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清晨, 意识从沉重的身体里恢复,玉小楼在半梦半醒间嗅到一缕缠绵的花香,同时耳朵里传入一阵不成串的叶片摩擦声。
这会儿应该是有风吹来?
她不由自主地因为自己这会儿听见的声音,缓慢蜷缩起身体又迟迟地展开,像一朵是受到晨光召唤,而自发绽放的花苞一样,散发着轻而缓的美丽。
眼睫颤动,眉心拢起,人在将醒未醒间挣扎,呼吸间属于荷叶的清新渐渐驱散了 花香的缠绵,玉小楼悠悠转醒。
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晨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荷叶缝隙落在她的脸上,恍惚间玉小楼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抬起手捂在额头上,玉小楼挡住金色的光束,烦恼地转过身去躲避,连续几次快而急的眨眼,让她的半清醒半朦胧的意识始终氤氲着一层湿润的水雾。
这种恍惚感,让她总觉得自己没睡醒,意识像是隔着一层薄纱般,让人感到烦躁。
忽地脑中冒出一段关于昨晚的记忆片段,无实体的记忆格外沉重,这份独属于现实的沉甸甸,将玉小楼坠入新的一天。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美丽而又让她觉得恐惧的脸。
哪吒就在她的身旁,静静地沉睡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躲在荷叶下的阴影里,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玉小楼看着他,看着他这张在她记忆里被血染红的面孔,这张死在过去的面孔,这张因为他人叩拜而渐渐在石像上生成的面孔。她的心在这一时间本应被恐惧填满,可慢慢地,一种莫名的喜悦却伴随着酸涩的阵痛,从心底缓缓涌起。
他活过来的现在,可真好呀。
心中感叹却催生更多的不安,现下玉小楼全然忘记了,要去警惕睡醒后身边突然改变的陌生的环境,她对着哪吒做出了一个又老实又愚蠢的动作。
她伸出手指放在哪吒的鼻下,感受他的呼吸。
属于昨夜睡前的记忆,伴随着哪吒的一呼一吸的鼻息,在玉小楼仿佛凝固的动作中,慢慢地被一只无形的手提着笔,硬生生地在她脑中补全了她记不清的缺失部分。
指尖感受到的温热呼吸,触感与她昨夜揉碎的花瓣一样。
很突然,很急切,在一息间玉小楼倏地收回自己感受哪吒呼吸的手,她觉得自己现在需要一个具体的拥抱来确认身边人的鲜活,渴望一点更激烈的互动来稳住自己的心神。
此时的玉小楼不再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而是变得像一颗在荷叶上滚动的露珠,在局促的空间里不得自由。
她还沉浸在残酷记忆的潮湿中,在这个与心上人同床共枕醒来的早晨,恐惧与怜爱的界限变得更加混沌而模糊。
属于过去的阴影它与现在逐渐光明的未来,变成了一把锐利的双刃剑,刃身一面身陷旧时残梦,一面割伤新生的希望。
玉小楼的脑袋里,装着太多无法忘却的记忆。
在她平平无奇的人生中,最特别的故事都发生在她穿越后与哪吒相遇开始。那些喜悦的、快活的、恐惧的、憎恨的、迷茫的、劫后余生的记忆中,有一个场景最让她不敢去回想。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日子,雷鸣若吼海风呼啸,水墙高耸,信任与背叛的位置顷刻交换,天地中响彻的喊杀声成了她寻人的唯一指引。
记忆中关于那时场景的画面,是糊成了一片洗不清的红色,玉小楼仅仅能想起雨水的颜色。而记忆中出场的人物,她也只回忆得清哪吒的部分。
她回忆着,对着眼前人迟钝地想起了噩梦。
梦中的腥风血雨丝毫没有减弱哪吒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决绝的气势。她疯狂地冲向他,想要阻止命运既定的,即将发生自己眼前的悲剧。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在龙啸雨卷中显得那么微弱,那么无助。
哪吒他听见了却作像是听不见一般,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当时两人之间的距离所隔太远,天上地下的高度,让她怎么都触及不到他的一丝一毫,直至他往下坠去……
她接住了他,托起他将死之躯。
从此一种无法言说的绝望,生在了玉小楼的魂魄中,随着她对哪吒的注视,根深蒂固。
自己的体温暖热不了当时哪吒冷玉般的身体,她总是对自己的命运,对哪吒的命运无能为力。
后来在复活哪吒的行动中,只要玉小楼每一次回想起过去。她那怀抱侥幸的愚蠢,将两人命运交托给哪吒一人裁决的懦弱,都让她觉得痛苦不堪。
因为是恋人,想着以后是夫妻,还是哪吒口中更高存在的同修一词,这种合法合情合理的关系,让她无耻的堕落了。
还拖着哪吒一起。
越回忆越觉得自己错得罪无可恕,可她又从不会逃避自己的错误,于是那些因回忆过往产生的自厌情感,便紧紧地缠绕住了她,让她无法挣脱。
在每一个平静的一天,每一次快乐的心情褪去之后,她就又会被过去的感情纠缠。
昨夜哪吒因为求欢,而变化作了过去的模样,这让玉小楼瞬间就被恐惧的情绪操控。
变成了一个不能自主的木偶,浑浑噩噩的失去了所有感观。
再然后……
然后就是她再一次被哪吒伸出手托起,如同前面几次自己摇摇欲坠时的经历一样。
他又一次的退后,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她,没事的,小事情,我等你。
玉小楼睡醒后不断地做出些小动作,都没有将哪吒从梦中惊醒。
他侧卧在榻上搂着她的腰睡得很沉,鸦羽般的长发滑过他的胸膛,变成了流淌在起伏山脊间的黑色溪流蜿蜒出柔软的弧度,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座侧卧的美人玉像。
她忽然意识到了眼下情景中不对劲的地方,玉小楼忽地一下抬高手去捏住哪吒的鼻子,恼道:“装睡?”
哪吒眼皮微微颤动,却没睁开,说话的声音带着晨起时独有的沙哑,慵懒中带着一丝狡黠:“等你好久了,没想到会是到了现在,你这才发现我在装睡!”
说到最后,这话音向上飞去带着笑在空中打转。
哪吒睁开眼,长睫睫轻颤如蝶翼,眼下细碎阴影跟着他醒来的动作摇曳。
“不再睡会儿?”
他边问边支起上半身,动作间松散的衣襟更加敞开,衣裳滑落至臂弯,又被手臂带起拉上,只留领口露出锁骨处的小小凹陷,盛着荷影惹人遐想。
玉小楼注视着布料缝隙间的这一抹白,双手拉起他领口的布料,想为为他遮掩住。
对待少年身形的哪吒,藏在玉小楼身体里的道德警铃久违地开始嗡嗡作响。
她抬起手臂,身上穿着的蟾衣袖口宽敞,顺着小臂抬起的动作滑落,露出雪肤上荷茎作乱的痕迹。
哪吒目光如炬般精准投向玉小楼的手臂,他看见暗红青紫的血痕在凝脂白玉般的肤上,如蟒缠树般一圈圈盘踞。
他喉结滚动两次才发出声音,抬起手却又滞在半空,手指悬在她伤口上方三寸处,道:“还挺好看?”
悬停的手指迟疑着不去触碰,仿佛若是在下一瞬两者发生触碰后,他与她之间就会引发什么更炙热的变化。
玉小楼望着眼前的人,自然眼神也被他带动着下移,慢一步,她也看见了自己手上的痕迹。
首先,她排除了混天绫的嫌疑,其次她抬起头望向头顶笼罩着的,层层叠叠的荷叶。
光穿过宽大的叶片缝隙,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宛如细碎的散金洒落在哪吒的发梢与肩头。
她微微仰起头,目光游移在他的袍角,俨然是想起了不久前才发生过的事情。
玉小楼放开拉着哪吒衣领的手,迟疑道:“哪吒你……”
她才起了个头就被人打断。
“别动。”
这两个字被哪吒抛在空气中,发出宛如两枚玉石碰撞发出的清响。
哪吒屏住呼吸垂首靠近玉小楼手臂上的伤痕,他的脖颈绷出一条有力而又优美的弧线,像只维持着静止状态的猫科动物。
这眼神是好奇,又是跃跃欲试,其中还带着些忧愁的怜惜。
“昨夜是我的错,忍不住缠了你半宿,可我没想到会让你伤得这么严重。”
玉小楼看着哪吒眼中,内疚的感情如涟漪般在他眼中散开,刚想摇头说自己不痛,却在两个呼吸间止住了这动作。
随着呼吸,小腹上下起伏,藏在蟾衣下的软肉上被束缚的感觉存在久矣,这会儿才迟来的告诉自己的主人,它有些不对劲。
玉小楼眼神微妙地盯住哪吒,手往下伸,摸在自己的小腹上。
一些柔韧的、被她体温暖热的枝条藏在蟾衣下,差点就被她忽略过去。
“还不放开?”她捏住荷茎,语带警告。
“……我这就放开。”
哪吒看着玉小楼在自己眼前,变得通红的耳垂,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他眼睛往上看,笑着问玉小楼:“小玉,你这会儿是气还是羞?”
