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少年坠崖的时候,他们还被关在地牢里面,因此并不知晓外面具体发生了何事,唯有赵十娘堂主带来了一句少年坠崖的消息,便始终惴惴不安着,亦没有等来处罚。
直至前些天,赵堂主再次出现地牢之中,送来了少年活着的消息,并放他们离去,于是快马加鞭地赶到了铸剑山庄,与活着的少年见面。
即便得知少年如今失去记忆,但仍活着,便已然是极大的庆幸了。
未等两人斟酌着回应,少年却倏然间脸色一白,似乎想起了大家曾与他讲述过失忆前的经历,潜入魔教偷取情报……难不成那魔教之主正是为此而来?
就在这时,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见到了少年的身影,不禁眼眸一亮。
“伶伶怎么来了?”
君卿先一步抵达少年身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摸了摸少年的脑袋,清淡阴霾的神色转瞬消失,取而代之是对少年的温柔笑意。
并似有若无地,挡住了台上的视线。
少年却拽着他的衣袖,神情有些局促不安,“卿哥,那魔教之主到此是不是因为……”
仿佛明白少年的未尽之言,君卿神情稍暗,握住了少年的手,安抚地笑道:“伶伶无需担忧,一切交给我们,不会有事儿的。”
好似被他的情绪感染,少年亦逐渐平复下来,缓缓点了点头。
这一幅乖巧的模样着实可爱,君卿一个没忍住,拉起少年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如此众目睽睽之下,索性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决斗的双方身上。
却不妨碍害羞的少年眸子微睁,脸颊泛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连忙抽回自己的手背在身后。
君卿眼里笑意加深,刚要有所动作,却瞬间感觉到了如芒刺背的几道视线,仿佛要将他戳个窟窿似的。
君卿顿了顿,侧头,并不意外地见到了紧随其后的君逸臣、唐臻、凤雪衾三人。
君逸臣皱着眉头瞥了他一眼,到底顾忌着姬无渊,同样不想让对方那么轻易见到少年,低沉道:“带楚伶弟弟离开这儿——”
只是,晚了。
当他们见到少年并往这边过来的时候,那异常的举动也就周围情绪高涨的弟子未曾注意。
姬无渊骤然停住,生生受了鬼面的一击也浑然不觉,那双泛着赤红血丝的眼眸此刻只容得下一人的身影,便是屹立在决斗场边缘那道俏生生的颀长身姿。
下一秒,姬无渊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现时,已然将少年紧紧拥入怀中!——快得所有人都反应不及——
作者有话说:虽然都是切丝,但显然大反派姬无渊终究还是有点不一样的[狗头]
下章楚伶恢复记忆,然后虐一波绿帽哥,接着搞璜,最后1v5——he![垂耳兔头]
第57章
勒得异常紧实的拥抱,滚烫的温度从接触的地方传递过来,似要将人融化进对方体内。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便连少年身边的几个男人,亦猝不及防。
——姬无渊的速度竟超越了他们的肉眼。要知道,除去君逸臣外,另几人可是与少年“双修”过,武功早已经不同往日而语。
饱含无尽思念的喟叹在少年耳边响起:“伶儿……”
少年怔怔然,缓缓抬头,便倏然闯入一双幽暗深邃的细长眼眸,琉璃似的眼球表面却飘浮着一层水光,像庆幸,像惊喜,激动,以及眷恋,释怀……
太多的情绪杂糅在其中,最终汇聚成了,情深似海般的缱绻。
少年忽然感觉脑袋一阵刺痛,像什么东西在里面搅拌,一幅幅陌生又熟悉的画面闪现而出……
少年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双手捂着额头,想要从姬无渊的怀抱中挣扎开。
姬无渊脸色一变,忙松了手臂,“伶儿,你怎么了?!”
可少年已经无暇理会他了,白皙的额头上冷汗涔涔,似在承受着某种冲击。
突然,自旁边而来的一掌将姬无渊击退了几步,属于凤雪衾的身影匆忙扶住少年,仿佛从少年的反应中猜到了什么,一根银针径直扎在了少年额上的穴位。
刹那间,少年蓦然顿住,接着闭上眼,身子软在了凤雪衾早已准备好的怀抱中。
周围几人见此,均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担忧又急切地看向凤雪衾,他们都被少年突如其来的痛苦表现给惊吓到了,直到此刻依然肌肉绷紧。
与此同时,又狠厉地盯向姬无渊,拳头攥紧,几乎下一秒就要抡过去,但少年的安危明显最重要。
对于这几道仿佛要杀人的视线,姬无渊却好似浑然不觉,同样迫切着急地看着昏倒在凤雪衾怀内的少年,索性他还记得凤雪衾神医的身份,按耐住了将少年抢过来的冲动。
这时,场上发生的变化终于令激烈的叫喊声戛然而止,随着姬无渊与鬼面的决斗停下,亦注意到了边上的动静。
就在众多弟子面面相窥着不知发生了何事,楚老庄主及楚大哥则是面容一凛,显然见到了突然陷入昏迷的少年,明明前一刻还生龙活虎的。
齐刷刷的目光均望向了现场唯一的大夫兼神医凤雪衾,后者恍若未觉,只是颇为心疼地替少年拭去额上冒出的冷汗,抚平少年依旧微蹙的眉骨。
做完这些,他才抬起头来,先是无比冷冽刺骨地刮了姬无渊一眼,面如霜降,臭到极致。
“无碍,只不过,受到了某些刺激,大抵要恢复记忆了。”
在场有几人是顿然愣住,又有几人是目露欣喜,便不一一细说了。
然对姬无渊而言,他却是迷茫了一瞬,随之拧紧眉头,很快便猜到了。
他低哑出声,似呢喃自语:“伶儿……失忆了?”
……又一个没有听赵十娘把话说完,只听到少年还活着这几个字眼,便急不可耐地匆匆赶来。
随即,姬无渊释然地松了眉头,无论少年是失忆或没有失忆,皆比不上仍还活着这个事实,更让人感觉到天大的喜悦,其他的事情便已然无关紧要。
……
[统儿,我装得像不像?]
