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楚大哥,紧跟着我的脚印。”
“好。”
两道身影在迷雾蔓延的竹林中飞速掠过,依照着君逸臣所知晓的正确路线,有惊无险地闯过迷阵。
眼前雾气逐渐消散,越过几棵竹叶茂盛的竹子,终于,一片豁然开朗。
玲珑有致的竹屋坐落在一片被碧绿竹林包围的空地上,前面围着一个院子,园中一棵梨花树正绽放开一撮撮白色的花朵,边上搭建起来的架子与地面,分别晒着不同的草药。
竹屋后面,隐约还有一个菜园子,绿油油的蔬菜迎风招展,貌似有一个人正在浇水淋菜,背对着他们,看不清晰,但观那有点熟悉的背影……似乎不太像是凤神医?
不过两人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凤神医身边的仆人,随即提高了速度,朝那座竹林小苑而去——请神医救命要紧!
然而,当君逸臣的视角余光不小心撇到,浇菜的那道身影侧过脸,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的一刹那,他浑身蓦然一震。
——卿弟?!
君逸臣眨了眨不自觉睁大的双眼,再次看去,依旧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庞,唯有额头上一道新鲜的伤疤是以前所没有的。
——真的是卿弟!?
旁边尚且奇怪他怎么突然停下来的楚向天,也见到了那一抹身影,同时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语,证实了这绝非错觉的一幕。
“君公子?”
“他怎么在这儿?”
下一秒,楚向天反应过来,眼睛也不由得一点点瞪大。
掉入悬崖的人,可不仅仅只有楚伶,还有君卿。
既然君卿还活着,还活得好好的,那——
只见唰地一下,君逸臣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冲入了院子中,目光急切地四下扫视,未见着那抹魂牵梦绕的身影,便步伐不停地继续往竹屋里面而去。
恰逢此时,一间竹屋的门扉忽然咯地一声,缓缓打开了。
少年颀长的身姿倒映在眼中,仿若引发了剧烈的震颤,热意控制不住地涌上来,近乎模糊了视野。
君逸臣嘴唇颤抖,指尖颤抖,多么害怕这只是一个幻觉。
直到少年目露惊讶地歪了一下头,君逸臣猛然伸手,一把将少年紧紧搂入怀中,死死抱住!
湿润的热意滴落在少年的脖颈处,让后者微顿了下,失忆的大脑虽然不太懂这个陌生人为何抱着自己哭,但还是安慰一下吧。
少年抬起手,放在君逸臣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这个举动却令君逸臣将他抱得更紧了,几乎要融入怀中。
无人知道,自少年掉入悬崖,君逸臣内心的自责愧疚与痛苦并不比姬无渊少半分。
他一直都清楚,少年偷跑出家门,甘愿潜入魔教,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为他偷取情报,甚至不懂得自己身怀习武之人无人能拒绝抵抗及窥伺的纯阴之体——
一切的因,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少年便不会做出这种事,更不会掉入悬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又何德何能,担得起这份重量的喜欢。
无时无刻不在彷徨,痛苦,拷问自己的内心——你觉得,自己配吗?
……是啊,他不配。
他压根配不上楚伶弟弟的喜欢。
若能重来一次,若能回到最初——他宁愿楚伶弟弟不要喜欢他,让这份暗恋凭空消失,换他一个自由自在、天真快乐的楚伶弟弟,一生顺遂。
脖颈处的湿润热意仍在不断流出,少年显得有些无奈,忽然看见院子中伫立着另一道陌生的人影,聪明的脑瓜子顿时想到两人应该是一起的,不由朝对方招呼了一声,想让他过来把自己的同伴带走。
只是那人依旧一动不动,表情仿佛呆呆住,只直勾勾地望着自己,那双眼眶似乎也在一点点地变红。
少年简直摸不着头脑,手脚无措,所幸很快就有人将他解救出去了。
是凤雪衾,自屋内走出来,一眼见到紧抱着少年的君逸臣,瞬间眼神冷冽如寒冰。
他迅速出手,两根银针倏地扎在了抱着少年的手臂上,只见眨眼间,那两条手臂便如同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猛然垂落下来。
得救的少年朝他投去感激一眼,同时往后退了一步,稍微远离了一下这个陌生沧桑的男人。
是的,沧桑。
仿佛好久没有打理过自己的形象了,下巴尽是胡茬,身体消瘦,略显凌乱的衣袍也盖不住那空荡荡的感觉,眼底有着青色的疲惫痕迹。
少年蹙蹙眉,再次离对方远一点,他怀疑对方可能脑子也有点问题,否则怎么会突然抱着他哭?
少年闪避的动作与眸里的陌生是那般显眼,显眼到刚要升起怒意的君逸臣,陡然间怔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迈出一步,就见少年脸上隐约浮现出抗拒的神色,丝毫没有了以前倾慕的眼神,乃至是身体上的反应,亦像是在对待一个全然陌生的人般。
君逸臣张了张嘴,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突然紧紧闭合上,猛地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凤神医。
“这是……怎么回事?”
话一出口,君逸臣才知道自己此刻的嗓音究竟有多嘶哑,干涩的喉咙仿佛被刀子划过,传来钝痛般的感觉。
他的视线下移,见到了少年白皙如玉的脖颈上,淡淡的吻痕,瞳孔又骤然缩紧。
“你——”
“我来回答你吧。”
门外倏然插进来一道清淡的嗓音,却是察觉到不对而从菜园子里折身回来的君卿,在见到君逸臣的刹那亦眼瞳微缩,但很快他就收敛了自己的情绪,迈步进来。
看着略显狼狈的君逸臣,君卿忽地上扬起唇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臣哥想知道什么?我与伶伶掉入悬崖大难不死,幸得凤神医所救,但。”
他摇了摇头,在君逸臣心脏骤缩中,接着说:“但伶伶不小心伤到了脑袋,从而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君逸臣双眼无神,模样好似失魂落魄,随即猛然抬头,直直盯着少年脖颈上的痕迹:“那……这些是什么?!”