玉小楼听得出哪吒他故意用着气音说话,讨巧着在她面前卖乖。
故作乖顺,一面察言观色,一面用力摩挲着她臂上条状勒痕。他的指腹顺着缠绕向上的痕迹重重游走,掌心时而下压,按出一点凹陷,又迅速抬起,几次反复的动作间,欣赏的兴味要更多些。
玉小楼被自己从哪吒身上观察到的一切,勾得忘记了先前的坏情绪。
她有些惆怅的想,若不是他现在还顶着过去的模样身形,这时候自己就能找他要一个缠绵的吻,来安慰自己低落的情绪。
“你怕我。”
带着肯定语气的三个字突兀落在玉小楼的耳中,将她从惆怅中拉出。
她对哪吒点点头:“是的,我怕你以前的样子。”
玉小楼挣开哪吒握住自己手臂的束缚,指尖划过他脸上的轮廓。她望着哪吒的双眼,一直记得红色水珠滑过他无神双目的痕迹,也不会遗忘掉,在很久以前他失去光彩的眼睛,冷得像是凝着薄霜的镜子,冷冰冰的框住孤零零的一个她。
哪吒握住玉小楼发凉的手,感受着她轻微的颤抖: "方才你不是试过了吗?我是有呼吸的,小玉。 "
“呼吸?”
玉小楼有些迟疑,真实存在的事实与过去晦暗的阴影两相矛盾。
她愣了很久,忽地向后倒去,压折了许多荷茎,才忽地用极轻的声音说:“可你的眼睛不会。”
眼睛不会什么?
不会呼吸。
话说到此,哪吒也回忆起自己死前那段乏善可陈的记忆。
当时陈塘关的众人,乃至小玉,他们恐怕都觉得自己自剖自刎时情绪激动,若烈焰熄灭前于世上最后一次风中狂舞。
谁也不知道他是早知道早明白,清醒地去死。
他想从今往后谁都会记得水淹陈塘关,哪吒自刎的故事,更会记得以后莲身哪吒成神成圣的故事。
可只有小玉,仅仅是她一个人会记得他以人身赴死时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
她眉眼间萦绕不散的脆弱与坚强交织着,似绳似锁,一抛去,就缚住了他的心。
哪吒的双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缓缓抬起,带着些小心,似是怕惊扰了眼前人,又带着些急切。
手臂绕至后方,指尖轻轻一点触碰上玉小楼的脖颈,软肉凹下又软绵绵地复原。
哪吒看见小玉的眼睛缓缓睁大,带着些微惊讶,更多的却是带着渴求的羞涩,她垂下眼帘,手慢慢抬起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想她还是在怕。
哪吒俯身更靠近玉小楼一些,近得她颤抖的眼睫触碰到自己的脸肉,他低声询问她:“还是害怕,你躲开我就不继续了。”
玉小楼听他这话呼吸停了一瞬后蓦地变得急促,手指攥紧他肩上的衣裳,将莲纹在掌心揉碎:“一点点…现在还有一点点。”
哪吒心想你这话的意思,还不是在怕?随即他想到一个办法,便退后一些抬手折了一支荷茎,摘了荷叶盖了在脸上:“你睁眼,看这样是不是好些了?”
他的呼吸在声音之后,抵达了玉小楼的嘴唇。
玉小楼嗅到新鲜的草木清香,是荷叶,她提着心大着胆子睁开眼,看见了满目的翠色。
碧绿的荷叶贴在她的鼻梁上,挡住了和她亲吻之人的面孔,荷叶边缘扫过耳尖带来阵阵不成规律的痒,随着口中空间被挤占带来的黏腻,耳朵上这痒就变得越发让人忍耐不住了。
这痒刺得人受不了,活像是自己在被什么恶劣的野兽用着它带刺的舌头,有有一会儿没一会儿地舔舐。
用力将眼睛往下瞥,玉小楼看见哪吒的喉结在脖子上下滚动,难怪她耳中的吞咽声急促得不成样子。
看不见他的眼睛,却能感觉到目光隐在荷叶后燃烧。
忽地后颈上一重,感觉被他用手扣住,指节抵着脊椎,力道极大地在上面抚摸。
少年的手从后扼住女人的脖子,那手掌如同火热的铁钳,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意味。
呼吸的节奏絮乱的逐渐没有章法,气息无法顺畅地进出。
她的唇张开,再张开。
发出了碎碎的呜呜声。
哪吒的呼吸急促而沉重,喷在玉小楼的脸上,带着一股令人脸红心跳的热气。
有些激动,也有些害怕,她的身体一直在微微颤抖。
她接受哪吒的索取与给予,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抓住他的肩膀,却并没有用力,只是在不断蹂躏着莲纹软裳,青涩地回应着。
他的掌心贴着她后颈的皮肤,手上用力却又克制,绷得手背上青筋突起,却始终忍着没有更用力扼下去,只是掌握着。
太热了,逐渐玉小楼感受到了更热的温度。
哪吒闭着眼,遮着面与小玉亲吻,挡住了他那自得的美貌。
他想今日是要继续下去的。
不能心软了,得让她再回忆起他过去的模样时不再害怕得身体发僵,而是、而是要爽得身体发软。
莲身最是清净无垢了,所以要用莲身才行……
现在她怕,少年的模样纵有些残缺,自己足够耐心也能够用。
心中主意定下,哪吒便不再用手臂支撑身体。
贴合着,靠在一处。
莲香浓重,压得人摇头躲避,却避不开。
玉小楼能感觉少年人特有的粗粝与灼热。
感受着,却总觉得奇奇怪怪。
有些不安心,她又悄悄睁开眼往下看。
这一看之下,她在哪吒下腹看到了一朵无瓣莲花。
嫩黄色的花丝和花药组成的花蕊在空中颤动,如海葵顺着洋流摇摆般,花蕊也顺着风而动。
无有花瓣遮风,花粉被吹得到处都是。
“张开……”
话音沙哑,愣住的人一时没注意,下一刻就被接管了自身的安排。
“这……如何…要是断了?”
因为都是初次实验,谁都小心翼翼怕坏了丢了什么。
距离拉开,任谁人都在紧张的注视。
“没那么脆弱。”
花蕊颤了一下,就被扣住,罩在…保护起来。
无瓣莲花褪成了花苞,回归了要被保护的形态。
玉小楼扬起头望着榻上方,高处如碧色伞盖张开,继续遮蔽日光的荷叶。
她也不知道现在几时了,眨眨眼无力地将头埋在哪吒的颈窝,整个人因为现状的神奇而恍惚。
汗水从额头滑落,水滴路过肌肤上带来的湿润轻痒,让人不自觉地瑟缩着肩膀。
是痛苦还是快乐?他不知道,睁开眼是雾气一片中混着些五彩光圈在眼中虚虚地闪着。
哪吒难得的有些不知所措,弱点明明被保护起来,却让他生出不如让人抓在手中的感觉。
好歹后者要比前者痛快些。
动弹不得,于是他有些懊恼地闭着眼睛,俯下身咬住玉小楼的脸肉,呜呜囔囔抱怨着只有自己知道内容的小话。
花苞完整后,他就闭上眼睛到此刻,因为他清楚小玉不仅害怕他现在的样子,更恐惧他无神的眼睛。
现在他脑子乱乱的,睁开眼,估计也是无神的黑漆漆两粒珠子。
这会儿可不比刚才,要是她惊慌下用了大力……
这方面的痛,可不是他能待之平常的。
玉小楼被哪吒咬着脸,轻轻用牙齿磨,禁不住哼着假作求饶,想让他送嘴。
谁知哪吒听着她这声音,脊背都被哼得酥了,立时便只能软塌塌的屈下去。
他脑子里也混沌起来,思绪忽地飘高想起旧时的傻事。
典籍上刻写的内容不是他不会,是写书者录得都是些云山雾绕狗屁不通的词。
舒服的事,就写疏忽,什么之什么,之之之的,也之不明白个什么,就教人做事。
他如今的感受前所未有,几番试探后才动作自如起来。
掐住。
握住。
动作小些,贴着依靠着。
衣裳叠加,束手束脚,却别有一番滋味。
就草木来说,莲荷之属也是整雄蕊由花丝和花药组成,花药内藏花粉囊,必要到了成熟时裂开释放花粉。一些植物的雄蕊演化出杠杆结构,花粉可精准蹭到目标的身上,这样才能完成异花传粉。
头上,莲花在无风的荷叶下,有一阵没一阵的摇动,花蕊蹭着花瓣轻轻一挑,就抖落无数粉末,被闷在花蕊心中。
哪吒没有任何照顾莲花的经验,动作毫无章法,一点技巧也无,全凭借心头热火与满腔的耐心动作。
忍耐配上热心,总是能得到些收获的。
玉小楼扭过头,她看见发丝在榻上的丝绢上打着圈,这圈圈绕绕的时不时前进,又时不时后退,大圈圈变成小圈圈,小圈圈也能变成大圈圈。
简单重复的的动作,像是机械化的小程序极能转移人的注意力。
玉小楼自从发现了这一幕,便察觉到这变化稳定的画面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想要小解的反应被压住了,她便觉得好些了,偶尔也能用小腿肚去蹭蹭哪吒的腰,反折腾回去。
但这也只是少数的时候,能回敬些不适回去。
更多的时候,她则是双目无神,缩回手,将食指指节咬在嘴中,被撞卸了力也不要紧,松松地用两片嘴唇夹着就是了。
反正哪吒现在晕头转向的,也顾不上亲吻这件小事。
他多数时候,还需要她伸手,将其从嘴角渗出的涎液,抹去。
莲花身哪哪都是洁净的,花朵花叶花汁,香得不像话的气味,浸透了人身,从内到外来了个彻底的香薰。
花蕊成熟,随风抖枝颤,从花丝上掉落的花药,成熟的花药被花苞收拢装在其中,便能释放花粉,完成传播授粉的作用。
玉小楼开始时还有心数数一、二三、四、五……二十、三十、四十……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
数过五十后,她就数晕了,重复着倒退着胡乱计数。
她清透含露的眼睛撞进哪吒乌沉隐忍的双眸,觉得自己已经被这人玩傻了。
呜咽着,惹人笑话。
哪吒在玉小楼失去思考的能力后,才睁开眼去她。
这时忘记前事的她,才能放松欣赏他的美貌。
凡人才会担心自己以容色吸引妻子时,自己能得几时好。修道者,只要不是自身资质太差,导致定颜时太晚,凡人的忧虑真到了己身上,得一时再得一时,能得一世好。
你说是不是啊,小玉?
