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楼忽觉自己喉咙里像是飞进了一只蝴蝶,她现在每从嘴中吐出一个字都艰涩无比。
她想问哪吒,是不是她因他不能行事所放下的心,在暗地里也被他恶意地嘲笑。
“嘘~”哪吒像是看出她想问什么,把食指抵在她的唇珠上。
他还在笑,说话声中带着笑意:“小玉,你又犯痴!”
或是因为急于证明什么,他说话的语速加快,他说得越快,玉小楼越觉得自己喉咙中那只不存在的蝴蝶就扑腾得越快,隐隐像是要从她喉咙里爬出。
“男子和男子之间的事,怎么能与男子和女子之间的事等同相较呀!”
哪吒抬起双手按在玉小楼的脸上揉捏,真心实意地向她保证:“等我能了,我一定让小玉你知道我是此世最好的男子,也是最能让你快活的男子!”
“这是迟早的事,你现在没经历过所以不信我,我不会怪你的!”
他又善解人意起来了……
玉小楼喉咙中不存在的蝴蝶消失了,但它仿佛似真的存在过一般,其留下无形的磷粉让玉小楼觉得口舌麻木。
这样的……
这样的不合时宜的善解人意,真的是人能做出的吗?
为何她觉得眼前的小少年不是人。
他只是个披着人皮的异物,在模仿着人生活,模拟着人的言行举止。
玉小楼垂眸与哪吒对视,看他的眼睛像是一面镜子。他黑珍珠般的瞳仁躲在其内,若玻璃珠般滴溜溜打转,将任何被它收入其中的事物放在天平上的另一侧称量品评。
“不说了,我与你在一处总论起旁的男子做什么?我带你去溪水边顽,到时等大兄猎物归来,小玉你再看我怎么戏弄他!”
哪吒揉揉玉小楼的面颊,像是在手中团着一团软糯的糍粑。他似看出玉小楼不想再说此刻的话题,便顺意拉着她从这里逃开,去玩乐。
玉小楼闭紧嘴巴,带着满背的冷汗被哪吒牵着手从原地离开。
“……”
良久,待金吒拖着两只虎兽寻幼弟和自己倾心的女子而来时,正看见这两人坐在溪水旁的一块巨石上戏水。
准确的来说两人间只有玉小楼一人将足浸于溪水间玩乐,但远看金吒就发现哪吒的法宝混天绫,正如一条柔韧的红蟒正裹缠着她的足间至膝上,随着她踢水的动作将小溪搅弄得浑浊不堪,期间无数水族被祸害得浮肚上漂,死状凄惨。
而哪吒他在干什么呢?
他正抱着一束五颜六色的野花,一边嬉笑一边往声旁女子的鬓边簪上。
金吒看得久了,溪水旁的二人察觉到他的出现,一齐扭头朝他的方向看来。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金吒看哪吒面上笑容仍觉和以前一般纯真灿烂,但玉小楼看向他的表情却格外的冷漠。
这是怎么了?
金吒心内既不解又无措,茫茫然之间,他忽听幼弟正热情地招呼他过去。
“嘬嘬嘬,大兄你挺厉害嘛,猎到这么大只的山君。”
金吒耳朵听清哪吒唤他的叫法,立时就停下了自己朝他走去的脚步。
这,不是唤人的言辞——
作者有话说:哪吒:“嘬嘬嘬~[哈哈大笑]”
小玉:“你哥轻视你,你把你哥当狗逗[裂开]”
金吒:“不对劲[托腮]”
花菇大力拍哪吒:“崽,你的真面目马上要被揭穿了,来和读者朋友们打声招呼!大大方方的!”
哪吒对屏幕笑嘻嘻:“你们好呀!”
抱歉抱歉,写一半睡着了又起来码的,就晚餐当成夜宵吃吧宝宝们[爆哭][爆哭][爆哭]
第29章
“你……”
金吒皱眉停步,正想张嘴叱喝哪吒让他敛去现在这副样子,却又犹豫着怕是自己敏感多疑。
他吞吞吐吐间,无形便落了下风,沉默着去拖猎物走到溪水边,一时显得有些灰头土脸。
“哈哈哈哈哈,小玉你瞧他那蠢样。”哪吒用脸颊贴在玉小楼的肩头,边捻指去掐她鬓边别着的明黄色小野花,边又在她耳边说:
“这般年岁还什事不知,也配与我争。”
他是有点傻。
玉小楼垂眸望着自己的脚,缠在她足踝上多出的一截红绫在水中随波沉浮,起起落落像她此刻的心绪一般。
说实话,到现在她对金吒更觉失望了些,也是她这个无能为力之人带着点迁怒的坏情绪。
哪吒他在乾元山上被太乙真人放养,在乾元山山下家中既不受母亲诓骗,又不受父亲暴力压服,唯一能指望去教导哪吒的金吒他又是这个样子。
不成器……
玉小楼抬手用食指扶正自己耳边夹着的,快被哪吒戳掉的花,对他说:“你乐够了,我们便回吧,他看样子怕是没领会你的意思。”
哪吒:“哪里?”