君卿眼眸微暗,唇角讥诮的弧度并未落下,他答非所问道:“臣哥不知道么,伶伶的体质在魔教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当时我找到伶伶时,他身上便带着这些痕迹……”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完全呆滞住的君逸臣,又嘲讽一笑,轻声道:“臣哥,你说……这是谁的责任呢?”
杀人不过头点地,诛心还得是如此。
押韵!
君卿心里却一点都笑不出来,他冷冷地看着君逸臣,直到外边传来了楚向天慌乱的声音。
“我弟弟失忆了?!”
……感情你还愣在上一个频道啊。
君卿敛下眼底的冷意,走到少年身边,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少年的手。
由于这些时日来的触碰与亲密接触,少年已经习惯拉手手了,因此并未表现出丝毫抗拒,只因在场有两个陌生人在,白嫩的脸颊不由微红。
凤雪衾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表述,不由愣了愣,眉头随着君卿的话语愈发拧紧起来,之前君卿给失忆的少年讲述时,可没有这么详细的描述。
更没有少年的特殊体质已在魔教暴露,甚至……
凤雪衾闭了闭眼,脑海中仿佛浮现出刚救起少年那会儿,身上并没有什么痕迹,想必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魔教……是吗。
凤雪衾重新睁开眼,眸底一抹冰冷的寒意闪过。
而君卿的最后一句话,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够听得出来,其言外之意,乃拜君逸臣所赐!
凤雪衾转动冷冽如刀的视线,直直投向呆滞住的君逸臣,也不管对方到此何事,直接下逐客令。
“这儿并不欢迎君盟主,还请回吧。”
君卿侧头看了他一眼,撞入凤雪衾异常冰冷的眼眸,不禁眯了眯。
他并未与凤雪衾透露过少年暗恋君逸臣之事,也没有清楚地阐明少年心甘情愿潜入魔教,是为了给君逸臣偷取情报。
当竹林小苑内只有他们三人的时候,少年的失忆便正好给了他趁虚而入的机会,说了一些以假乱真的善意谎言,但那些谎言只不过讲述给了少年一人听而已。
不过现在的话……
君卿眼睑微垂,眸光若有似无地从凤雪衾身上掠过……或许,他们倒可以组个盟友。
有着三人行的交情在,自然比其他人更亲密无间,也可以更好的守护秘密。
何况,‘神医’的话说起来,也更加可信,不是么。
冥冥中的某种微妙感应,让君卿做下了这个决定,尽管心里十分不乐意多出一人分享少年。以至于等到后面,得知竟还有好几个人觊觎着少年之际,他们便已天然站在了极为有利的一方,一致对外了。
“……是我的错。”
君逸臣低着头,声音嘶哑之极。
“任打任骂,我都不反驳,只要……楚伶弟弟还好好的。”
他微微抬起头,布满血丝的赤红的眼噙着悔恨的泪水,嘴角却微微扬起,是高兴的笑容,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君逸臣攥紧了拳头,指甲陷入肉里带起钻心的疼痛亦浑然不觉。
他通红泪目的双眼小心翼翼地看着不远处的少年,贪婪的一笔一划的描绘。
只要楚伶弟弟还活着,还健健康康地活在这个世上,别的一切便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无关紧要了。
君逸臣持续微笑着,滚烫的泪划过牵起笑容的脸。
“不记得了也好,不记得了最好不过!就该忘记!”
他愤恨地说着,嘶哑的嗓音尽是对以前的自己的怒骂!痛斥!咆哮!
就跟疯子似的。
惊呆了一旁几人——
作者有话说:晾晒的裤子里居然藏了一只黑色的蜜蜂,估计是马蜂?不小心被蛰了一下,不到两分钟,腿立马肿了一块,又痛又肿[裂开]
我这运气,是不是该去买张彩。票了[笑哭]
第42章
君卿心里咯噔了一下,偏头看向少年,就见少年微微呆住的神情,似乎被突然爆发的君逸臣给吓到,但还好,并没有要恢复记忆的征兆。
君卿皱紧眉头,开口呵斥住了君逸臣的发疯。
“好了,你吓到伶伶了。”
异常有效的一句话,落入君逸臣耳中,瞬间停止了咆哮。
没等他再有出人意料的举动,君卿蹙着眉又道:“现在伶伶还在失忆,你不要故意说些什么话来刺激他,他受不了,懂了么?”
他视线挪向旁边的凤雪衾,“凤神医也是如此诊断的,对吧。”
凤雪衾迎着他的眼神,顿了顿,尔后轻轻颔首。
君卿转回眼眸,逼视狼狈不堪的君逸臣,忽地笑了一下,道:“臣哥,伶伶需要在这里好好静养,你若无事,便先回去吧,我会照顾好伶伶的。”
汝妻子,吾养之。
看着这一幕,楚伶不知为何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脸颊倏地红了红。
虽然不太贴切,却有种异曲同工之妙的感觉。
自从君卿趁虚而入,代替君逸臣成为他心上人的时候,楚伶就知道,他应该很会整活,果然不出所料,不愧是现代穿来的。
说话也很有技巧,带着微不可查的引导性,再加上……
楚伶瞟了眼攻三凤雪衾,这两人好像莫名其妙地配合上了,明明三人独处时,还在暗中争来抢去的。
君卿那挑不出毛病、事事为少年着想的话语,让君逸臣也跟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眼睛依旧通红,脸上泪痕斑斑,却也不再表现出激烈的情绪,反倒变得有些谨小慎微,畏手畏脚起来,一边又用贪婪的视线描绘着少年的轮廓。
那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太好了。
他嘴里呢喃着,仿若在自言自语:“失忆好啊,把那份诅咒似的暗恋也一并忘记,楚伶弟弟就该无忧无虑的,真好……”
那他也可以,让一切重头再来……
这一次,他会光明正大地,追求楚伶弟弟……
君逸臣通红又泪迹斑斑的眼底,一缕光芒悄然无声地绽放出来,逐渐壮大。
耳边也仿佛出现了幻觉,听见了一声又一声,强劲有力的心跳,那是……自己怦然心动的声音。
就在这时,楚向天终于回过神来,顾不得现场貌似有点微妙的氛围,急忙看向自己死而复生——呸呸呸,是大难不死的弟弟,忙不迭走近了两步,激动道:
“弟弟,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亲哥啊!”