[非常像。]系统很狗腿地说道,倒是从一开始就领教过了楚伶的演技,浑然天成,难不成这是魅魔与生俱来的天赋?
[所以您是打算趁这个机会恢复记忆了吗?]
楚伶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失不失忆还不是一样占我便宜,满脑子废料。更何况,若不恢复记忆的话,怎么给我们的大反派姬无渊,一个惊喜呢?]
系统突然替姬无渊深感默哀。
正当一人一统插科打诨的时候,外界,随着少年的昏迷,已然过去了半天时间。
这半天里,‘擂台赛’已经取消,徒留下诸多铸剑山庄弟子不明所以的目光,但今日所发生的一切,足以令他们八卦吃个够,猜测与疑虑纷纷冒出。
说到底,魔教之主姬无渊的态度着实让人奇怪,楚老庄主应对的方法也让人摸不着头脑,最终却竟然毫无冲突发生。
不过,那姬无渊到来的目的,已然分外明显,便是冲着楚小公子而来。这不禁让众人想起了少年坠崖那会儿,这魔教之主亦令人诧异的反应……
不管怎么说,在没有确凿证明之前,铸剑山庄对于魔教之主的到来,警惕与怀疑乃必不可少,现在倒多了一些众说纷纭的八卦而已。
此时,楚伶的院落内。
卧室的门扉敞开着,似怕太多人挤进少年房间导致呼吸不畅,因此除了神医凤雪衾负责照顾少年的病情,及少年的爹爹与大哥外,其余人便都伫立在外面院子。
相互间倒是连眼神都未曾有交流,独成一派自如,不过又因姬无渊的存在,赶也不赶走,杀又杀不掉,其他人便隐隐形成对姬无渊的针对。
后者却好似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在意,只痴痴望着前面的卧室,透过窗棂飘起的轻纱,望进床上那抹微微起伏的身影。
看得周围几人有些不爽地蹙眉。
现场无人说话,空气隐隐压抑。
唐臻眯起眼看了看屋内昏睡的少年,又看向望夫石似的姬无渊,突然哈地笑出了声,打破死寂的氛围。
“姬兄,别来无恙。”
他的声音吸引了旁人略微侧目,唯有姬无渊一动未动,恍若听不见般。
唐臻似乎也不指望得到姬无渊的回应,眯着一双狐狸似的眼眸盯着对方,幽幽道:“姬兄莫非忘了自己曾犯下的过错,既然选择了蒙骗阿伶,也该始终如一才是,现在这副模样,又做给谁看呢?”
唐臻唇角勾起讥嘲的微笑,看着因他的话,姬无渊脸上一瞬间闪过的痛苦与悔恨,却觉得怎么也不够。
他好似风轻云淡的,“阿伶坠崖被救之后,便失去了记忆,这倒还好,记不得姬兄所做的那些混账事儿,便也就少了诸多苦恼,只是现在。”
唐臻凝视着姬无渊涣散的瞳孔,一字一顿,“……阿伶好像要恢复记忆了,那一桩桩一件件,若换做我是你,早就没脸来这里,更应躲得远远的,以死明志才对。”
“你说是不是啊,姬兄?”
唐臻又扬起笑,异常温润如玉的。
芯子来自现代的君卿蓦地打了个寒颤,被唐臻那一番话及脸上的微笑给激的,原来是个腹黑的笑面虎。但不可否认,他听得很爽,尤其解气。
特别是在看到因他的一番话,姬无渊深陷痛苦的表情,就更爽了。
连带着看向唐臻的眼神都顺眼了不少,至少此刻,他们是站在统一线上。
然而姬无渊如今变化的情感与态度,却无一不说明着,对方原本那为了骗取少年真心而伪装出来的爱,竟然化作了真实。
尤其可笑——
作者有话说:月底啦,宝宝们若还有剩余营养液,可以投喂给我哦~小树苗需要多多浇灌才能茁壮成长![比心][垂耳兔头]
第58章
且无论庭院外的针锋相对,而房间内,凝神静气的熏香自香炉中的袅袅升起,飘散在空中。
透过垂落的珠帘,最里间的床铺上,安静昏睡的少年睫羽轻颤,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等候在床边的凤雪衾的心,也跟着猛然颤动。
搭在边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少年的手。
被已然看透这几个男人秉性的楚老庄主强制留下来,本意自然非常乐意,并期待见到弟弟恢复记忆的楚向天,奇怪地看了凤雪衾一眼。
然而,楚大哥的神经明显比身为过来人的楚老庄主要大上许多,因此并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对,转瞬便被缓缓睁开一双迷茫眼眸的少年吸引去了全部注意力,顿时惊喜出声。
“弟弟,你醒了!”
然一说完,楚大哥便懊恼地住了口,随即心虚地瞥了一下凤雪衾,不过后者倒已经无暇去计较这点,满心满眼里尽是少年的影子。
他看着少年缓缓眨了一下眸子,似乎还未彻底清醒过来,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握紧了一些。
待少年眸里的茫然褪去,渐渐变得清明,床边便已然围了一大群人。
每个人皆屏住了呼吸,一眨不眨地望着床上的少年,就连姬无渊的存在,也没空去理会了,他们更关心的,除了少年的安危外,便唯有——少年的记忆是否已经恢复。
楚伶:“……”
他险些破功。这是干嘛?围观猴子呢?
殊不知,在他昏迷期间,凤雪衾早便以神医的身份警告过这群人,不准在少年醒来后闹闹哄哄的,以免影响到少年的康复。
楚大哥的那一声惊呼属于情不自禁,同时也让庭院外针锋相对的一群人,或者说,单独针对姬无渊的输出,霎时间什么也顾不上了,全都一窝蜂地挤进了屋内。
目光灼灼地望着少年的眸子从迷茫到清醒,谁都没有开口说第一句话。
直到,少年缓缓偏过头,视线划过床边一张张熟悉的面容,却在见到姬无渊的时候,微顿了下,接着面不改色地平移了过去,见着楚向天,才抿了抿唇,有些低哑的嗓音流淌而出。
“大哥……”
楚向天眼眸一亮,忙不迭应道:“哎!”