“大兄惯爱多思多想,行事不似男子,却似个郁郁的妇人。今日这番不明言予他,有一段时日他要寝食不安了。”
与玉小楼讲明金吒接下来有一段日子要不好过后,哪吒将自己怀中抱着的野花束塞进玉小楼怀中,他拍拍手从巨石上跃下,走到金吒身边热情道:
“大兄我来助你料理虎兽。”
玉小楼见金吒就这般同样哪吒靠近,被他混过去了不由在心中摇头。
罢了, 就算金吒有心要教哪吒,一没感情二无武力压制,他想必也是教不得哪吒的。
玉小楼将脚从溪水中抬起,放在石上晾干,同时她解下了缠在自己腿间的混天绫。
这件法宝也有意思,离水便干,水珠丝滑地从它上面落下,转瞬间便又恢复了丝滑干燥。
玉小楼盯着混天绫看了很久,然后又瞧瞧扭头去看哪吒,见他正忙着刨虎腹无暇顾及她这边,随即就毫不客气地拿了混天绫擦脚。
混天绫啊混天绫你脏了,就怪你那可恶的主人吧!
金吒的不悦没被哪吒放在心上,他望着两具热腾腾刚被剥皮的虎尸,兴冲冲对金吒建议道:
“大兄,回府我们将这对虎卵献给父亲如何?”
金吒原还在气闷,忽听哪吒此言便觉脸上发烧:“咳,父亲现下似不需此物。”
哪吒故意道:“他都老到是捧起第一捧冥土的年岁,合该补补。此次出征我见他下马后每每别腿行走,瞧着是一副快不中用的样子。”
“嗯…”金吒听他这话心中迟疑。
自家兄弟了解自家兄弟的脾性,他知道哪吒脾气不好,却知晓他从不撒谎。
现在他都这般说了,金吒又想起自己作为长子常年离家修行,久未侍奉于父亲面前,作为孩儿应尽之义,他是应该尽些孝心。
“如此,便按你说的吧。”
金吒应下这话,手上除了留下两张虎皮外,便只摘下一片阔叶保存从虎尸上割下的两对虎卵。
哪吒见金吒又中计,回头就去瞧玉小楼,眉飞色舞地向她传递自己此刻的得意。
望去,他瞧见美人雪足下压着的混天绫,心中又生出一个想法。
哪吒暗中催动混天绫腾起,将玉小楼放在身边的皮屦扫落溪中。
“哎呀!”
他听玉小楼发出一声惊呼,随即在金吒朝那边望去时,说:“不好,小玉将屦踢进水里了。”
他说完不留给金吒反应的时间,道:“看来我得背她出山了,小玉脚嫩踩不得山路!”
哪吒朝玉小楼的方向快步走去,丢给金吒一句:“皮和虎卵便劳烦大兄背负了。”
金吒:“我背她……”更合适。
这话未说完,远处赤脚的美人便没幼弟捷足先登。
他看见哪吒与她耳语几句,她朝着自己的方向投来一眼后,下一瞬便趴在了哪吒的背上,被哪吒握住大腿负在背上。
被哪吒凑近脸侧的玉小楼,她并没有像金吒看见的一样,是在与他亲密耳语。
而是又被这狡童,暗中在脸侧又偷偷啄吻了几下。
现在玉小楼是知道了哪吒他的心智,是远超其外在稚嫩的成熟。但她只要一想到哪吒目前的年纪,就免不了心虚气短几分。
暗地里让他占占便宜就算了,现在哪吒那么高一个大哥正矗在眼前呢。
他这百无禁忌的举动,倒显得她不是个正经人了!
该死的,她受过的过于成功的素质教育!该死的,她这过于高的道德感!
玉小楼在心中连骂两句该死的后,才偷偷摸摸往金吒那边看去一眼,这一看到让她从金吒脸上看出了一句歌词。
他不应该在这里,他应该在车底。
这一瞬,玉小楼急忙咬唇忍笑,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她这总是不看时机,冒出头的幽默感……
她正憋笑呢,耳边听见哪吒要背她回去,索性趴在他身上,借着低头的动作遮掩她脸上此刻浮现而出的撒主持面具。
玉小楼被哪吒背在背上,她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低声在他耳边问他:“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哪吒低笑:“没什么,不过是有心助大兄尽孝。”
玉小楼秒懂,他这是不想收了神通,还要继续创人。
“一石二鸟?”
哪吒:“这词不错。”
赞完玉小楼嘴中冒出的新词,他将人往自己身上颠了颠,道:“回府,我们有戏看了!”
玉小楼沉默着在哪吒背上闭上了眼睛。
罢、罢、罢、她自己都偶尔被哪吒创,又哪里来的余地去制止他狠闯别人。
玉小楼心中有个角落冒出了个后悔的念头。
早先与他待在乾元山时,她不应该张嘴说这人以后会用莲藕化身。按照生物的习性与适配度,她应该对太乙真人说你到那时应该用上野猪,而不是用荷叶莲藕。
回去,三人行在出山的路上时,气氛倒比来时融洽。
大抵是哪吒泻了火,他安静下来,周围便岁月静好,反之他若不好,总能将四处嚯嚯成被野猪拱过的苞米地……
这一路的清净维持到他们走到外围的山林处,便被林中异于兽类造成的隐秘声响所打破。
不远处的草木深处,有男女合鸣发出的靡靡之声,和着林叶被诡异晃动发出的沙沙声,乘风传来。
具备人族基本羞耻心的玉小楼与金吒齐刷刷涨红了脸,颇有些面红耳赤想要撞树晕死过去的急迫。
三人中,单单哪吒还是一脸平静。
不,他的平静是假的,玉小楼发现这人正好奇地竖着耳朵去偷听呢!
玉小楼又羞又窘,忙伸手去捂住他的耳朵:“少儿不宜,你勿要听了!”
