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70(2 / 2)

“哒!”

正当灵珠子在心中骂人时,他忽然感觉有什么高温的软物贴近了自己,祂转过身子一看,正好看见一大块牛肉正挤着自己。

灵珠子:“?”

为祂夹肉的张女士道:“你尝尝看这个,看你喜不喜欢?”

灵珠子对上张女士的小脸,低下头浅品了一口牛肉,道:“还行。”

张女士拿起筷子又夹了些菜,放进灵珠子的碗中:“多尝尝看,总会有你觉得喜欢的。”

灵珠子:“哦。”

怪模怪样和传说中完全不一致的灵珠子,却格外的好说话。张女士意外地笑了笑,等祂在碗里滚了一圈后,才道:

“我要谢谢你在那边照顾我的女儿。”

灵珠子想说她谢错对象了,却不知怎地没法对着眼前人的笑脸,说出这样的话。

祂快速眨了几次眼睛,就当自己没听见她刚才说的话。

张女士看出卡姿兰大眼睛不想和她交谈,便也没有再继续说话,只有一搭没一搭地给祂夹菜。

直到玉小楼看见灵珠子躺在饭菜小山上狂炫时,才拉着张女士让她给自己也夹了些菜,阴差阳错地解了灵珠子的围。

饭吃完了,灵珠子待在客厅茶几上,和吃饭时一样,祂也拥有了自己的水果小碗。

祂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东西,听着小玉这个惯犯继续骗人。

她在那边哪里过得像她嘴中那么这样快活,日日忙碌得像个囤食的蚂蚁,祂在这一点上和哪吒保持统一,都认为小玉的忙碌很没必要。

小玉是个不会享受的蠢人。

灵珠子在心中暗下定论,入了夜老实地被祂话语中指定的蠢人抱去休息。

祂看着玉小楼仰倒在床榻上,她左右翻滚口中冒出些叽里咕噜,像是猴子一般的怪叫。

啧,看着更怪了!

等人兴奋完,灵珠子才从半空中落到玉小楼的胸前,一只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问:“小天才电话手表是什么?为什么你说了这个,你和你母亲脸上的表情哪样诡异?”

玉小楼再度捂脸:“…你还说不是他,这完全是哪吒式的发问!!!”

灵珠子:“别转移话题!”

玉小楼:“ emmm ,这个算是一种判刑标准吧,我解释起来太羞耻,明日我带你去学校溜一圈,你就懂了。”

灵珠子回忆了一下,玉小楼回家前都做了些什么,反问她:“你都对哪吒做了那种事情,你还会羞耻?”

玉小楼:“…你说得我像是不知廉耻的女人一样,你个坏山竹!”

灵珠子哼了一声:“本来就是!!!”

“我掐死你个坏珠子!偷偷摸摸尾随女人回家过夜的坏珠子!变异山竹!!!”玉小楼没看见这珠子的嘴长在哪里,只能盲目地伸手去捂他的眼睛:“小嘴巴!闭!闭!闭!”

灵珠子躲开她的手,飞到吊灯上站立,挺起自己圆滚滚的身躯,坚定道:“我不!”

玉小楼尖叫着飘起来去捂他的嘴:“你还说你不是他,你这个性格只要开口说话,化成灰我都认识!”

化成灰?

灵珠子疑惑地问:“你想要珍珠粉?这世上能将我灵珠子磨成粉的生灵还不存在!”

玉小楼放下抓珠子的手又落回了床上,她将双掌放在后脑勺处压着:“那你很厉害了,然后我们睡觉吧。”

灵珠子:“你这话上下有联系?”

玉小楼对祂笑了笑道:“没关系。”

这样,就当做这大眼山竹对自己道歉了~

回家的第一个晚上,玉小楼极其兴奋。

她做出了现代人的惯用伎俩,与灵珠子道了晚安后,怕在房间里的落地窗可劲对外看。

数着来来回回从她家楼下经过的汽车乐个不停,若是看见人行道上谁人牵狗出来遛弯后,她更是快乐地呲着牙叫着小抖小抖地狂搓赖在她手中的灵珠子。

“啊!美好的现代生活!”

灵珠子听她又这样说后,转转自己圆滚滚的身体没说话,眼神默默与门缝处的两对眼睛对视。

灵珠子:“?”

张女士:“……这比监控摄像头灵敏多了。”

老玉:“对头对头。”

确定完孩子回家第一天还算适应,张女士摸着自己老公的光明顶,带人老老实实地从女儿门口撤退。

等门外的两个人走远,灵珠子才开口对玉小楼说:“刚才你父母偷看你。”

玉摸着灵珠子光滑的顶端,笑道:“我知道。”

灵珠子得了这个回答,观察着她脸上轻松愉悦的表情道:“可你不喜欢这样的啊。”

“啊?你应该是在说你自己吧。”玉小楼低头对怀中的灵珠子翻了一个白眼道:“你能和我爸妈比?哪吒你醒醒好不好。”

“在我这里是不会把男人看得比父母重要的。再说了,爸爸妈妈偷看我是担心我,而且他们从来不会一直看着我盯得死死的,哪像是你恨不得将我镶在你目前,盯人盯得人害怕。”

灵珠子想想觉得祂应该为哪吒辩解:“因为你美,你重要。”

这理由带着些意气的好笑,玉小楼摇摇头正想说些什么,忽又听他接着道:“你好狠心啊,你不要他了。”

玉小楼抚摸着祂的动作一顿:“他不是,我想要就能要来的人物。”

他们两个在一起,未来是可预见的艰难,既然如此不如分开,分开后他们的世界会各自精彩。

爱如果是非要彼此扭曲地纠缠得面目全非,那这爱是没必要存在的。

“假话,你只要说你要,他什么都能给你。”

灵珠子及时开口打断玉小楼的深思,他离开玉小楼的手掌,飘至她面前悬停:“他现在已是什么都给了你。”

“我好吃吗?小玉。”

吃?

这个词让玉小楼回忆起先前吃饭时,自己为了不扫兴咽下的肉食,当即捂住胸口顺了顺气。

不想了,她都回家了,那边的事就应该忘掉。

这该死的变异山竹又在说什么怪话! ! !

玉小楼捂着胸口深呼吸一口气平息情绪,转头对灵珠子一笑:“好啦,这回我们真正休息去了。”

在神话商改正的作息,这一刻也提醒着玉小楼该去休息了。

说来也奇怪做鬼了,她还要早起早睡,除了不吃饭和血亲以外谁也看不见她这两点以外,她做的这个鬼活得还挺像是人的。

玻璃窗外的灯光透进房间变得柔和,洒在女人白净的脸上,配上她脸上此刻温柔的笑,她美得像是一枝月下的梨花,谁看着这样的女人,都会感到满腔柔情在泛滥。

灵珠子安静地落到玉小楼手中,被她捧住,它贴拢在她柔软的手心,做回了那个被祂瞧不起的肉体凡胎。

“困了,那就睡。”

一鬼一珠躺在床上睡到了天明,然后被一阵急促的砸门声惊醒。

“开门,你们这两个狠心的夫妻怎么就是不肯放弃,告告告!你知道这么做多影响我女儿的学业!她一个小姑娘,她也不是故意的啊!” ——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花菇滚回来了,最近更新都拿万贵妃侍寝,天子们不要离开我啊呜哇哇哇! ! ! [爆哭][爆哭][爆哭]

久别重逢,不是故意不更新的!主要是久违的和老人一起旅行,花菇没想到整个旅程会是这么折磨人。出门前菇还是个挺拔的菇,没想到一日日都被拉练成了驴[爆哭]

休息时除开秒睡,拿起手机码几段就挨骂,说出来玩看手机脑子有病,宅菇爆改体育驴了属实是呜呜呜呜。

上周碎片式码字呜呜呜,几百字几百字也更不了,我妈完全不留给我独处的时间,哪怕一个小时……碎片码字都蹲厕所码,然后被她说是便秘菇,被灌好几瓶蜂蜜,菇又变成拉肚菇的可悲,差点拉脱水变成蘑菇干[爆哭]。

最近将碎片串起来,全场通通让万贵妃侍寝,没有千贵人的绿头牌,天子们请留步,留步!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68章

“好吵。”

玉小楼按住从自己颈边滑落的大眼睛山竹, 从床上坐起。

家里什么时候来泼妇了?

玉小楼打着哈欠,手上捏着山竹下床走到客厅去查看情况。

不得了,她一眼望去看见爸妈面前站着个趾高气昂的女人,她身后还跟着三个丧着脸的青年男人。

怎么,我家借贷了?

她不理会张女士和老玉给她使的眼色,仗着没人看见自己,施施然捏着山竹飘到爸妈身边看自己家的热闹。

很奇怪的一个女人,说话声音有时尖利有时又拖长调子像唱山歌, 声音入耳烦得人皱眉。

玉小楼强忍着噪音骚扰从她无数变调的话语中提取有用信息。

然后她知道面前这个女人是谁了,是当初从她背后推她一把,将她推穿越的女生的妈妈。

自家因为这个事情和他们打官司,要个说法和道歉,却迟迟都等不来。

因为这样那样的各种原因,多方人马都在她失踪这件事情上和稀泥,企图让事情不了了之。

更衣室里没有监控, 意思就是在场的只有人证, 如果学校调监控这件事变得很麻烦的话……

她在现代失踪这件事只在他们家的范围内是大事, 对于其他人来说都是麻烦。

警察找不到人,还要时时应付她前来问询的爹妈, 学校里翻遍了没有人, 影响学校风评和招生。前面这两个觉得麻烦,流程上卡壳那就影响法院取证判决,这三个都和稀泥了,那最后难受的还是只有她的爸爸妈妈。

“警察都对这件事含含糊糊了,学校也不管,那些学生都改口了,为什么你还非要缠着我家姑娘不放,你们两个这不是欺负人吗?!”女人看眼前的夫妻不搭话,瞬间变得更理直气壮起来。

她盯着面前的夫妇,突然觉得自己其实没必要带亲戚们来镇场子。

他们看起来就很老实。

女人从鼻子里哼出两道热气:“现在哪里都不管事,学校都因为怕影响他们把事情压下去了。那些个学生娃儿,一个个收了好处,除了有一个死脑筋,其余人都改口了,怎么就你家揪着我家不放?”