少年歪了歪头,“亲哥?……大哥?”
“对对对!我是你大哥楚向天!你记起来了?”楚向天期盼地看着自己弟弟,带着显而易见的欣喜。
却见少年缓缓摇头,歉意地垂眸:“抱歉,我……并没有记起来……”
看得楚向天连忙摆手,心里的那点憾然与伤感统统被心疼所代替。
“不要紧不要紧,只要弟弟你还好好的,就算一辈子记不起来,你也是我楚向天的亲弟弟!”
这么一番话下来,现场气氛陡然轻松了许多。
最高兴莫过于得知少年还活着,对于弟弟的救命恩人凤雪衾凤神医,楚向天更是连连感谢,又是抱拳又是鞠躬,都不足以形容他内心的感激之情。
凤雪衾的神色却有些不自在,似乎不知该如何对待楚向天,嗯,这位不久将来的大舅子。
最终,他仿佛想到了什么,语气稍缓道:“楚……楚大哥来我这竹林小苑,所为何事呢?”
听他提醒,见着弟弟大难不死后便持续处在一片欣喜若狂中的楚向天,突然猛地拍了一下额头,总算是记起正事儿来了。
他移过视线,落在自己失忆的弟弟身上,面容复杂又纠结,似乎想起了方才君卿说要留在这儿好好静养的话,但老爹那边……若老爹也知道弟弟还活着,必然会非常高兴。
楚向天面色一阵变化,终究重重地叹了口气,直言道:“我爹病重,故而想来请凤神医出手救治……”
此言一出,未待其他人有所反应,楚伶便率先迈出了一步,状若表情空白,又急切道:“我、你爹病重了?有多严重?现在还好吗?”
楚伶并不是无的放矢,他忽然觉得这是一个机会,离开这里的机会,以主角受刚才的尿性,与凤雪衾莫名的配合,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俩人图谋不轨的心思。
他自然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正好剧情彻底崩坏后突然峰回路转,变得无足轻重,自然也不用再努力去挽救崩盘的剧情。
用系统的原话来说就是,接下来想什么浪就什么浪。
嗯,是时候走人了。
这么想着,楚伶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肾,指尖一颤。
虽说开荤是挺快乐的,但也架不住一天到晚以各种理由巧合做那事,魅魔都扛不住这么造啊!
当然这并非理由,他只不过是想去外面的花花世界看看罢了。
定下主意,楚伶便迎上了楚向天蓦然一怔的神情。
随后,楚大哥笑了笑,手指微抬,似乎想要如以往一般,摸了摸弟弟的脑袋。
但看见弟弟眼里的陌生,他还是按耐住了这个动作,然而从弟弟下意识关心着急的话语中,却让楚大哥内心一暖,说明弟弟并未完全忘记家里人,这份亲情跨越了失忆的界限。
楚向天眼神格外柔和下来,轻轻笑道:“是咱们爹,他自从你掉入悬崖生死不明,便郁郁成疾,病倒了,他若是知晓弟弟你还活着,肯定立马就药到病除了。”
他说得轻快,少年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并不放过地追问:“若只是病倒了,一般的大夫亦能医治,何须你千里迢迢到此,只为了能够请凤神医出手?”
少年犀利的言语让楚大哥一阵哑然,心里暗暗夸赞,弟弟虽然失去了记忆,却还是那么的冰雪聪明。仿佛有种与有荣焉之感。
眼见瞒不过少年,楚向天只好闷闷道:“病情确实有点严重,但与弟弟你无关,是爹年轻时候留下的暗伤恰好一齐爆发了出来,这才……”
“请来的大夫均束手无策。如若不是这样,我也不会想到要请凤神医,更不会到此,见着弟弟你了。”
说到最后,楚大哥脸上还是庆幸居多。
转而,却见他失忆的弟弟满脸沉默,楚向天内心一涩,刚要再次开口,便见少年忽然偏头看向了一旁的凤雪衾。
“我感觉自己已经无大碍了,凤…凤哥能出手替我医治一下我…爹吗?”