哪吒:“嗯?”
他甩甩头没有甩掉玉小楼捂住他耳朵的手,又对她提点他的话不以为意:“这有什么不宜?春日,草长莺飞,万物勃发,属世之常理,道之自然。”
“小玉,你与其捂我双耳,不如先管好自己。”哪吒低低笑着向她建议。
玉小楼红着脸心中紧张,蓦地又察觉哪吒似又要生事。她放下捂他耳朵的手,慌忙着要去捂他的嘴。
“啪!”
玉小楼的动作到底比不上哪吒的动作快,眨眼间就已是被哪吒发作了。
她…被哪吒在臀上轻扇了一掌,林间突兀地冒出一声短粗的闷响。
她被这人打懵了,呆滞好一会儿才羞臊地俯在他背上浑身发抖:“你、你,不知所谓!!!”
哪吒被她骂了,反而喜笑颜开,他并不以为耻,按照自己的心意继续动作。
玉小楼正面热难耐,忽又听他说:“你,别夹啦。”
腿肉传来被外力捏掐的感触,她紧绷身体忽然觉得自己脑中混乱至极。
“小玉,你再夹,我现在也对你无法啊。”哪吒悠悠然地继续往山外走,嘴中调笑着身上人。
他现在瞧不见玉小楼的面容,也能幻想出她此时面容定是艳若桃李,容光耀目。
戏完小玉,哪吒又于脑中想象她的美丽,细细品味了几息,才收敛面上春情,冷眼看向走在他们前方的金吒的背影。
他可没说要宽容,金吒妄图夺取他身侧这唯一属于他的天予之人的奇思妙想。
哪吒紧盯金吒发丝下红如珊瑚的耳垂,提醒他道:“大兄你学艺不精呀!道者怎么能连凡人也比不上,在面对上天地自然之理时心神不定?师叔,见着你这般是会伤心的。”
前方的金吒的脊背紧绷,心中倍感恼羞成怒,闷声回道:“师门推天道得知此后乃礼制天下,我这般才是顺应天意,修己修心。”
“哦~”
哪吒没说自己信没信金吒的话,只哼出一声作答,便加快脚步去追上前面越行越快的金吒。
三人出了山中,步出树影,再度被日光所笼,玉小楼方才觉着自己脸上的火热温度退却,只余双耳还在充血滚烫。
她此番狩猎之行毫无趣味,只觉心累,还要被哪吒拨弄嬉笑,被人旁观……
她心中拒绝旁观二字,竟觉咬牙切齿,气得抓紧了哪吒的肩膀,闷声用力去捏他。
他痛不痛另说,她需得在路上将自己的心火捏出去,才好免了以后什么时候想起今日的一切时,被羞成吗喽在世哇哇大叫!
原本和谐的气氛被哪吒随手破坏,三人静默着回了总兵府。
说巧也巧,他们正面遇上了将要出府的李靖。似乎今日天也要让哪吒快活到底,他背着玉小楼站在一旁,冷眼看着金吒将虎皮、虎卵二物献与李靖。
喜爱的长子,献上体贴入微的关怀,李靖忍耐着铁青着脸消受了。而以金吒的细致,他瞧李靖此刻的脸色定不好问,私下他独自思量时,免不了又有一番费神煎熬。
一家人,彼此熟悉,哪吒不受其余人体贴,学会的便只有如何重击他们的痛处。
玉小楼陪着哪吒去看了一场李靖和金吒共演的父慈子孝戏码,咂摸着她品出了哪吒挑唆金吒尽孝的恶意。
他是在要孝子对敬慕的父亲暗骂他是个无、卵、蛋之辈。
哪吒他还真是年纪小,完全没有学会成年男人重视下三路的紧要,反而学到了戳痛男人就往下三路上扎的恶意。
啧,这小子,若不是玉小楼在现代长成了个网络毒妇,不然没点歹毒的情商她还品不出哪吒的恶意。
他没将自己的路数套在金吒身上,反而揣摩着金吒的性情,让他以他的方法去好心办坏事,与李靖互相恶心。
这城府心机,坏得有些深啊……
他才多大年岁,竟看透了身边人…多智近妖。
哪吒赏完面前的父子杂戏,脚步轻快地背着玉小楼往客舍去了,他问身上人道:“如何方才可得趣?”
玉小楼迟疑道:“这般行事有些不像你,哪吒你怎会如此遮遮掩掩地戏弄金吒?对李靖你骂得隐晦却更为直接,我想他回过神会知道金吒这骂是你让的。”
哪吒轻嗤:“大兄与李靖不同。”
“我向来不爱与将死之人计较,我将要把李靖领兵的本事全全学去了,将临的出师之日便是李靖还债之时。”
他说到此处,语气中竟然有些兴奋:“以前他怎样对我,我便怎样对他。初时他还喜我时又有本事,我便尊了师父之命让他三分,现在本事将学完了,日前战中见李靖常显疲态,料他已是老迈,那他就该让位了!”
玉小楼听得哪吒所言,只觉心惊肉跳。
李靖时时动辄打骂哪吒,在哪吒长大后自有他的报应要领受。
可哪吒现在这态度实在不像是将行人族间的权柄交替,反而更像是兽类中的强者更替。
兽群中的规则,长者强壮时,年少者依伏归顺,待长者老去,少者已壮便会翻脸无情,将前者撕咬扑杀,极尽驱逐灭杀之意。
玉小楼想李靖他一定没料到他常年来的忽视与放纵,在哪吒受领师命步入军中窥权,做伏低做小之举时,他纵着野心想到的以后是对父辈赶尽杀绝。
狠,却是哪吒的行事作风。
玉小楼心中轻叹,想起哪吒先前在山中所言,道:“这又是师父不会,李靖不教,你自己观百兽习得的?”