老玉早已习惯这家人隔段时间,就会上门闹一场,可今天他们闺女在家啊。

他上前开口说话:“这怎么能一样呢,明明是你家孩子做错事情了,我们就想要她公开道歉和赔偿。”

女人气道:“赔偿?赔偿,我家钱是从天上飞下来的。”

老玉回头对自己的老婆摆摆手,示意她领孩子回去,才转头继续说:“我们也没坑你家钱,赔消失的演出服和我女儿的个人物品,然后再在各个平台上公开道歉。哪怕我女儿没出事,你家姑娘做的事就是欺负人,更衣室里那么挂钩,她还敢背后推人,你家就是有个几百万,也不是这么个造法。”

老玉是个厨师,以前在店里颠勺,退休了到处接席干,到了五十出头,身板还维持着一身结实肉,膀大腰圆看起来很唬人。

他也不和人吵,就安静地讲道理,看起来莫名给人很大的压力。

一旁和玉小楼一道安静围观的灵珠子,祂看见老玉这气势,转眼看向玉小楼,对她说:“你父亲看起来不错,很能打的样子。”

玉小楼听到大眼山竹这么一说,脸上的眉毛立刻扭成了蚯蚓状。她瞥了自己老爸一眼后又再瞥一眼,接连飞去几眼后道:

“他,就是模样看着吓人,其实人好欺负得很。”

她为灵珠子解疑的声音和妈妈的声音重合在一起,母女两个默契地在同一时间说出了同一句话。

张女士对自己女儿笑笑后,随即绷起脸站到了自家老公身边。

他们家啊,唉,女儿脾气也随了老玉,一个个都好欺负得很。

如果女儿能学到她半分精明,也不会变成阿飘回家了。

张女士在心里吐槽完,没管面前来找茬的女人,转眼看向她身后几个为她撑腰的男人。

“你们和这件事无关吧,来这里凑什么热闹,她家女儿害人闹出的新闻,报纸,网上到处都有写,各个软件的热搜当时也挂了几个月。”

张女士想着要快些把人赶走,接着道:“她家孩子把别人家孩子祸害没了,还想拍拍屁股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读书然后过美好人生,这是做梦。”

“再有…”张女士眼神往几个男人脸上转了一圈,抬起手用手机录了一圈,才道:

“大家都是住城里的,不像在老家讲完人数人情才讲道理。她家的事本就是错的,你们再来对我们两个没了女儿的老夫妻耍狠,到时候出点什么事情,我家将你们在网上一挂,事情闹大,就会严肃处理,你们一个个都没有老婆孩子老人要顾?饭碗想砸了?想被邻居指指点点,然后连累家人们也被指指点点?还是说你们这么讲义气帮完亲戚就搬家去外地重新开始?”

比起老玉还和人讲道理,张女士直接一半道理一半威胁的和人说话。

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的世界可不是单纯靠讲道理,就能获得自己想要的结果。

这点,她家的老好人和小好人都不知道。

比起老玉的摆事实讲道理,张女士这一套要管用得多,玉小楼打量着三个男人脸上都出现犹豫退缩的伸手。

其中年纪最大的那个已经在伸手摸裤兜里的手机了,如果她没猜错,这个叔叔或许想接个手机就走人了。

妈妈果然好厉害啊!

玉小楼心中感叹,却猛地发现在场人里还是有人蠢坏得和她这个同学的妈妈一样。

“啪!!!”

她猛地丢飞手中的山竹,让它砸向那个想抢她妈妈手机的陌生男人。

灵珠子将男人的手砸红后,玉小楼站起身倏地闪到这人的身前,在他弯腰抱手痛呼时,握住他的脑袋将人呼地一声按在地上。

如果没有穿越的经历,她或许会像老玉一样老实和人讲道理,但她现在有了经验就不会了。

有些人有些事是道理讲不通的。

玉按住人脑袋坐在人身上将人死死压制在地上,看他倒在地上无力挣扎后,对自己妈妈点了点头。

不说是做人时,她做鬼了,谁也别想欺负她的爸爸妈妈。

再说了她可是大金龙允许活动的鬼魂,那她合法显灵这回事完全是符合规章制度的!

老玉面对女儿的突然发难,惊得用手指着对面,吓得人都有些愣住了。

张女士却是反应迅速,她镇定地看对面几个人都抬不起被女儿压在地上的人,心里在有了应对接下来任何情况对策的同时,心中也扬起一种冒着酸泡泡的幸福感。

原来昨天不是她和老公精神失常,而是她家宝贝真的回家了。

张女士屏气忍下眼中的泪意,才开口对面前惊慌失措的几人讲:“之前说的是我们老夫妻两个怎么解决你们造成的问题,现在嘛,我女儿回来了。”

什么,你女儿回来了,这老阿姨疯了吧? !

谁不知道黄金四十八小时还找不回失踪者,那人估计八成是已经死了。

他们想反驳,却彼此眼神交汇后达不成统一意见,或者说他们都故意回避了心中某个猜测,七嘴八舌说出的话乱七八糟,像是嘈杂的蚊群汇集在一处干打雷不下雨。

也没闹多久,玉小楼鼻子闻见了骚臭的尿味后,她就松手起身从被她压制的男人身上离开。

把人吓失禁就差不多了,她可不想把人吓疯。

她收手站到一旁后,被她掷出去打人的灵珠子,祂晃晃悠悠飘到了她面前,让她看清楚自己愤怒的眼神。

玉小楼与灵珠子对视,看见他瞳仁竟然不是纯黑的,而是浓得发黑的红色。

这会儿应该是合适的角度光线两个条件齐备,让她看清楚了他眼睛真正的颜色。

玉小楼笑着去碰灵珠子,第一下被他躲开,在第二次才摸到珠子光滑冰凉的表面。

她笑着称赞他眼睛的颜色:“很漂亮,你的眼睛。”

灵珠子浑圆的身体在半空中稍稍转动一下,玉小楼的手指便擦过他的下眼帘,指甲被祂的睫毛,若羊毛刷般轻轻擦过。

“花言巧语。”

玉小楼无奈耸肩:“唉,我说的是真心话,你无论做人做珠子还是做山竹,都是里面最漂亮的那个。”

话说完,她扭头对自己妈妈挤挤眼,就飘着跟去逃离自己家的女人身后。

她要给讨厌的人们一些教训。

让他们知道别欺负老实人和老年人啊。

她像落下枝头的一朵茉莉,风一吹,就盘旋着随风而去。

灵珠子注视着玉小楼在空中旋转散开后落地的长衣摆,眨眨眼也默默跟在了她身后。

跟上去的行为也不是担心她的安危,区区几个病弱的凡人想她自己也能解决。

祂只是惦记着,她今日答应带自己去看小天才电话手表的约定。

玉小楼初次做鬼还没有经验,但不妨她有个喜欢看恐怖片解说的好朋友。

鬼要想闹事得凶一些,她跟在无知无觉的女人身后,想她可以参考小美小帅的遭遇,给这家子人来个遇鬼后的五星服务。

他们也是过分,明明自己家既没有让他们赔命又没有坑他们巨额金钱,为什么就不能认错呢。

玉小楼跟着人上了地铁,望着身前的中年妇女疲惫暗沉的脸,看汗水顺着她脸上的斑纹汗水滑落,心中难得没有生出一丝不忍。

她只是冷冷地望着女人在玻璃上的倒影。

等尾随她的跟屁山竹飘到玉小楼身边后,被她忽地出手重新将灵珠子握在手中,将他放在脸侧,贴着自己的脸颊磨蹭。她握着灵珠子与祂的倒影一同浮在讨厌的人的倒影上,然后一同缓缓地微笑。

玉小楼眼珠在眼眶中移动,瞟至同一方向,看着她脸侧贴着的怪山竹,忽地开口:“你真的没有嘴巴诶?”

灵珠子:“我不需要嘴,我又不用吃东西。”

眼前珠子上显露的眼球弯起,保持着笑眼的轮廓,瞧着像是个怪诞的艺术品。

玉小楼蹭蹭他,接着又说:“那你要眼睛做什么。”

灵珠子:“看着你,然后让你知道我在一直看着你。”

不说此刻她是完全熟知哪吒本性,但能看穿的部分让她心中没有发生任何地震般的响动。

玉小楼哦了一声就不在意灵珠子刚才那句话中的毛骨悚然。

一直注视她,这没什么,但一直注视她还确认她知晓他的注视,这点就很鬼。

他,那种形态都是这样吓人,玉小楼已经都被他吓脱敏了。

爱看就看呗,她是大美女,他看她是他的福气。

玉小楼把灵珠子举到眼前,笑眯眯地和他说:“那接下来,我做坏事时,你就安静地看着吧。”

在地铁上,玉小楼没有发作,因为她是个有素质的鬼,不会为了个人恩怨扰乱公共治安。

一路默默地跟着人到了家,玉小楼站在同学家门口,她没有跟进去,站在门口看着阿姨开门。

灵珠子飘在她身旁,不解地问:“你不进去,怎么报仇?”