说到话中的两个称呼时,少年明显有些别扭。
自发生亲密关系后,凤雪衾便有心想让少年改口,不想再听带着尊敬的‘凤神医’的称呼,却一直未能如愿,少年终究是比较害羞。
现在乍一听到这个亲昵的称呼,凤雪衾缓缓眨了眨眼,从中迸发出欣喜之色。哪里还有什么不同意的,估计这时候少年说要天上的月亮,他也能想办法搞来。
凤雪衾那隐藏在无波无澜的眼眸深处,稍微炙热的眸色直勾勾地看着少年微红的脸蛋,点了点头。
“可以。”
“谢谢凤哥。”
少年脸上的喜悦溢于表面,称呼更显流畅了一些。
君卿倒暗自翻了个白眼,被凤雪衾那坚持不住一秒的态度给气得不行,枉费他前面一番功夫。
不过,既然是少年的父亲病重,也没办法了。
失忆不代表失智,况且少年又是那么乖巧懂事,即便不记得了,孝心亦从未改变。
神经大条的楚向天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闻言则更是双重的高兴,即寻回了弟弟,且弟弟还活得好好,自家老爹的病情也有救了,于是又开始不断地对凤雪衾道谢。
这回凤雪衾有了经验,只淡淡道:“楚大哥不必言谢,都是为了阿伶。”
楚向天挠头看了看自己弟弟,以为是他说服了凤神医,不由满脸堆笑。
君卿又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仿佛被独立在三人之外的君逸臣,激动的情绪已然渐渐平复下来,许是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内心,开始关注少年的一举一动,心思在这方面亦敏锐了不少。
他来回看着君卿和凤雪衾二人,视线略下移,注意到了君卿一直牵着少年的手,以及……少年脖颈上似有似无的暧昧痕迹。
头脑也逐渐找回了理智,忆起先前君卿答非所问的一番话,如今明显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不可能再留有当初在魔教时……的痕迹。
那么,唯有在这几天,新弄出来的……
君逸臣神情空白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攥紧,疼痛亦无法让他冷静下来。
但,他又有什么资格……
君逸臣苦涩一笑,望着少年美好的脸庞,然而自心底里缓慢滋生出来的强烈的嫉妒,却犹如带刺的藤蔓,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令他眼底隐隐发红。
对了,楚伶弟弟失忆了,定是他们、趁人之危。
何况,即便真的发生了关系,亦不代表什么。
他还能重新追求楚伶弟弟,弥补自己以前的过错,让一切从头开始。
思及此,君逸臣强迫自己不去看少年脖颈上刺眼的痕迹,深呼吸了一口气,想到自己脸上还留有泪痕,胡乱抹了两把,却忽地一顿,摸到了自己下巴上刺手的胡茬。
终于后知后觉,自己此时的形象大抵是这一生中最狼狈的时候,竟然被楚伶弟弟瞧见了……
君逸臣的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只是没等他想办法挽救一下,耳边忽然传来楚大哥疑惑的声音。
“弟弟,你脖子上的……是什么?”
君逸臣忍不住挪过视线,便见少年脸颊一红,晕染开动人的色泽,又很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小声回应:
“是…山里的蚊子…比较多……”
就真的是蚊子吗?
这蚊子是公的吧?
一只蚊子还是两只蚊子?
嘛,除了当事人,谁又知道呢~——
作者有话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黄心]
第43章
君逸臣和楚向天的到来,打破了三人旖。旎的小世界。
所带来的楚老庄主病重的消息,亦让君卿留住少年的计划落空。
最终不得已,几人全都踏上了去往铸剑山庄的道路。
留在竹林外面的下属惊讶地看着多出来的三人,凤神医便不多说了,能请出山自然最好不过。然见到本该掉入悬崖十死无生的君卿和楚小公子,铸剑山庄的人顿时多了几分激动。
楚向天简单解释几句,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铸剑山庄。
当楚小公子的面孔一经出现,铸剑山庄霎时一片哗然,个个皆是欣喜若狂、手足舞蹈的神色。
失忆的少年有点被众人的热情吓到,局促地站立在一旁,还是楚大哥将他解救了出来,朝众人嗓音洪亮的喊了一句:
“先救老爹要紧,其他过后再说!”
刹那间,众人皆安静下来,也看到了凤神医,纷纷让开了道路。
一间卧室内。
浓郁的药味儿弥漫,空气是寂静又压抑沉重,楚老庄主形如枯骨般躺在床上,这一幕落在君逸臣与君卿眼中,竟觉得有些眼熟。
仔细回忆,不由怅然,义父/原身父亲病逝之前,可不就是这个样子。
即便环境不同,躺床上的病人也不同,却有种相似的感觉,皆病入膏肓,难以掩盖的死亡的气息,令人忍不住叹息。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到了神医凤雪衾的身上,眼里皆有着期盼,期望着他能将楚老庄主自鬼门关内拉回来。
少年也不禁动容,眉宇拢起一抹哀愁,轻声开口:“凤哥,拜托你了……”
凤雪衾没回话,只是郑重地点头。
他坐在床边,手指搭上楚老庄主的手腕,眉头随之微微蹙起,众人亦跟着把心提了起来。
少顷,凤雪衾松开了手指,自随身携带的药箱内拿出了一卷皮袋,摊开,里面竟是一根根闪烁着锐利寒光的银针。
唰唰唰地几下,银针便插满了楚老庄主的头颅,正中的一根稍大的银针被凤雪衾捏在手中轻轻捻着,仿佛有热气从银针插入的部位渗出。
不一会儿,楚老庄主的脸色渐渐涨红,突然一偏头,吐出了一口带着腥臭的黑血,眼皮亦微微颤动,悠悠转醒。
模糊的视野映出床边好几张面孔,耳边是大儿子熟悉的呼唤。
楚老庄主只觉得很累,很想就这么一睡下去,他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完了,庄主的位置亦交到了大儿子手上,他很放心,也能安心地去了,去找俩儿子他娘,向他娘赔罪,自己没看好那臭小子,竟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或许,那臭小子应该已经和他娘团聚了吧……
“……爹……”
“……爹,快醒醒……”
楚老庄主微蹙起眉,他好像听到了那臭小子的声音?随即却释然了,果然是已经……
“爹!醒了便不要睡了,不然我就再次离家出走!”
“——你敢!”
楚老庄主霍然睁眼,模糊的视野一下子清晰起来,愣愣地看着眼前小儿子熟悉的脸庞,全然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旁边传来楚向天热泪盈眶的嚎叫:“爹——你终于醒了!”