哪吒赞道:“小玉聪明!”
“师父传道于我,我行至世间观世情,始觉人也乃百兽之属。我无法从人族身上习得之技,尽可从山林鸟兽身上习得。师父宽容大度,言既是我愿,草木鸟兽,风雨雷电尽可为我师,我能学艺便自去寻师求艺!”
玉小楼听完哪吒的讲述,心中了然。
太乙真人的教学方法符合道法中顺应天意,从心自然的理论。而李靖却有些倒霉,太乙真人暗地应是放纵了哪吒对父辈的恶意。
想想之前被烧的道人,李靖以后的遭遇也颇有些因果天命报应之理。
天予他生有奇子,他却不受,事后必有灾殃。
太乙真人站位天生偏向哪吒,所以他袖手旁观闲看哪吒自幼时就似幼兽般长成。
他藏在暗处呲着乳牙,就这样日复一日窥伺着父辈的权柄磨砺着爪牙,身体里被点燃的野性/欲//火随着他逐日长成,压灭了应有的人性之光。
他长于人族建立的文明社会中,却活成了一只被樊笼围困的,无法被驯化的野兽。
太乙真人他知道灵珠上本该刻画的人言礼义被替换成了苍虬的兽纹吗?
玉小楼不懂什么天命,道法,只觉是阴差阳错。
他不该这般狠厉的,宛若赤手持锋锐,伤人伤己。
而她也不该、不该去怜他,可哪吒不觉自己可怜,玉小楼却愈觉得他可怜。
她伏在哪吒的背上,张开双手从背后揽住他,低声道:“你想如何便如何,人活一世顺心自在。”
不被拘在人形皮囊中,不去渴求被爱,渴望认可,挣脱了去做兽,奔跑,自由,追求强大,就不会痛苦。
哪吒的精神世界,她从未触及,现在也只是徘徊在外窥视到其中一星半点,从而被这些许窥到的真实刺痛双眼。
这不是玉小楼的世界,她生长的世界里环绕着爱意浇灌的鲜花,飞着掌声做翅的蝴蝶,吹拂着赞美成曲的风。偶尔狭路相逢遇见挫折与失败,它们在她眼中也像是在路边遇见的,造型可爱的小石子,可以抛掉也可以越过,玉小楼的世界从不会因为遇见它们而步入寒冬。她的世界常年只有两季轮换,微醺的春昼与和曦的夏阳,它们在暖着她的天她的地,护着她心中小天地运转的核心。
往日哪吒也多与她交心,却不像今日这般深刻。
哪吒被玉小楼从背后抱住,不知她为何突然在此时心潮澎湃:“你……”
他将她放下,转身去看她的脸,此刻无需言语点缀,他望进她的眼里也触碰到了她的世界。
抛开言语,无有动作,哪吒能感受到自己触碰到了光。
她眼中的暖意灼伤了哪吒,尽管他此刻无意,心神也被她的眼神牵动,从黑暗中引出,让他倒向她。
“真是难以言喻,每一次与你对视,我心中都会生出一些迷心痴妄。”
小玉,与她相处越久,哪吒越觉自己从她身上抓住了虚妄的爱意真形。
无需母子血缘牵系,不是父子后天培养,明明毫无关系,哪吒了解玉小楼愈深,就愈觉她生来就会爱人与被人爱,她身上的感情充沛到溢出,偶尔在潮涌间漫向他。
…然后他就被诱得移不开眼,灵台处杂念丛生。
哪吒捧住玉小楼的脸,认真打量,这次看她不像看花也不像看女子,而是像在看一场春日。
季节捕捉不到形体,他却感受得到暖意,嗅得见风之暖香,然后明白自己已是被包容。
小玉,她又在怜他,爱他。
他哪里又值得她可怜呢?
之前的怜惜还有迹可循,刚才他是哪里让她心软了?
哪吒心中充斥着一片茫然,却已是抱住玉小楼,道:“…小玉你很奇怪,但我现在更奇怪,这会儿竟是不想让府中他人看见你。我带你走吧,小玉,我们去朝歌,去哪里度过春日,春日结束后我们再回来!”
