三百下,锤得她形容俱乱,宛如逃难。季言瞥一眼那被锤得嘴歪眼斜的恐龙,唏嘘三秒,“你这恐龙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发泄完了,金棠蔫了吧唧地挪腾过来,趴在季言背上“哭诉”:“我就说那些资本家没一个是好东西!林乐屿不是你编辑吗,他不是喜欢你吗,也没挡得住他哥在公司里面乱来啊!我这闺蜜当的,是一点儿好处也没捞到啊!”
季言把她的小脑袋扒过来拍拍,“怎么回事啊?”
“还是荀婕,她装模作样地给我打电话,说是要周一请假,实际上就是变着法儿的跟我说赵令宛比我好。真是的,想走就走嘛,我又不稀罕她!还非要临走前恶心我一下干什么!”
“她也不像是那种会洋洋得意乱翘尾巴的人啊。”
金棠从她背上滚下去,哀呼一声,“因为昨天晚上的时候,葛涵跟我们说廖氏这个单子要有仪芝的工作组加进来,到时候谁的被选中了就用谁的。”
扒着季言的毛衣边边,她补充,“那个仪芝就是赵令宛被调去的公司,他干脆直接跟我说赵令宛要加进来跟我竞争不就得了,还拐弯抹角的,真是醉了,”
季言安抚地揉揉她的脑袋,“别担心,反正我会选你的,这件事没有别的可能。”
“话是这么说,可是他这样搞一下,让公司里的人怎么看我啊?”她愤愤不平,“就因为我的稿子一直被退,所以就这样对我是吗?等回头赵令宛要参与进来的消息传开了,这不就跟当着全公司的面打我脸一样嘛!”
她越想越气,又盘腿坐起,一下一下地砸着小恐龙,“我要!辞职!”
季言也觉得他们这样做不合适,尤其是林知敬他明知道最终选择权在她手里,可偏偏还要把赵令宛抬上来,实在是让人搞不懂。
没心情细化,季言只画了个大概就交给了金棠,“大致就这样吧,也不用太华丽,不然到时候还是浪费。”
金棠接下,直咂嘴,“我猜到这东西会落在你手里的时候就已经试过用你喜欢的海棠花了,所以,我怀疑廖家那边给我退回来根本就是乱来!”
不过是坐了这么一会儿,季言腰就酸得很。她歪下身子揉了揉,想安慰她,又怕她知道是廖青有意的会发飙暴走,“我回去跟他讲,这一版不许卡你。不管怎么说,这笔单子的提成你得拿到。”
金棠非常赞同,“对,把钱打到我卡上最重要!”
一转头看季言一直揉腰,便疑惑,“你怎么了?”
季言有些不好意思,“咳咳,那什么,运动过度了。”
结合她泛红的脸,金棠懂了,她嫌弃得直撇嘴,“你呦!五年不开张,开张吃五年啊?”
“别瞎说!”
“你还不好意思啊?啧啧,你这复合游戏玩得不错,心伤治愈了,钱到手了,人也玩上了!”她神秘兮兮地凑过去,低声问,“说实话,感觉怎么样?”
季言羞红了脸,一把把她推倒,“我都没问你跟沈清淮怎么样呢,你倒过来问我了!”
金棠脸不红心不跳,大大方方竖起大拇指,“不得不说,男人还是得要小的。怪不得人人都喜欢十八岁呢,我也喜欢哈哈哈!”
没救了,季言干脆躺倒跟她一起,“你呀,我看到时候他要跟你结婚可怎么办。”
“结就结呗。”金棠双手枕着头,“其实他也还好啦,就比我小两三岁,总体还是
不错的。反正我早把户口扒出来了,这种事情还不是想做就做了?”
她歪着头看向季言,“对了,你的户口我记得也是单独的吧,那你订婚,你家里人……”
她没跟金棠提过家里人,一是没机会提,二是她不想。如今说到这里,她不由得要想一想。
昨天晚上景先生跟她说了一些闲话,提及她的家庭。景先生说她父母缘浅,但她并不那样觉得。母亲遇人不淑,早早香消人间,她和母亲虽然相处时间短,可情深似海。至于那个她名义上的父亲,呵,现如今他早已是她的父亲了。
这些往事总是让她触及人性的险恶,因此也总叫她发笑。她拿了个软枕垫在隐隐酸软的腰下,絮絮说起:“我和你也差不多啊,这种事情只要我们愿意,就没谁能阻碍得了。”
罕见的,她忽然提起,“不过说起来,我那个已经断绝了关系的爸,这会儿估计正忙着和他监狱里的儿子互相思念呢。就算是我真的邀请他来,只怕他也不会来。”
“监狱?”
金棠第一次听她说这些,翻身坐了起来。
季言倒不怎么当回事,“当年我离开他们后就一直跟廖青在一起,他们后来查到廖家的权势极大,便动了歪心思,想以我为由攀上来。具体的事我也不清楚,当时他什么都没告诉我。大概半年后,突然有一天他跟我说我爸爸和弟弟犯了法被判了二十年,问我要不要去送一送他们。后来我才知道,那大概率是廖青的手笔。”
“啊?”
金棠想吐槽一下,可又觉得廖青的做法好像没错,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感谢他当年对我的帮助,可是我还是不能接受他后来对我做的那些事。我能理解,可是我不想原谅,更不想重蹈覆辙。”想起最近这些日子,季言神情恍惚起来,“棠棠,我快不能分得清我这样做到底是不是对的了。”
金棠拿起她一只手捂在手心里,问:“那你先问一问你自己,你愿意摈弃前嫌和他继续走下去吗?”
她摇头。
“那你现在做的就是对的。”
她看向她,“是吗?”