那大嗓门终于将楚老庄主给彻底震清醒了,他手指颤抖地抬起。
坐在床边有些不自在的少年见此,不自觉地把手握了过去。
温热的触感,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
“解铃还须系铃人。”
“楚老庄主心怀死志,不愿醒来,这需要一些外部的刺激。”
于是,失忆的少年便坐在了床边,略微僵硬地说着楚大哥教他讲的话。
还好,奏效了。
*
随着楚老庄主的病情好转过来,随之便是楚小公子还活着的消息,如雪花一般飘向了各地。
焱国,皇宫,御书房。
这里庄严肃穆,却被数百士兵团团包围着,铁血无情。
一袭黄袍加身的皇帝,瘫坐在龙椅上,面色煞白,指尖颤抖,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滑落下来,他却连抹一下的动作都不敢。
原本时常侯在他身边的大总管高公公,已然躬着身子站在了另一道身影的旁边,细小的眼睛微微眯起,泄出一抹冷光。
他对另一个老太监鞠首了一下,嘴里毕恭毕敬地唤了对方一声“师父”。
皇帝表情空白地看着这一幕,心里知道自己已经完全败了,他所有的反抗手段均被一一剪除,就像一个儿童拿着玩具去撞击庞然大物般,自不量力得引人发笑。
皇帝微微抬起了布满汗水的头颅,煞白着脸色看向了对面的一道身影,正斜斜地坐于搬来的一把椅子上,与他平视着,温润如玉的脸庞上尚且带着一抹微笑。
可就是这一抹温润的笑容,把他逼到了如此境地——不,不对,不应这么说,该是不费吹灰之力才对。
皇帝也是第一次认识到,自他从夺嫡纷争中赢得头筹,披荆斩刺登临王位,管理了足足四年多的王朝,竟陌生得可怕。
原来,他并不是那个赢得头筹的,只是一个自以为自己胜利而沾沾自喜的小丑。
王位,也不过是他眼前的这位三弟,不感兴趣而随意丢弃给他的,就像扔了一块骨头给狗一样。
皇帝嘴角浮现出一抹苦笑,若说这几年的皇帝生涯还给了他什么,大抵是这一身还算过得去的气度,在这个关头还能强制保持镇定。
即便在此之前,他已经将前面的桌案上,所有的东西已经扫落在地,变得空空荡荡的。
不甘的歇斯底里之后,终于一脸颓然地接受了。
这些天来的心惊胆颤,总算是迎来了如今这一幕。
“看来皇兄已经冷静下来了,这很好,免得还要受一番皮肉之苦。”
唐臻持续微笑着,眼眸眯起,他轻轻击打了一下手掌心。
身旁的老太监立即走出来,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有笔墨,玉玺,以及,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老太监来到皇帝面前,将东西一一摆放好,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皇帝低头看着摊开的黄色卷轴上,是熟悉的他自己的字迹,书写着自愿禅位给三王爷的内容,便不禁握紧了龙椅两边的扶手,指尖泛白。
好半响,他惨然一笑,拿起了笔墨便开始署名,为这道圣旨画上最后一笔,然后双手握着玉玺,抬起,朝圣旨重重按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皇帝便跌坐龙椅上,仿佛失去了灵魂。
老太监又如幽灵般上前一步,正要拿起那道已经完成的圣旨,突然门外跑进来一个下属,在唐臻耳边低语了几句,后者眼眸一点点睁大。
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之前,只觉眼前一花,椅子上便不见了他们三王爷、焱国接下来新任的帝王的身影。
……
魔教。
赵十娘听着手下传来的消息,微微怔愣住。
随后,一丝妩媚的笑容流转在那双美眸之中。
她视线往两个方向晃动了一下,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先往海边掠去。
很快,赵十娘便在一块巨石上站定,眺望水面上时而浮起,又时而下沉的身影。
她想了想,直接用内力传音入耳——
不到片刻,那浮在水面上的身影便陡然停住了,紧接着,便以极快的速度,游回了岸边。
冷峻的面容惨白,是长时间浸泡在水里的缘故,湿漉漉的头发往下滴着水,比起最初,此时的鬼面更像是一只水鬼般。
然而那双往日里总是空洞无神的眼眸,却燃起了一小簇火苗,是由于方才赵十娘给他的传音内容。
——楚伶还活着!
待鬼面来到赵十娘面前,他浑身的水迹已经干透,冒着极速蒸发的热气,一双漆黑冷漠的眼眸在此刻迸发出了极致的色彩。
“你说真的?他在哪儿?!”