真奇妙啊,明明她未和哪吒说几句话,多数时候只是在倾听,可他们通过眼神交汇,却在极其短暂的瞬间,完成了各自灵魂深处两个小世界的碰撞。
玉小楼以前笑哪吒实际上对自己的美貌并不以为意,她却不知她在外人眼中,也能得个她对哪吒的评价。
她天生是一对含情目,望人时最是多情。
若她动了真情凝睇谁时,尽乎能将她望在眼中的对象,溺毙于她营造出的情海中。
是真情涌动没错,玉小楼心中仍抱有对哪吒的警惕,她的眼睛却没有告诉哪吒其主人心中的真实答案。
于是玉小楼笑着,眼波流转,带着前一刻表露的让哪吒动容的真心,应道:“好呀,我和你走。”
难得机缘巧合,到了这样一个人神妖混居的奇异时代。
有哪吒保护着她,她不排斥在离开前四处走走。若说要体会一个时代一个国家的魅力,合该去它的首都体验风土人情。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出发也好,免得在总兵府中计划下去,横生枝节耽误了——
作者有话说:前面铺几次妹宝的眼睛会说话,到现在揭露她天然渣的属性了。不知道有没有宝宝在本章之前,就发现了小玉无意识对哪吒的渣渣。 [狗头]
天然渣的人惯爱是有三分情做出八分意,妹宝对哪吒可一直是做出正常人会有的反应,反而哪吒在光速白给hhhh~
菇始闻有古话是若问情为何物,是一物降一物。
咱藕的性格刚好天克小玉,嘻嘻嘻。
下面菇宣布攻守易型,该哭哭玉登场创哪吒了,不说把他创成藕粉,创成藕夹差不多。
花菇拍一,读者拍二,小玉哭完哪吒哭,哪吒哭完小玉哭[撒花][撒花][撒花]
第30章
有八卦云光帕在手, 他们两人简略收拾好行装,一身轻的离了总兵府。
在府前的空地上,玉小楼最后检查了一遍手机在她胸前的暗袋里放置得极是稳妥,这才搭着哪吒的手上了云团。
在云上她靠着哪吒的腿坐下,手里拽着他的袍角稳住身体,身上外衣惯常裹着军大衣加雨衣的搭配,避风保暖。
天上风大吹得玉小楼睁不开眼,一路也不知飞了多久,等她在云上靠着哪吒都睡了一觉,才被他啪着头叫醒。
“小玉,你看前面就是朝歌!”
耳中听到朝歌两字,玉小楼心中心跳忽地加快,瞬间睡意全消的她从云上站起向前方张望。
她瞧见在前方五彩烟霞围绕的地方,屹立着一座巍峨宏伟的古城。
或许是因为这个时代存在着神人异种,所以这个时代的人们能把都城修建得格外壮丽。
越过青铜点缀的高大城墙,她望见古城的中央耸立着一片奢华的建筑群。
现在才将黄昏,天光未全收,夕照临在宫室上撒金灿灿,细看下却觉建筑的窗棱、廊下已是燃起灯火照明,确保居住在内的主人在夜间举目四望,也觉家中天色仍是亮如白昼。
城中格局以这片建筑群为主,其余民居为臣,以一副众星捧月的姿态围绕着商宫,就像他们的主人一般殷勤侍奉。
城中街道上,此刻也是有序地燃起火把,让路中居民的生活不会被即将降临的黑暗打扰。这点倒与陈塘关不同,玉小楼记得在陈塘关,天还未全黑时,陈塘关的百姓便早已关门闭户回到家中。夜里除了总兵府中点着灯,陈塘关其余地方漆黑一片,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凭借着城内现下天未黑,四处便已灯火通明这点,玉小楼已在心中确认了朝歌的繁华,她高兴地转头去拉哪吒的手。
玉小楼摇晃着哪吒的手臂,对他笑说:“朝歌真美,谢谢你带我来玩,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这里建有这么一座美丽的城池!”
兴奋下她想也不知道这景色,能不能用手机拍下来?若是能留存下朝歌的照片,以后等她穿回家凭借这照片就能震倒一片历史学者!
心念一动,她就忍不住了。玉小楼掏出手机,不死心地去点照相机的图标,期望奇迹再发生。
手机镜头摇晃,屏幕上出现的古城也跟着震颤。
玉小楼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发现照相功能真的能够使用后,她禁不住轻声叹息:“天不绝人之路啊!”
穿越是倒大霉,但时运跌底了必涨,她这手机渐渐也能是用了。
根据以往经验,玉小楼大胆猜测她手机上的,所有的功能解锁或是加强功能服务,是需要她去踏遍神话商里的著名景点进行解锁?
她在陈塘关总兵府,解锁购物App,在乾元山,提升了快递物流速度,现在到了朝歌,手机的照相功能解锁。
所以手机升级的大概规则,是她的个人需求为锁,特色地点为钥匙么?
玉小楼心中脑洞大开,手上却连续按动屏幕,咔咔咔地狂拍照片。
哪吒手被玉小楼握着,人便靠在她身上看着她奇怪的举动,他瞧了一会儿没从她古怪的举动中看出什么玄机,便问她:“你这在玩什么?我瞧着也没什么意思。”
这会儿玉小楼脑中想得太多暂时没转过弯来,顺嘴就回复哪吒道:“我在记录美好生活!”
哪吒:“?”
话说完,玉小楼就知道自己说出了一个此方世界无人能接住的梗。
可她也不会因为哪吒接不住她的话茬而冷落她,这位未来的小神仙可是她现在的大恩人加保护神。
能把他哄高兴,她额外做些小事也是应该的。
玉小楼松开拉住哪吒的右手,将其搭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拉在身前搂着:
“你看~”
哪吒疑惑地抬起头去看,玉小楼手中拿着的名为手机的法器。
往日他瞧着是漆黑一片却光滑如镜的法器上,如今将他和小雨两人的形貌印在其上。
哪吒惊奇地睁大了眼睛,伸手去碰,指尖触到一片冰凉:“这是?!”
“是照相啦。”
玉小楼用简洁的言语改改神笔马良的故事,将它的原理告诉哪吒,方便他理解。
“喏,你看。”玉小楼趁哪吒不注意拍下了他现在这副惊讶模样的照片,然后她又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换至相册,给他看自己现在拍的照片。
哪吒低头只看了这照片一眼,马上抬头对玉小楼,道:“重拍,这张不美!”