“我们的人生没有那么多对错,只要你愿意,只要你肯,那就是对的。你的人生路,对和错都由你来判定。”她循循诱导,“你心里的缺憾是他造成的,那你现在利用他补全这个缺憾就没错。别担心对错,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非要分出对错的事。”
鼻尖猛然一酸,眼眶的泪意瞬息汹涌。季言嘴一撇,翻身抱住金棠的腰,把自己紧紧埋进了她怀里。
雁阵声寒,声声离人肠寸断。
秋天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徘徊和逡巡中渐渐逝去,窗外的红叶落了满地。某个寂静的夜晚,季言猛然从梦里惊醒,眼前一阵恍惚,迷蒙间听见窗外沙沙的细碎声音。
掀开被子赤脚下床,撩开窗帘才看见,山野之中已经一片雪白。
转身回看,身旁空空如也。
廖青这段时间忙了起来,一周七天,总要有三四天里她夜间醒来时他不在她身边。她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也懒得去问,只是站在窗边看着那静静的雪,一粒粒落下,堆积起来,化成他们回不去的点点滴滴。
卧房的门轻轻一响,她知道是他,目光收了收,却一动未动。
身后的温热围着拥过来,廖青手上摘掉她撩起的窗帘,“怎么起来了?”
她淡淡道,“我做了个梦,睡不着了。”
“哦?”他饶有兴趣,“梦见什么了?”
在他怀里转过身,她倚在窗边,手指勾上他睡衣的系带,漫不经心把玩着。
语声淡淡,她说,“我梦见,你死了。”
她抬眸,眼神里却依旧淡淡的,“廖青,你会死吗?”
第62章 chapter.62云涌她讨厌一……
静雪纷纷,沙沙无声。
廖青唇角倏然一勾,低头在她鼻尖上蹭了一下,“说什么胡话?”
她漫不经心地笑,“人都会死啊,但是人也都不想死。你呢,你想死吗?”
他吃笑,“有你在我身边,死或不死对我来说都一样。”
“真的?”她眨眼,“我不信。”
廖青低头,“那怎样你才信?”
指着窗外的雪地,季言道:“你就这样出去站到天亮,我就信你。”
外面冰天雪地,而他如今只穿一件薄薄的真丝睡衣。她语声没有起伏,只是淡然的和煦,廖青从中听出些不对劲来,侧脸看她,“这样你就信了?”
她点头,“嗯。”
唇角勾起,他松开了环抱着她的手臂,“好,那我现在出去。”
说着,他居然真的理了理睡衣衣领,大步走到阳台门边去开门,
咔哒一声,阳台的门被拽开,寂静的风伴着细碎的雪花沫子飘进来,刺骨的寒意瞬间将屋内的温暖压制下去。季言眼神低了低,暗暗叹息着小跑过去,一把扯住他的手腕,“我开玩笑你听不出来吗?”
她顺手把阳台的玻璃门关上,恼了一般把他推得撞在门上,“没意思,烦死了。”
廖青追过来,两条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身,“要是那么简单就能永远留住你,我愿意天天都在外面冻着。”
季言身子蓦的一僵,“瞎说什么。”
她掰开他的手,“懒得理你,我要继续睡了。”
他没有跟着上床来,只是帮她把外衫脱了放在一边,而后又把灯调到舒适的度,“别怕,我把事处理完了就来陪你。”
季言撩着被子翻身过去,只剩个背影给他,“我才不等你,我现在就要睡了。”
他只笑着,把被子盖好,又把温度往上调了调,才转身往外走去。
季言看着他的身影走到门边,忽然叫住他,“廖青。”
他转身,“嗯?”
半开玩笑,她问:“你什么时候才不爱我呀?”
他背着光,她就看不清那阴影里他的眼睛。他顿了顿,似乎在笑,“不会有那一天的。”
“嘁,瞎说。你死了呢?死人还会爱吗?”
她说完就扯着被子把头蒙上了,因此便没看见他沉沉凝望她的目光。
她只听见沙沙几下声音,蒙着头的被子被人轻轻取下来,而后紧闭着的眼上划过一丝温热。她听见他说,“当然会,躯体的消亡不代表爱意的消失,我永远都爱你。是永远。”
有半句话他咽在喉管里没说出来,可他想她应该会明白。
他会永远爱她,所以,她会永远都陪在他身边。
她不明白也没关系,只要她在,就够了。
*
廖如仪订婚那天是周日,周三晚上的时候金棠就给季言打电话说她的稿子过了,而且廖家那边还邀请相关设计人员去参加廖小姐的这次晚宴。
“虽然不知道廖小姐的晚宴邀请我们去干什么,但是言言,我好开心!这次你是不是也要去,这可是我们俩第一次一起参加这种场合!那天你怎么去,要不要我开我的帅气小鹏去接你?哦哦,对了,廖青那狗会带你去。好吧好吧,他的Batur确实是比我的帅气小鹏贵了那么一点点,但是肯定没有我的鹏鹏帅!再给你一次考虑的机会呦~”
季言忍俊不禁,“如果能选我当然选帅气的小鹏啦!”
金棠大大地嗯了一声,“算你还有良心,不跟你逗乐啦。我要去准备别的事了,沈清淮还在那边等着我呢。”
季言嗯了好几声,才把电话挂了。刚挂了电话又想起来棠棠要不要新的礼服,要不要新的首饰,要不要也给她准备个车去接送她,要不然她穿着礼服再去开车也太不方便……
操心了两三天,季言都把东西准备好了,却忽然在周六晚上接到了金棠的电话。
“言言,不用帮我准备了,我不去了。”
那会儿季言手上还拿着两条项链在做最后的对比,“什么?怎么回事啊?”
“葛涵说,要赵令宛去。”
“什么?!”