哪吒看着心上人潮红的脸,爽得四肢百骸都是畅快。
心中痴意愈演愈烈,……便失了分寸。
到后来花丝全全毫发无伤,卸了花药得了一身轻松,花苞收了…装满成熟的花粉囊,各方都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室外日光变得剧烈,晒蔫荷叶,碧玉盘倒下来,便被哪吒随手折去弃在一旁。 (真的植物,也真的在人物头顶上,荷叶被晒蔫吧,被男主折断,这锁什么?!锁一晚上了?!这里锁得最莫名其妙,锁了两三次,是熬哈球了?!)
往日担心他这样做后,会故作无事忍痛的人,再无多余的精力去关心他痛不痛。
玉小楼夺了哪吒的衣裳,盖在自己身上。她抱着饱胀小腹,在衣裳下躲藏。
一个人蜷缩在榻上,以宽大的衣裳作被,足以让人蔽体安寝。
室内闷热无法安眠,不留神,就露出莲子般的脚趾在外。
汗水粘黏,人困乏,稍一动弹就听见自身口中发出低低哀叹。
这声音轻而颤,偶尔还会停止数息的时间。
花粉堆积在丝绢上,香而浓,散开了,叹声就会停止片刻。
哪吒这时都不敢碰玉小楼,几次伸手,难免又闻见一阵让人心热的莲花香味。
气息融合,被她的味道浸透了,在脑中定向,变成了一种不可言说的引诱。
水泽中莲丛里,香积而浓,花药漫漫。
几次都被人拒绝,哪吒也只能拿了荷叶遮身,灰溜溜地先一步沐浴去了。
等哪吒走了,屋内单调的莲香彻底消失,玉小楼才颤巍巍从衣裳下探出自己哭红的脸。
不适的感觉持续不消,可她却不敢下榻去如厕,只想在独处的时间内一人好好歇息。
玉上丝绢,星星点灯,一些被捣烂磨碎的花药零零碎碎,四散着,有的被风吹散,有的落在水中。
“原本以为大才是问题,谁知道小也有小的可怕!”
侧躺着将脸埋在软枕头上,心中生出一种诡异感。
……与异种欢好的错觉,无论从心理还是生理上都将她揉皱。
屋外阳光正好,暖洋洋的,是往常她外出晒太阳的好时候,现在却不必了,她的一寸寸早已被另一种热熨烫遍了。
而在现在,她只能眼角挂着残泪,趁着哪吒不再室内,一个人委屈巴巴地躲在屏风后面清洗身体。
待哪吒打理好自己,穿着一身荷叶纹红袍带着一身清凉水汽回来时,她这边还没结束。
他眼神在屋中四下一扫瞧不见人,便脚步一转走到了有细碎声响发出的屏风前。
屈指在上敲了敲,哪吒就听见屏风前的呼吸乱上加乱。
盆落几倒的声音当当哐哐响得吓人,好在哪吒对自己肉身耐折腾这点心里有数,他没有急躁,等杂乱的声音停止了,才抬脚绕过屏风去看小玉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
进了屏风的另一边,他看见小玉还穿着他先前的衣裳。
她批着红裳做裙,见哪吒真的越过了屏风,此时也被惊得瞪大了眼睛。
雪白、朱砂红、乌黑,这世间的艳色都在玉小楼一人身上点亮,艳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是被他血肉召回的魂灵,亦是被他轻柔催开的花蕾。
哪吒心念一动,闭上眼就摸过去,他将她拢在怀里抱住,脸颊贴在她鸦羽般乌得散发着青紫光泽的长发上。
他因心中升起的柔情化作了一捧雪,这雪很快被他火热的肚肠给烫化了,变成一捧温热的水,被他拿去暖人。
“不怕不怕,今日我不会在动你,明日后日只要你不想,我就不会。”
他爱极了她。
若一个男子真心爱慕一个女子,他便学会时刻压抑住自己的意愿,忍耐着渴求被忽视的焦灼。自己乐得去保护去退让,并且能从中获得巨大的满足。
玉小楼闭紧眼睛不敢去看哪吒。
此时的不敢看,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羞怯。
现在她光是听着他说话的声音就觉得身上难受。
黄色花粉浆顺着腿根渗出,又滴到了脚踝上。
她心中的羞恼顿时翻倍,暗恨他回来时怎不记得去饮水,非要拿他这餍足后沙哑低沉的声音惑人。
日光滑入室内,墙上两道声音黏在一起,光影无声人有情,少年断断续续哑着嗓子安慰了自己的心上人很久。方才换上的红裳,这会儿立时脱下,拿给心上人擦脚。
自这日起,哪吒也是说到做到,完全没有暴露出任何开荤后毛头小子粗鲁又急不可耐的饕餮样。
他过得平平淡淡的,素得和他刚遇见玉小楼和她相处不久时的那样一般。
仿佛只是将人抱在怀中便觉得万般安逸,别无所求。
四五日过去,玉小楼渐渐恢复了平时的性情,只除了偶尔发现衣裤上沾染了花粉,她才会瞬间花容失色。
两个人小日子过得和顺,平静的日子过久了,玉小楼到是感觉还好,哪吒却忍得坐立不安。
姜子牙自那日起后便失了踪迹,在西岐遍寻不见。
哪吒起先见西岐无了姜子牙,伐纣进程便停滞不前,有心去探了商营虚实,见对面军中无有大将能人,他便跑去王前请缨。
可谁知,这西岐满堂贵族,竟无一人动作,全俯首只听武王号令。
他想这也行吧,遂去王前请命,谁知……谁知在西岐王没有姜子牙,也是六神无主。
他说什么,这人听了就期期艾艾不知在愁个什么怕个什么? !
无奈忍住了,换位让姬发发号施令,他推辞来推辞去,言下之意全是交给姜子牙做主……
这是逼得哪吒得亲身前去寻那姜子牙不可了! ! !
接下来带着小玉外出寻人的哪吒,结果可想而知。
一个时机未到,让他成了带着爱妻外出游玩打猎的闲人。
姜子牙,哪吒没找到,姜子牙这人过去的故事却是被哪吒和玉小楼打听到不少。
略一耳闻,他们两人便齐齐变了脸色。
是谁都想不到在西岐说一不二的姜子牙,他在入西岐前是个对待妻子性情暴躁凶恶,对外毫无陌生本事,带着妻子全靠友人养活的无能之辈!
这样的人!
要听这样的人指令!
哪吒忽觉眼前一黑,有些看不见自己的未来。
“这姜子牙怎是这般的人?!”
玉小楼耳边第不知道多少次听见哪吒懊恼的一声大叫。
也就是她不懂神话,一开始就没对姜子牙带什么滤镜,这才避免了她也跟着哪吒大叫。
她看哪吒边用树枝捅火堆边恨恨地咬牙切齿叽叽咕咕骂人,她就忍俊不住。
哪吒听见玉小楼在偷笑,他故意沉声问她:“你在笑什么?”
玉小楼以袖掩口,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看他:“笑你!”
哪吒得了准话,将手中拿来拨弄火星的树枝随手往外一丢,噢了一声仰倒在地上看着天空发呆。
耳边听见身侧出现衣袖摩擦的窸窸窣窣声响,用眼睛余光轻扫,正看见玉小楼趴在自己身边,单手撑着下巴,正望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此时一阵微风过路,卷了玉小楼几缕青丝玩耍。
哪吒看见她被风吹起的发丝,不知怎地心中的烦恼也随风而去了。
他轻声对身边人说:“我的烦恼,来自自寻烦恼。那姜子牙,本就不是与我一路人,是我高看他错了在先。”
玉小楼理解的点点头,安慰他说:“日后西岐中的道友多的是,该有那么一两个人能与你说到一处去。”
“也是!”
哪吒应了一声,如他刚才所说,不自寻烦恼了,他就没烦恼了。
吃完火上烤的野物,两人灭了火堆回转西岐,在府邸中等候了几日,终是等到了不知从何处归来的姜子牙。
这人带回了封神榜,将其存在广而告之,随后请了武王下令,在岐山修造了一座封神台供奉法宝。
玉小楼一听到要建造封神台,就知道有一场血腥的祭祀仪式即将到来。
他与得知这个消息的哪吒对视一眼后,便在群情激昂的人群中悄悄隐没身形,从中退出,回到府邸商议该如何以最少的代价,让这场祭祀中能少死一些人。
两人正面面相觑地发愁,玉小楼突然对哪吒问了一句话:“祭品什么的,等级越高越好是不是?”
哪吒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却也接了话茬,道:“是高些要好。祭品中还会有贵族自愿献祭。”
“战俘可用的话,战俘中的高级将领也当得抵去不少奴隶的人头!”