玉小楼盯着哪吒皱得隆起的眉头一息,忍了忍没忍住轻笑一声,遂了哪吒的心愿。
她想这臭美的小不点幸好不知道有美颜这么回事,不然拍照他绝对要让自己给他修图。
心里实际上不爱美,行动上却各种在意这也是和山中鸟兽学的?
她删归删,但也没说要把最近记录这个相册里的备份也给删了。
她是不打算给这小子当老婆,但在心里早将他当做是了好朋友。他们都已是好朋友了,她手机里留上张好朋友的丑照恰恰说明他们他们情谊深厚!
回去以后就再见不到面了……偶尔也要在她从灯红酒绿的现代都市中抽身,想起这段奇遇出去旅游时,能拿出张照片去她那个时空里的哪吒庙内噫吁嚱一番!
还未离开,玉小楼心中却泛起离愁,她俯身抱住哪吒,将脸贴在的额角道:“好啦,我们现在就拍几张美丽的照片。”
也多给我留些以后用来怀念你的小纪念品!
玉小楼忽然之间的亲近之意被哪吒又一次敏锐地捕捉到。
哪吒不知她心内又起了什么变化,但是他选择先受用了玉小楼的温柔再说。
这人生气起来的威力连兔子都不如,狡兔尚能蹬鹰,她却除了红脸憋气便还是红脸憋气。
哦,不对,她今日是不是掐他的肩上的肉了?哪吒回忆起玉小楼当时的力道,想就这,连给他捏肩放松都不够的力气。
晚点,他得给小玉捏捏手,哪吒想自己身上坚如硬铁的肉,可别让她第二日握不住食具,不能用饭了。
哪吒抬眼望向玉小楼手中的法器,顺着她的心意拍下了几张照片,却在她爱惜地去抚法器上属于自己的那张面孔时,牵着她的手让她来摸真的。
冷冰冰的法器,哪有他这雪肤软肉来得鲜活?
哪吒没说话,玉小楼却能轻易从他脸上表情读出他的心里话。
该怎么说呢?她都有点习惯被这人占便宜和被这人让她去占他的便宜了。
但在此刻她没什么兴致与他黏糊,她更想进城去到处瞅瞅。
这里可是朝歌呀!
如哪吒所说,玉小楼与他步入朝歌时,两人并为受城中巡逻的甲士拦阻。
士兵们似乎早已习惯都城中,常有他们这般的异人往来,瞥了他们两眼后就不再理睬他们了。
玉小楼在确定了她和哪吒此刻不用烦恼自身安全的瞬间,又问明他得知,更不必担忧他们二人晚间无歇身之所后,玉小楼便挽着哪吒在朝歌的街市上兴致勃勃地逛了起来。
她也是在异时空,重新把现代人的夜生活给续上了!
朝歌的百姓还有夜市可逛,怪不得哪吒都说这是个好地方。之前玉小楼被哪吒带着在陈塘关逛过街,但那次的经历在她褪去新鲜感后,回想起来就觉得那里根本没什么好逛的。
哪像这儿热闹!
玉小楼双眼放光地左右扭头去看路边两侧的小摊。
这会儿就是药草摊上摆着的她不认识的枯草团,玉小楼也要看上两眼,在心里点评一句干的挺别致。
四处转悠没一会儿,玉小楼的注意力又被一处首饰摊给吸引过去了。
她靠过去时想,她就在这摊子上看看便宜货,贵的她可不好意思让哪吒给她花大钱。
哪吒手里攒的那些小贝壳,可不是李靖白给他的,全都是他自己出征在外,靠真刀真枪一战战拼下来得的。
她可做不出没心没肺给人花了了的缺德事!
至于让他给自己花小钱,嗨呀,她经常细粮大肉地给哪吒喂着,花他个一两百个的小贝壳怎么啦!
合理!合情!
哪吒对逛街这件事没什么兴趣,他对观察玉小楼这件事感兴趣。在他愿意的情况下,就像现在一般他不出声悄悄在侧看她,还挺有意思的。
哪吒的目光下移,留恋在片刻前玉小楼眼神曾留驻的、一些廉价的东西上,他想他甚至不用买给她,只让她看看她都会高兴。
好哄得很,还是说她不在意……
哪吒想起自己说了几次才让玉小楼收下的玉饰,心里便又觉得应是他猜测的后者。
唉,小玉为什么想要回家呢?他对她不好吗?
哪吒在心中自问,同时也自答着,他对小玉,他自觉挺好,但也有个万一,小玉自己不这么认为呢?
那只能对她更好上一些,来讨她欢喜。
哪吒瞟见玉小楼正去往的摊子,问她:“想买燕脂了吗?”
玉小楼听见哪吒问她是不是要买化妆品,连忙摇头:“不是,我看看钗笄。”
说完,她又凑在哪吒耳边低语:“你知道我虽然能从家中买来这些,但样式到底不如你这的正宗,所以……”
省下的话被她含在舌上未吐出,哪吒却从她眼里读了出来:
所以你就给我买一个吧,买一个!
哎呀,她这么如此惹人爱怜?哪吒唇角上扬,发自内心的笑意在脸上灿烂生花。
是有什么误会,让小玉以为他只能买得了一只?