季言又惊又怒,“凭什么啊!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虽然自己气着,但金棠还是先安抚季言,“别着急宝儿,你别生气。反正本来我
也不想去了的,太累了,我还想着周日在家好好休息呢。要是周日真去了,累到大半夜,我第二天上班不得累死。”
季言知道她在安慰自己,好好稳住语气,“好,我不气。你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棠的声音消下去片刻,许久才闷闷响起,“照葛涵的说法,这次合作廖氏还算满意,但终究不是特别满意。所以上面希望去个新面孔,显示折南的诚心。再有就是,公司觉得这次可以争取一下廖小姐的结婚珠宝设计名额,所以,需要一个长袖善舞的人去。我不会来事儿,把我刷下来是正常的。”
怕她又担心,金棠扬起声音故作欢笑,“这样也好,我明天可以跟沈小狗一起去吃火锅啦!这两天为了能穿上你弄来的那个礼服,我都没怎么吃饭呢!这次我可要大吃特吃,把前两天缺的都补回来!”
季言落下眼皮,声调还稳着,“好,把过两天我也去找你吃火锅。我们俩也好久没吃了。”
“行啊。哦,不跟你说了,沈小狗给我打视频了,我先挂咯~”
“好。”
掐灭屏幕,季言陷入了沉思。
她记得,昨天廖青还把金棠完善好了的设计稿拿给她看了,确定就要这一版,随后就立刻送出国去进行手工制作。所以无论如何,都应该是金棠受到邀请来参加……
不对,金棠负责的是他的订婚珠宝的设计,跟廖如仪的订婚并没有关系。那么他为什么要邀请设计人员来参加?
越想越觉得头昏脑涨,她干脆往书房去。
推开了门,廖青正在翻看电子项目书。见她进来,便放在一边,“怎么了?”
季言把凳子扯过来径直坐在他对面,“棠棠说她明天去不了了。”
廖青眉头轻挑,“为什么?”
她摇头,“听说是她们公司的安排,但是我想不通。”
对上他的眼睛,她问,“棠棠她们设计的是你的订婚珠宝,跟廖小姐订婚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要让她们来?”
廖青的手穿过宽阔的桌面捉住她的手,轻轻揉着她的掌心,“有件事我忘记跟你说了。”
季言蹙眉,“什么事?”
“明天晚上,我会在晚宴上宣布我们的订婚日期。”
季言一怔,“什么?”
“订婚的日子我选在十二月二十六。明天晚上,我会向所有人告知,你和我在下个月订婚。”
季言猛然收回了手,仿佛捉着她的不是他的手,而是烧红的烙铁。
她神色间惊慌,“你从没告诉我。”
廖青眼里闪过一丝心虚,“黎司负责的新曦那边出了点事,相关合作者推进困难,我太忙了,所以忘记告诉你了。”
季言摇头,“在你没忙起来的时候,你也没告诉我。”
她的眉越压越低,“如果我不问,你是要准备明天晚上让我和外面那些人一起知道这件事吗?”
“季言。”他低低叫她一声,“你要相信我。”
“我一直都在相信你。是你没有相信我,是你从没想过跟我商量。”
说完,她猛然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步履决绝。
廖青紧跟着起身,脚下加快赶在她拉开书房的门之前按住了那门,“别这样,季言。”
她不听,只是说:“让开。”
廖青也不听,两个人无声对峙。
许久,廖青低叹一声,“季言,我发誓我是忘记了,不是——”
“可是你知道我在给棠棠挑礼服挑首饰,你知道棠棠为什么会去参加晚宴。你一直都知道,你只是不愿意跟我说。”她抬头,“别发誓了廖青,你的说辞没有可信度。”
按在门上的手指蜷握起来,廖青脸上被她这话激出一层寒霜来,他克制住自己,问:“那你说,怎样,你才会信我?”
季言不想跟他纠缠,她更怕跟他纠扯下去真的被他哄着定了个日期,那样她将无法跟廖老夫人交代。
收起手掌,廖青试探着去揽住她的肩膀,“要我脱了衣服出去站一晚上吗?”
季言眼底直抽抽,她只是想把这事儿延迟,不是想要他死。
她不说话,廖青就知道她是不忍。有这份不忍,他心底就没那么痛了。手臂用力把她圈进怀里,他的下巴蹭着她的发顶,“这次真是太忙了,我没打算要擅作主张的。十二月二十六是个好日子,但不是最终日期,最终还是要根据你的意见来的。相信我,老婆。”
“我的意见,”季言顿一顿,心里的话她知道根本不可能说出来。
她想无期限往后拖,可那根本不可能。
心内叹息着,她软下来,“我没什么意见,只是我不喜欢你事事都自作主张然后临时通知我的样子。我讨厌被安排,我讨厌被动接受。”
廖青收紧了手臂,“我知道,我错了,再没有下次了。”
下次……
季言不敢把自己的思维放得太远,她闭了闭眼,开始回到先前的话题,“你能通知折南那边,让他们安排棠棠去参加晚宴吗?”
磨在她头发上的下巴顿住,他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快转换话题。轻咳一声,他想了想,“我只能建议,但是最终决策权,还是在他们负责人手里。”
“你是甲方,你指定不行吗?”
抬手在她鼻尖上划了一下,他问:“你以为我之前没有指定要金棠那一组的人来?”
也是。
季言想想,如果不是廖青这边指定了,棠棠当时也不会那么笃定那么开心。
“可是现在棠棠说她们公司要临时换人,她被刷掉了。”
廖青拥着她走向沙发,“那就是她们公司的内部安排,我再霸道,也不能插手别人公司内部的事宜。不过我倒是可以明天让项南警告一下,如果不是金棠去,我们可以撤销跟折南的合作。”
他们都能做出不顾廖青已经指定,还临时换人的事了,怕是也不会太在意项南的警告。被他托着腰坐在他腿上,季言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掏出手机一通翻,找到那人的号码,她落下手指就要拨出去。
然而一只手横插进来把她的手指握了回去,耳畔上凑过来一阵低沉的热意,可那热息吐出的字却冰冷无比,
“林知敬?”