“……我想一个人静静。”
少年说完,便转过身,拿后背对着床边的所有人。
楚大哥自然以弟弟的意愿为主,闻言便立即站了出来,挡在床铺面前,一边抬手示意,一边对所有人嚷嚷道:
“好了好了,我弟弟说要静静,大家都出去吧,别围在这儿了——”
少年的态度便是最好的证明。
现场好似陷入了一片静默无言之中,所有人皆眼神复杂地望着少年的背影,张了张口,却无法说出任何话语,仿佛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直至楚大哥见他们不为所动,再次带了点催促意味开口之际,这才终于有人动了。
是鬼面,他深深望了少年一眼,便旋身,阔步出了房间外面。
其他人便跟着陆陆续续、磨磨蹭蹭、迟疑不定地,鱼贯而出。
房门被最后一个走出去的楚大哥缓缓关合上,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以免吵到弟弟。
然而,当楚向天关好房门转身,却倏然被眼前的画面吓了一大跳。
——所有人竟都在围殴魔教之主姬无渊!
但又恍若戏剧般,一部无声的皮影戏。
全程谁都没有发出声响,便连拳拳到肉的闷声,及快速出手导致空气震动引起破空声,亦好似用巧劲化解了去。
空气安静得诡异,却又暗藏着极致的杀机,危险重重。
楚向天看得直接呆愣住,半天没回过神来,等他反应过来,姬无渊已然只剩下一味的防守,终究不敌群殴,也不像之前的‘擂台赛’似的,车轮战还能有口喘息的机会。
显然这一回,并不比之前那会儿,还有着众多弟子围观,顾忌颇多。
现在,便没有顾忌了,每个人一出手便是猛烈且致命的攻势,夹杂着怒火中烧的愤怒,动手只会更加毫不留情。
很快,姬无渊身上便添了诸多伤口,伤势也在愈加扩大,防守亦转变成了护住心脉。
待楚大哥见状不妙赶忙制止的时候,姬无渊已经被群殴得不成人样,浑身淌血,呼吸微弱,楚向天差点以为他已经死去。
随后,他蓦然一顿,见到了姬无渊耷拉着眼皮的眸子,幽暗无光,额头滴落的血液好似渗透了进去,一缕缕血丝蔓延其中,构成一副极其诡异的画卷。
没等楚向天悚然一惊,姬无渊便眼眸微垂,再也没了那股诡异的感觉。
楚向天眼神狐疑,再次观察了一下姬无渊的状态,见对方始终护着自己的心脉,想必一时半会儿还死不掉,他方才明显多虑了。
若对方要逃走,大抵也是拦不住。
其他人显然也明白这点,出了心里那口恶气后,便冷眼看着姬无渊,似乎将对方排斥在了这个圈子之外。
也是托他的福,君卿等五人之间的嫌隙虽还存在,却不至于谁都容不下,这一刻更同仇敌忾,群起攻之,无形间拉近了不少的距离。
便是说,——姬无渊休想再与少年重归旧好。
楚小公子恢复记忆后啥也没做,只一句“我想静静”,便引发了这么一系列的后果,实属料想不到。
此时屋内,趴在床上暗搓搓偷笑的楚伶亦不会晓得,他这个不经意的举动,竟会奠定了他往后肾虚的日子。
六人一周轮换,剩余一天可以用作休息?
NONONO,剩下的那一天是属于集体的狂欢——
作者有话说:为防止大家忘记:姬无渊(反派)、君卿(主角受)、君逸臣(攻一)、唐臻(攻二)、凤雪衾(攻三)、鬼面(攻四)——此为六人[狗头]括号内为原著身份。
预告:下章1v5完结![垂耳兔头][黄心]
第59章
对屋外情况尚且一无所知的楚伶,直到傍晚时分,阿福敲开房门喊他去吃晚膳,楚伶才从躺了一天的床上爬起来。
不过恢复记忆这招还是有点好处的,至少那几个男人都顾及着他的心情,没敢来继续骚扰他,便连仗着自己金手指胡作非为的君卿,也消停了下来。
楚伶对着镜子往下勾了勾衣领,连续三人烙印在脖颈上的痕迹终于散去了不少,只剩下一些浅浅的印子,不细看应该注意不到,还多亏了他魅魔的身子恢复能力不错。
楚伶忍着又想抽搐的眼角,整理好衣裳,将门拉开之际,猝不及防迎来了数道或望眼欲穿或翘首以盼的视线。
楚伶顿了顿,迅速进入状态,纤长微垂的眼睑缓缓扫视了一圈院子内的几个男人,从眼神柔和的鬼面与凤雪衾,到微微忐忑的君卿——原来你还记得自己翘了君逸臣的墙角啊?
接着是神色温润如玉的唐臻,这只狐狸没有半点心虚,反而无比坦荡地朝少年扬唇一笑。
然后是……神情似乎有些欣喜与期待的君逸臣,若少年真的恢复记忆,便代表着对他的爱慕之心,也一并记起来了……
在身边好几个情敌与他争夺少年的威胁下,内心仍控制不住地有点怦然心动。
可惜,少年只目光平淡地看了他一眼,便挪开了视线,仿若已经不爱。
君逸臣表情硬住,似乎有一瞬间空白。但随即,他便垂下眼,摇了摇头,甩掉不切实际的念头。
今日不同以往,往事不可追忆,错过了便错过了,唯有重新开始,加倍努力地去追求才是。
索性,还有人比他更惨。
一身狼狈已拾掇好,除了脸上留有的几道青紫痕迹述说着之前发生的一切,姬无渊自少年拉开房门,便目光无比炙热地盯着少年,那滚烫的温度宛如实质般似要将少年融化在他的视线之中,又不禁生出贪婪的心思。
然而,少年却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便略了过去。反倒注意到站在最边缘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子衿子佩二人,眨了眨眼,抬手招呼了一下。
两人没想到少年竟越过前面几个男人,率先同他们打招呼,默默相视一眼后,当即快步走了过来,一边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
“公子,您……恢复记忆了?”