玉小楼一拍巴掌,说出了自己想到的好主意。
牺牲大批奴隶有什么意思,要祭品就去要贵族和俘虏来的敌方将领。
那什么要人牲的鬼神能是什么好东西? !它正配得一些不是东西的东西。
玉小楼的突发奇想,哪吒思考了片刻觉得可信度极高。
为鬼神献上高端的祭品,王、巫、将民、奴隶,哪方人马都会开心。
他点点头道:“那风林与张桂芳都是我擒来的,趁我现在身上有功,又刚入西岐,那便由我去游说姜子牙。”
“小玉,你则……”
玉小楼笑着接话道:“我去说服巫觋他们。”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都知道他们只要能说服这两派人,祭祀上就一定能少死人。
姜子牙那边,从先前打听他的旧事就知道这人是个耳根软的,基本上哪吒去说了,这人就会改变想法。
他们也没说不祭祀鬼神,只是缓祭,高祭,有品味的祭而已。
而另一边的巫觋哪里……
玉小楼披着混天绫,转着乾坤圈,想真杀人暴力狂和看不着摸不见的什么鬼神,她相信收钱办事且保持凡人正常吃喝拉撒欲求的巫觋们,他们会自行贯通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的。
这个时代武德比什么玩意都好使得多。
感谢神话商办事前,不用roll点,玉小楼和哪吒直接说服教育,就将人搞定。
到了祭祀那天,不到最后结束的时刻,混在人群中的玉小楼和哪吒,他们心中还是悬着一口气。
建在岐山处的吉金祭坛巍峨高耸,有着华美的纹饰的砖瓦、吉金笼罩在浓重的烟雾中。
在燃烧了大量油膏香草后,在青灰色的烟雾中,一 众巫觋们身着缀满人面兽纹纹的玄色长袍,手持镶嵌绿松石的玉戈,在震耳欲聋的鼍鼓声中开始舞蹈。
男女系在脚踝处的铃铛随舞步发出急促声响,与石磬、骨笛等乐器合奏交织成人们期望的通灵鬼神通神之音。
哪吒与玉小楼站在人群中,紧张地等待着舞悦鬼神结束后的祭品上场。 ——
作者有话说:怪不得写手都在骂zjk ,现在我也骂,这组全员随心所欲狗。
第92章
由于太过紧张了, 玉小楼竟然在这个时刻感觉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速度。
一下下急促的咚咚咚声,让她头皮发麻。
算上这次,她本人已是经历过四次祭祀的人了。一次作为懵懂的参与者, 一次作为被祭祀的主位, 一次作为被献祭的祭品。 ……现在这次,自己与哪吒却是成为了企图破坏祭祀的时代叛逆者。
巫觋们会在祭祀途中改变想法吗?毕竟他们在这个时代的地位是如此优越,是传达鬼神意念的神秘者。
武王与姜子牙脑中会闪过一丝后悔的念头,让他们不再遵守与哪吒达成的约定吗?王与让王听命之人, 这两者的地位,位于人族阶级顶端,只要他们有一点悔意,顷刻间就能推翻过去的一切决定。
在这一瞬,玉小楼脊背发凉,她从更深层次感触到自己这一动念的危险程度。
若是上述的两个阶级但凡察觉到一星半点的真相,她与哪吒便会沦为众矢之的。
心中忐忑,便无心注意巫觋舞蹈的古朴优雅。
等待祭品上场的时间太过漫长, 使得玉小楼的内心倍感煎熬。
她站在人群中仰头看着祭台,看着巫觋们跪在一丛火焰周围,注视着主祭者将手中龟甲掷入火中。
火焰燃烧木柴的固定音调中混入异响,鼻腔嗅入浓香,这油膏挥发入肺后的味道,让人思考也跟着变得迟缓。
良久,玉小楼缓慢地眨眼,缓解眼中生出的密密麻麻的酸涩。
视线中属于祭台周围的一切,人与物全部笼罩在青烟寥寥之中。烟雾飘动的速度缓慢,凝聚在那里,在远处的人们眼中变成了祥云雾浪的形状。
她正目不转睛地望着这一切的形成,直到手被身边人握住。
哪吒说话声依旧清亮,泉流击碎玉般落入耳中:“你别怕。”
玉小楼动作小心地将自己的手退出他的掌心,探向他的手腕,紧紧攥住,用力到指节发白,她低声问哪吒:“我们会成功吗?”
她省略了话中作为主语的重要信息,每个字每个音都带着不确定的颤抖。
在这个时空这个时代,她每一次努力后的结果都让她失望。
失望积蓄到现在变成了失落,这情绪似石块一样坠在她心里,让她逐渐无法自信。
脑中关于失败的各种想象纷纷杂杂,让玉小楼的手指发生了几次无意识的痉挛,眼帘上鸦羽般浓密的睫毛也颤动得厉害。
她装出亲昵的姿态,将侧脸往哪吒的胸前埋了埋,道:“我的心跳都快撞碎肋骨了。”
侧脸依在一片柔软中,玉小楼听着哪吒平稳的心跳声,逐渐平静下来。鬓发中的麻意退去,化作一滴冷汗沿着她茸茸的鬓角滑下,滴在他的衣裳上。
哪吒垂眸凝视着自己衣裳上出现的暗色圆点几息后,轻轻挣开玉小楼的手,将掌心覆上她冰凉的手背,也轻声与她说:“别怕,若事情有变,我也能带你脱身。”
说完后,他又轻笑一声,话中带着些恶意缠绕着字句,如烟般飘入了她的耳中:“我已应了我之天命,出山助周代商,若我因姜尚与姬氏毁诺离开,若…再来当得他们诚心求请。”
闻言,玉小楼抬起头想要去看哪吒脸上的表情。
他现在身量变得过于高大,当两人站立的距离过近时,她总是很难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人脸是会说话的,它具有独特的感情语言。
当玉小楼分不清一个人话里隐晦未明说的意义时,她便会习惯性地去细看一个人的表情。
今日这场祭祀开始在清晨,红日晒干露水的时刻,西岐人便聚集在新建的祭台周围,按每个人的身份地位高低,距离祭台的距离也有远有近。
玉小楼与哪吒站在属于武将极其家属所在的区域边缘。
她抬头望着哪吒,看着他朝自己的方向微微侧过脸,俊美艳丽的容颜全部隐在阴影之中。他脸上挂着极其嚣张的笑,这笑源于他对自身实力的肯定。
强者拥有自己命运的选择权,注视着哪吒的表情,玉小楼忽然想起这句话。
“怎么这样看我?”
她听见哪吒这么与她说话。
但她这会儿的注意力确实不再看他身上,她像是在他身上看到了无数个强者的虚影。
无畏无惧,处在任何境地中都轻松自如的强者。
他们的风姿是那样的让人心折。
哪吒的脸侧有一线明光,若银链般勾勒出他身形的轮廓线。
明暗两面被光在他身上分割,每当他转动自己的头颅时,他脸上那双纯黑色的双眸便会泛起类似于黑珍珠皮上的紫灰色光泽,神秘且带着一众无基质物质的冷光。
藏在他掌中的自己的手指蜷起,仿佛被这目光惊了一下。
玉小楼避开哪吒的视线,喉中一些话语,升至口中,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又是化作指尖无意识的蜷缩。
她不敢在此刻与哪吒对视,怕惊扰了这尊活着的神像。
她突然说道:“那你很厉害了,我也要再努力些才行。”
玉小楼留在了这个时空,留在了哪吒的身边,但她没有要沦为他附庸的意思。
她再弱小再孤独,也想要在人族黑暗的历史中散发出自己的光芒。
哪怕再微弱的光,也能照亮自己,让她有勇气保持理智的走到未来的光中去。
“等今日的事毕后,哪吒你教我识字可以吗?”
是的,在以前没有留下来的心思时,玉小楼便没有主动去学习这里文化知识,当然,这也是她在极力地延缓自己融入这个时代的抵抗。
她怕自己回去后,会在爸妈眼中、熟悉人的眼中变成一个陌生人。
哪知世事无常,她最终还是又回到了这里。
融入是无法避免的事实,这样的话,她愿意主动去学习。
做自己当下能做的事,每时每刻。她这般想着,便生出了学习的心思,记录下每个时代的历史,每个时代的人文风俗。
不出意外,她和哪吒以后能活很久很久。
久到春秋的交替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次日升月落的交替,而她生命的长度与广度,也将足够让她有能力去观察人类文明的交替,成为传说中授书于人的奇谈本身。
“当然可以。”哪吒答应了。
但他对玉小楼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话题感到有些奇怪:“怎么突然想学字了?”
难道是有着和自己之前一样的理由吗?
“我是想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她的性格与能力,让她不能上正面战场去靠拼杀积攒功勋。而又没人强迫她去拿自己的短处比他人的长处。自己有着不同与他人的人生经历,这让她有余地去选择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发展。
在神话史诗中成了小人物,那就做小人物所能做到的极限吧。
她再不会陷入无能为力的虚弱的境地。
玉小楼扬起脸对哪吒微笑,在晨光的照耀下,她的笑颜纯美得像是花瓣上的最后一颗露珠一样洁净。
哪吒被她的笑容打动,同时也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变化。
……这是,找到她自己的道了啊。
哪吒挑眉,眼中带着些欣赏,她挣脱迷茫困境的速度,每一次都比他想象的要快。小玉的自信是无声的宣言,而她在命运挣扎中的不屈,是他从她眼中望见的永不熄灭的火焰,在每一次对视中心动,若春草般悄然燎原。
希望的神采在眸中若隐若现,这种美是矛盾的,易碎又坚固,她明知努力后的结果好坏难预,却忍不住投身与每一次未知的冒险中,任由自己去闯出自己选定的结局。
多美丽的人,这样的人是他的夫人,是他的同修。
霎时间心中闪现的一瞬悸动,让哪吒体内的叶梗躁动,带着尖刺的茎条渴望去缠绕去包裹,将她占据,寸寸极近爱抚。
可惜时候不对,哪吒只能强行压下这一时的贪婪。
玉小楼不解哪吒在这一刻加深了对她的爱意,她仅看到他下裳无风鼓动,两息后平静下来,自己的手心却出现一阵刺痛。
袖袍交缠着下垂,在布料的掩饰下,外人无法窥探到的暗处,荷茎扭曲折叠着,从哪吒的手心裂开的缝隙中钻出。
它们遵从主人的意志,急切地朝夫人的手上缠去。直往上攀缠至小臂,绿色的汁液从折断处渗出,直至这液体完全覆盖了白玉的肤色,才将将满足。
“天降神旨,泽被西岐,王征四方!吉!吉!吉!”