哪吒面带笑容学着玉小楼的样子,也在她耳边说:“等会儿,你记得挑些你喜欢的。我带了很多钱,能都给你买下来。”
“倒也不必。”
玉小楼摇头拒绝,哪吒不姓端木,他俩这会儿也没在美特斯邦威,没必要搞这一套,有些太过土味了,她不行。
不过考虑到付钱的人是哪吒,玉小楼瞥了哪吒一眼,说:“待会儿,我选几支出来,你给我挑一个最好看的。”
哪吒自是应下了,到了摊前还心情颇好地随着玉小楼蹲下,挨在她身侧,时不时在她问出口的几句好看吗? 这个呢? 美吧? 的话间,给上一些中肯的建议。
最后被玉小楼选定在手的是一支玄鸟首骨笄。
还是到了付钱这一步,她才从小贩口中得知手上这支笄的材质是骨头。
远古时期,人们生活中的骨头制品好像挺多的。玉小楼盯着自己拿在手上的骨笄,想起小时候上课时老师额外拓展的知识,骨刀、骨针、骨笛什么的。
这样一想,她戴个骨头簪子也没什么好纠结的,反正都是动物骨骼磨制而成的首饰。
见哪吒付完小贝壳后,她拿起玄鸟首骨笄就往发髻上插。新东西到手就要立即用上给人看,不然就没这个新鲜感了!
美人含笑簪笄的画面很美,朝歌内生活的小贩,他口齿伶俐不弱于陈塘关的小贩。
他见自己摊前两位衣裳外配玉描金的贵人买物不还价钱,便笑着赞了玉小楼一句:“贵女好眼光,挑的这支笄是去年年初,我从头祭身上取出的骨头磨刻的,你戴头上正衬你之美貌!”
他这话既是赞美了眼前女子的美貌,又是夸耀了番自己的能为与虔诚。
若不是真心崇神敬鬼,哪里能最早到场又争到头祭身上的骨头!
“头祭?”
玉小楼对这词似懂非懂,道:“那是你运好遇吉,讨得上采。”
头祭应该是指第一批上桌的供品吧?
玉小楼随口附和小贩的话,顺着他的意思回捧过去。
没想到她随意赞人一句,却得了小贩热情的回话:“明日城中有臣子为王献祭,你们二人不妨去参加祭典,倒时说不得也能取来祭品身上之骨,倒时拿与我,我可不要钱为女子你制笄!”
小贩是见玉小楼与哪吒身上戴玉且数量不少,料想他们二人身份不低,才敢说让他们去参加明日的祭典。
像他一般的国人还无有资格前去观礼,小贩眼馋祭品又想商人无有不爱祭祀的,便大着胆子建议二人。
玉小楼有点好奇,于是寻求同行之人的意见:“哪吒,去?”
哪吒点头:“去,若不是我带你离家,过几日在家中也有祭祀,是春耕与庆贺我君得胜过来的大祭。”
哪吒说这话的意思,就是他们两个若不跑出来,过几日在陈塘关看的热闹会比明日在朝歌看见的热闹大。
玉小楼却不介意自己看见的是小热闹,她拍拍哪吒的肩膀道:“有热闹看,就很好啦。”
哪吒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受了玉小楼的安慰,转头就去问了小贩明日祭祀的地点在何处。
待问明了时辰、地点这两个关键信息,哪吒这才和玉小楼一起站起身,继续在街上闲逛。
左右这个时代没什么好吃的,逛了很久玉小楼和哪吒手上也就各自收获了两支顶端团了麦芽糖的小木棍。
玉小楼举着这糖走离了贩卖它的摊子很远,都忍不住在心里肉疼。
刚才哪吒买这两团比拇指头大不了多少的麦芽糖,掏出的小贝壳数量都快顶上她刚买的骨头发簪的价钱了。
好贵啊…
真的好贵,吃个糖还吃出了奢侈品的味道!
玉小楼心内吐槽糖价贵,面上却是笑眯眯接受了哪吒的好意。
他给她这个,已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零嘴,她又何必仗着自己在后世享过福就对他给她的好不以为意呢。
朝歌比陈塘关繁华,但街市也未成体系,或者说现在较好些的吃用之物都被上层所垄断,平民百姓就是出来贩货也拿不出什么真正的好东西。
玉小楼满足了自己逛街的需求,到天色真正变暗后就老实与哪吒一道找客舍投宿。
仍旧是一间房,不过哪吒选的位置不错,玉小楼坐在靠窗的榻上,能从窗口看到王宫的一角。
在黑暗中亮着温暖橙黄色光芒的一处楼阁,这无人在的地方也要点灯。
玉小楼想着白日所见的一大片占地颇广的宫殿建筑群,作为个现代人她都觉得这宫廷耗费属实奢靡。
随后她又想到入城前的所见,天未暗朝歌四处却已燃火点灯的常态,料百姓们也觉平常。
若纣王平生所见景色全是如此,倒也难怪他会对自己治下如此自信,轻视各路造反诸侯。
唔,有些纣王似唐明皇的味道了,都是大难临头后才回过神自己与国家已是穷途末路。
唉,太阳底下果然是无新鲜事,历史轮回大转盘呼啦啦地转。
玉小楼正叹气却忽被人从身后抱住,鼻尖也闻到一股冰冷潮湿的水汽。
“你在叹什么气?”