玉小楼耳边听着门里人换鞋的动静和同学喊妈的动静,笑着扭头对灵珠子说道:“等我这段时间吓完人,我回去找点恐怖片给你看看。”

恐怖片?

灵珠子不懂,祂猜测应该是和昨天吃饭时,客厅里电视剧里的画是一个样式的玩意。

不懂归不懂,但祂觉得玉小楼在笑话祂没见识这点祂听懂了。

“那我不帮你了,我就看你怎么报仇。”

耳边听着这句话,玉小楼不在意地轻笑一声,下一秒她抬起手礼貌地在眼前的门上轻瞧了三下。

“笃笃笃!”

原来真的是怀着恶意才能触碰实物啊,玉小楼想。

她没理会门内传来的女声问话。

见没人来开门,玉小楼有礼貌的在原地等待几分钟后,继续敲门。

“笃笃笃!”

在等待人开门的时候,玉小楼看向大门上贴的春联与挂着的艾草,对身边的灵珠子笑道:“幸好这家人没有贴门神。”

不然,她真怕自己打不过两个身穿铁甲的壮汉,毕竟她是那么柔弱无害的一只艺术生鬼。

“我说谁啊,问了是听不见人说话吗?”

没等灵珠子接话,他们两个就看见面前紧闭的门忽地打开了。

玉小楼盯着眼前穿着睡裙的同龄女生看,她其实都记不得推她的人长什么样子了。

最初因为更衣室闹起来的事情,几个女孩子也不过是意气之争,当时要没意外我们互相吵开,最差也不过互相把对方挂在网上。

但是……

但是啊,事情闹到现在,为什么我家被你家骚扰得鸡犬不宁,你还能这样舒服地躺在家里呢?

玉小楼望着眼前女孩子陌生的脸,在她准备关上门时,猛地一把将门彻底拉开,然后光明正大地飘进了门里进到别人的家中。

后又等女生一脸莫名其妙地从地上爬起走回家后,她又动手将门轻轻关上。

“嘭!”

门合上带起一阵风吹乱女生耳边的碎发。她转过身看着站在玄关前脸上表情惊恐的妈妈,问:“老妈,你怎么了?”

女人眼睛死死地盯着门锁,听见女儿问话眼神也不移开:“你刚才关门了吗?”

“没有啊?”女生回头看了一眼大门:“应该是被风吹着关起的吧?”

女生说完走过去拉住女人的手,几次才将人拉走,她边向客厅走边问:“妈,你今天把事情摆平没有?那事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那个女的消失的事情又不是我搞的,凭什么缠着我。妈,我想回去读书了,休学什么的好丢人,我朋友们都在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女生自顾自地碎碎念着,等走到了沙发坐下,她才发现自己的妈妈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女生侧过身去看人:“妈,你怎么了?”

“哗啦!”

玉小楼跟着这对母女走进她们家,她站在厨房的位置,看两人相处时的这副模样,她淡然地歪在厨房台子旁,伸手将台子上放着的调料瓶中挑了一个推下。

家中乍然发出的声音,惊得客厅中的母女二人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

女生还好奇地探头朝玉小楼所站的位置观望:“什么碎了?是咪仔又撞碎了什么东西吗?”

她话里的咪仔,指的是家中养了五年的猫咪。

说完话,女生感觉小腿一痒,低头看着溜到脚边的猫咪后,才笑说:“不是你呀。”

女生朝猫咪道歉后,才转头去看自己的妈妈,嘴上抱怨:“老妈,你就不能放东西时往里放近些,突然这样一下,好吓人!”

“不是我!”

中年女人慌乱地大喊一声后,快速转身朝声音发出的动静跑去。

女生看到妈妈诡异的举动,心里疑惑,行动上却老实迈步跟上。

她慢了一步,只有走在前面的人,她的视线中又有一个调料瓶凭空在料理台上移动,然后又嘭地一声落地。

女生被前方的妈妈挡住,她伸长脖子再去看时,只看见厨房地上碎了一地的料酒瓶和酱油瓶的碎片。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

她惊讶地问,随后听见自己的妈妈带颤的话音:“你刚才开门,放她进来了。”

女生:“她?”

“老妈,你在讲什么奇怪的东西?”

女人僵硬地回头看向自己的女儿,头上汗水一行行地从发丛中流淌:“就前两年被你推下去的那个女的。”

“哼?你再讲什么鬼话吓人,老妈我不能读书本来就烦,你还吓我,我不和你说了!”女生瞪了妈妈一眼,就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太生气,自己倒霉不说今天还要被妈妈这样对待,她又气又委屈地跑回房间,嘭地一声关上门。

她完全没发觉,玉小楼这时已经跟在她身后,和她一同进了屋。

“抱歉,打扰了。”

玉小楼捏着大眼山竹站进了房间,眼下无人看见她,但她还是礼貌地房间主人道歉。

她这一行为换来的是灵珠子冷淡的一乜:“虚伪。”

这不会说好话的臭珠子!

玉小楼随手将他往旁边的空气里抛弃:“讲礼貌的事情,怎么能说是虚伪呢?”

她不看房间主人的动静,转头四处打量房间里的摆设。

豁,同学还是个追星女呢,略过小卡摆设什么的,她看向地上放着的好几箱明星代言的饮料。

这数量多的,感觉糖尿病都要被喝出来,啧啧。

看着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她穿越时身上的演出服加上零零碎碎的各式私人物品加起来也才三千出头的样子。

同学这家庭条件也不像是赔不起,闹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干什么呢?

玉小楼心中不解,却再也不会去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她环视四周物品,开始思考自己晚上该如何作祟吓人。

她觉得她很公平,她家和这家交手,大的对大的,小的对小的。

入夜,她耐心等着这家人全部睡着,中途还目睹了几次母女间爆发的争吵。

不得不说这家人的配置还挺传统中式的。

上班赚钱装聋作哑大男子主义出问题只会指责的爸,家庭主妇爱家为家人冲锋陷阵对外悍妇十足的妈,自我为中心自恋觉得自己又缺钱又缺爱的女儿。

啧,总的来说,三人是各有各的可圈可点的煞笔之处。

等同学睡着了,玉小楼从房间里翻出她记录大学生活的个人相册,摆在她床头用打火机点燃。

照片燃烧发出刺鼻的塑料味后,她又从对方的衣柜里翻出一条裙子拎着它飘在床尾转动。

空气中刺鼻的气味变得浓烈后,女生被臭味从梦中熏醒。

她烦躁地从枕头下拿起手机,拔掉充电线骂道:“家里电器炸了吗?臭得!!!”

说完她随即反应不对,转头顺着气味最浓的地方望去:“嗯?!”

她床头着火了? !

女生慌得叫爸爸妈妈,扭头却又看见床尾有什么黑影闪过。

她条件反射地追着一闪而过的影子看,却看见黑暗中让她惊得汗毛倒竖的一幕。

有一条裙子选在半空摇摆衣袖,像是在跳舞了。

有一滴冷汗沿着她的背脊滑落,湿痒的感觉激得她从床上连滚带爬地爬到门边,一边尖叫一边挠门。

不多时父母就被女生的动静吵醒,他们用备用钥匙打开了女儿的房门。

门开后,中年夫妇看到的是在黑暗中尖叫的女儿和床头燃烧的火焰。

女人赶过去抱住自己的女儿,母女俩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只有共同经历了白天发生的事情的她们知道。

知道此刻在黑暗中,存在着一个女鬼,她正躲在暗处阴瘆瘆的眼神看着她们,然后计划着要如何折磨他们一家。

“妈!妈!你没骗我你说的可能是真的!真的有鬼!”

“她就在这里,在我床尾,她刚刚穿着我的衣服在我的床尾跳舞!”

女人自己也很害怕,但仍努力地抱住女儿,将她藏在自己怀中拖到灯光所在的范围中。

而身为一家之主的男人,他此刻正一脸不耐烦地瞪视着面前的母女二人。

一对浓眉皱起,牛眼瞪得圆鼓,不耐烦道:“大晚上你们两个发什么疯?!明天我不上班吗?!”

女人抱紧怀中瑟瑟发抖的女儿,看向他:“老公,你不知道白天…”

“闭嘴,不就是打官司的事情吗?!简简单单,你拖那么久都搞不定!我不想和你扯这些事情,你管管你女儿!”

男人打断女人的话,不屑地重重哼了一声才道:“那么大了,还追星。上次砸买来的印着人照片的餐具,上上次边喝酒边撕她那些小卡片,这次怎么了?!还有鬼,我看这个家里最鬼的人就是她!”

女人听男人咆哮完,忍不住反驳道:“你不知道,我们家里真的来了一只鬼,白天我去那家人和他们商量,然后他们说自己的女儿真的回来了什么的,然后……”

她的话又被人再次打断,男人不耐烦地摆手,侧过脸扬起一侧脸上的眉毛垂下眼,看着地上抱作一团的两个女人:“对对有鬼,什么年代了,还鬼鬼神神的。有鬼你让她来吃我啊?”

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家人互动的玉小楼,就算现在没人看得见她,她也摇头拒绝道:“我垃圾食品都不吃,更何况你个垃圾男人。”

旁边听着她这话的灵珠子暗暗在心中想,她要这么说,意思是看得起哪吒吗?