迫不及待的嗓音,低哑之极。
赵十娘却眉梢一挑,“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求你告诉我。”鬼面低下了头颅,最卑微不过。
赵十娘面色有些复杂,终究叹了口气,说道:“在铸剑山庄,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那少年失……”
话没说完,赵十娘忽地一顿,眼前已经没有了鬼面的身影。
“……跑得真快。”
赵十娘嘟囔了一句,随即摇了摇头,扭头看向了天目山上,某一处断崖。
“……与教主抢人,就看你能不能抢得过吧。”
赵十娘走出两步,又忽然顿了一下,偏了偏头,旋身往魔教关押囚犯的地牢而去。
*
铸剑山庄内,尚且并不清楚即将到来的龙争虎斗,楚伶却陷入了尴尬的处境。
病情好转能下地的楚老庄主,拎着个鸡毛掸子追在他屁股后面,两人你追我逃,却均没有动用内力。
知晓对方是自己爹,虽失忆了却下意识逃走的少年,与后面气喘吁吁却仍不放弃手中鸡毛掸子的楚老庄主,成了铸剑山庄内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楚老庄主自然清楚自己小儿子失忆的事情,本来不至于出现这种情况,但……
为人父母,不都是如此么,失忆的小儿子依然是自己的小儿子,担忧过后,便是对小儿子擅自离家,不顾自己安危,险些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气愤。
总归来说,装装样子之后,还是玩闹居多,或许楚老庄主是想用这个方法,令失忆的小儿子想起点什么吧。
毕竟楚小公子乖巧归乖巧,但年少意气,闷在家里十几年,该调皮捣蛋的时候还是会调皮捣蛋。这时,便是楚老庄主拎着鸡毛掸子追在后边,既当爹又当娘,可谓是操碎了心。
君逸臣重新捯饬好自己,除了身子有些消瘦外,倒恢复了以往的神俊潇洒。
他看着少年眉宇间的意气,漂亮到耀眼的身姿,内心止不住心旌摇曳,微微失神。
楚伶弟弟原来……这么好看的么……——
作者有话说:来来来,投个票,第三个吃肉的人,大家想谁?[垂耳兔头][坏笑]
1、鬼面
2、唐臻
3、君逸臣
4、其他()
第44章
情人眼里出西施。
大抵说的便是君逸臣此时的情况,他以前为何从未注意到,少年的一举一动,竟是如此好看,无一不牵动着他的视线,及心神。
君逸臣摸了摸自己的心脏,那里正跳得欢快、雀跃,随着少年的喜怒哀乐而变化着。
这种感觉……他很喜欢。
唇角不自觉带上了一丝笑容,只是当视野范围内,多出来了两道身影时,那丝笑不由得抚平了下来。
君卿、凤雪衾。
君逸臣神色蒙上一层阴霾,眼睁睁看着两人朝少年靠近,前者便不多说了,但凤雪衾怎么还没回他的隐居之地?
以往每次救治完病人,便绝不多留,也是神医诸多古怪性情中的一点,然而这会儿,楚老庄主的病情已然好转过来,他也该回到自己的隐居之地才对。
虽是这么想着,却有不知名的妒意腾升,大抵是不愿去相信,却清楚地摆在眼前的,凤雪衾那一看便区别于旁人的态度,只对少年柔和了冷如冰霜的神色。
君逸臣紧了紧手指,面容微微扭曲,半响,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内心丑陋的嫉妒。
视线转移,落在少年明媚漂亮的脸蛋上,君逸臣的神经又忽地一松,不自觉泛起笑意来。
再看君卿与凤雪衾二人,他眼底亦不禁微微暗沉。
“卿弟,你出来已久,也该回武林盟了。”
君逸臣阔步走过去,对正逗着少年的君卿说道,面上是一如往常的神情,丝毫看不出他内心已经嫉妒到要阴暗爬行了。
听到声音,君卿缓缓抬起头来,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君逸臣眸底暗藏的色泽,不由一顿,自心底里升起了一股危机感来。
这家伙……是M吗?
君卿发现自己好像弄巧成拙了。
这君逸臣不是一直以来都不接受这种情感,无论是原身大胆的追求,又或者少年的暗恋,怎么这次……反而将他骂醒悟了?
这可不是君卿想要的结果,多出一人来竞争少年,何况这家伙还是少年失忆前心慕的对象。
内心的危机感陡然增大,随之而来便是紧迫的感觉,毕竟回到铸剑山庄,熟悉的环境亦有可能激发少年的记忆,随时恢复。
君卿瞟了眼凤雪衾,见他貌似正满心满眼都是少年的身影,并未注意在这边,不由一阵气急。
在回程的路上,他便与凤雪衾商议好了合作的事情,在不伤害少年的前提下,尽量拖延少年记忆的恢复,同时也与他透露了一些少年的真实情况。
待听到少年失忆前有个心心念念的暗恋之人之际,凤雪衾不出所料的顿了顿,随即便点头同意了与他合作的事宜,如今两人算是明确的站在了统一线上。
不过,即便是合作,亦有着内部的竞争,不是么。
难道凤雪衾就真的没注意到君逸臣吗?
自然是不可能的。
只是见君逸臣把目标对准了君卿,便乐得袖手旁观罢了。
若他真能将君卿碾回武林盟,凤雪衾倒拍手叫好,身边少了一个人占据少年,岂不快哉。
——竞争,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
外部的,内部的,激烈的,微不可查的,只除了自己,一切皆是情敌。
围绕在少年身边的暗流汹涌,这才刚刚开始罢了。
“我并不着急回去,况且也无要事,我打算在伶伶这儿暂住一段时间。”
君卿轻描淡写地回应着君逸臣的话,转而眉眼一扬,说:“倒是臣哥,你身为武林盟主,应该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耽误不得吧?”
空气似乎逐渐变得绷紧起来,好似有电光火花在中间闪烁。
君逸臣眼底一丝阴霾划过,笑道:“卿弟无需多虑,我准备卸任了,说起来,卿弟作为义父的亲生子,合该由你继承武林盟才对,我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君卿也笑,皮笑肉不笑的:“不不不,臣哥能力比我好,何况我爹收养你,便是当做了接班人来培养,难不成臣哥要辜负我爹对你的期望?”
这次的‘爹’喊起来,好像比任何时候都要流畅豁达。
空气中的火药味显得愈发浓郁了。
凤雪衾轻轻遮住少年好奇观望的眸子,然后拉着少年的手手,准备离开这里。
他一边走着,一边侧头,眉眼低垂地嘱咐:“不要看,会变笨的。”
凤雪衾朝君卿投去一瞥,微微点头,接着便带着少年,步伐生风地离开了此地。
君卿喉头一鲠,在心里问候了对方十八遍,然而还得留下来继续应付君逸臣,谁叫他更合适呢。
……可以说,彼此都心知肚明。
从得知君逸臣是少年失忆前的心慕之人,便成了两人明面上的头号情敌,尤其是现在看起来,这君逸臣似乎对少年有种要回头的意思,就更加得提防住了。
见凤雪衾拉着少年离开,君逸臣想也没想便要跟上去,不过当他刚要迈开步伐,前面忽地挡住了一道身影,正是君卿。
他唇角轻扬起一个弧度,反客为主道:“臣哥,你出来已久,又事务繁忙,也该回武林盟了。”
将一开始君逸臣给他的话语,稍加修饰,又一字不漏地还给了对方。
君逸臣眼神猛地一沉。
……
[统儿,我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啊。]
楚伶思索着。
[咋了,宿主?]