祭台上占卜结果的出现,打断了玉小楼即将说出口的话语,两人的注意力再次投向祭台。
随着卜辞的显现,武王姬发缓步登上了祭台。
他手持玉戈站在台上,大声吟咏着祭词,先敬天地神,后敬姬氏先祖。
伴随着他的祭词出口,一身穿甲衣的舞者上台,他们似乎是作为军将的角色,向天地鬼神表演着他们的征服,他们的胜利。
一舞毕,终于到了祭品们被送至祭台的场合。
玉小楼紧张地望着黑压压的人群。万幸,这一次她没有在人群中看到孩童的身影,看起衣着打扮,全是属于商朝那边的军队,有男有女,有兵有将。
人牲就位后,一个巨大的吉金鼎被推至众人眼前。身为主祭者的年迈巫者上前一步,玉小楼记得他,他是一众巫觋中最顽固的一个。若不是她狠心用他的子女威胁,见血后的真实,才逼得这位巫者低头,愿意改了本次祭祀仪式的规矩。
现在,这个时刻,在众目睽睽下,他会反悔吗?
古时野蛮愚昧的信仰,真的能退一步吗?
太过紧张,让玉小楼眼中潮湿一片,又受香草油膏燃烧所生的烟雾阻挡,让她在此刻只能看清主祭者佝偻着身躯,在巨鼎前蠕动。
巫者似乎回头向祭台下的人群中看了一眼,但最终他却没有说些什么。
他转身抚摸着面前的祭器,干瘦且褶皱相互堆积的手指在青铜祭器表面游走,若几只丑陋的蠕虫般在抚触某种尸体的表面。
吉金未遭时光侵袭腐蚀,此时的它外观金光灿烂,似集日之精火之华所铸的珍宝,在众生之目中璨璨生辉。
巫者的手指抚摸祭器,滑过明亮光滑的冷面,指纹在面上纹刻上起起伏伏,凹陷的阴影中,残存着不知积累了多少代的血垢。异于金属的材质正随着他的动作焕发了奇异的生机,若触须般在青铜器表面缓缓蠕动。
巫者在口中念诵咒语,接过姬发手中的玉戈,熟练地处理着祭品,将俘虏们像牲畜般宰杀放血,他们的血液被其余巫觋用盘子接住,这些血将在后续的仪式中,成为连接天地的重要媒介。
献祭的仪式有条不紊的进行。
一些俘虏做为供鬼神食用的血食,放血砍头做酱倒入鼎中,而另一些俘虏的命运则是被选为奴隶,将在祭祀结束后,被驱赶至墓地祭祀坑中活埋,去往地下服侍姬氏先祖。
鼎下堆积的木柴被点燃,伴随着噼啪做响的燃烧声,空气中熟肉的气味逐渐扩散。
“呕”
眼前的实景配上回忆中的恐怖记忆,刺激得玉小楼干呕。
头又开始疼了。
鼻下那块小小的皮肤发痒,她抬手一摸,在指腹上看到一片晕开的鲜红。
血液无声地沁入了指纹之中,和远处吸饱血的鼎上纹饰毫无区别。
哪吒抬手捂住玉小楼的下半张脸,掌心中裂开的缝隙露出属于莲花的层层花瓣。
莲花温柔地擦拭掉她鼻中滴落的鲜血后,轻轻地合隆花苞盖住了玉小楼的口鼻,如此她便再闻不见外界让她感到恐惧的气味。
在莲花的庇护下,玉小楼艰难地熬过了整场祭祀。
在最后分食祭品的阶段,两人沉默着在朝祭台涌去的人流中逆行而去。
等走远了,腿软的玉小楼被哪吒抱揽着,她扭过头,视线越过混天绫的遮掩,向身后祭祀的场所望去。
巨大的建筑耸立在烟雾中,它华美灿烂的外表,在日照下闪动着冰冷的光芒,平坦的顶端配上它厚而稳的结构,让玉小楼幻视祭台成了一截外露的钉面。
众所周知,吉金被在腐蚀后变成青灰色,被人们称为青铜。
眼前的祭台被玉小楼的记忆包裹,瞬息间在她的脑中重现几次金绿色的新旧转换,渐渐地一副动态的幻象在她心中生成。
祭台成了一枚镀金的铜钉,将对鬼神盲目的幻想,牢牢钉在人族的历史上,借蚕食人族的生命,来虚弱这个种族。
这个想法带着一股寒意像一条冰冷的蛇一样,缓慢从人的尾椎爬至脑后,让玉小楼骇得只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因为这个怪诞的想象而凝固。
“你刚才想到什么了?”
玉小楼无措地转回头,泛白失色的唇被哪吒用指节抵上。
冰凉的温度顺着手传导进了哪吒的心里,他似乎体会到了一点她此刻的恐惧。
哪吒收回手转而弯腰将人抱起,他抱着玉小楼,以一种单手抱小孩的姿势,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托着她走回他们在西岐暂住的宅邸。
“今天我们成功了,今日之事便全部结束了。剩下的…待明日。别再想太多,回去我就教你识字。”
哪吒的言下之意是慢慢来,还有就是别让属于未来的痛苦来折磨自己。
玉小楼她听懂了,于是就顺从地让哪吒将她带回了两人在西岐的住所。
他们没在祭祀中观礼到最后,接下来那场盛大的宴会,他们也没有参加。
远处乐舞声与说笑声从远处的王宫传来,却丝毫未惊扰到哪吒与玉小楼栖身的这座宅院的宁静。
两人对坐在一坐案几前,哪吒用左手支着下颚,右手伸出食指在案上一本翻开的册子的空白页上轻点。
他在看玉小楼书写这个时代的文字。
案上放着两个纸盒,从中抽出的纸笔正被玉小楼使用。笔尖悬在洁白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两列文字在努力向后方空地上前行。
她低头写得认真,用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勾出图画样文字的形状,任谁看了这字迹,都能得知书写它的人,一定不是经常使用它的人。
耳中是笔在纸上书写发出的有节奏的划唰声,这一声声入耳,给哪吒听出了困意。
他耷拉着眼皮,眨眼速度一次比一次慢,却撑着不睡,他望着玉小楼,瞧见她耳边有几缕发丝滑落,若春柳般,随着她书写的动作在额角轻晃。
说不上心中是有些什么心思,无聊有,痒意有,他心念一动就突然伸手勾住了这细细的青丝,捏在手中反使发尾朝上蹭过玉小楼侧脸肤上。
书写的声响骤然停止,玉小楼带着笑抬头去看哪吒,带着些无奈,也掺着些甜蜜。
“无聊啦?”她问。
哪吒上身前倾,靠近玉小楼的面容,懒懒地说:“倒也没有,就看着看着,忽然很想揪你一下。”
他捏着手中的一小束发丝,用指节凸起的那块骨头,去顶玉小楼的笔尖,小声保证:“就一下下,很轻的。”
说着话,玉小楼的眼角余光往地上一瞟,轻而易举就看见地上两道人影黏在了一处,姿态比正主还要亲密。
她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莲香混着清新的水泽气,这味道引得人情不自禁的多想。
思绪跑偏,悬停在纸上的笔尖落在纸上,瞬间就洇开一团墨渍。
玉小楼停笔望着本子上记录下的,目前她能想起的常用字古今对比,不由想到今日就到这里为止吧。
该到理理他的场合。
看哪吒这困得要睡不睡的样子,她还真是有些心疼。
盖上笔盖,活动活动手腕脖颈,玉小楼握住哪吒的手腕,笑道:“我好了,可以去休息了。”
哪吒点点头,松开手,不再捏着玉小楼的发丝,却不想动弹,赖着,非要她拉着他走,带他去洗漱。
擦过脸后的雪白肌肤,带着些通透若晶的莹润,趁得那发越黑,那唇越红。
一身红袍的巍峨美丈夫躺在床上,山岳般的躯体轻易遮挡住室内灯盏光芒,也庇护着自己的心爱夫人。
“我今夜睡得轻,你若是做噩梦了,我会将你叫醒的。”
玉小楼与哪吒倒在床上,刚想笑他上床反倒精神,谁知会忽然听到这句暖心的话。
噩梦?
她以前过得不安定,若飞蓬飘摇,这才会被惊得病了。
现在她真切地活在这世上,就要接受事实比噩梦要可怕得多的真相。
害怕是有,但也没有第一次时那样惊惧。
玉小楼的眼神落到哪吒的唇上,忽又移开飘到他的眼中,她望见的是神性的庇护与莲属的安定。
“有你在,我没什么好怕的。”
依偎在莲香四溢的胸膛中,足以让人一夜无梦到天明。
到了二日,宴席天明即散,众王公大臣醉眼朦胧的退去,在一众将领中年方七岁的黄天祥顽强地瞪大眼睛不肯坠入梦中。
黄飞虎站得离他近些,听到小儿嘴中叽叽咕咕说着什么怎么不见哪吒,玉姐姐也是。
这话听得他心中暗自好笑,自家几个孩儿还不够热闹?
黄飞虎心中暗自好笑,抬手将小儿子抱入怀中,学着他的样子,也在他耳边嘀嘀咕咕道:“昨夜他们二人便没有来饮宴。”
黄天祥奇道:“这不合礼数!”
小孩子瞪大了眼睛,圆溜溜的黑瞳近乎和他衿佩上的挂饰珠子一般大。
祭祀后的宴会,是王的恩赐,作为将领怎能不受!