也是,他们是先天诞生于混沌中的灵宝,怎么也算不上垃圾。

祂知道垃圾这个词,昨天吃完晚饭时,祂看见小玉她母亲支使她父亲下楼丢垃圾。

嗯嗯,没人要的废物就是垃圾。

他们才不是垃圾!

男人愤怒地转身回去睡觉,留下母女二人还在地上抱成一团互相安慰。

女人柔声对怀里的女儿说:“别怕,今天晚上妈和你睡,有鬼就让她先来找我!”

话说得有气势,玉小楼却发现女人说话时,身体也在轻微颤抖。

她也是害怕的。

不过害怕才好,她们越怕,玉小楼才会觉得心里好受一些。

玉小楼这回飘到了门外,抱着怀里的大眼山竹,看着卧室里的母女开灯收拾房间,然后关上门在开了灯的亮堂房间里重新准备睡觉。

眼前的卧室门被关上了,灵珠子身体后仰抬眼看玉小楼,问:“你就这样算了?”

玉小楼:“都说了你没看过恐怖片,你不懂。”

“吓人要一阵阵的,才能把人逼疯。”玉小楼屈起手指勾勾大眼山竹的眼睫,像逗弄小鸟般的动作:“我要这一家人不得安宁。”

灵珠子没说话,祂知道玉小楼是什么性格的人,心里有些不相信她能对外人狠下心肠。

她这个人,只舍得对哪吒狠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客厅中的挂钟显示已经到了凌晨两点,玉小楼这时缓慢地飘到卧室门口伸出手按在门板上。

她抚摸了两下门板,屈起五指便开始在门板上抓挠,发出一阵阵粉笔刮擦黑板时发出的刺耳声音,有时动作慢下来后,这声音又变得像是牙齿啃咬骨头发出的咯吱咯吱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夜中响起,激得人头皮发麻。

这回的动静挺大,卧室里的母女两个,谁都不会再心存侥幸,觉得门外的鬼闹得不凶了。

女人害怕地拿去女儿的手机给老公打电话。

“叮叮咚~叮叮咚~”

不远处响起的来电铃声戛然而止,女人和女儿对视一眼后,心下倍感失望,她们没听见另一边卧室开门的动静,心下便都知道这铃声是被人主动按灭的。

这间屋子里的活人刚刚被挠门声吵醒,这声音谁都害怕。

她们懂得这种慌得心跳失序的恐惧,可也对老公(爸爸)没有过来保护她们而感到失望。

“妈,外面挠门的声音停下了。”女生抓着母亲的胳膊,低声提醒。

话才说完,两人耳边又响起接连不断几声清脆的巨响。

那声音听着像是在剁骨头。

一时间空气变得沉闷起来,压得人无法开口说话,房间里的母女两个谁也没有勇气开门去瞧个清楚。

门外的玉小楼在听到另一间卧室中被掐灭的来电铃声,她就不再挠门了。

她先飘到厨房无声无息将所有刀具拿到怀中,然后就飘到了男人独自安睡的另一间卧室门前。

紧接着玉小楼就在灵珠子的注视下开始一刀刀桶向门板,在压缩木料支撑的两指来宽的木门上留下一个个小巧的窟窿眼。

她一直捅门,捅到大门外传来成年男人的呵斥声与巨力破门声的传来她才停止。

玉小楼冷眼看着警察带人进入这个家里,敲开两个卧室门,救出惊魂未定的一家三口。

她笑她们天真,自己害怕时就来讲法要保护了?

晚了。

这一家人怎么和警察掰扯,她毫不关心,只在他们妄想走出这个家门时拦住了他们三个人。

伴随着咚的一声巨响,妄图跟在警察身后的男人,凭空飞起,然后重重撞在墙上后落在地上。

他蜷缩着身体,像一只抱卵的虾,四肢快速地在身侧划动,嘴里冒出痛苦的呻//吟。

眼前的突变惊得所有人都呆在了原地,静得落针可闻的房中里,众人的呼吸声忽轻忽重,却谁都不敢去扶倒在地上的男人 。

这静默维持了大概五六分钟,房间里的人们才动起来。

玉小楼守在大门口看热闹,看着这些人像是在看什么话剧表演一样笑哈哈。

她反正不管,只要同学一家三口不离开这个房子,其余人怎样她都无所谓。

最好他们再闹大声些,让整栋楼整个小区的人都来看热闹。

看看什么叫活见鬼。

她站在门边,眼睛因为兴奋而大睁,眼球在眼眶中颤动不停,这个魂魄都因为报复的兴奋,使得魂体在半空中微微扭曲了一瞬。

再然后就像玉小楼预想的一般,屋内所有执法人员一次次地做着无用功,看着执法记录仪中这一家三口在空中飞起,或是对着空气惨叫。

可当他们拉开这三人的衣袖,看见他们皮肤上出现的青紫色手印时,任谁都被骇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愿承认的,不敢承认的,或是因为职业原因不能承认的人们,这天夜里的世界观都被推翻。

玉小楼就陪着满屋子的陌生人耗到了天亮。

其实她不睡觉也是可以的,之前的两次睡眠估计是她的习惯在起作用?到天明时还精神奕奕的玉小楼,笑盈盈地左右打量屋子里犯困的众人,然后在他们天亮尝试时再次阻拦同学这一家三口离开这间房子。

她观赏着人们脸上惊异的表情,心中积攒的快乐化作成了一串串轻盈的碳酸泡泡,快乐得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变成了一捧清透的雾。

尤其是在人们屈服她的力量时,她灵魂中升腾的碳酸泡泡便更加充盈起来。

不过嘛,打电话给学校是不允许的哦。

玉小楼靠近他们拨通的手机屏幕上,透明的手指穿过他们的皮肉,在屋中三人无知无觉的情况下按下代表挂电话功能的红色图标。

可不能给你们的同伙提醒。

因为把你们闹出病来后,我就要去找校领导他们去了,他们欠学生和学生家长的道歉,是要还的。

人和他们讲道理时,他们要耍王八蛋,鬼来找人时,那鬼也不讲道理好了,都是跟人学的。

灵珠子全程很少插手帮忙,祂一直飘在玉小楼身边看她动作,看她无情玩弄着所有弱者,脸上露出专属于高大健美雌兽所拥有的游刃有余的轻松愉悦。

她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晚霞般的颜色,这层薄薄的红让她苍白的魂体沾染了几分活人的气息。

她看着像活人了点,所作所为玩弄弱者的残忍却是不属于人性的酷烈喜好。

无形间,她距离人的距离又拉得更远了些。

是无知无觉还是心甘情愿的变化,灵珠子无法从她喜悦的表情中分析而出。

祂想两边都朝同一方向行进,小玉最后会如何呢?

她会变成妖鬼精灵之属,还是会像祂现在的状态一样,分裂成两半? ——

作者有话说:还差一千,明天补上[比心]

嗯,还是老样子的规矩,回复了容易剧透的评论,花菇都不回的哦,因为有的宝宝不喜欢这种评论,大家个看个的。 [垂耳兔头]

第69章

人心经不起试探, 但经得起折磨。

玉小楼将这一家三口困在家中折磨了一个星期后,脑中突然生出这么一句话。

她也不阻止这三人点外卖叫跑腿,基本的吃喝有了保证,怎么反倒让他们看起来更焦虑了?

她疑惑,便也把这个问题抛给身边的灵珠子。

灵珠子瞧着她脸上困惑的表情,两条细细的黛眉蹙起,眨眨眼直接为她点明:“人,都是害怕异类的。”

“就像, 当初你第一次对哪吒感到害怕的时候,你与他们都是一样。”

一样的弱者。

现在就算不是人了,她依旧很弱。

竟然因为形体的转变,而影响到思考。

这种问题,灵珠子想小玉还是人之前绝对是不会问祂的,她会自己思考,然后用她体内那颗温软的心去包裹住目前的困难, 然后思考最温柔的解决办法。

她, 是水一样的女人, 无论身体还是行事手段都是这样。

灵珠子讲话有时比哪吒还要过分,就像现在, 祂的实话实说换来的是玉小楼的面无表情。

她冷冷地注视着面前的灵珠子,在这一瞬间失去了谈话的兴致,转而继续去折磨人去了。

灵珠子没被她的冷待激起什么情绪变化,或者说作为一颗先天灵珠,祂原本就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祂望着玉小楼的背影,叹息:“小玉你好可怜。”

她到现在还没发现一切的不对劲。

可就算心里觉得玉小楼可怜,灵珠子也没出声提醒她一丝一毫,祂只陪在她身边静静地等她自己悟。

今日, 玉小楼的心情不好,便行为上便更加无所顾忌。

她点燃门框,又在一家三口的尖叫中熄灭火焰,在人洗头时猛地将人头按在水中静止三分钟,凭空拎起男人的后衣领,将人掷在墙上。

说是合理报复,现在的行为却是完全变质,肇事的主人公却还未发觉她眼中正常却是扭曲的世界。

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给自己编织的梦境中,而灵珠子就是品尝她梦境的评委。

祂慢条斯理地品味着眼前魂灵的情绪,愤怒、悲伤、喜悦等等激烈鲜明的感情,这些都是祂从来都未有过的东西。

而玉小楼自从做了鬼后,她所有的情绪都变得激烈起来,情感的变化在她面前起伏都是那么激烈。

灵珠子来者不拒地品尝着,外表故作冷静,却能从祂弯起的独眼上看出祂此刻内心的愉悦。

说起来,祂能有这只眼睛还要谢谢小玉的帮忙,不然祂可不能这么轻易地从哪吒那里将这部分夺来。

嗯,等晚点再向小玉道谢吧,她现在都不记得自己最开始时是没有长眼睛的。

珠子怎么会生出血肉呢?