系统轻松又愉快地回应着他的话,自业绩保住后,系统就一直保持着好心情。
楚伶给它分析:[你不觉得主角受和攻三把我看得太紧了吗?我去哪儿他们都寸步不离的跟着。]
系统:[……]
你确定不是在跟我秀恩爱?
楚伶好似自言自语:[而且你也看到了,他们对别人,尤其是君逸臣,就跟防贼似的……]
系统:[……您想勾搭正牌攻?]
楚伶在心里给了它一个白眼:[想啥呢。]
系统却惊讶:[难道不是?]
楚伶:[……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多余的精力吗?]
系统诚实地点头:[有的,宿主您的魅魔之躯都没有露出来。]
楚伶:?!
[你咋知道?你居然偷看!?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统子!]楚伶必须狠狠地控诉。
系统:[……]
它幽幽道:[宿主,虽然我屏蔽了自己,但与您绑定着,若您魅魔之躯出现,便干系到人设的伪装问题,所以我也是能知道的。
您三人行那天,都没有不受控制暴露出魅魔的特征,便说明您还富有余力。]
说得……好像还挺有道理的哈。
楚伶:[总之,不是想勾搭正牌攻的问题,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对我存在着某种很深的误解,我要投诉,投诉通道在哪儿?]
系统……转移话题道:[宿主,您的狗头军师统子上线,您认为哪里不对劲呢?噢,是觉得主角受和攻三把您看到太紧了,让您没有自由浪的空间,是吗?]
楚伶:[……滚粗。]
系统:[好的呢,小的这就告辞,宿主玩得愉快哟~]
楚伶:[……]
这系统越来越贱了是怎么回事?明明一开始还很正经的,暴露本性了吗?
难不成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楚伶脸一黑,摇了摇头。
他其实想说的是,本来出来是为了摆脱君卿和凤雪衾两人的纠缠,吃不消是真的,谁叫他们突破底线后,愈发没有下限了,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比他这个魅魔还饥。渴!
离开隐居之地是正确的选择,可谁知道这两人正事不做,天天就知道围着他转,所幸还算收敛了一点,不敢在铸剑山庄内光明正大地对他动手动脚。
但照这个趋势下去,楚伶总隐约觉得有种不妙的预感。
这不妙的感觉似乎不仅仅是一方面,而是方方面面,就好似一块黑幕要从四面八方朝自己笼罩过来……
楚伶倏地打了个寒颤——
作者有话说:深夜加更![撒花]
别着急,桃心尾巴和小犄角会出来的[垂耳兔头][黄心]
第45章
与心知肚明且暗流汹涌的几人不同,铸剑山庄内,由于楚小公子的安然回归,还是充斥着喜悦的氛围,最高兴的自然莫过于最亲近的家人,却半点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小儿子/弟弟身边群狼环伺。
或者说,还未有那个意识,毕竟楚小公子暗恋君逸臣的事情,只有贴身书童阿福知晓。
之前为了君逸臣而孤身犯险潜入魔教偷取情报之事,在不知内情的楚老庄主和楚向天眼中,也只是过于仰慕君逸臣的表现,压根没有往爱慕的方向去想。
凤雪衾留下来的理由也很正大光明,且让人拒绝不了:“我与阿伶一见如故,他还失忆着,我作为大夫,又岂能离去。”
光是神医的身份,便赢得了尊重,又轻而易举地留在了铸剑山庄内。
若让楚老庄主和楚大哥知道,他是因为觊觎他们小儿子或弟弟才留下来,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君卿自然也一样,怀着不轨的目的靠近少年身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今迟迟没有离开铸剑山庄的君逸臣,亦是如此。
表面看似一片和谐,实则暗流涌动。
……
傍晚,云霞布满天空。
君逸臣总算是寻到了少年单落的身影,旁边只有一个书童阿福,后者正一脸心疼地看着自己失忆的少爷,为少年讲述着过往的事情。
除此之外,大抵是阿福知晓自己少爷以前暗恋的心思,因此对这方面格外敏锐,在楚老庄主和楚向天都没察觉的情况下,他便隐约注意到了。
跟随安然无恙的少爷一块回来的君公子与凤神医,对待自己少爷的态度……
不过知道归知道,阿福自然不会到处乱说,何况自己少爷如今失忆了,看起来与那俩人的关系也不错,他们对自己少爷亦颇为照顾。
虽然有点不应说,但阿福还是觉得,现在的君公子与凤神医,比以往少爷暗恋的君盟主,要好多了。
至少,他们不会让自己少爷受任何一点委屈。而对以前明明看出了少爷的爱慕,却装作不知道的君盟主,阿福心里其实是埋怨的。
再说了,要不是因为心慕他,从未离过家的少爷也不会去犯险,还险些丢了性命。
所以当阿福眼见君逸臣缓缓走近的身影,又四下无人时,便不由得板起脸,站在了少年前面。
“君盟主,您若寻大少爷,请转身往那边走。”
生冷的语气令君逸臣从少年身上挪开视线,撇了他一眼,摇头道:“我并非找楚兄,你让开便是。”
阿福登时脸颊气鼓鼓,口不择言道:“君盟主害了少爷一次,难不成还想再害一次吗?”