少年轻轻颔首,看起来有些无奈地说:“你们既然已经加入铸剑山庄,就不要叫我公子了。”
得到准确的答复,子衿子佩二人心里一阵高兴,也不想扫了他的兴致,想了想便开口:“那,小师兄?”
少年:“……”
师兄就师兄,为啥还要加个小字?
你俩的年龄明明比我还小好几岁吧?
不然怎么说古代的孩子早当家,何况还是自小在魔教暗影堂中经历非人的训练,并从中脱颖而出的死士中的佼佼者。
从个头上看,两人其实已经不亚于十五六岁的年纪了,只不过面容还很稚嫩,虽因出身缘故显得十分沉稳,但年龄终究摆在那里。
似乎没意识到这个称呼有哪里不对的两人,用微微发亮的眼神望着楚伶,看得他都不好意思拒绝了。
……罢了,称呼而已。
他摆了摆手,表示随意,便没有再理会这一院子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男人,叫上一旁的阿福后,径直往外面走了出去。
不过,他们也是脸皮够厚的,见少年不愿理会他们,便一个个地自顾自跟了上来。
于是,正等着自己小儿子/弟弟一块开饭的楚老庄主及楚大哥,眼睁睁看着后边跟了一连串的尾巴,都可以再摆上一桌了……
一顿晚餐于如鲠在喉中度过。
比起楚老庄主显而易见的心塞,楚大哥倒还是一副耿直的样子,半点没意识到这帮男人对他弟弟的窥觊,只除了鬼面已经明确表露出这个意思,遭到了看妹夫似的挑剔眼神外。
而鬼面也仿佛想到了什么,在环顾一圈在场的所有情敌后,静默了一会儿,接着晚餐过后便消失了一段时间,不知做什么去了。
楚老庄主将小儿子拉到偏房,先问了一句:“记忆恢复了?”
得到小儿子微微点头的回应,楚老庄主顿了一下,才语重心长地说:“那你同爹说说,你比较喜欢哪一个?”
此言一出,少年直接呆滞了一秒,脸颊瞬间涨红。
楚老庄主却好似看出了他的羞窘,略有些促狭道:“爹爹我总算是看出来了,他们可全都对你有那个意思,也就你大哥还傻不愣登的,我真怀疑把山庄交到他手上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说到最后一句时,楚老庄主眼中不由流露出一丝狐疑。
楚伶:“……”
你这么腹诽你大儿子真的好吗?
但在正事儿上,楚大哥还是绝对不含糊的。
“难不成你还偷偷恋慕着君逸臣?”楚老庄主又皱眉说,连侄子或君盟主都不叫了,干脆直呼其名。
少年猛然摇头。
见状,楚老庄主舒了一口气,在经历小儿子为了君逸臣而以身犯险,更差点失去性命,虽说面上不显,内心到底是存有芥蒂。
不过考虑到小儿子以后的幸福,他还是郑重其事道:“爹爹也不干涉你的情感,另一半是男是女皆由着你来,只要是你真心喜欢,他又对你好就行……”
楚老庄主的要求真的不高,这也是他看出那几个男人对他小儿子的心思后一再容忍的缘故,但最低也有着限度,毕竟他可不想将小儿子交到一个道貌岸然居心叵测的人手中。
此时楚老庄主还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他便不必考虑这么多了,因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成了他的女婿……
自楚老庄主那出来,少年的脸蛋便红红的,好似十分羞涩般,看得自少年恢复记忆,便对他们不假辞色的几个男人,喉咙不由微微滚动了一下。
只是没等他们找机会与少年亲近亲近,述说一番爱意,终于受不了被少年忽视的姬无渊,却抢先一步握住了少年的手。
另外几人蓦然一顿,脸色有些微的变化,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猝不及防的状况。
武功到了他们这种境界,便不存在意外的可能,也难怪之前在几人毫不留情的围殴下,还能护住要害,看着凄惨,却只是断了几根骨头与受些皮外伤罢了。
当时便明白,他们大抵是杀不死姬无渊,如今再看,似乎对方的武功还在他们之上,更比他们高了一筹。
只不过,姬无渊原本的武功有这么厉害吗?
在早些时候,曾攻上魔教救人那会儿,亲自与姬无渊交过手的唐臻和君逸臣开始面露狐疑。
但绝对没有现在这般高深,以至于他们都反应不及。
无人知道姬无渊身上发生了什么,等几人反应过来要去制止对方,防止他对少年做些过激行为之际,却突然听见嘭地一声响,姬无渊竟在少年面前半跪了下来——
少年眼眸微微睁大,一时间忘了挣扎。
姬无渊牵着少年的手,狭长的眼眸盛满柔情,他似乎已经不在意周围的人,眸里只倒映出少年一人的身影。
“伶儿……”
他喟叹地说着,“以前是我的错,我不该欺骗你,不该利用你的真心,任打任骂我绝不还手……但请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他目光带着恳求,言辞真诚,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千不该万不该。
少年嘴唇翕动,终究还是心有触动地,缓缓开了口:“……教主何必如此……”
少年轻叹了一下,唇角微动,带动起一个清浅的笑,然后在姬无渊微缩的瞳孔中,慢慢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说起来我也曾欺骗过你,跟着你回魔教的目的亦不纯……如今你我算是打平了,两不相欠才对。”
“若教主想对铸剑山庄不利,还请冲着我来,一人做事一人当……”
少年到底还是那个心思纯善的楚小公子,恢复记忆后有些逃避现实的意向,无论是失忆前或失忆后,大白的真相及情感问题,诸多事情一股脑涌出来。
大抵也未曾想到,姬无渊竟然追到了这里,便更加不想面对。
然抛开这些情感的事儿,单纯论迹,他偷取魔教情报这件事,估计会使对方针对武林盟的长久阴谋功归一篑,从而打击报复,皆是情有可原。