她连认知都被扭曲了,可怜的小玉。

那头玉小楼正无师自通地熟练运用自己的力量,让客厅桌子上摆着的花瓶炸开,冷笑着望着四溅的玻璃渣碎片伤人引发尖叫。

花瓶碎裂被泡了一个多星期依旧鲜艳柔嫩的百合花带着水流滚到了玉小楼的脚边,然后被她一脚踩下,逐渐枯萎。

“小心。”

灵珠子飘到她身前,圆润的珠体顶着玉小楼的胸膛正中轻轻一推,她就被祂推得往后踉跄了几步,脚移开花朵又恢复了几分应有的娇艳。

玉小楼瞪着灵珠子,心中不解,这是让她小心个什么啊?

这里没有任何东西能给她造成威胁……等等!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一般抬头看了灵珠子两眼,又低头看了眼地上停止凋零的百合。

这是她能拥有的力量吗?

玉小楼恍惚地在心中对自己发问,在下一秒她习惯性地将求助的视线投到灵珠子身上。

哪吒,这是怎么回事?

她眼中出现的再也不是容貌艳丽得扎人眼球的美少年,而是一颗生着一只诡异红色大眼球的珠子。

祂最开始是长这样的吗?

不应该是一颗透明的里面遍布着青红经络形似眼球的珠子吗?怎么现在眼球从内长到外面上来了。

玉小楼不理解,却下意识地伸手去碰灵珠子,摸着祂光洁柔软的外部弧形躯体,心里却生起密密麻麻像是潮湿苔藓般的怀疑。

“小玉,你怎么啦?”

灵珠子滚进她的手心,被她握住,湿滑带着弹性的触感,让玉小楼回忆起自己高考毕业时家庭旅行,清晨到海边时在沙滩上摸到的死水母的触感。

有些恶心。

她真的要把祂当成哪吒吗?

哪吒在她心中最初到最后的印象,她都从未觉得他恶心过。

他看着她的眼神,带着过欲望,却没有露出过这么赤//裸的贪婪。

玉小楼的眼神从手心上躺着的灵珠子身上移回到了地上的百合花上。

在发现这个自己无法忽略的异样后,玉小楼忽地冷静下来,原以为彻底在心中消失的理智,又从她身体的边缘角落走回中心区域,并随着她心中怀疑的加深,而不停在左右踱步。

哪吒,是不会用这样的态度对她的,玉小楼不在折腾屋中的一家三口,握着灵珠子走到了门边的玄关处飘着。

她脑子努力回忆着过去一段时间的记忆,特别是她回到现代后所发生的所有事情。

一切的一切太过于顺利,顺利得像她到了大霉后下一刻就刮中了一百万的彩票这么戏剧性,这么荒诞。

但现实会这样优待自己吗?

玉小楼脑子回忆似电影中播放着。自己迈步进奇异变化的空气中,水母蜉蝣般的生物在黑暗中涌动,光芒在金龙鳞片上流转,她倒在鬃毛中酝酿睡意,轻飘飘蚕丝般的龙鬃在她眼中浮动,如触须般捕食,下一瞬灵珠子贴面挨着她,她紧张得太阳xue处的青筋暴起,突突跳动。

人形魂魄中会包裹着脏器的魂体吗?

为什么她胸口处会慌得这样厉害,仿佛她还拥有着活人的生理反应。

脑中记忆不似纪录片,而像是被谁运用蒙太奇镜头拍摄,每一个片段都含蓄地藏着秘密。

玉小楼感觉自己被困在了,而和她一同被困在的灵珠子,祂不是哪吒,祂是有着千年记忆的那颗强行被人投生成肉体凡胎的珠子。

祂对她的态度,就像太乙真人对她是一样。

人的感情,祂们或许拥有,但更多的却是观察省视,就像人类对濒危野生动物的观察一样。

是带着善意的视线,可剥离外在这层纱质般遮眼的善意后,被观测者面对的是高等生物冰凉的宽容。

玉小楼察觉到这点,感觉自己背后都冒出了一层冷汗,不过鬼会有冷汗生出吗?

就当做是幻觉吧?

她不敢赌眼前的灵珠子对她会不会有哪吒般的宽容爱护。前世今生物种都不同,两个个体,她不能将哪吒的行为方式套在灵珠子身上。

玉小楼想通了的现在,她默默地收敛起自己心中狰狞如兽般的恶意,将它悄悄锁在了笼子里。

她可是个无辜的凡人啊,再怎么恨和愤怒,她应该做不出这段时间玩弄人心的手段。

既然回到了现代,按照她的性格来说就应该遵纪守法才是。

她要作祟也是吓人逼他们向自己父母道歉,而不是害人逼疯他们发泄怨气。

这是两回事啊,是不能混淆的。

“……欲望无歇止地膨胀,如此下去必会化作妖魔邪祟…”

脑中蓦地浮现出一段少年平静的阐述,玉小楼记不清最近记忆的真假,往回想时便记起曾经哪吒给她解释过葵的母亲,她存在的依存和后期会发生什么变化。

死者重返阳世,往往他们会化为被自己欲望驱使的毫无善恶伦理观的邪祟。

他说过的,他给自己说过的啊。

怎么她就忘记了呢?

人啊,往往在事临己身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从未在旧事上吸取教训。

她,早是已经死了的人啊。

玉小楼眨眨眼,空余的左手有些茫然无措地揪紧自己身上的衣裙。

她脸上浓墨重彩的舞台妆消失,露出雪白白脸红润润唇含泪泪眼出来,她垂下头,脑后被皮筋松散扎的发丝几绺滑过她的肩膀荡在灵珠子的上方。

灵珠子就像是水面下潜伏的鱼,祂并不咬勾,顺着发丝的方向转声朝上看去:“小玉,你在流血泪哎。”

祂话语中使用着激动的语气词,语调中却毫无起伏,看着样子比哪吒还要冷漠无情。

玉小楼眨眨眼,几滴血水落在了灵珠子的独眼中,血液溶解在祂的眼白中,将祂整只眼睛染上一层轻浮的浅红色。

玉小楼将自己形容这一家三口的话,还给了自己,就像是自己挨了一记来自旧时旧人的耳光。

她被这记耳光扇得头脑晕眩,糊成一团的没用大脑这时却不计较自己对它的评价,正兢兢业业地发挥自己的作用,提醒着她要及时应对眼前的危机。

身上汗毛倒竖,如果鬼也有汗毛的话。

她回到现代后的记忆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而有多少举措是她真心所为,还是祂的帮助?

可怕的是这一切发生的无知无觉却又顺理成章地被她接受,然后被祂所观察。

玉小楼越思考越无助,大脑似乎真的成了无用的糊糊,只有脑中某一部分针扎着疼,提醒清醒过来的她,不要又被蒙混过去。

眼前的人应该报复,她要他们在惊惧交加中被活活折磨不得解脱,心中有这个念头引着她往残忍的方向思考,大脑却又挣扎地在警告她,你不是这样的人,做不出这样的事,你要的是道歉与赔偿,而不是两条人命。

玉小楼熟悉这种感觉,这时她在神话商陈塘关总兵府时有过的感觉。

她对哪吒这个近乎完美的异性身上,不是没产生过动摇,但那时她心中更多的存在着的是现代思想影响下生出的女本位思想。

爱情只是调剂品,她不允许自己这个主体被调剂品所改变。

她不愿意留在这种茹毛饮血,背离人类基因记忆,有违人伦地漠视同种同族生命,随意杀人,将人当做一碗可食用香肉的鬼地方!

只要一想起人类也被划在人类的可食用名单上,那令人作呕的荤香就会忽然出现在玉小楼的鼻腔乃至肺腑。

明明安全回到现代,完成了她的计划,她却感到一阵焦躁。

这让鬼魂困扰的感觉,来自于她手中不请自来却丝毫没有自己不受欢迎自觉的同伴。

而祂正阴悄悄密谋着什么。

而原本应该傻乎乎快乐着的她发现了一些不合理的事情,一些让她不高兴的真相。

她被这该死的大眼山竹扭曲了个人意志,说不定来记忆都被篡改了大半。

祂知道多少?

老玉和张女士确实是她记忆中的性格毫无改变,但她妈妈应该没有那么时髦的思想。

张女士是个自诩老派的优雅艺术家,她不可能会些时髦的年轻人用语。

都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玉小楼越想越确定她妈妈张女士被灵珠子弄得ooc了。

她脸上的血泪变得浑浊,颜色更深的血珠落在灵珠子的独眼中,她平静地与祂红通通的眼睛对视,一字一句道:“我很好,好得要是能将你捏爆那就更好了。”

玉小楼攥紧灵珠子,这一次房中畏缩如惊弓之鸟的的一家三口,终于拨通了一个正确的对外通话,向正确的对象赔礼道歉,并且付出自己该付出的代价。

一些钱,一些道歉视频,然后他们的生活就能回归正轨。

灵珠子转动身躯不再和玉小楼对视,祂看向不远处喜极而泣相拥的凡人,脸上带出了几分人性化的厌烦与不解:

“你就想要这个?”