君逸臣蓦然一顿,闭了闭眼,再睁开,随着阿福这一句话而调动起来的抑郁情绪已然压制下来,嘴角勉强撑起,故作轻松地笑。
“放心,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不会再辜负……不,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再让楚伶弟弟为我而受伤,现在该我来赎罪。”
“我也理解你的心情,但我还未与楚伶弟弟亲口说一声感谢,以及道歉,所以阿福小兄弟,你能让开一下吗?”
君逸臣的眼神满是真心实意,阿福即便有再多埋怨,也不得不磨磨蹭蹭地回到了少年身侧。
这一次,君逸臣终于能与少年面对着面,撞入那双璀璨好奇、却陌生的眸子,内心止不住泛起酸涩的疼痛,犹如一只只蚂蚁在疯狂啃噬着。
君逸臣扬起笑容,小心翼翼地望着少年,贪婪地描绘。
“楚伶弟弟,你……还记得我吗?”
少年偏了偏头,漂亮耀眼的脸蛋亦绽放出微笑,颔首回应他:“记得啊。”
啊?
君逸臣心头猛然一震,巨大的惊喜卷席内心,手指激动到颤抖,就连边上的阿福也露出了惊讶到欣喜的表情。
然而下一秒,便听少年接着说:“你不就是那天在竹林小苑,突然抱着我哭鼻子的,你一个大男人了,居然还哭鼻子,我三岁时都不哭了,应该?……”
嗯,心情起起伏伏,有助于身心健康。
阿福一时忍俊不禁,却在侧目瞧见君逸臣一副仿佛被雷劈似的呆滞神情时,心里便突然就出了那口恶气。
他笑着接话道:“少爷,我五岁那会儿也没有哭鼻子了。”
君逸臣回过神,苦笑了下,心里长纾一口气,倒轻松了许多,他看着少年脸上飞扬的神采,狡黠,好似这才第一次认识到不一样的楚伶弟弟。
不似以往,总是含羞带怯又憧憬地望着他,不经意流露出爱慕,展示着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给他看。
如今的楚伶弟弟,虽没有了对他的爱慕,却更加鲜活,灵动,神采飞扬,深深吸引着他的眼球。
君逸臣看得目不转睛,视线划过少年好看的眉眼、鼻梁、到粉嫩的唇瓣……
他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干涩,想要尝一尝……那抹诱人的滋味。
……可惜,现在还不行。
君逸臣看了眼与少年说说笑笑的阿福,余光又撇过不远处,君卿和凤雪衾快步走过来的身影……真是阴魂不散。
不过,他是不会退出的。
君逸臣扬起的笑容愈发灿烂,面容神俊非凡,坚定不移的眼神直直迎上了后两者不善的目光。
*
夜,月明星稀。
笼罩在一片黑暗中的铸剑山庄寂静无声。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落在了大门外,正要上前敲门,却在听到无半点声响后微微一顿,放弃了这个扰人清梦的举动。
转身来到侧面,脚尖点地,飞身而起,便越过了围墙,无声无息地进了铸剑山庄里面。
黑影如一抹幽灵,在山庄内快速掠过,暗藏着激动的内心,准备无误地朝着调查到的楚小公子所居住的地方而去。
不多时,黑影便踏入了某一个院子,在某一间房外面,踟蹰不定。
他把手轻轻搭在了门扉上,微闭着眼,似乎在平复胸腔内几乎要蹦出来的心跳声,以及一抹忐忑不安,害怕消息是假,更害怕见不着心心念念的少年。
害怕……一切都是他的妄想、幻觉。
最终,黑影缓缓睁开了眼,泄出一抹沉寂如古井无波的色泽,又在眸底深处,跳动着希望与炙热的火焰。
他手上微微用力,终于将门扉推开……
轻巧而无声的步伐踏入其内,眼神扫视着房间每一寸角落,即便夜色昏暗,亦遮不住他的视野。
随后,他蓦然一停。
视线定格在了最里面的一张床上,透过帷幔,轻轻起伏的身影仍在沉睡之中。
鬼面的眼眶一下子便红了,酸涩的味道漫上鼻尖。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床边,撩开了垂落的帷幔,低头,一寸寸地凝望着少年熟睡的面容,是失而复得的……
鬼面身子缓缓下滑,半跪在床边,颤动的手指抬起,触碰到了少年的额头,眉眼,脸颊……是真实存在,有温度,有生气,不是幻觉……
鬼面红着眼睛,彻底失去了以往的沉静。
他的动作,也令少年自睡梦中蹙了蹙眉,未等他做出反应,少年便梦呓似的呢喃着几个听不清晰的词汇,随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按在身下。
感受着指尖传来有点翘。起的热度,鬼面瞳孔微怔,此刻,他终于听清楚了少年梦呓的话语。
“……要做……就快点……”
似乎,将他当成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似乎也经常如此,夜间寻上少年……
鬼面神情空白,却在感受到手掌中愈发涨。大的弧度,他微微垂眼,随即,唇角扯开了一抹显然许久未勾起过的,略微僵硬的弧线。
那是一丝笑容,由衷的笑容。
他看着少年有些难耐而蹙起的眉眼,伸出了另一只手替他抚平,口中则轻声安慰道:“别急,让我来,会舒服的……”
鬼面直起身,褪去鞋袜,轻手轻脚地上了。床。
随着夜色愈发浓郁,房间里的空气却愈发燥。热起来。
床边散落着两个人的衣物,一人的黑衣,与另一人的雪白亵衣。
帷幕重新垂落下来,隐约可见,一起一伏的矫健身影,与躺在被褥之中,连脚趾都蜷缩起来的少年的身姿,纤长微卷的睫羽颤动,脸颊一片动人的绯红。
汗水自身体里渗出,黏。腻地交织在一起。
鬼面轻轻俯身下来,望着少年左胸上绽开的花瓣,似信徒在亲吻他的神明,虔诚地将唇印了上去,生疏而又难以忍耐地侍奉着。
不,应该说,是亵。渎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