第63章 chapter.63云涌她不该这……
“折南是林家的,这事儿找林知敬问问就知道了。”
她解释着,不满他的行为,“松开呀。”
廖青乖乖听话松开手了,但他紧接着就抓住她的手机丢到了地上,“不许找他。”
“为什么?这是最直接的办法啊。”
廖青托着她的腰按向自己,“想叫金棠参加晚宴很容易,你亲亲我,我亲自给她下帖子。”
季言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参不参加晚宴的事,这是折南恶意针对棠棠的事!”
“那就叫她离职,来我这里。”廖青毫不在意,“有你这个女主人在,没人敢恶意针对她。”
“廖青!”季言无语,“我没跟你开玩笑。”
她往后挣挣,认真向他说:“她勤勤恳恳在折南做了这么多年却被这样对待,她当然要离职,当然要离开那里。可是现在不是离不离职的事,她如果就这样走了,那么折南里的人就会觉得是她这一单没有做好才走的,可问题根
本不是因为这。她要走,就要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地走,不可能任他们这样磋磨她!”
“我知道。”他颔首,但并不赞同,“既然金棠的贡献有目共睹,那折南这样做就是在犯众怒,他们这样不可能长久走下去。既然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那何必同不值得的人浪费口舌大费周章?”
话虽如此,但季言绷紧了唇线,“你不懂,这是我们小人物的自尊。哪怕不值当,也要收回来。”
抬手抚去她褶皱的眉心,他劝,“让金棠带着她的人来我们这里,过一段时间坐看折南沉底不好吗?”
她怔了怔,“你要对他们动手?”
廖青撇下眉头,状似无奈,“你在意她,我在意你。”
摆摆手,季言摇头,“没必要,我只是觉得棠棠需要一个公平。”
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交在他手里,廖青道:“你不妨打电话问问金棠,是给她一份高薪且舒坦的工作重要,还是‘公平’那两个字更重要?”
抱着他的手机,季言认真看着他,“这不是一码事。”顿一顿,她勾起唇角,“再说了,这明明是可以兼得的。”
廖青轻笑,低头撞了撞她的鼻尖,“我老婆比我想得还要贪心呐。”
轻滑打开手机,她堂然,“这怎么就叫贪心了,这本来就是棠棠应得的!”
按下了手机号,她示意廖青不要说话。
廖青眉尾轻扬,诧异于她居然真的要打电话出去。
很快那边就接通了,接通的一瞬间季言听见一丝细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把手机拿远了点,她疑惑着问:“棠棠?”
“咳咳,言言吗?你怎么换手机号了?有什么事?”
季言默默翻了个白眼,看样子这是沈清淮在旁边了。她耸耸肩,问:“廖青这边可以直接给你请帖,你要来吗?”
她知道金棠在意的并非这场晚宴,所以要不要去,还是得问一问的。
果然,金棠那边安静了下来。窸窸窣窣的,季言听见沈清淮询问的声音。片刻后,金棠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我不去了,我怕到时候撞见赵令宛,我会忍不住。”
“可是你都期待好几天了。”
“没关系呀,我期待周末的火锅也期待好久了呢!”
季言知道她在强颜欢笑,心里不好受,不能顺畅接下话去。金棠听出来,拉着沈清淮一起说,“过来,跟你言姐说说我们明天怎么安排!让她也羡慕羡慕!”
金棠的声音刚落,沈清淮的声音就响起来,“言姐,别担心,我们明天跨海去渡边岛玩。晚上的时候约了采采,保证会把棠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季言还没来得及说话,金棠的声音又挤进来,“你明天晚上要穿那么繁复的礼服,又要一整晚端着,可不要太羡慕我们呦~”
终于被逗笑,季言忍俊不禁,“行啦行啦别说啦,再说我也不去参加那个破晚宴了,你们车上不是还有空吗,当心我硬挤进去!”
她都能料想到金棠要如何夸张地大笑,正要再贫两句,忽然肩上一热,一只手带着她的肩膀往里靠,廖青低笑的声音猝不及防间响起:“那不行,你走了我怎么办?”
扬声器里金棠刚响起的笑声戛然而止,季言的眼猛的瞪大,她脸色瞬间变了。
不像是玩笑被抓包的嬉闹,倒像是,悚然变色。
她慌忙抓起手机,匆匆一句,“好了那就先这样,挂了。”
随后立即从他怀里起身,“行了,没事了,你继续忙吧。”
廖青只感觉自己的血都僵硬着冷下来了,她的反应太刺眼,就好像,他是一个不该闯入她们私人世界的外来者。
可他是她的男朋友,就像刚刚被金棠拉过来哄她开心的那个沈清淮一样的男朋友。更有甚者,他们马上就订婚,结婚,他们是这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人。
她怎么可以有这样的反应。
他的身体如一阵风席卷过去,把她拦在半路里,紧紧锁在怀里。
深深吸气,他克制着,问她:“怎么了?不开心?”