玉小楼淡然答道:“就这个,法治社会,不提倡游侠式复仇,或是持刀对砍泯恩仇。”

她穿越是她倒霉,穿越后鼠掉了是她霉上加霉,这些是命运捉弄,而非人为捣鬼。

她要找对象报这个臭,应该是将那边的天道意识捶成烂酱,而不是惧怕强者后将自己的怨恨投向更弱者。

从小到大,图书管理员都没有这样教过她。

玉小楼抿抿嘴唇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同学当场拍摄道歉视频上传网上,还买了流量,心中的的怨气也消了一半:

“生活又不是韩剧,普通人的爱恨哪有那么多剧情,得了应有的结果对普通人来说就很好了。”

她流着血泪,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有仇当场报,种花家的女鬼才不是伽椰子这种恶心的鬼,而我也不想当伽椰子。”

灵珠子:“伽椰子那是什么?”

玉小楼:“一个原本可怜最后变成大家都恶心她的姑娘。”

灵珠子不知道什么是伽椰子,祂凭借自己的经验判断道:“那是她太弱了。”

不了解,却居高临下的品评么。

玉小楼在心中评价灵珠子,觉得祂性格是个比太乙真人还烂的存在,脸皮也更厚。

如果说哪吒是还对凡人这个群体存在着依恋、有些微的归属感,并遵从某些人类社会规则的小怪物,眼前这大眼山竹就完全是个彻彻底底的异类生命体。

祂要更可怕些,因为祂对凡人这个群体抱有好奇心。

就像孩童对待虫子一样,折断虫的肢体,摘掉虫的翅膀,切断虫的身躯,这些行为做下,是孩童本性恶劣吗?

不是,祂连恶这个概念都没有印象,祂单纯只是好奇,然后就这么做了。

更深些去想,祂心里说不定还抱着喜爱的情绪去做下这些事情。

可恶吗?不可恶。

祂甚至不在意不记得这些举动有多残忍。

就像孩童在虫身上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后,心中完全不会产生什么心理压力,照常过着自己的生活。

如此想象,难得让玉小楼心中生出了软弱的情绪:“你…唉,我…真跟被鬼缠上了一样。”

她心里想着鬼魂这角色无论给哪吒还是给灵珠子,他们两个做这个扮相才足够原汁原味,换她这个好人来当珠子…嗯?珠子!

玉小楼刷地抬头去看地上乱糟糟一片的花,她想自己现在的能力不应该是鬼魂共有的能力,应该是阴珠赋予给她的能力。

但又有一点说不通……

光有阴珠,应该只能让鲜花枯萎成泥才是。

课上曾经有老师讲起哲学,她记得有句话是孤阴不长,独阳不生。

彼此依存又对立,此消彼长又能互相转化,谁全了她却少的部分。

玉小楼眨眨眼,眼中血水又是一阵涌动,落在了地上。

“啪嗒!”

哪吒抖了抖怀中的荷花,又是一年夏日,他采了应季的鲜花装点在棺椁中。

他去掉花瓣与荷叶上的水珠,将花放在棺椁中属于陪葬品的位置上,用白花绿叶装点着心爱的同修的容颜。

他在这第二年中也没闲着,他穿山越海去寻访了不少异人妖仙,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不少上古旧事。

有一例,哪吒觉得能和小玉眼下的状况对上。

在上古时,也有一女子死而复生的事件。即恒我独行奔月,后死而复生,生而复死,成了永生的神灵。

他想他得要到月亮上去问问那个恒我,她是如何复生的。

哪吒跃进棺中,熟练地在玉小楼身侧躺下,他摸着身边人滑润的发丝,似发问又似自问道:“我已全了你身上的阴阳,你怎么还是不醒来呢小玉。贪睡不好,贪睡不好的……”

暂且休息了一日,第二日入夜时分,哪吒用锁链缠负棺椁,驾云上了月亮上的宫殿,见到了此间主人。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只巨大无比的蟾蜍。

似月华凝结而成般巍峨巨大的身体,端坐在殿中,笑起来却还能让人从她脸上看到几分属于女子的清丽俏皮。

哪吒有些惊讶,却很快接受了恒我已不是人形的事实。

他虽投了人胎,对于美丽的包容却不像同族狭小,他一向喜欢些凶猛可怕的美人。

“你是截教弟子?”恒我发问。

哪吒闻言愣住一息后摇头,先向月亮的主人行礼后,才答:“我并非截教中人,我乃阐教太乙真人门下弟子。”

恒我轻笑一声,招呼侍奉她的精灵为哪吒送上茵席与蜜水。

祂笑眯眯地招呼哪吒像招呼一个亲近的晚辈一样态度亲切,却在哪吒饮用蜜水时冷不丁来了一句:“你去截教说不定能活得比现在的自在些。”

哪吒:“咳咳咳!”

他被恒我的话吓了一跳,现在他和师父的关系不复以往亲密无间,但他也没有改换师门的意向。

师父,对他很好,是世上对他最好的人。

“我无意去往截教。”他放下手中盏,对恒我直言。

恒我活得时间长了,很容易就能看出年轻小辈眼中所思所想,祂心中略有些遗憾,又从遗憾中生出些恼怒。

阐教还是那般会留人。

“你来找我有何事?”恒我让人重给眼前的阐教弟子新上了盏蜜水,“我这月亮上可没什么宝物也没什么异人,只有我和宫殿还有外面那些开着小花的树。”

“月精、花蜜这两样东西我可以给你,其他嘛就不行了。”

哪吒复又饮了一口新上的蜜水,才放下手中盏器,道:“我想问你是如何死而复生,永生不灭的。”

恒我听他这么问,认真打量了哪吒几眼后道:“你自己以后就能得道,现在这么着急作什?”

“我是为了解同修之劫。”哪吒转身解开身旁的吉金棺椁上缠绕的锁链,露出其中在花丛中安睡的女子。

恒我:“她不单是你的同修吧?”

哪吒下意识瞟了一眼身旁人的脸色,等他做完这个动作后才想起小玉早已不会对他做出的任何言谈举动有反应。

他惊慌地移开眼神,将视线落到恒我巨大的爪子上,看月光在眼前这个庞然大物的皮肤上流转,像是洒了影粉的光斑在其上流转。

盯着几个闪耀的漩涡瞧了一息,哪吒才低声道:“她是我以后的夫人。”

恒我哼笑:“夫人?有封赐了吗?你就说夫人,你应该说她是你妇人。”

哪吒:“我以后会助周伐商,封赐什么的轻而易举便能得到,她会位列夫人的尊位。”

虽然她瞧不上这富贵,也看不上与他同享长生。

恒我无所谓地哦了一声,心下觉得地上的人族越来越无趣了。

想早个几千年,男子若敢认女子躺棺椁中死抓不放,那女子必定怒极化鬼将男子生吃后快乐地投胎转世去了。

这眼前两人缠缠绕绕有什么意趣,装蜘蛛精啊?

恒我摇摇头边在心中大叹时代变了今时不同往日,边走上近前去探看:“她身上已成阴阳循环,你阐教中宝物真多,不过嘛……”

祂有心卖关子,却被哪吒急切的询问打断:“不过什么?她缺了什么我去找来!”

恒我乜斜着朝哪吒飞去一眼:“急什么!我没说她缺了什么东西,恰恰相反,缺少东西的是你。”

哪吒若有所思,他先抬手摸住自己的左眼,又用仅剩下还能视物的右眼睨了自己腕上交错的伤口几眼:

“我知晓这点,其余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请你直言。”

恒我听哪吒这么说,心中对他的好感略微提升了一截:“有什么和你同源之属在偷窃你的力量,破坏你同修体内的循环,长此下去那未知之属的胃口会越来越大。”

哪吒轻笑,面上带着几分恍然大悟:“原来我喂养了两个人。”

恒我看他还在笑,以为他不懂,继续道:“你还是将她藏匿在一处钟灵毓秀之地,等你得道后再来唤醒。那贪婪的窃贼吃不下我们。”

哪吒摇头拒绝了恒我的提议:“我总要试一试了再说。”

言谈间他望向棺椁中沉眠的玉小楼,眼神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抚过,仔仔细细地看着他脆弱可怜的同修,道:

“我怎舍得,我怎舍得让她挨饿。”

因为一个窃贼的介入,就要让小玉饿着,哪吒受不了。

他忍不住地想,小玉太可怜了,她太可怜了。

他不会让她饿肚子的。

“他们家道歉了,也该吃顿好的了,饿了那么多天。”玉小楼看他们老实转账,同学的道歉视频也冲上热搜,在前几的排位上来回波动,她心下憋着的气顺出去不少。

转身就往自己家中飘去,随手往一旁又将灵珠子丢进了空气中。

灵珠子追上她,祂这时已经明确知道玉小楼她大体猜到了事实真相。

但是那又如何?

祂相信她回家面对事实时,会选择继续回到祂和她存在的这个世界中。

玉小楼马不停蹄地到了家门口,略过门边两个脸上青紫肿痕未消的门神大哥,她穿过防盗门站在了玄关处。

她站在这里一眼就能望遍客厅中的景象:“爸爸妈妈……”

“爸爸的心肝小宝贝,你今天会喊人了不?”