少年自然是不想连累铸剑山庄的,便率先讲明这点。
姬无渊心头一酸,连忙道:“不,都是我的错,伶儿你之前说得对,是我混账在先……”
话音突兀戛然而止,却是少年轻轻摇了摇头。
“教主不必如此,多说已无意义。”
他看着怔住的姬无渊,缓缓撇开了对方拉着自己衣袖的手,轻声道:“教主请回吧……”
少年垂着眼睫,脚下略微错步,便越过了对方离去了,毫不留恋的。
原地,其余几个男人望着姬无渊失魂落魄的身影,眼里全是幸灾乐祸的笑,也不多言,径直追着少年而去了。
唐臻落后一步,在与姬无渊错身而过的瞬间,微顿了下,狐狸似的眼眸眯起。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余光瞥见姬无渊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唐臻嗤笑了声,便悠悠然地朝着少年离开的方向追去。
……
“伶伶……”
“阿伶……”
“伶儿……”
“楚伶弟弟……”
身后传来几个男人温柔到深情的呼喊,似乎少年理会姬无渊的行为,给了他们一个能够和解的讯号。
少年耳根泛红,禁不住加快步伐,但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还是被追上了。
君卿一马当先,快人快语地开口,似乎很了解少年心软的性格,眼神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伶伶,我要向你认错,趁你失忆谎称是你的心上人,是我的不对,但我实在太喜欢、不,是太爱你了,请原谅我想与你共结连理的渴望……”
少年表情一呆。
“伶儿,我也有错,不该趁人之危,但那晚替你纾解欲望,是我心甘情愿,伶儿可以一直信任鬼大哥,从今往后,我绝不对你有半分隐瞒……”
鬼面一脸郑重地承诺。
“楚伶弟弟,我知道自己没资格这么说,但我也要与你道一声歉意,以前忽略你的心意是我眼瞎,是我眼拙,是我错了,我很后悔,也不奢求能够重来,只要楚伶弟弟可以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纵使海枯石烂,我亦无悔……”
这是满脸懊恼与深情的君逸臣。
最后是性情冷淡如霜的凤雪衾,他对少年轻柔地笑,冰川直接融化成了一池春水。
他等其他人说完,才缓缓道:“阿伶,你是我这一生命定的伴侣,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生死相依,至死不渝……”
最为长情的告白。
这话不禁令其他人侧目,阴沉沉地盯着他,似乎万万没想到这个性情古怪又面若冰山似的神医竟然最会说话。
紧接着,纷纷回头,山盟海誓的情话就跟不要钱般对少年倾泻而出,仿佛在比谁说得更多、誓言更重一样。
少年直接呆呆住。
下一刻,他手腕忽地一紧,仓促中回头,便见唐臻唇角噙笑,拉着他施展轻功,就这么在前面几个男人的眼皮子底下,将他给劫走了。
“……”
“姓唐的——!!!”
这个傍晚,铸剑山庄分外热闹,众多弟子都看见了,唐臻抱着他们小师弟在前面跑,满脸笑容像个得胜的将军,时不时回头嘲讽后边追着的几道身影。
“你们没吃饭吗?”
“速度那么慢,干脆就别追了!”
“阿伶我抱走了,你们要不就先歇一会儿吧!”
“哈哈哈哈——”
气得后边几人面目扭曲,双目喷火,恨不得将唐臻挫骨扬灰。
但唐臻引以为傲的轻功也不是盖的,愣是没人追得上。
索性他还记得不能真的把少年劫走,否则楚老庄主及楚大哥定第一个饶不了他,追求少年的事儿直接打出GO结局。
同样注意到这一幕的楚向天目瞪口呆,他结结巴巴地对一旁的楚老庄主说道:“爹,他们这是……?”
向来一根筋的楚大哥这会儿似乎终于开窍了,内心隐约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然后,他后脑勺便挨了自家老爹的一巴掌。
“爹你干嘛打——”
“老子想打就打,你有意见?”
被老爹用不善的眼神盯着,楚大哥立马改口:“没有没有,完全没有意见,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
“哼。”楚老庄主哼了一声,不爽的目光再次看了眼追逐着自己小儿子的几个男人,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地背着手,转身回了屋内。
要不是看小儿子并未有惊吓到的迹象,楚老庄主又怎么可能让他们这般胡闹。
不过在回屋之前,楚老庄主视线倾斜了下,瞥向屋檐下一抹幽暗的身影,仿若全身笼罩着阴霾的乌云,垂在身侧的手捏得死紧,隐隐一缕血丝滴落。
楚老庄主皱了皱眉,又冷哼了声,似自言自语地扬声道:“希望某人有点自知之明,我儿已经说了两不相欠,便不要再赖着不走,但倘若某人想来硬的,老夫这铸剑山庄内几千弟子,个个皆是好郎儿,自会拼死也护得了他们师弟的周全——!”
这是警告。
笼罩着一片乌云的身影微微动弹,侧过身,嘴角扯开一个涩然的弧度,对楚老庄主哑声道:“庄主多虑了……”
“最好如此。”言罢,楚老庄主不再理会对方,一脚踏回屋内。
徒留下姬无渊僵在原地的身影,嘴角渐渐抿平——
作者有话说:估算错误,继续虐一虐绿帽哥,下章才是1v5完结章,晚上应该可以写完,不写完我就不睡觉!敬请期待~[垂耳兔头][黄心][黄心]
第60章
胡闹了两个时辰后,掐着少年真的生气之前,唐臻回到少年的院落,终于将少年缓缓放了下来。
又在少年不注意间,偷香似的亲吻了一下少年的唇瓣,如蜻蜓点水,却蕴含着极致情深缱绻的意味儿。
少年一下捂住唇,双眸圆瞪,模样可爱至极。
唐臻眼里含着笑意,揉了揉少年的脑袋,温柔地开口:“阿伶,我可不像其他人那么虚伪,从未欺骗过你,对不对?”