刚从他怀里离开季言就知道自己应激了。她不该反应这么大,毕竟复合是她提的,现如今他还是她男朋友。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真的没办法接受廖青要进入她最后的私人领域这件事。
她脑子疯狂转着,身子比话语更早一步做出反应,转身把头埋在他胸膛里,她紧紧抱住他的腰,“对不起,我还没有习惯。”
她想,这时候,坦率一些或许比撒谎更能应对得住。
果然,她敏锐地察觉到他腰身的一顿,紧接着,那只手便落在她背后,轻轻抚着。
“我没放在心上。”
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她闷着声音道:“以后不会了。”
之前她说过,他们复合的时候太短,她还没有从往日的习惯中抽离出来。金棠又是她这些年一直交心相处的人,所以……他愿意相信她只是一时间没有习惯。
低头捧起她的脸,浅浅的吻落在她额头上,“没事,得了闲我多安排些饭局,慢慢你就习惯了。”
他算了算,从复合到现在两个多月,除去那一次他让靳柏带金棠来,也确实太少和她的这些朋友接触。她有新的生活,有新的在乎的人。他不能全盘拦断,他应该渗入进去,让她的生活彻底贯穿着他。
“周三晚上可以吗,那天你课少,折南那边也公休。晚上的时候一起吃个饭。”
她知道他的提议是对这件事最好的结束,不能否定,不能拒绝。她点头,“好,我跟棠棠说。”
抚平她眼角的哀愁,廖青一把将她抱起,“天晚了,明天要忙很久,你该去睡觉了。”
她小心地让自己依偎在他怀里。回应一声“好”,她又多问一句,“那你呢?你什么时候睡啊?”
廖青的步子放得很缓,“项目书还有一些没看完,半个小时吧,我很快。”
季言勾着他的脖颈向上倾,他以为她有话要说,便低下头。可她却极快地在他嘴角啄了一下,眨着晶亮的眼睛看他,“我等你。”
胸口猛然紧紧一收,廖青忽然停住脚步。他深深低眸,对上她清澈纯真的眼神,心底一阵不绝的颤动。
蓦地,他低低叹息一声,“你惯会给我出难题。”
季言疑惑,“怎么了?”
他手臂发力,把她向上抱了抱,“你说呢,坏老婆。我的工作还没做完,可是我想现在就跟你一起进被窝。”
“哎呀!”季言大窘,脸上瞬间翻滚起汹涌的热意。她握掌成拳在他胸膛上轻轻一砸,罕见地撒娇:“放我下来,我去睡觉。”
廖青不肯,“那我呢?”
“你去忙啊,我又没催你。”
她把头埋进他怀里,连声催促,“快点嘛。”
这一瞬间太美好,她的甜和乖过度柔软了他的心,叫他不能不事事顺从她。脚下加快,他把她轻轻放到卧室床上,半倾着身子罩过去,勾起手指在她鼻梁上刮一下,蛮横道:“不许睡,等我回来。”
季言捂着脸在床上打滚,“丢死人了,你快走哇!”
扶着床沿起身,他眉眼间早已褪尽了森森寒意,浑身上下都活跃着温暖的春意。趁她回头偷看那一瞬,他又凑过去在她唇边啄了一下,弯腰轻抚她的脸颊,“乖。”
季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扯着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再没发一声。
她这般如临大敌,反倒逗笑了他。轻轻摇头,他离开前顺手把门带上了。
等寂静持续了一分多钟,季言才把自己从被子里扒出来。
头发全乱了,鬓角的碎发凌乱地糊在脸上。
她伸手随意拢了拢,便伸手去摸手机,摸了半天没找到,蓦然一愣。
手机……好像刚刚被廖青摔在书房地上了。
要去拿吗?她有些迟疑。
本能的,她觉得自己这会儿不该去打扰他。
可是如果不去拿,她怎么向林知敬问金棠的事?
视线在屋内转一圈,触及圆几上放着的一台电脑,她当即赤脚跳下了床。
她的电脑就放在隔壁,里面各个软件都保持着登录,完全可以直接使用。
廖青至少要半个小时才能回来,她有足够的时间。
楼上的动静很轻,廖青眉头轻微一顿,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在做什么?
下意识往二楼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动静几乎是瞬息就消失不见了。
她也许是起床喝杯水,或者是拿点儿别的东西。
他收回目光,继续工作。
“嗡”
一声轻响,在静谧的书房突兀响起。
廖青的目光顺着声音落下去,指尖滑动的动作蓦地里一顿。
——那是季言的手机,亮了。
从他的视角看过去,能看见是一条消息通知。
他的手指从平板上收回,落在紫檀桌上。
地毯上那只套了绿色手机壳的手机屏幕还没熄灭,短暂的时间里,接二连三弹出来数条消息。
沉寂无声里,他的手指,缓缓收握成拳。抵在桌子边缘,指节上慢慢泛出一层枯萎的白。
“嗡”
又是一条。
滚轮无声后撤,紫檀桌后的身影站了起来,他缓缓揉捏着僵硬的指骨,微微侧眸,一步步走过来。
目光下落的那一瞬,他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消息来源。
“林知敬”。
第64章 chapter.64云涌他很有一……
阴影如山一般在他身前凝固,他蹲下去,捡起了那只手机。
密码不难破解,更何况他一直都知道她的密码是什么。只是这时候,连续震动的手机在他掌心里被越攥越紧,他的眼神沉浮不定。
手机还在弹消息。
全是来自林知敬。
他的呼吸逐渐紧促起来,目光落在那解锁的地方,脑中回响的全是“解开它,看一看”的声音。
蓦然间,他狠狠按下了锁屏键,眼睛也随之一并闭了起来。
阴影收缩转移,一点点在书房的顶灯下消散不见。
他大步走回紫檀桌后,打开平板,继续处理公司那边发过来的文件。
*
廖如仪的订婚宴设在南山镜湖庄园,廖青他们来到的时候,客人已经陆陆续续到的差不多了。
从内部通道直达楼下,季言刚走下车子,就见项南神情谨肃地迎了上来。
“老夫人说,季小姐到了后,请先去三楼见她。”
廖青的神色顿了顿,抬手理了理衣领,问:“奶奶有说什么事吗?”
项南摇头。
“安排你来的时候,她身边都有什么人?”
