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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禁区 一个白羊 1846 字 1个月前

午夜十二点过,蒙一层油烟的廊灯光线散落下来,罩住蜷坐在地上的单七七。

实在撑不住了,她打起来瞌睡。

夜又深一些,蓝烟推门出来了,她踩着一双细跟凉鞋,换了一身更俗艳的旗袍,风尘气挥之不去。

她没料到单七七还赖在这里没走,眼里满是不耐,语气尖刻,“死妹仔,在这扮可怜博同情?”

单七七耳朵一动,睁开惊喜的眼,讨好的语气道:“我没有,你是我阿妈,我当然要陪着你,对了阿妈,这么夜了,你去哪里,把我也带上吧。”

蓝烟抬手拢了拢耳旁的卷发,细圈耳环跟着摇晃,“你叫谁阿妈,我去哪里关你什么事,别在这里妨碍我赚钱。”

单七七站起身,个子比蓝烟矮的她,仰起头,害怕也要直直地迎上她的目光,“你去哪,我就去哪,阿妈,别不要我。”

蓝烟脸上不耐更甚,嗤笑一声,“细路女不知天高地厚。”

说完,她不愿跟单七七多浪费时间,挽着裹在臂弯带亮片的丝巾,踩着细跟凉鞋先走了。

单七七不语,默默跟上,像她甩不掉的影子。

蓝烟扭起来的细腰一顿,回头看她一眼,低声道:“痴线。”

骂也骂不走,蓝烟便也不管她了。

越往下走,廊灯越暗。

蓝烟熟悉这里水泥台阶的每一处凹凸,未曾有过一分趔趄,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井字形的筒子楼里回响,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到,腰条该有多妖媚。

单七七则是走得磕磕绊绊,穿着帆布鞋也跟得勉为其难。

她们的脚步声一前一后,一脆一闷,在逼仄的空间里纠缠。

就这样来到巷口。

一辆轿车打着双闪,见到蓝烟,一张冷淡素颜探出车窗,喊了一声,“快点,就等你一个。”

蓝烟脸上掀起一抹惫懒风情的笑容,语调拉得长长的,“红姐,别恼,我当然要收拾齐整才好见人。”

庄既红自是没有对她恼,贴心地为她拉开副驾车门。

蓝烟笑着上了车,已经把身后那个跟尾狗抛诸脑后。

就在副驾车门关上的刹那,后排车门被拉开,一道敏捷的身影溜了上来。

说她胆小,竟敢不经允许上人车。

说她胆大,此时紧紧缩在靠窗的角落,头都不敢抬。

庄既红掐断软绵绵的粤语老歌,烟头点了点后方,不悦的眼神投向蓝烟,“阿烟,那细路女是谁?”

蓝烟嘴里咬一支烟,歪头凑近她,就着她亮火星的烟尾把烟点燃,“不认识。”

单七七一听这话,委屈涌上心头,立刻喊了一声,“妈妈。”

蓝烟叼着烟斜睨一眼,鼻腔哼出笑,“发梦罢了,我哪里似你妈妈?”

她撇清关系的话语,把单七七惹哭了。

车厢里除了两个女人吸烟吐烟的声音,就剩她哭哭啼啼的声音了。

哭得蓝烟一阵心烦,撑着额角揉了揉。

庄既红扶着方向盘,没立刻踩油门,钩子似的目光剜了眼单七七。

虽说庄既红看她不顺眼,但夜这样深,赶她下车不安全,便先将就着带上了,一脚油门,驱车前往“钻石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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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石明珠不是什么高端歌舞厅,位于城中村一个叫作翠竹坪的巷子里。

来往的客人鱼龙混杂,接待的大多是踩人字拖的闲人,点两瓶最便宜的啤酒,就能看靓女跳舞喝到天亮。

要说场子里最稳定的消费者,当属附近工厂的小老板,不入流的商人,开酒不为醉,为的是在不清醒的氛围里,跟合作方把合同谈成。

旁边陪侍的小妹要适时倒酒,点烟。

必要时候,还得陪着喝一点。

推酒妹,听起来只是把酒从吧台送到客人桌上,但在钻石明珠这种地方,想要赚得多,就不能只是干巴巴地推销,推酒妹是要陪着饮的。

蓝烟就是他们这些人口中的“推酒妹”。

这便是她每日的工作。

有时庄既红来接她,有时是别的什么人。

车子在窄巷口便进不去了,里面塞满了电瓶车和深夜未收的摊档。

庄既红探出身子扫了一眼,皱眉道:“死蠢。”

三人下车。

蓝烟和庄既红并肩走在前面,单七七小碎步追在后面。

支起来的雨棚边上,霓虹灯牌在三人头顶亮着,把单七七前面蓝烟那妖娆的身姿照得一会儿紫一会儿绿。

“钻石明珠。”单七七默默把这几个字念出来。

蓝烟的细跟凉鞋精准避开地上那堆蚝壳,她在门口厚重的绒帘前停住脚,从手包里掏出一管复古色口红,没找镜子,只微微仰起下巴,对着旁边应急牌的牌面,熟练地沿着唇线抹了一圈。

上下唇一抿,啵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