玉小楼回头看是哪吒,便道:“我就是觉得朝歌繁华归繁华,但从上到下的耗费属实过于奢靡了,这灯点了夜里照明就是,哪能彻夜不熄。”
不说人价值取向上的评判,就是想想山中的野兽也觉可怜。
杀了它们不为吃肉,而是为了点灯,多少有点不尊重生命啊。
哪吒听了这话道:“王能供应就燃灯彻夜,不能就不燃。他又不是小儿了,当对自己家私心里有数。”
…可他就是个没数的啊。
玉小楼伸手捏捏哪吒的脸,忍住了没和他剧透未来,免得自己会为不相干的人和事吐血。
短暂夜话几句,两人为了明日能精神饱满的参加祭祀庆典,熄灯双双早早入睡。
第二日,玉小楼和哪吒提早收拾好自己,便一齐出门去参加昨日小贩说与他们听的祭典位置所在。
等到了地方,玉小楼才发现自己和哪吒提前出门却是来迟了,祭祀开始的位置已经人满为患。
几次她被人潮从哪吒身边挤开,还得靠他反身回来将她从人群中拔出来。
如此反复几次哪吒看走在他们身边人的眼神都不对了,几次她都看见他有些不耐烦地摩挲着他戴在腕上的乾坤圈。
玉小楼担心 他此时发作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忙挤在哪吒身后,从后将他搂在怀中:“是不喜欢人多吗?我们不看了。”
哪吒被玉小楼身上的馨香拢住,暂时闻不到人群中的臭味了,他脸色才好上了一些。
“你想看,我们看完就走。旁人避我们是应该,不是我们要避他们。”
玉小楼见哪吒坚持,便再不说什么只踮起脚好奇地往祭台方向看。
她暂时没看见上面有人,便将下巴搭在哪吒头上开始发呆。
哪吒从不介意玉小楼如何摆弄他,直挺挺站在原地给她当放脑袋的架子,只将她的手拉至身前反复揉捏把玩。
等待了一段时间,玉小楼忽听哪吒说了一句来了,立时耳朵边就听到一阵雄浑音乐响起。
台上出现一男一女两位祭司,他们像是用着音调短促的古语在合着乐曲吟唱着什么。
玉小楼听不懂用眼睛余光去瞟身边人,却见这一个个人的面色都很严肃认真,她便随着大众的模样装了起来。
等台上的男女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一列带着面具的少女上了台前,像是要献舞愉神?
祭司让出位置在侧吟唱,面具少女们舞姿妙曼,虽未有现代舞的跳跃翻折等大动作,但她们轻盈的舞姿仍让玉小楼看入了迷。
这舞有点东西啊……
玉小楼忍不住职业病发作,悄悄从自己怀中拿出手机尝试点开录像功能,试了发现能录,她便偷偷将镜头对准祭台。
这纯纯的古舞味儿,她必须记录下来带回去!
她正看得入迷,献舞的少女们却一一退下,将主场还与祭司。
啊,是要上祭品了吗?
玉小楼心里有些遗憾,却只能看着眼前舞蹈结束。
没想到两个祭司转身恭敬的摆下,随后又有两个带着面具穿着宽松衣袍的人走了上前。
而在这二人身后有一巨鼎缓慢地被十数个青年男子拖拉上前。
随后又是些脸上彩绘无数,看不清面容的少男少女长成两列,各自手上捧着些事物上前。
此时祭典的音乐调子越发低而缓,和着金属在空气中震荡而开的动静,一波波地按动人脑中的神经,促使观礼人群的神色也跟着凝重起来。
祭台下忽地出现一群青年男女,玉小楼望过去时,她下意识也将手机对准了他们。
这是要干什么?
看他们个个衣衫褴褛的模样,也不像是有资格举行祭祀的啊……
玉小楼胸中的心跳声猛地加快,不知为何她觉得有些紧张。
她的左手下意识捏紧哪吒的手,牙齿也在唇中咬紧,看着这群人一步步走上祭台。
他们明明是人,在此刻却乖巧如羔羊般跪坐在祭台上,行为温顺表情麻木地朝台上后来的面具男女扬起脖子。
是哪来的鼓声?
是祭祀中有鼓在响,还是她的心跳声过于急促,玉小楼愈看愈觉得眼前的景象不对劲!
莫不是、莫不是这些人就是祭品? !
那她头上的骨笄! ! !
玉小楼再顾不上录像,哆嗦着手将手机放回胸口的暗袋内,又哆嗦着手拔下插在自己发上的玄鸟首骨笄。
她竟是将人骨簪带在了身边将近一天一夜!
随着玉小楼拔笄散发,她的发丝在空中滑落摇晃,此时祭台上第一个跪下的男子,他的头颅也被人用斧生生砍下,随后这头颅便被人爱惜地捧在手中。
玉小楼亲眼看见在这一瞬间,祭台上有个人被斩首而亡。
失去脑袋的腔子内流出的血喷了一地,无头尸体倒在地上抽搐不止后竟又撑着地在空中半仰了起来。
眼中所见的这幕情景骇人已极,玉小楼脸上所有的表情立时全部都消失了。她脸上的肌肉失去所有控制地在胡乱抽搐着,连眨眼这个简单的动作,她也无法在此刻完成。
哪吒这时正在专心地欣赏祭台上宰杀祭品的举动。此刻不好出声说话,不然他真要向小玉赞上一赞朝歌巫觋出手的干净利落。
那祭品头掉了,恐怕都觉得自己还未死呢。
他正瞧得兴起,却忽觉自己头上湿漉漉的——
作者有话说:越写越多就到了零点,呜呜呜呜。
这里给大家道个歉,第一次开段评没经验,当防盗搞了个百分之五十[捂脸笑哭] ,现在已改,大家之前想说什么没说成的可以倒回去说了[捂脸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