老玉的说话声中依旧充满了对女儿的疼爱之情,不过这是对小女儿的。

玉小楼站在门前有些无措地将嘴唇含住抿成直线,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客厅中上演的父女和乐融融的剧目。

她现在想起来了。

她的确是在大金龙的帮助下回家了。

门口那俩门神也是被她揍的,她回了家,然后……

然后爸爸妈妈并不能看见她,再然后她发现爸爸妈妈有了新女儿,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时候。

玉小楼眼中又淌出了血泪,她颤抖着身体站在家门口,冷得像浑身淋过雨一样难受。

“小玉,到我身边来。”

玉小楼扭过头看向身后,灵珠子就飘在她身后半步远的距离。

祂在像前一次一样招呼她,想起一切的玉小楼知道她过去后会怎样,她会得到偏心,得到庇护。

就像最开始不能接受现实的自己,朝灵珠子走过去,抱住祂然后以为祂是哪吒,从祂那里得到了安慰。

一个欢乐的现实——

作者有话说:emmm,写到天亮了[小丑]

这时开始恨自己为什么不给随笔标名排序,字数越欠越多,我睡醒起来继续补[捂脸笑哭]

文中关于嫦娥的写法来自王家台秦简。以这个出土文物上的记载重新解读嫦娥奔月的故事非常有意思哦,不像现在流传的情情爱爱,挺符合古人对生物的奇思妙想和对长生不老死生死的浪漫思想。 [垂耳兔头]

第70章

后来的妹妹自然和玉小楼是骨肉至亲, 但她总觉得有她在家中像是多了一个陌生人。

一个能代替自己位置的陌生人。

耳旁欢笑越听越觉刺耳,玉小楼扭头看向灵珠子,注意力却还是黏在了幼儿噫噫呜呜的笑声上。

做了鬼,她现在是鬼吧? …就当是鬼好了。做人时受刺激过大,还有超负荷后的生理反应压下她不想面对的现实声响,做鬼了反而只能一直听着现实的动静,激得人欲要发狂。

她对着灵珠子没什么好说的,这样一个正宗的非人的目的不明的东西,鸡同鸭讲没什么意思,缓缓摇头后,玉小楼便又飘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玉小楼倒在床上,想睡却睡不着了,身体里丝毫的困意也无,这样的清醒让她无法找到什么空子回避躲藏。

她这时再看周遭一切,家里属于她的房间依旧是她的。

房间里四处都被打扫得很干净, 睡在床上能闻到洗衣液芬芳浓郁的玫瑰香气, 这里没有出现一件属于幼儿的物件。

她的卧室还是她的私人空间,之前印象中空荡荡的桌子,这时她看见其上摆放着她的遗像和几盘供果。

作为遗像使用的黑白照片, 它被黑框围住, 衬得照片中的二十来岁正青春的女孩子看起来是死板板的硬生,样貌美丽,却依旧给人一种死去几天后才被冲上岸的死鱼般的白胀。

这个家还是她的家,家人也还爱着她,她却觉得爱不够。

自己的私人地盘还是自己的,桌上果盘里放的是自己喜欢的西瓜、芒果,莲雾、山竹, 爸爸妈妈一直记得自己的喜好。

所以是她的选择错了吗? …还是她太自私了?

玉小楼翻身在床上趴下,透明的身体钻进被子里躲藏,像情绪潮涌退却后,一条卧沙的蠢鱼。

她想静一静,却又感到有个球体正隔着被子在她身上滚动。

原先被她冷落的对象,贴了上来。

而且祂还不知死活地继续在撩拨她!

灵珠子能从自己身上获得的利益有大到让祂这样缠人吗? !玉小楼隔着被子,紧皱眉头握紧了拳头,忍无可忍下开口说话语气中,也带着些不耐烦呵斥道:“你要做什么?!”

“我要保护你呀。”

她听见祂这么说,语调是那样的想当然,听着比哪吒说话还气人!

灵珠子的答话,让玉小楼觉得胸中余下未完全发泄的、留存的气更加堵塞。

如果她要的是这样的保护,她又为什么想回 现代呢?

比起灵珠子虚伪的呵护,哪吒能给她的更多,而且他是真心实意。

想到这里,脑中思绪更加混乱的玉小楼她钻出被子,一巴掌将灵珠子扇到了地上:“我不需要你这样不知所谓的保护,你当我是花瓶中的花吗?!”

未有反抗,顺着鬼魂的手劲儿,灵珠子落在地上咕噜咕噜滚了几圈,直至撞到门板后才停下。

作得好一副可怜相,可惜观者心中一丝怜惜之情也无!

灵珠子从地上稳住身形,将面上独眼转向玉小楼:“小玉是像花,但我没有瓶子,不如你和我一起做珠子。”

祂说完,弯眼像是微笑一样,又补了一句:“做珠子,很好。”

祂听不懂玉小楼话的隐喻,单纯觉得珠子比只能存活短暂一段时日的花朵来得好。

说起珠子,玉小楼就想到自己体内的阴珠,随即她伸手按住腹部,眼中带着深思问灵珠子:“你是不是想要我体内的阴珠。”

“不止阴珠,后续哪吒给你补上的阳珠我也想要。”灵珠子从地上飘起,又落回床上,祂玩乐般地在床上滚动:“你体内自成了一副阴阳图,小玉你现在是有资质做妖鬼的魂魄,那边还有人供奉你呢。”

祂说得坦然,将自己的打算全全告知眼前的美人魂魄。

灵珠子的意识早在此次横渡宇宙之间时,就从哪吒体内苏醒,祂隐藏着在暗处看着自己珠体化作的□□是如何蠢笨的追求女子,然后再因为顾忌对方心情好恶,而被看穿拿捏。

哪吒,祂之人身,是愈加活得像个人了。

要灵珠子说,这世上从来只有弱者顺服强者的道理,祂将力量全部拿回,掌控住眼前的魂灵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至于眼前小玉的恨怨…无非就是祂目前给祂的还不够多。

小玉啊,灵珠子在心中叹气,祂真是觉得她很娇气,必定是从来没饿过肚子,也没与谁于生死之间来回搏杀过,才这样天真。

上古时,阴阳两性之间的分与合,向来看谁强,强者主导一切,而情感在结伴同行的年月中自有定论。

瞧瞧,她就是仗着祂与他喜她过什,才敢到现在都敢在自己眼前发愣!

“是哪吒。”险些因为灵珠子话语走神的玉小楼,她眨眨眼定下心神后肯定地说道。

这话说完她又愣住了几秒,觉得自己这想当然的语气特别可笑。

当然在她觉得自己可笑时,面上也露出了个讽刺的笑容。

自己这……算了。

笑着笑着,玉小楼看见毫无防备心朝她飘来的灵珠子,倏地出手如电将祂死死攥在手中。

她讨厌祂在此刻提起哪吒,让她想起哪吒!

灵珠子的话与回到现代后经历的一切,这些那些通通让她觉得她的成长微不足道,稚嫩得和青春期的发育没什么区别。

她的决定与她的反抗,在此刻竟然有种青春期少年反抗成人时的作用渺小与行径可笑。

她纠结的爱与道德,那边盘算着力量强权,她是个连哪吒都比不上的蠢蛋成年人!

她算个什么大人? !

还是说,她还不够狠? !

瞬息之间玉小楼脑中蹿腾出无数暴戾可怖的念头,那些偶尔看到过折磨人折磨动物的手段在她脑中滑过。

她想自己都不是人身了,为何还要被活人的伦理道德束缚?眼前的珠子也不是哪吒,祂是真正的一个怪物。

自觉想通的玉小楼忽觉混沌斑驳的脑中天光乍破,一个鲜明的念头从头脑中冒出,刺得她脑仁生疼地跳。

她低头轻笑几声后,顶着这颗死珠子震惊的眼神,一口朝它的眼睛啃去,凶狠无比。

灵珠子被玉小楼突然袭击后,祂没有叫喊也没有挣扎,只颤动着躯体忍受痛苦,承受着来自她野蛮的掠夺。

原来被她害了是这种感觉!

灵珠子颤动着身体,感受着面上血肉的剥离,随着玉小楼一口接一口急促的啃噬,祂体验到了活物被捕食的剧痛。

这感觉对初次体会的灵珠子来说过于新奇,祂好奇着依从了玉小楼从祂身上剥离去哪吒还给祂的部分。

什么修行什么术法,玉小楼都不懂,她现在脑中闪过的,唯一觉得可行的方法,竟是商朝时她见过的祭祀。

进食,飨宴!

只要吃了血肉,就能夺回来(拥有力量)!

……就像祭品一样。

如果灵珠子没骗她,她大抵能猜到在那方时空中的哪吒会给予她怎样的供奉。

人是想象不出自己从未见过的事物景象的,哪怕这人是哪吒。

他能避讳自己不喜的一切,做祭祀时却无法避开时代在他认知中的刻印!

这该死的珠子,想中间商赚差价,她何必让哪吒的供奉经手祂这一道,她直接享用就是!

现在的玉小楼虽是恢复了理智,体内却多了独属于非人类冰冷絮乱的冲动。

觉得可行,那她就不计后果去执行,不再计较得失锱铢,成就活,不成那就死。

冰冷的像是贝肉的肉块被玉小楼一口一口囫囵吞下,快而残忍地进食让她此刻看起来像是一只狼狈的野兽,她强压下干呕,机械地一下下吞咽。

灵珠子表面生长的眼睛是薄薄一层肉,她没花多少时间就轻易咽下。

玉小楼的魂体因为力量的回归变得更加凝结,以前看着的个透明的幽影,现在却像是团浓浓的烟雾,带着黏稠的质感。

忍着恶心收回了力量,她再看手中的灵珠子时,心下便松了一口气。

她刚才的行为极其莽撞,做时根本不敢去看手中灵珠子的惨状,生怕入眼的会是什么血肉模糊的可怕景象。

好在这珠子就生了一只巨大独眼,没有独眼的表面恢复的玉质独有的光滑冰冷。

玉小楼手上力气略松了几分,握着灵珠子凑到面前:“你现在还能看清楚周遭的一切吗?”

灵珠子被玉小楼如此残忍地对待后,对她的态度却依旧平静:“能,只是不能再像人一样看东西。”

玉小楼故作好奇地又问:“能说一下你现在是怎样视物的吗?”