这话倒是真的,少年失忆后亦如实陈述过往的经历,只除了最开始两人相识的时候,是带了兴味与好奇才接近的少年。
结果这兴趣却在不知不觉中变质,越来越重视少年的感受,乃至生出从姬无渊手中抢人的念头,更不舍得揭露残忍的真相,见到少年黯然神伤的模样。
少年捂着唇瓣的手不由一松,缓缓点了点头。
“唐大哥……”
唐臻亲昵地刮了刮少年的鼻翼,温柔笑道:“所以我的心意阿伶也该明白,可一点都不比那几个人少,阿伶在选择伴侣的时候,千万别把我忽略了哦,否则我无论如何都会不甘心,到时说不定直接在阿伶的婚宴上将阿伶一把抢走……”
这直白的话语令少年脸颊一红,嗫喏无言。
随即似乎想到了另外几个男人,顿时有些为难地瞅了唐臻一眼,神情似迟徊不决,面露难色。
唐臻却神色未变,并未要少年立即做出选择,而是抚摸了一下少年柔软的发丝,善解人意道:“好了,天色将晚,阿伶好好歇息,其他事儿明日再说,嗯?”
少年看见其他男人总算追来,一并落在院子之中,那怒火中烧的模样看得他头皮微微发麻,只能轻轻点头。
唐臻背对着几个愤怒的视线仿佛要将他戳穿的男人,好似啥都没感觉到般,笑着将少年往屋里推了一下。
“回去歇息吧,一会儿不管听到什么动静皆属正常,不必理会,阿伶安心睡觉便是。”
袖口却忽然紧了一紧,耳边传来少年略显担忧的嗓音:“那,你小心点……”似乎少年也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唐臻眼神更加柔和似水,觉得自己的心软乎得不行,轻轻地“嗯”了一声。
直到目送少年回了卧室,唐臻这才旋身,背着双手,气势半点不落地面对着同时缄默的另外四人。
他挥了下衣袖,开口:“换个地方?”
一顿揍在所难免,谁叫他刚才那么嚣张。
随着几人的相约离去,庭院恢复寂静。
阿福过来看了一眼,伺候自家少爷沐浴完,香喷喷地躺床上歇息后,便将灯火熄灭,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夜深人静。
一道黑影落在了庭院中,漆黑如墨的长发,一袭玄色衣袍,俊美脸庞在月光的照耀下呈现出明与暗的轮廓,泾渭分明。
那双深邃的细长眼眸痴痴凝望着前面的卧室,视线仿佛穿透了房门,落在那张床铺上,少年闭瞌着长翘的眼睫陷入熟睡的漂亮脸蛋……
只是当姬无渊想起傍晚时候,少年要与他撇清关系的一席话,眼中便不自觉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姬无渊捂住脸,指缝间露出的面容好似痛苦到扭曲。
……不……
只要一想到少年从今往后再也不理会他,用看待陌生人的疏离眼神看他,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与其他男人卿卿我我……姬无渊便无法制止自己暴戾的情绪滋生而出,眼球泛起猩红。
……不允许……
蛊惑似的声音又一次出现在姬无渊内心。
把伶儿抢走吧,
带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只有你与伶儿两个人……
到时候他只会喜欢你,爱上你。
你们将在那里度过非常幸福的一生。
一起生活,一起恩爱,一起白头偕老。
很棒,是不是?
……
嘭!
一声闷响响起在寂静的黑夜,却是姬无渊再也控制不住地弯下腰,双膝蓦然坠地。
他匍匐在地面上,背脊弓起,手指攥紧成拳撑在脑袋两侧,周身的气息显得愈发暴戾。
闭嘴!
闭嘴!闭嘴!!闭嘴!!!
姬无渊眼底的猩红色泽越盛,头脑却前所未有地清醒了过来。
他若想祈求伶儿的原谅,便绝对不能再做出违背伶儿意愿的行为——
姬无渊微微抬起头来,凝视了一眼前面的屋子,目光又情不自禁地透出痴痴的神色。
没错。
就是这样。
他会一直跪在这里赎罪,等到伶儿原谅他的那一天……
屋内。
睡得正熟的楚伶翻了个身子,两片粉嫩的嘴唇吧唧了一下,仿佛在做着什么好吃的美梦。
*
翌日,天气晴朗。
正打算过来伺候少爷起床的阿福,在见到院子跪着的憔悴身影时吓了一跳,待仔细一瞧才发现,这不是那什么魔教之主?
似乎注意到他的动静,这魔教之主撩起眼皮斜了他一下,接着便垂下眼睑,恢复一动不动的姿态。
阿福却被对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怔愣了下,好半响才回过神来,匆匆敲开门,进了屋内。
里边响起少年略带慵懒的嗓音:“咋了,怎么冒冒失失的?”