他站到季言身后,手掌轻轻扶住她的腰,示意她不要怕。
“如仪小姐在,她听说了后,表示也想见见季小姐。”
当年季言的活动范围仅限西山那间别墅,廖家的人她一个也没见过。廖如仪对她好奇,她觉得很正常。
可是廖青不这样想,他抚了抚她的背,安抚一般,“我陪你去。”
项南的眼皮不由自主跳了跳,苦笑着拦住了廖青,“先生,老夫人说只要小姐去。”
知道他的脸色会不好,可项南还是低估了他变脸的速度,他只能惨惨挂着笑,“要不先生你先去黎先生那里一趟,他来到之后一直在等你。”
廖青的眼睛低垂着看向项南,“你在这里半天,倒会帮别人说话了。”
项南委实不敢,“先生就别为难我了,我也不想要小姐一个人去哇。”
季言低低一笑,“搞什么,老夫人只是要跟我说说话,你们弄得好像第三次世界大战一样。”
她往前迈一步,走出廖青的保护范围,向项南说:“走吧。”
廖青紧跟过去,伸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他没说话,可眼里全是担心。
季言不由得一笑,反倒过来安慰他,“别担心,上次在檀园吃饭的时候不是挺好的嘛,老夫人不会为难我的。”
他说不出来什么,只是心里不安,但这不安来源于什么,他尚不能得知。
转眸看向项南,只一个眼神,项南便明白他的意思。他点点头,“先生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姐。”
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在转角后的电梯里。廖青依旧站在原地,半晌没有挪动脚步。
不多时靳柏安放车子回来了,他见廖青站着,努努嘴,尽量以存在感最低的方式溜到了他身旁。
不料他刚一站定,廖青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去跟上项南。”
靳柏刚回来,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见他神色认真,便打算找到项南再问。
刚要迈脚,就听他又说了一句,
“不论如何,我要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这话靳柏说给项南听的时候项南怔住了,他揉揉耳朵,难以置信,“你确定先生说的是这?而不是让我们不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小姐不能让她受任何委屈?”
靳柏仔细回忆了一下,郑重点头,“我确认。”
项南倒吸一口冷气,忽觉这事情似乎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了。
只是……
他回头看了看紧闭的祥云浮雕花木门,脑里直接倒地抓狂了:他要知道老夫人和季小姐在说什么,可是就凭他们俩怎么去知道啊!这里是廖家地盘,这门里门外一共四个保镖,他们难道要变成苍蝇飞进去偷听?
靳柏看项南的脸色越发不好,心里也悬了起来,“怎么回事啊?”
项南简单解释了一下,拉着靳柏走远了点,“你身手比我好,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从外窗那里去听见一些。不然这一没窃听器二没监控的,我们怎么去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靳柏想了想,“找个侍应生往里面送些东西不就得了。”
项南:“……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那怎么办?”
摊摊手,项南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
廖青跟着侍应生来到黎司呆着的房间,一进门,就嗅到刺鼻的焚香气。
他皱眉,掩住口鼻,“你确定要我来经受这些?”
黎司半躺在沙发上,煞有介事,“我这可是在想法子帮你打听你奶奶跟季言说了什么,我把自己腌入味了,你奶奶才不会对我有那么大戒心。”
打开通风系统,不过数十秒,房间内的沉香气息烟消云散。
他就近在沙发上坐下,身上是掩不住的疲惫。
黎司好奇不已,扒着沙发边侧过身,“你怎么这么累?不是今天要宣布订婚吗,我以为你得要兴奋得没边了!”
廖青不理,声音沉沉响起,“那家餐厅那么难查吗?”
这话打蔫了黎司的劲头,他悻悻又躺回去,“不是那家餐厅难查,是你奶奶实在太‘固若金汤’。她处处都想到了,不光身边人守口如瓶,就连去过的那些地方,也都齐刷刷向着她。我什么招儿都使了,人就是一句话,‘监控坏了,没有备份,不好意思。’”
他耸肩无奈,“我能怎么办,我都已经开始想法子要去直接套她老人家的话了。”
扶着额头的手缓缓落下,廖青的目光透过雕花窗子落向辽远的山林,须臾,他收回了目光,“不必了,问不出来就算了。”
黎司一听,麻溜儿坐直了身子,“其实我说吧,你在中间当好桥梁就够了,反正到时候季言和你住在一起,她跟你奶奶见面的次数不会很多。”
他点头,表示赞同。
黎司又说,“她要真是拿巨额支票来诱哄季言离开你,你就好好安抚她。廖家的一切支配权在你手里,大额资金流动没有你的允许是做不到的。你让她知道,钱这种事,你家老夫人允诺再多,都不如你一句话好使。”
“不用我说,她知道。”顿一顿,他
补充,“她不是那种人。”
“我当然知道她不是那种人,我的意思是,你要对症下药,早早宽了她的心,别叫她难过。还有像订婚结婚生孩子这种事,你别一个人全扛了,你跟她说,让她参与进来,这不比你一个人撑着要好得多……”
黎司说了一堆,却见廖青忽然沉默下来。他双目沉沉,似是若有所思,从黎司的角度看去,宛若黎明前的黑暗沉沉积蓄。他眉心拧成一团,“廖青?”
廖青缓缓回神,“你说。”
“订婚的事她知道了吗?”
“知道。”
“她有意见吗?”
“没有。”
“后面的事你也都跟她说了?”
“嗯。”
黎司觉摸出不对来,“你怎么了?”
他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无节奏不规律地叩击着,“我有些事,想不明白。”
“跟季言有关?”
他虚虚应了一声。
黎司啧啧,“那你该问问啊,难不成你们两个之间还要打哑谜?”