黄飞虎拍拍小儿子,解释道:“你说的哥哥嫂嫂,他们二人或许于山中清修惯了,不喜凡世规矩。”
黄天祥听了这话,想起前次见到的兄长,心中突生不满:“怎么这些道人神仙都这样?将人困在山中干什么,我看山下没什么不好的!”
他这话中带怨,黄飞虎轻拍他脑袋教导道:“不能对你兄长和哪吒兄长的师父不敬!”
黄天祥不满道:“我又不是胡说!他们本来就做得不对!”
黄飞虎无奈:“你年岁小……”
话未说完却被打断,黄天祥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与父亲关系极为亲近,耳朵一听老父又要说这种小巧他的话,连忙打断:
“什么小不小,我再是年少也知晓不能强掳别人家孩儿,让骨肉亲情断绝十数年!再有凭个什么理,将人拘在山林中不理人间事!”
黄天祥继续发出不理解的声音:“如此霸道的道人,哼!”
眼瞧他怒发冲冠,气得头上茸发蓬起,黄飞虎面上表情更加无奈。
这…事实的确无理,但学艺问道,谁不是有个这样的经历。
再者谁能反抗…
你连对方的衣角都触之不到,又有什么理可说。
黄飞虎想起儿子黄天化,眉间纹路又加深了些许,他放轻声音对小儿子道:“你要亲近他们二人,就去吧,多余的话不要去问,你要学会沉默着自己去看去听。”
见父亲妥协,黄天祥才满意地点点头:“这是当然,我怎会问让别人难堪的问题!”
“这就好。”
得到了父辈的允许,第二日,黄天祥去城外猎了只鹿,才骑着马寻到哪吒与玉小楼居住的宅邸。
敲门后,他跟在领路的奴隶身后去往正堂。眼瞧着府内陈设,觉着与自家也没什么不同。
只除了……
“哪吒兄长!”
转角的屏风走出一人,身形高大,一袭莲纹红袍,衣襟拉到胸下,敞着一线雪白走来。
他腰上缠着的红绫飘在空中,随着他的走动,水波般在空中荡开,若一朵妖异的红莲生于青砖之上。
哪吒侧首看向黄天祥,他立刻激动得脸都红了,当即大步走到哪吒面前。
“是你啊,来找我作什?”
哪吒一面招呼黄天祥坐下,一面眼带奇异地盯着他看。
他心中暗暗想到,自己和这小子没什么交情,怎么忽然之间又黏上门来?
还、还那样看着他。
怎么,这黄家小儿不止喜欢小玉,还喜欢他吗?
这是不是有些太贪心了……
黄天祥不知道自己心中厉害又貌美的哪吒兄长在心中怎么说他。此时他正兀自情绪高涨,只因为哪吒是他见过最强大最美丽的同性。
被他看在眼中,他就蠢蠢欲动,却说不清自己在躁动些什么!
“我带了只鹿!今日我请你和小玉姐姐吃炙肉如何?”
哪吒盯着脸颊通红的黄天祥歪头上下打量,带着些看异兽奇葩的目光:“就为这个,你就来了。”
黄天祥:“?”
“还要找其他理由才能登门拜访吗?”黄天祥紧张兮兮地问,眼神对上哪吒也有些躲闪。
他心虚地想,没有拜帖,他是真没有想起这点:“要不我回去补上张拜帖,哪吒兄长你看这般可否?”
哪吒第一次被小孩子用崇拜、欣赏的眼神追逐,他不讨厌,只是有些不适应。
不说话,瞧个稀奇的方式,却被眼前小子无措的举动逗笑。
哪吒轻轻摇头:“无妨,你来就来吧,炙肉挺好。”
黄天祥如蒙大赦,立即激动地走到哪吒身边,问:“哪吒兄长,我们在用饭前要做些什么事消磨时间,练武?还是打猎?要带上小玉姐姐吗?”
哪吒被他吵得耳朵嗡嗡:“你果然喜欢小玉。”
“也不是只喜欢姐姐。”黄天祥小心觑着哪吒的脸色,见他没有面露不快,快速地小声补充:“小玉姐姐温柔美丽,哪吒兄长你貌美勇武,我都喜欢。”
哪吒:“?”
黄天祥:“不能都喜欢吗?”
哪吒不理解黄天祥的脑回路,差点被他逗笑。
哪吒又摇摇头:“你随我去书房可好?”
黄天祥:“兵书吗?”
“你玉姐姐最近在识字,我再给她批改书信,顺便给她写些故事用于习字。”
黄天祥对玉小楼不识字这事表露出了极大的惊异,他脸上迅速褪色,飞红消减,连眉也皱了起来。
他不解,却又不是那种不懂看人脸色的小孩。
黄天祥将心中涌现的疑问尽数掩下,安静地跟随哪吒去了书房。
书房中布置雅致,除却必要的桌椅书柜等陈设之外,屋中唯一的装饰物就只有一个陶罐。
陶罐中插着一红一白两支莲花,用其花香填充着整个房间。
黄天祥被哪吒邀请坐在案几对面。
书房中无有其他风景可瞧,黄天祥只能将视线投到案几上的竹片、绢布之上。
在一众写着军务、书信的木片、竹简之中有一沓白而亮似丝帛的物件放在中间。
这物光滑的表面上,像是被什么细小如树枝的东西在上面写了许多歪歪扭扭的字句。
黄天祥刚看到这物上面的字,下意识就避开了,以免自己看到什么不该他知晓的事物。
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脑子凭借一眼就读取了上面的内容。
不过…
他不理解这些歪歪扭扭,稚拙的文字,其中错处还不少的书信,它居然能让案上其他更重要的军务为它让路。
难不成这上面隐藏着什么重要的消息,只是他还没有发现?
黄天祥欲言又止,哪吒却没管,他一向是个不会带小儿的。
以前那个是,现在面前这个……哪吒瞟了黄天祥一眼,觉得这小儿挺会自己养自己的。
这样就挺好,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他和小玉就不会再伤心了。
见黄天祥坐在他对面木愣愣的没事做,哪吒干脆将小玉送来的一沓书信分了一半给他,让他用红笔将其中错字一一圈出。
身边有了个小帮手,哪吒很快就将今日小玉给自己的书信批阅完毕。
熟练掌握两个世界语言文字的他,没有费多大精力就在纸上留下了双语的批改。
做好这一切后,他指使混天绫,让它将书信回给小玉后,这才将注意力放回黄天祥身上:“你觉着无趣了?”
黄天祥点点头又摇摇头,带着小孩独有的奇妙言语:“有些但不多,不过哪吒兄长你和小玉姐姐是夫妻,为什么住在一起还要写书信呢?”
这眼下之意是你惹她生气了么的意味太重,可这小儿居然以为自己还藏得挺好?
哪吒哼笑一声道:“你心里想的那些事都没有发生。”
“啊?喔。”黄天祥应了一声,又在席子上摇动身体,一副坐不住强坐的样子。
哪吒幼时也好动,他懂黄天祥现在的感受,当即招呼他往外走,笑话黄天祥道:“你这没套缰绳的马驹,我事做完了这就带你去演武场练练。”
黄天祥高兴却忍不住顶嘴:“我?小马驹?”
“没人管的野马,我可和你不一样,我是有牵挂的人。”
聊着就走到了演武场,哪吒随意从架上抽了一杆枪在手,就等着黄天祥挑选他趁手的兵器。
“野马挺好,自由自在……”
哪吒耳边还听见黄天祥叽里咕噜还在纠结前话,不禁也走神了一瞬。
他曾经也是无拘无束群体中的一员,直到他遇见小玉。
躁动狂发的野马遇见了他的伴侣,躁动、不安,心神却不由自主地被她引动,喜怒哀乐被她掌控。
初见时不被承认的好感,在后续遭到翻倍的涨幅,于是他昏了头,被她引入她眼中的世界。
像是投入了一个狭小的馬廄,生活在不同地域的两匹马被困在一处。
联想到马身上,哪吒又不是马,他不知马会怎么想怎么做?
或许野马是走是留,是温顺是暴躁取决于同廄伴侣的态度吧……
和她关系好不好?
对她的喜爱全是欲望,还是高于欲望?
回到现实,哪吒想在他遇到的同修是玉小楼这个人的一刻起,他就被她驯服了。
被驯服的野马怎么会放走自己的伴侣,在现在他已经学会将小玉所思所虑纳入自己的考量中。
他会成为山岳、成为莲池、成为刀兵,成为丈夫护住她的安宁,让她能在自己护住的安宁中去完成她想做的所有事。
而现在嘛?
哪吒转了个枪花,看向准备好了的黄天祥。
他想先溜溜这只傻乎乎的小马驹好了!
“看招!”——
作者有话说:一天过去:
被枪杆抽肿的黄天祥快乐的结束拜访之旅:“哪吒兄长好厉害!”
花菇擦汗:“宝宝,你现在还没发现,哥哥就没打算让你见到姐姐吗?”
啊啊啊啊啊! ! !不要饿死!评论区怎么饿殍遍地了啊啊啊啊! ! !肥更来了!快吃!快吃! v文下不能存在饿鬼啊啊啊啊!