阿福欲言又止道:“少爷,外面……跪了个人……”
“什么?”少年好似没听清。
“那个魔教之主跪在外面,看样子好像跪了一夜了。”
“……”
片刻后,房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姬无渊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儿,衣裳领口微微敞开,似才整理到一半,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乌黑柔顺的发丝散落在肩头,漂亮到耀眼的脸蛋上是狐疑的神色,在触及姬无渊的瞬间,蓦然一顿。
紧接着,房门倏然砰地一声合上。
姬无渊眼里流露出一丝笑意,为见着少年如此可爱的一面,煎熬了一夜的内心好似因此而获得了一些救赎,舒缓了些许。
他安安静静地垂眼,等待少年一会儿出门的时候再见到他,若能说上几句话,听一听他的声音,便再好不过了……
这份好心情持续到庭院中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情敌,被他们冷嘲热讽,亦没有变化分毫,眼中更旁若无人一般。
这番表现,让见到他竟跪在少年卧室外面的君卿等人讶然了下后,便开启阴阳怪气冷嘲热讽模式的几人,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最终只能鄙夷加不屑地讽刺了一声,便不再理会对方,浪费口舌。
倒不如趁此机会多与少年亲近亲近,若能直接气死姬无渊,也不失为一种打击的手段,不是么。
于是,待少年拾掇完出来,几个男人纷纷上前嘘寒问暖,就差没将少年搂入怀中,好好地亲上一口了。
期间,唐臻故意露出手臂上未曾施药的肿胀伤痕,茶香四溢地叹道:“我也没想到,他们昨晚竟下手这般狠,险些将我的手打断……阿伶,你替我吹吹,就不疼了。”
眼见少年犹豫着缓缓低头,凤雪衾直接一根银针插在对方的伤口上,另一只手更夹着好几根,锐利的针头闪烁出逼人的寒芒。
他面无表情道:“受伤怎不与我说,难不成唐公子不认可我的医术?还请放心,保证这些针疗扎下去,不说立马痊愈,明儿也绝对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
唐臻感受着陡然加剧的疼痛从银针扎入的伤口部位扩散,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下。
“不必了,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凤神医不愧是华。佗在世。”他将银针拨掉,疼痛依旧,颇有些咬牙切齿道。
凤雪衾却没有表现出半点异样,接过唐臻随手递回来的银针,十分受用地颔首道:“不必客气,这是我身为大夫应该做的。”
唐臻:“……”
这件小插曲过后,即便唐臻有心想借此再博取少年的同情,但有凤雪衾在边上盯着,只得作罢。
几人同少年的亲密相处,落在院子中跪着的姬无渊眼底,却惊不起一丝涟漪。或者说,他眼里心里只余下少年一人的身影,旁人或情敌全都被他自动摒弃掉了。
能引起他波动的,亦唯有少年一人矣。
比方说此刻,少年自他身旁经过,衣袂翩然,却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于他,好似将他当成了空气一般。
姬无渊眼里一丝痛处闪过,手指蜷缩了下,心脏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几乎透不过气来。
……没关系……
这是正常的,并不奢求伶儿立马就能原谅自己……
姬无渊垂下眼,弯曲的手指缓缓松开。
他会一直等……
等到伶儿愿意原谅自己的那一刻。
然而。
第一天。
伶儿从他身边经过两次,两次都无视了他。
第二天。
伶儿在他面前经过四次,四次同样无视了他。
第三天……
第四天……
姬无渊眼睛蓦然一睁,死死瞪着与少年亲吻在一起的唐臻,眼里终于有了旁人的色彩,却是最刺眼不过。
后者似乎故意给他看到,手指没入少年的衣襟之中,缓缓抚摸,几乎能从衣服表面微微隆起的弧度可以看出,那只手是如何在少年的肌肤上涩。情地滑动,挑。逗得少年轻轻颤动,脸颊布满动人的红晕。
姬无渊瞬间沉下眼,拳头捏得死紧,青筋暴突。
接下来,唐臻似乎又不想给他看了,揽着少年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
砰!
一声闷响,却是姬无渊的拳头狠狠砸在地上,龟裂的痕迹爬满地面青砖,血丝迸溅。
烈阳自天际倾斜下来,投射到他的身上,在另一侧的地面打下一片阴影。
无人看见,那阴影的边缘轮廓,好似兀地扭动了一下,恍若活物。
……
夜,漆黑而深邃。
姬无渊却睁着一双亮得惊人的血腥的眸子,深情地盯着前方的少年的卧室,喉咙干涩的滚动了一下。
他觉得,他等不及了……
也无法再做到忽略其他情敌,与少年的亲密。
姬无渊想起白日时候,唐臻一边拥抱着少年,一边朝他瞥过来的一个得意而挑衅的眼神,眸色便不禁猛地下沉。
既然如此……
他们做得,那他……也做得。
不过,得小心谨慎一点。
他会一直跪在这儿祈求伶儿的原谅。
却也不妨碍,他用另一种方式与伶儿亲密,对么?
姬无渊很快便说服了自己,微微垂头,望着月光投在他身上形成的影子,在他的注目中,竟缓缓开始扭动,如同触手般,拉长,变形,彷如一下拥有了实体。
影子似的触手仿佛他肢体的衍生,五感皆清晰可辨,一路延伸至少年的卧室前,随即从房门底下的空隙,悄悄然地钻了进去……
夜色中,姬无渊一双猩红的眸子缓缓散发着幽幽的,又炙热无比的光芒。
……
楚伶在睡梦中微微蹙起眉头。
原本自由飞翔的梦境倏忽变幻,他恍若从高空坠落,却一头扎进了一朵棉花糖似的白云上,不痛不痒,还很Q弹。
梦里的楚伶略有些懵地眨了眨眸子,但很快便兴致高昂,在白云上蹦跶了起来,一会儿又像玩雪一样堆积着身下的白云,仿佛退化成了三岁的幼稚鬼。
玩得开心的三岁幼稚伶却没意识到白云中暗藏的危险,一条条宛如黑色的蛇一般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的白云中钻出,无声无息地围拢、靠近。
然后在看准时机的刹那,猛然发动偷袭——
一条接着一条缠绕在幼稚伶身上……缓缓挪动。
更多的则钻进了衣裳下面……与少年一起开心地玩起抓迷藏,但滑溜溜的触手显然更灵活,钻来钻去,逮住喜欢青涩的果实就使劲欺负……哭泣,求饶都没用,只会迎来更激。烈的欺凌。
“唔……”
昏暗的卧室内,梦境照映现实。
被无数触手紧紧缠着的楚伶脸颊尽是绯色的潮。红,纤长眼睫微微颤动,沁出了点点泪光,却很快被触手温柔地拭去。
“不……”
似承。受不住的梦呓自润红的唇瓣吐出。
楚伶将醒未醒,好似陷入了一个异常荒谬又旖。旎的梦中,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指尖控制不住地蜷。缩,颤。抖。
意识在不断地沉。沦……
沉。沦……
夜,还很长。
……
次日。
楚伶有些困倦地睁开眼,立即就感觉到了身体的不适,像被一辆卡车来回碾压。
好不容易翻了个身,便好似消耗了全身的力气,连跟那几个男人上。床的时候都没这么累人。
——?!
楚伶蓦然睁眼,瞬间低头,扯开衣领往里一看。
一道道布满整个胸膛与腹部的鲜艳红痕,突兀闯入视野。
“……”
石锤了,昨晚果然有人耐不住寂寞来爬。床了!
但与以前的那些痕迹看起来却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同,也更加密集,遍布全身。
这是楚伶在经过详细的检查后,发现连手指头都有淡淡的痕迹,更别说是被衣物遮掩的地方了,难怪一觉起来腰酸背痛的。
……饿狼转世投胎了吗这是!?