他和她之间当然不该打哑谜,可是他现在几乎能确定,她确实有事情在瞒着他。
而且,他有些不好的预感……
“我很担心。”他坐直了身子,“我担心奶奶太过强势,会让她难堪,会让她觉得前路无望。我和她分离的时间太长,复合的时间太短,我怕她会受不住。”
“你去找老夫人说啊,哭着抹着说非她不可,她会明白的。”往廖青身上看了看,黎司撇嘴,“更何况,我不信老夫人看不出来你这两个月的变化。她在你身边的日子里,你可比先前要胖了不少。”
这话奶奶也说过,那时候她对季言的态度比他想得要好太多。
他不由得要松一口气,有没有一种可能,奶奶知道他不能没有她,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为难季言?
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季言……她还和他之间似有一层隔膜?
黎司看出他的忧虑,站起身,摇着头劝他,“我作为一个外人来看,你们重逢没有一个月就复合,复合两个月就要订婚结婚,廖青,有没有可能是你把她逼得太紧了?你也说了,你们分开了五年,五年可比两个月长了太多了。”
是这样吗?
廖青愿意相信这样的解释,她也一直在用这样的理由回应他,她需要时间,她需要适应,她需要习惯。
但是,爱需要适应吗,爱需要习惯吗?他对她始终如一的心念从不曾改,为什么到她这里,就需要时间?
“算了,不说这了。”
黎司不想当他的情感疏导师,他拿起一份项目书递给廖青,“这是适合合作的几家公司。”
他稍微停顿一下,抿紧了唇,“虽然我知道你可能太乐意接触林家,但是新曦现如今研发方向上,林家确实是最合适的一个。”
打开项目书,他的目光落在扉页负责人的名字上。
他忽然觉得很头疼,一种诡异的离奇感。
“林知敬”这三个字,为什么最近频频出现在他眼前?
第65章 chapter.65云涌你真的不……
季言拜别廖老夫人,刚出门,就见项南坐立难安地守在门口。
她挑眉上下打量他,故意逗他一乐,“怎么,想上厕所?”
项南苦笑,“小姐别开玩笑了,你在里面没受委屈吧?”
他想了,把希望寄托在靳柏身上不如把希望寄托在季言身上,季言一向不与人为难,他问一问,说不定能探听到点儿消息交了差。
室内暖气给得很足,季言解下了大衣,项南顺手接了过去。
想了想,季言好心告诉他,“没有,老夫人问了我廖青最近的身体状况,她谢谢我把他照顾得不错。”
项南像是不信,“小姐你可别把气都堆在心里,有什么话咱都说出来,别伤自己身子。”
“你说我哄你玩啊?”季言吃笑,“你觉得我要是真受了委屈,还能有心思出来跟你开玩笑吗?”
项南怔怔,好像也对。
侍应生中有眼尖手快的,看见这边季言出来了,立刻寻到廖青通知。以至于项南这边还没陪着她走几步,廖青已经缓缓踱步过来了。
他走得不快,一只手背在身后,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季言想起今晚他要宣布订婚,便多问了一句,“你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求婚吧?”
廖青却一怔,走过来的步子都停顿了一瞬。
他没想过求婚,在他认知里,他和她的重逢是必然的,订婚是必然的,结婚是必然的。求婚?那种把选择权交托出去,要由别人来决定这件事是否成功的事情,他从来没有想过。
他不需要求婚,她一定会和他结婚。
他不说话,季言心里就犯嘀咕,生怕他当了真真的要做那种事,“你别弄得那么尴尬,这种事……”
廖青接下去,“我没有准备求婚。”
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意识到男女思维方式的不同。也许,她会希望有一个浪漫的求婚仪式。一个瞬间,他忽然后悔了,他不该就这样抹灭她的期待。
顿一顿,他补充,“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你喜欢什么样的求婚,我去准备。”
他作势要叫项南来安排,唬得季言赶忙拉住他,“别,没准备最好。”
看他眉头微皱,她又解释:“我不喜欢被人围观,这一次你宣布订婚我就当是你求婚了,不要搞那些。我不喜欢。”
办与不办都无所谓,只要她喜欢,他什么都能顺从她。
廖青不多强求,只是跟她说:“一切按你喜欢的来,如果纠结,我们就全都来一遍。”
季言摇头,“我没有纠结犹豫,我确定不想要。”
“好。”
走出电梯,厅堂里人来人往,硕大明亮的水晶吊灯在高大的挑空里静静垂挂,折射着温暖雅致的光亮。
因见宾客大多都在厅堂里了,廖青便领着季言直接去了休息室。
门关上的瞬间,窸窣琐碎的声音顿时被隔绝,只剩下如沙沙雪落的寂静。
季言小心地提着裙角往里走,行动间因不方便,肩上的白狐披肩滑落在她臂弯里。
廖青关上门,快步走过来,轻轻扶着她的腰肢。走得有些慢,他干脆弯腰下去把人抱起来,“就这一次,下次就不用穿这么繁重的裙子了。”
季言没有反抗,乖乖搂着他的脖颈,“这裙子挺好看的,我多少年也不穿一次,穿这一次我很开心。”
抱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他又蹲下去把褶皱起来的裙摆一一铺展好,“你喜欢,我们多办些宴会,穿个够。”
她撇嘴,“那我得认识多少人啊,我可记不住那些贵太太们乱七八糟的关系。”
担心她穿高跟鞋会累脚,捋好了裙摆后,他干脆把她的鞋子脱了下来放在一边。
“廖家的人际关系有如仪她们去维持,那些繁琐的事务,也都会有相关人员帮你处理。你不用费心管那些麻烦事,安心做我的廖太太就好了。”
说到最后一句,他撩开裙摆,把一双白嫩的脚握在手里。看见小脚趾外缘微微泛红,眉深深压了下来。
轻轻按在发红的地方,他问,“磨脚吗?”