第93章
黄天祥来家拜访这一日, 在房中学字的玉小楼并不知晓。
而在演武场内与哪吒消磨了一日光阴的黄天祥。
他这一日虽没见到小玉姐姐,但却和厉害的兄长独处,受他指点武艺,傍晚自己顶着一张青青紫紫的脸乐呵呵回家,反倒把自家老父黄飞虎吓了一跳。
没见到小玉姐姐的黄天祥,心想着下次再来拜访,却是被再启的战事所阻。
姜子牙从昆仑玉虚请来封神榜悬于封神台之上,此事虽是隐秘,却自他下山后在特定人群中流传。
又加上张桂芳众商将成了西岐悦鬼神的祭品,迫得闻太师请来了道友相助。
西岐再度发兵,哪吒能力出众也作为将领之一,领了令箭。
因为哪吒收到号召的缘故,玉小楼也从书房成堆的木片中惊醒,准备收拾收拾行李随军。
出发前夜,玉小楼在房中收拾行礼。她第一次上战场, 还是古战场, 心中忐忑。
哪吒坐在不远处的案几前走神,他撑着下巴,眼神虚虚地放在玉小楼发上的亮光处,不知此刻心中正想着什么。
案上,一卷未封的军报旁,躺着一支泛着冷光的令箭,其上镌刻着军令,古朴若图画的文字上被赤红的朱砂勾勒,在烛火摇曳下,盘踞在冷色上的细细红线,似无数小蛇在其上爬行吐信,阴冷又诡异。
“噼啪!”
房内灯盏中的烛芯爆开,将那修长英武的身影惊醒。
哪吒换了坐姿,他斜倚在席上,曲起腿,右膝支起抵着胳臂,左脚脚尖随意点地,细听下这节奏竟是与阵前战鼓擂动的韵律相同。
天未亮,他却躁动得血脉偾张。
“也不知道我要准备些什么才好?哪吒你快过来看 看。 ”
第一遍话未喊动人,玉小楼在第二次加大了些音量才将哪吒唤来身前。
玉小楼注视着哪吒的面庞,看他眼神不定,黑瞳上似乎拢着层雾气,便问:“稀奇,出征前夜,我慌乱就罢了,你是怎了?”
“是太期待了吗?”
哪吒被玉小楼的话从脑中血色的战场幻梦中拉出,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将令箭从案几上取出,握着令箭坐在她身边。
他眼神专注地看向自己的手,玉小楼也跟着垂首。
她看见哪吒金色的护腕,在烛火的映照下璀璨耀眼。目光上移,她又看见与之相对的另一道光,是来自他摊开的掌心中,哪吒掌中的令箭,反射着冰冷的青光。
随着玉小楼眼神的移动,哪吒开始把玩手中的令箭,在空中晃出肉眼看不清的虚影。
这支点着朱砂的令箭原该端正得置在案头,此刻却在他掌中成了暗示他心绪不宁的玩/物。它一时翻飞如蝶翼,一时摇若雨中芭蕉,忽而尖锐的一段,又擦过其腕上凸起的骨节,在美人的注目中划出道道猩红的弧线。
“我这会儿很无趣。”他说话的语速很慢,带着些梦醒时的飘忽:
“我等不及了,小玉你听到什么了吗?”
玉小楼屏住呼吸,侧首认真听了片刻后,却并没发觉有什么异样的声响:“外面有什么声音?”
哪吒不答,他扭头望向壁上敞开的窗户。窗外天色暗如泼墨,唯有远处的王宫及其四周的屋舍灯火通明。
昏黄的灯光透过狭小的窗户闪烁,暗黄色的斑点挤挤挨挨,像是一块被人用匕首挑出的蜂巢,内里暴露在外,蜜样的光泽在人的瞳孔中流淌。
细听,细听,在这蜂巢周围不断有人为发出的声响,在窸窸窣窣响个不停。连成一串从近到远,和虫群没什么区别,黑暗吞噬不了这些让人心躁动的声音。
在等待…等待着明日才会降临的战斗,蛰伏在黑暗中,哪吒正因为等待而急切难耐。
黑暗中的声音,钻进了哪吒的耳中。
近处远处的声音相互交织。
士卒们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与脚步声、战车车轮碾压地面发出的嘎吱身、战马打响鼻的哧哧声和马尾在空中甩动的啪嗒声,形成独特的战曲,撩拨着哪吒心中那根随着时间流逝,逐渐紧绷的丝弦。
此前山中清修的日子宁静,身边还有心爱之人陪伴,美好而平静。但让哪吒与今夜比起来,他更喜欢疯狂刺激的山下战场。与人厮杀搏命,在血与火中获得名誉、地位,主动去掌握住自己命运的快/感,不是隐居生活的美好能比得上的。
实话说出来,小玉她能理解吗?
脱离了李家,他的内心还是期待着杀戮,近乎欣喜地步入战场的血色中。
他这样的人,在她的故乡,那个和平了许久的地方,会被称为疯子。
知道这样在她所受的教育中是错误的,在她的意识中自己会让她害怕,可哪吒无法压抑自己。
他很享受,享受自己作为绝对上位者,在杀伐中不断积攒名誉的快乐。
“小玉你听在不远的地方,士卒们走动的声音,他们先一步出发了。”
哪吒回头看着近前的心上人,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自己说话的声音。
就像是野兽捕猎时,压低身体前进,尽可能减少自己身体动静的紧张心态一样。
屋外忽起一阵大风,风自窗户入内吹得烛火摇曳,摇动的光映照着小玉紧绷且严肃的脸庞。
她似乎以为他要对她说什么郑重之事。
太奇怪了,在她纯洁的目光下,哪吒心中原本蛰伏的欲望蓬勃而起,鼓动着他马上将一切都暴露在小玉面前。
这股冲动来得突然而剧烈,反而引动了哪吒身体上另一重奇特而又难耐的生理反应,让他莲做的身躯在此刻觉得煎熬难耐。
花做的身躯,纯净无垢,却因装进人魂,而使莲心中杂念丛生。
前所未有的饥饿感向他袭来,若扑面而来的狂风,无法阻挡,侵袭入腹。重要的感观,被原始的需求所控制,如此突然,又如此强烈。
胃里的一阵抽搐,在提醒他该进食了。
但他对食物的需求并不迫切,他饿着,却需求着其他东西才能满足。
比如血,比如火,比如硝烟。
这倏然发生的渴求,让哪吒试图通过说话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我好饿啊,小玉。”
哪吒在说他饿了。
玉小楼盯着哪吒的面部表情,在一瞬间就明白他这会儿的需求,不是真实存在的食物。
他眯着眼,眉头下压,做出一副忍耐的模样。
很可怜的样子,让人猛一看就会被其表象欺骗。但是你看他的眼睛呢?
玉小楼对上哪吒的眼睛,看见深潭中燃烧着的水中火,这火焰朝眼白扩散成细纹般的血丝。燃烧着,像是木段中间忽明忽暗的金红色纹路。
玉小楼忽然感到有些紧张,她手抓着下裳,在脆弱的蚕丝布料中揉出片片褶皱。
"“慌什么?”对着玉小楼躲闪的眼神,哪吒轻笑出声,令箭又在他的掌心转了个圈,冷冰冰的亮面上朱砂的红色艳得惊心动魄。
哪吒动动手指,将令箭斜斜地插在玉小楼的衣襟缝隙里,道“小玉,你是想安慰我?”
玉小楼有些慌乱地咽了两下唾沫:“我、我………”
真的要安慰此刻的哪吒吗?
她能用自己满足他的杀戮欲吗?
“嘘!——”短音上扬,令箭突然从她衣襟中抽出,在半空被哪吒用两指精准夹住。
玉小楼衣襟敞开,露出一抹雪白滑腻,令箭往前一送,尖端贴在上面,惊得下陷那块的凝脂跟着颤了颤,朱砂被体温暖化,在上面晕开,似箭伤凝固。
“小玉,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怎么这么不长记性?”
“你是想我残酷地对待你吗?”
玉小楼喉咙颤动咽了咽口水:“我没有,我只是见不得你难受。”
瞧,她还是想飞蛾扑火般投入他的怀中。
这很好,让他觉得高兴又不高兴。
爱他很好,不珍惜自己这点不好。这世上没有什么存在,值得让她看得比自身还重要。
那是以前,现在她的改变……是他真的吓着她了。
哪吒忍下了想放纵的渴望,因为他知道这是不对的。
因爱生恨,因爱满足自己私欲,这还能说是性之使然,但若因爱施暴,这便是下作!低劣得罪不可赦。
他收回拿令箭抵着她胸口的手,转而将令箭插入腰间。然而这样的忍耐,却让他更能清晰地感觉到胃部的空虚,还有因为这空虚而产生的疼痛。
这种感觉就像有燃烧的火焰,在他胃中疯狂跳跃。
嗜血的渴望,穿透层层血肉,催促五感去扫视着四周每一个可能的“猎物”。每一次眨眼,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嗅闻,都要极力压抑着内心的蠢蠢欲动。
玉小楼一身的血肉筋骨都来自哪吒,她能朦胧地感知他的情绪,他的存在。
他再难受,可又允许自己去伤害她。
“我要做什么,才能让你感觉好一些?”
玉小楼垂下眼,看见哪吒腰上刺绣中的莲纹,莲纹在烛光下,似乎追着光随着哪吒的呼吸缓缓流动。
令箭插在他的腰间,被夹在混天绫与他腰腹之间,随风轻扬,更添几分飘逸。
“别用眼神撩拨我”哪吒懒洋洋地开口。
他现在经不起一点的引诱。
杀戮、她、血这三类存在,都是最能牵动他情绪之物。
哪吒身体前倾,抬起双手拉拢玉小楼敞开的衣襟,一抹雪色自他眼前消失。
哪吒身体中的饥饿感,因为自己心中对小玉的怜惜,而退去了些许。
恰恰是少了一点点,让他能忍下了欲求不满所带来的折磨。
“忍到天亮,我可以。”他像是说服自己,又像是说给面前人听。
哪吒站起身,在走向门口前抱了抱玉小楼:“今夜,委屈你要独自安寝了。”
玉小楼:“你去哪?”