楚伶无奈扶额,一时间也想不到爬。床的人究竟是谁,每个人都有着十分的嫌疑。
总不会是,好几个一块相约了爬。床吧?
楚伶猛地打了个寒颤,连忙甩掉这个可怕的念头。
时隔几日,再次将自己包裹得严实的楚伶拉开门走出去,照例无视了跪在院子里的姬无渊。
却未注意到,微垂着眼的姬无渊偏头望着他的眼神,诡异又充满了餍足的气息。
*
以楚伶的想法,既然猜不到是谁干的好事,便全都试探一下好了。
于是这一天下来,楚伶周旋在几个男人之间,无果,反倒被他们发觉了异样,被嫉妒地按着亲了又亲,嘴唇红艳艳的,一直未消停过。
晚上,将几个男人统统赶走的楚伶坐在床上拧眉,仔细回忆了一番白天的试探,却全然没有头绪,仿佛都不是他们干的一样。
不过难说,若故意隐瞒,他一时也发现不了。
楚伶叹了口气,卷起被子躺床上,倦意袭上脑门,渐渐地,瞌上了眸子。
夜深人静,好干坏事。
与前夜一模一样的影子触手自门缝底下钻了进来,如蛇一般蜿蜒到了最里间的床边沿,顺着床脚攀爬而上,很快便到来了熟睡的少年身边。
从脚踝开始,一点点地缠绕上去,一圈又一圈。
越来越多的触手纠缠在少年身上,占据每一寸肌肤。
亵。衣不自觉散开,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露出重新退化成青涩的果。实,花瓣似的嫣红纹路含羞带怯。
触手似有些不满果。实的青涩,立即卷了上去,,按。压,逗。弄……无所不用其极。
待果。实再次变得成熟,诱。人,触手终于满意了,然后将成熟的果。实一口含在了吸盘里,蠕动……
楚伶的身子蓦然一颤。
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从桃。色的梦境中摆脱。
……
窗外天光大亮。
楚伶于熟悉的腰酸背痛中醒来,艰难地叹息了一声,基本不用看,便能断定昨夜又发生了什么。
……果真是饿狼转世投胎啊。
楚伶目光幽怨,想了想若还猜不到是谁,这事儿便没完没了了。
楚伶下了床,继续将自己包裹严实准备出门之际,忽地一顿。
等会儿,会不会是……君逸臣?
貌似在几个男人中,就君逸臣没有与他发生过关系吧?
饿狼转世投胎的说法……便可以对应在他身上了。
虽然有点不切实际,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今儿就重点试探他了!
出了门的楚伶匆匆从跪在院子里的姬无渊身边略过,照例看都没看他一眼,基本当空气忽视。
微风带起一缕暧昧的气息,飘荡在鼻翼之间,姬无渊微微闭上眼,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回忆昨夜少年动情的身姿,美味极了。
想……
好想……
快了……
今晚,应该便能……
*
怀着十之八。九可能性的试探再次无果后,楚伶费解地蹙眉,觉得不应该啊,难道不是君逸臣?那还有谁?
楚伶茫然了,目光无意识地投向窗外,却隐隐见到了跪在院子里的一抹漆黑如渊的身影。
“……”
楚伶皱眉。
楚伶垂睫。
楚伶思索。
他倏地站起身,一把将房门拉开,阔步而出。
在跪了好几天的姬无渊面前,站定。
“是你?”
没头没尾的两个字,却令姬无渊缓缓抬起了头,有些缺水干裂的嘴唇慢慢扯开一丝笑容,暗哑道:“伶儿可是说,前夜与昨夜?”
楚伶眼眸微微睁大。
没想到,还真的是!
“你——”
少年蹙着好看的长眉,面露怒容,质问对方:“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姬无渊依然笑着,贪婪地望着少年的眉眼,口中却答非所问:“伶儿就不想知道,我是如何办到的吗?……以及,难道伶儿没察觉哪里不对?”
“什么?”少年狐疑地看着他,似乎搞不懂他在玩什么把戏。
“我的意思是……伶儿没觉得那些痕迹,不像是人能造成的么?”
伴随着这一句话,是姬无渊延伸到少年脚下的影子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窜起,将震惊的少年牢牢捆。绑在了半空之中——
姿势,嗯,十分之一百分诱人。
看来姬无渊是懂捆。绑play的,或者,下意识便将少年捆成了这么“好看”的一个姿势。
楚伶已经无暇顾及其他,震惊地看着身上不可能存在这个时代的影子触手,心里连忙呼叫系统。
[统子!统子!统子哥!……]
然而,系统却仿佛短路了一般,始终没给他任何回应。
楚伶:“……”
完犊子。
这一瞬间,楚伶脑子飞速闪过诸如异次元入侵、邪神降临、深挖世界的真相,其实这不是一个纯粹的古代,而是修仙位面的下等凡界……等等大开的脑洞。
在少年震惊到呆愣中,姬无渊控制着如臂挥使的影子触手,将少年挪动到了身前。
他缓缓伸出手,一点点地抚摸着少年白嫩的脸蛋,幽深的眼神眷恋到痴情。
“伶儿不要怕,我不是妖怪,只不过,突然觉醒了一点连我都感到不可思议的能力罢了。”
“我是爱着伶儿的,所以我对自己以前做的混账事感到无比后悔与自责,不管伶儿给不给我赎罪的机会,能不能原谅我的过错,我皆一如既往地深爱着伶儿……”
楚伶:……你说归说,但能否先把我放下来,这姿势很羞耻欸。
楚伶总算是冷静下来,注意到了将自己捆。绑的姿势,四肢折向背后固定,一圈圈的触手缠绕在两边的大腿上,延伸至小腿下面。
胸部四周的触手勒得紧实,将原本平坦的胸膛勒出两个圆润的弧度,乍一看还以为是小姑娘含苞待放的胸。脯……——
作者有话说:写不完真的写不完,若要完整写出1v5的详细内容,预计还有4k左右的数字,想必大家也不希望我潦草结束吧?那就放到下一章吧!今天我们就先来欣赏一下触手的play!希望诸位看官满意~[垂耳兔头][黄心][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