季言摇头,“不,可能是鞋跟有点高,我不太习惯。”
目光转到一旁的鞋子上,他眉心一抹懊恼,“让项南去拿新的鞋子。”
她抬手阻止,“不用,我走慢点儿就好了,没那么矫情。”
手指打着圈儿轻轻揉按着泛红的地方,他道:“备的有平底鞋,别担心。”
他想得很周到,季言伸出去的手慢慢收了回来,算了,听他的吧。脚趾边缘细细的痒感传来,她忍不住轻轻皱眉,低低“嘶”了一声。
廖青手上当即停下,“怎么了?”
她摇头,“没事儿,你的袖口刮到,有点痒。”
低头看去,他干脆把大衣脱了下来,继而继续蹲跪在她身前,状似无意问起:“奶奶跟你说了什么有意思的事,让你都有心情跟项南开玩笑。”
季言低敛眉眼,“她问我你最近可睡得好,吃得好。”
本想就说这么多,但转念一想,她又补充,“她很关心你,近来这些日子你比先前胖了些,她很开心。连带着觉得我很好,要多多感谢我。”
说完,她玩笑一般俏皮道:“我还得多谢你,不然你奶奶她也不会这样待我好呢。”
根据刚刚如仪的说辞,廖青知道她没骗他。他轻笑,“谢我做什么,我好起来,也是因为有你。”
他认真看着她的眼睛,“季言,我没
骗你,没有你,我会死。”
她眼皮颤了颤,慌忙抬手在他肩上甩打两下,“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呢。”
廖青不禁一笑,她这是在关心他,很好。
低头,他继续揉按着她的脚,唇角的那丝笑意愈发深下去,深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地步。他犹自动作着,“有廖太太在,我往后余生,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晦气。”
季言觉得自己应该嗯一声以作回应,或者轻轻笑笑,总得给他这句话接下去。可她脸上莫名的一阵潮意,从胸腔蔓延到了大脑。
她知道那绝不是脸红的羞赧,低眸许久,她想,那也许是她的身体给出的歉疚反应。
廖老夫人叫她去确实有在感谢她,可并不仅仅只是感谢她。
廖青在准备要做的事她都知道,包括订婚,包括结婚。她提醒季言,“这些东西皆是过眼云烟,我想季小姐在意的大概不会是这些。”
季言笑,“我和我闺蜜一共有一亿,自然不会在意这些。”
廖老夫人点头,“名誉上会委屈季小姐,到时候退婚公告上,我不能保证廖青会做得很体面。”
她不在乎,“那时候,那些都跟我无关了。”
“所以,季小姐,我请季小姐来,是想请你不要拘谨,请你配合好青儿,让他圆圆满满地完成自己这一场梦。这样,他才不会有任何遗憾,才会对你放手得彻底。”
季言点头,“这是自然。”
后面那些,也正是她希望的。
说到这里,廖老夫人不由得多问一句,“季小姐,你是真的不爱青儿了吗?”
她一怔,眼前的灯光忽然恍惚起来,思绪一霎时飞跃了千山万水。她低低一笑,“现在就说完全不爱,我自己也是不会信的。”
她抚了抚刚刚一瞬间抓出来的裙摆褶皱,“但是我是能清楚明白我的选择的。不管怎么样,哪怕我爱他,却也不能再继续爱下去了。您放心,我不可能和他有以后的。”
个中原因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廖老夫人也没有再问下去。她只是点点头,拿出了两张卡,“这是给你们准备的卡,等你办完了,一亿会立刻到账。”
季言坦然接受,“多谢老夫人。”
十分钟前她毫无顾虑地能说出那些话,十分钟后,现在,她只觉得悲哀。
长久的沉默后,她低低在心里应了一句,“是的,你的廖太太,会帮你驱走往后余生所有的阴霾。”
只是可惜,那位廖太太,注定不可能是她了。
*
不久,门上轻轻两声,廖青过去开门,项南把鞋子送了过来。
离开前,项南跟他说,“二先生找您。”
季言当做没听见,乖乖坐在沙发上等他把新的鞋子套在她脚上,然后又扶着她在屋内来回走了几圈。
他的目光凝向裙摆,问,“感觉如何?”
很舒服,舒服到季言忍不住踮着脚尖跳了跳。
这行动远大于语言,廖青放了心,转而扶着她继续坐回去,“二叔说要见我,我去去就回。”
她“嗯”了一声,掏出手机倚在沙发靠背上就打开开心消消乐准备要玩。
廖青又嘱咐,“这间房轻易进不来人,如果你要出去走走,记得叫上靳柏。不认识的人不用理,她们还没有重要到需要你亲自认识的地步。有事及时联系我,别委屈自己。”
季言眨巴眨巴眼,“我又不是幼儿园小学生。”
被她这话逗笑,他俯身轻轻在她鼻尖上蹭了蹭,“在我这里,你就是我的小朋友。”
“咦呦。”季言直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赶忙把他往外推,“行了行了,你快走吧!”
捉住她推过来的手,他故意又凑近过去,“这么着急把我推走?”
微眯着眼,他要求,“亲我一下我再走。”
季言瞪眼,扁着嘴别开头不肯理他。
娇俏模样惹得他吃笑,虽没亲到,却也松开了手准备离开。
不料他刚要抬身,就见眼前忽然一花,季言的脸在一闪而过的光线中悄然凑近。紧接着脸颊上软软嫩嫩一下轻碰,闪电一般急速消逝。
他眼底的暗欲骤然升腾,一只手猛然捞住她的腰肢紧紧按向自己,闭着眼眸深深吻了下去。
还等在门口的项南:……
松开手的时候,季言恼死了,她擦了把湿漉漉唇,紧紧揪着他的领带威胁,“你完了,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廖青只勾着唇笑,心满意足地看着她如桃花欲燃的脸颊和唇瓣,根本记不得她说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