哪吒:“我去院中守夜。”
“冷静冷静。”
脑后被人重重的抚摸,带刺茎条勾动发丝,细小的刺痛激得她诶呀一声。
知道他人形躯壳又出现异化了,玉小楼之前的大胆瞬间消失。
她用脸颊依赖地在哪吒怀中轻蹭几回,直到感觉到他胸口传来代表笑意的震颤,才顺着他卸力的举动,将自己从他怀中起身。
“那我明天早些起床,出来找你。”
“嗯。”
得了回应,哪吒便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融入院中的黑暗中,被夜晚彻底吞没。
等到玉小楼听见院中人声彻底消无后,她才倒在榻上,发出一声重重的喘息。
哪吒对她的爱意,是真切将她凝视进他的命运中。
今夜,他的欲望又一次赤/裸地呈现在她面前,让她耳边仿佛出现锁链的声音。
她被他留在了这个时代,锁在了他身边,同时他也对着她伸出了手。等待她为他套上枷锁。
再不会有人像他这样爱我。
再也不会……
一旦选择接受他,就再也不能再接受别人的爱,别人的都太过寡淡。
渴望自心中野草般冒出。
她也感受到欲求不满的焦灼,她想要他,却暂时不能得到他。
……只因他现在的粗暴她无法承受。
玉小楼从榻上爬起,她将门关上,锁住,一层单薄的木板给了她微弱的安全感,让她得以有放纵的机会。
之后又吹灭灯盏,抹黑回到榻上,她盖上被子将身躯蜷缩起,探出手颤抖地摸向身下……
她早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丢弃了大多束缚人的旧礼,坦诚地去面对自己的一切,就像世间大多数人看不起的动物一样,去爱自己去满足自己。
在院中的哪吒,他盘膝而坐,闭目养神,黑暗并不会让他觉得恐惧。
突然,他耳中捕捉到屋内一些奇异的声响。
他倏地睁开眼,缓慢地侧首看向屋舍的门口。
隔着一道木门,他听见屋内她无序的呼吸声,还有一些黏腻的响动。
她在……
木门不能阻挡他,但他却不会去打破这道门,他只是听着,认真去品味她此刻的快乐,感受她终于丢掉一些束缚她的礼数。
他所出生的时代,没有她故乡那么安全,却更自由,人更专注于自己,而无一些可笑的奉献与忍耐。
他能感受她埋首在枕上,发出幼兽祈爱的哼叫。
很稚嫩的举动。
她对自己身体的了解程度还不如他。
哪吒听见玉小楼痛得变奏的呼吸声了,这点笨拙的可爱逗笑了他。
……竟是被自己的指甲挂痛了。
他知道她指甲的厉害,那些薄而尖锐的指甲滑过背上刺痛又酥痒。落在胳膊上,尖锐得让他头皮发麻,就像他荷梗上的尖刺一样。
哪吒没品味玉小楼的快乐多久,他就听到了布料摩擦的声音。
结束得太快了,真的太快了。
哪吒蹙起眉忧虑了一会儿,之后才慢慢松开眉头,因为他感受到了玉小楼的视线。
她在隔着木门,看着他的位置。
这个事实让哪吒爽得头皮发麻。
望着木门,他眼前浮现玉小楼潮红的面孔,带着汗带着泪。
水汽潮湿中的一张美人面,缀着红粉的眼尾抽搐,一双眼艳丽又脆弱,在他眼前忽远忽近,眨眼间又消散在空气中像是一场幻梦。
是在觊觎他?
还是在满足他?
两种猜测都让人心向往之,魂灵也飘飘然起来。
哪吒低低笑起来,他忽地觉得自己之前某种念头有些愚蠢。
先前他凭什么觉得自己掌控着她的欲望,并且以此做饵来诱惑她?明明她才是他欲望之始。
这世上唯一被他视作异性,视作伴侣的存在。
她是知道这点,才如此胆大吗?
若自己现在起身去推开那扇门,她脸上的表情必定会精彩。
可惜,他不是妖魔邪异。
哪吒慢慢闭上眼,脸上带着一半满足一半困惑的表情转过头。
他能这么做,但没必要。
哪吒移开视线后,房中的玉小楼也垂下头闭上眼,不再盯着木门看。
方才,到最后的高处时,她在想着哪吒。
更诡异的感受却是,她莫名觉得在那一刻时,他正在看着她,看着她攀高,又看着她坠落。
这种感觉,竟比两个人还要刺激?
她在刚才满足的是亵渎欲吗?
玉小楼躲在被子里脑中一团混乱地睡着了,到第二日天明时,她起得很早,洗漱后推开门,她闻见了浓得让人想要闭气的花香。
香得她想要咳嗽。
玉小楼走到哪吒面前,她弯下腰想要触碰哪吒的肩膀叫醒他,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往下拉。
速度很快,让她眼中除他之外的一切风景都是模糊不清的。
她看见哪吒发上的金饰摇摆,看见他眉毛上流下的水痕,看见他挂着细密露珠的眼睫,在他睁眼时露珠下坠,又在他靠近自己时融化在自己眼下敏感的那一小块皮肤上,引得她的身体颤栗不止。
清晨,在日光还在软弱无力的时候,玉小楼获得了一个带着惩罚意味和独占欲的吻。
他亲得热烈又下流。
玉小楼脖颈至耳尖一处,伴随着红色的蔓延,麻又刺痛的跳动感铺满了她这一段的肌肤。
她呜咽地想闭眼,却被哪吒用力地捏了捏下巴,红色的指印在她的下颚处形成半朵含苞欲放的花形。
他不让她闪躲也不让她闭眼。
玉小楼睁着眼,感受着他对自己的吮吸。
四目相对,眼神中的磁力近乎化为实体,相互纠缠,耳中吞咽声响得盖过了院中鸟鸣。
院中的鸟雀并不会带着异样眼色,去瞧在院中亲密拥吻的男女,因为它们早已习惯人族一年四季都会情动的特点。
“呼—呼———”
一个吻结束,分开时,丝丝缕缕的白雾,从唇缝中散入清晨冰凉的风中。
哪吒捧着玉小楼的脸,在她迷糊的眼神靠近她的耳边低声说:“昨晚结束后,你是想要这个对吧,小玉?”
沙哑的尾音像一尾灵活的小鱼,投入玉小楼的心湖,激得她从眼中激出一滴泪珠,装作是湖面涟漪消失后留下的水花证明。
她一时失语,哪吒却早已习惯她这方面的羞涩,正想不再逗她,起身做正事时,他的肩膀却被她搭住。
“你……”
哪吒当即感觉到自己肩膀上被施加了一股巨力。
他被她抓住钉在原地。
接着他看见小玉又凑了上来,唇上出现被咬住的牵扯感。
她含着他的唇,难耐地闭上眼,声音若啾啾雏鸟鸣:“不止结束时想要你…现在还想要,还有时间再亲一会儿吧。”
“好”
哪吒觉得自己回话了,这回应却只有他自己听到,玉小楼耳中只听得他喉咙中呜了两声,便重重地搂住了自己。
这次不止是吞咽声了,更多的还有千口根被舔舐发出的咕叽咕叽挤压声。
情愫催生莲香更加浓郁,直到院中男女觉得足够了,这香气才固定在一个浓厚的阶段。
花香浸透了玉小楼的肺腑,达到了呵气如莲的程度。
骑上马前,马都被她身上的花香呛得打了个喷嚏,被她哄得摸了几下才让她翻上马背。
哪吒踏在风火轮上与她并行,两个身上香味浓重的人,若不是路上风大,她还得脸红很久。
行军路上,玉小楼看见一个眼熟的大脑袋小孩在盯着她看,在她回看过去时马上对上她微笑。
这一丝眼熟感,让玉小楼想起了他是谁。
玉小楼对黄天祥笑了笑,扭头就低声问哪吒:“这小孩怎么看起来肿肿的?”
哪吒:“我抽的。”
玉小楼:“你为什么打他,人家多普通阳光的一个小孩,你别给人打哭了。”
哪吒:“他不会哭的。”
话音肯定得让玉小楼怀疑他们已经私底下打好了关系。
哪吒带孩子,这个说法奇妙得不可思议。
玉小楼眼神在这两人之间可疑地来回了几次,就收回了目光。
行军至西岐山外七十里处,安营扎寨。
在一片烟尘中,玉小楼被哪吒护着站在一旁,看见了军营中许多现代人想象不到的画面。
在此时,军中将领不止能拖家带口,军队中还有女姓兵卒的存在,看衣着打扮的不同,也有女人达到了将领的标准。
这个事实让玉小楼眼睛发亮,她在刚找到自己在这个时代能做些什么事的前期,就遇到了能让她记载的重要史实。
正面的、真实存在的,女性原本就站在名利场中的证据。
除了历史,她还可以画下这些,写下这些。
她的存在就是史家风骨的传承,不该史,只是记录下当下发生事实的记录。
玉小楼睁大眼睛努力记下眼前的女性兵卒,她们的存在让她心中莫名激动。
比起旦,比起曾经听说过的妇好,眼前这群女兵的存在更让她激动得想要流泪。
她见到了活的历史,她活在历史中。
这一刻,神话造成的与世隔绝之感被打破,玉小楼再度觉得自己是个现代人,哪怕她身上的血肉骨髓都已全部换成另一个人的了,她也依旧是她。
身上涌起的只有现代人能理解的使命感,让玉小楼容光焕发,她竟开始期待未来将要度过的千年万岁。
不止历史,她连每个时期的舞蹈都可以学习。
不用因为岁月漫长而成神仙,她可以作为人保持着人应有的活力,成为永生的人类。
玉小楼独自激动着,品味着只有她一个人能体会到的浪漫,直到夜中在营帐中安睡,她都带着些隐秘的欢喜。 ——
作者有话说:继续喂饭,补药饿死啊,你们补药饿死啊[爆哭][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