“任何一个方位我都能看见。”灵珠子为玉小楼解惑:“毕竟我是颗圆润的珠子。”

祂这么说,岂不是证明他现在的视力范围岂不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了。

也是,一颗珠子的视角不会像人。

灵珠子在她手中颤动打断她的思绪,不让她往更深处去想。

她看见血珠无痕地从祂的表面滑落,失去独眼的灵珠子,倒是在她眼中变得顺眼了几分。

祂语气毫无波澜地抱怨道:“血肉之躯一点也不好,我被你吃得好痛啊,小玉。”

玉小楼没理会祂的阐述式的抱怨:“我只是拿回我的东西。”

灵珠子:“你的东西?不对,那是我的。”

失去独眼看人的灵珠子,玉小楼面对祂时压力猝然减少,说话时就带上了些不讲理的莽直:“哪吒给我的东西,不是你的。”

“可哪吒就是我啊。”灵珠子这时倒是承认了自己是哪吒,“他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他的血肉,也包括你。”

“我?”

玉小楼伸出食指倒转指尖的方向朝向自己:“我可不要做颗珠子的同修,哪吒不是你。”

“前世和今生是不一样的存在。”

玉小楼拒绝承认灵珠子是哪吒。

一鬼一珠因为这个话题彼此敌视,气氛僵得近乎冻结。

玉小楼以为此刻灵珠子的生气来源于她的反抗,殊不知祂根本不介意玉小楼对祂力量的掠夺,眼下祂的僵硬来源于祂发现玉小楼体内运转的精气不再与祂共享,而哪吒那一头逐渐回归本源的力量传输突地戛然而止了。

一瞬间,祂同时失去了两股力量的支撑。

是谁?

太乙真人?还是当初妄图炼化祂的道人?

灵珠子心下止不住的猜疑,浑圆的珠体一动不动停在了半空中许久未动。

而玉小楼察觉到面前的失明山竹似乎在走神,她便也没了再和其大眼瞪小眼的功夫,躺倒在了床上。

她望着天花板开始发呆,直到被两声敲门声惊醒。

是妈妈端着饭菜进门了,她将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放在她的遗像前供奉,同时还燃起了香。张女士一次性给玉小楼的遗像准备了两种饭食,像是拿不准死人该吃什么饭,于是从科学观下的迷//信角度出发,给她准备了两种饭吃。

类似于科学尽头是神学的沾边梗,此刻在玉小楼面前真实上演。

这画面看得她心中又酸又涩,让她心中积压着的,对父母重新孕育了一个孩子的酸涩情绪恍惚间变成了一团被搅弄着的麦芽糖,粘黏着含糊不清。

爱减淡了,狠也谈不上,她仅仅是在嫉妒。

嫉妒小妹妹今后幸福快乐的人生,因为她真实地享受过二十多年这样快活的日子,所以她才在回来时看见妹妹后无法接受,从而轻易地被灵珠子所蛊惑,篡改了记忆。

她眼睛望着遗像前供奉的饭菜,又看妈妈温柔地用湿纸巾擦着遗像的相框,忽地就看痴了。

张开嘴反复几次,上下牙齿触碰,玉小楼做了个像是咀嚼的动作,这个过程很短,结束得很急促。

因为她品味着自己口中的血腥味,不确定她还能不能吃家中的饭菜。

应该是不配了。

玉小楼不再关注张女士在房间内的举动,她捂住自己的嘴摸得一手腥臭滑腻,旋即就蜷缩在了床上,像个无处躲藏的小动物一般持续地颤抖着。

“好脏。”

哪吒看着恒我递到他眼前的东西评价道。

语气平静而又刻薄,以最直接的方式打击着对面好心帮忙的巨大蟾蜍。

恒我湿润的眼球上清晰地印出眼前人的嫌弃,叹气道:“我给你我褪来的皮,你给这女子裹上,封住她的气息,蕴养一段时间,她的状态或有起色。”

听明白眼前透明黏稠的薄纱有用,哪吒心中的嫌弃瞬间消散。

他向恒我道谢后接过蟾衣小心仔细地将玉小楼的身体从头到脚的细致裹上,随后才将她重新放回棺椁中。

恒我瞧见他此刻的一举一动,便知道自己冲他对那女子无私的舍得做出的帮助,很值得。

什么感动之词说来太假,祂单是看见哪吒的举动后推敲得出面前的陌生女子有极大的可能死而复生,这才出手相助。

无关面前哪吒的情意,只是希望世间厉害的女子存活数量再多些。

恒我冷眼看凡间,月光笼罩之下的大地对祂来说没有秘密可言。也就是看得太多太清楚了,祂才逐渐对后世感到无比的厌烦。

地上的男子越多,祂便觉得世上的蠢事越多。

她愿助一切有可能登高的姐妹们,向上攀登。

男子,呵。

恒我见哪吒此时注意力不在祂身上,眼中露出了几分她对他的真实情绪。男子从来是女子的附庸,踏脚石而已。

若这人不是阐教弟子,她何必帮助人的手段要如此婉转。

恒我心中叹息片刻,随后在哪吒眼神转回她身上时,道:“你回去后与她一同修炼,或有机缘。”

哪吒:“她这样如何修炼。”

恒我想着帮人帮到底,这才好让阐教记情,没想到面前却是个什么也不懂的。

“运转你体内之气与她交换,带着她体内的阴阳二气运转,这你可明白。”

“我明白了。”哪吒点头应了,道完谢就不再耽误时间,转身出了宫殿。

月亮上很冷清,宫殿外生着的树林极其安静,其中无一活物存在,花叶也从不被风摇吹拨,安静得似一片死寂之地。

哪吒想等恒我到了生命终结之时,在祂重新复生前,月亮可以说是片真正的死地。

这样永生不灭的生灵,祂诞生的方式不可供后人模仿,因为祂已化作月亮本身。而另外一个,那仅存的太阳上住着了金乌,世上最紧要的两颗星辰早被人占据,后来的任何生灵只能仰望祂们的光辉,羡慕他们的永恒。

哪吒在这一刻心中无法自抑地想念着小玉,想快些离开这里回到陈塘关带着她一同修炼。

不,他现在还是不要多想了,抓紧时间赶路才是正经。

哪吒握紧手中锁链,背负着棺椁回到了陈塘关。

他进入府中时正是深夜时分,府中非常安静,耳中初了人们的呼吸声,便只听见树影摇晃的沙沙沙声。

哪吒走进失去另一位主人的客舍中,挥散守夜的奴隶,将门锁上后,才开启棺椁进入其中。

他进入棺中躺在玉小楼身边,倚靠着她,手心贴着她的手背,微微撑起躯体盖住她,身上混天绫也悄无声息地盖在被她压在身下的手机上。

玉小楼这个法宝,还是太乙真人送回来的。

他们师徒二人小瞧了玉小楼,便各自在她身上吃了教训,受挫的双方短时间内都不想互相见面,因为彼此见了眼中也只会映出彼此傲慢的可恨嘴脸。

太乙真人无心,哪吒又忙着供养自己的同修,自手机被送回后,他们便再没见面。

屏幕碎裂的手机被混天绫缠绕着包裹,玉小楼的身体也在无知无觉中被哪吒覆上遮蔽。

他调动中体内的气运转,通过经络、孔窍传输给玉小楼,带动她体内的阴阳二气运转。

随着修炼的渐入佳境,哪吒忽觉眼前忽明忽暗地闪烁了好一阵后,眼前一轻,意识坠入到了一个狭小的躯壳内。

这处空间对于身形高大的哪吒来说分外举措,他烦躁地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房间。

目之所及之处…四面八方……

从未拥有过的圆弧形无死角的视野,让哪吒头脑晕眩,她下意识想迈步却咕噜噜在地上滚了好久,直到撞墙才停住。

“这是哪里?”

哪吒头晕眼花地自言自语,觉得自己怕是在修炼中做梦了。

不过,若是梦,他也应是梦见平日所见之境所识之物才是?怎会梦见见所未见之景,怪哉!

但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哪吒努力适应着自己的新躯壳,在地上蹭着行走。

强忍下了视物的不便,哪吒发现周遭器物都变得非常巨大,自己似乎变成了海外岛屿上生活的一种小人,那种只有拳头大小的太岁之灵。

哪吒胆大,在适应视野的变化后,没有多大耐性的他驾云而起,企图在高处纵览全局,分辨出自己的所在。

飘在高空,他先是注意到桌上放着的黑白两色照片,第二眼便发现了蜷缩在床上的魂魄。

“小玉!”

他兴奋地叫着朝床上的魂魄靠近,却在近前被她一掌扇飞。

“你别打扰我,我现在不想理你!”玉小楼从床上坐起咬牙切齿地望着被她扇飞在墙上的灵珠子。

哪吒撞在墙上后也不觉得疼,他稳住身形,委屈得和玉小楼解释:“我是哪吒啊,小玉。”

玉小楼不为所动道:“信你是哪吒,还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哪吒在玉小楼从床上坐起后,终于看清了她的脸。他讶异地看着她眼角沾着的红色泪痕与鼻尖下血糊糊的脸,惊道:“小玉你吃什么了?!”

“你装傻?我要回你偷拿哪吒的眼睛你这会儿就不记得了?”玉小楼攥紧拳头,越看面前的灵珠子心中愈是气愤:“你还来招惹我!讨打!” ——

作者有话说:中暑居然会窜稀,我人多傻了,虚虚的,量少宝子们将就着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