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即使刑澜有再安装监控的权利,但他现在也不敢了。

可舟眠今晚的模样实在不对劲,这不禁让刑澜有些怀疑,他扳过舟眠的脸,手肘撑在床上和他四目相对。

alpha漆黑的眼眸像把锐利的剑一样落在身上,舟眠压抑着心虚看着男人的眼睛,但心里依旧没底。

他和刑澜的婚姻名存实亡,但再怎么样自己都是他的妻子。

舟眠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个称呼代表着什么,可是今天下午当看到付盛阳时,他的内心竟然可耻地涌出一丝希望。

他希望那个年轻的男生带自己走,那怕自己并不喜欢他,但只要他能带自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舟眠还是会高兴。

这种类似于背叛的感觉将舟眠夹在道德和伦理的高架上,舟眠知道,自己稍微行差踏错,前方便是无底深渊。

Beta抿着唇不说话,他刚才被狠狠吻了一番,现在气息还有点急促。

两片殷红的唇瓣上散落着点点牙印,再配上刻意躲避的目光,几乎是把“有鬼”两个字刻在脸上了。

刑澜疑心本来就重,钳制beta的力道越来越大。

舟眠吃痛地皱起了眉,看着面前处于发火边缘的男人,多日来的习惯让他下意识放低语气讨好刑澜。

但这次,这份习惯里也带着几分舟眠的心虚。

他轻轻蹙眉,握着男人捏着自己下巴的手,语气软绵绵的,透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你弄疼我了……”

刑澜果然吃他这一套,虽然表面神情不虞,但力道却小了很多。

由掐改为摸,带着薄茧的指腹从上到下将舟眠的下颌统统摸了个遍,他意味不明地说,“床上也心不在焉,我没让你满意,嗯?”

话题一转到情。色,气氛突然和缓起来。

舟眠抿了抿唇,将泛红的脸埋在他炙热的大手里,如同烂漫天真的幼兽轻轻蹭了几下。

他希望刑澜跳过这个话题继续他们刚才没做完的事,但刑澜似乎把他的讨好当作成不怕死的调情,alpha沉下冷冽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在他后颈处蹭了几下,意乱情迷地说,“刚才看落地窗是不是在暗示我?”

“嗯?”

舟眠露出茫然的目光,下一秒,他的身体被人拦腰抱起!

失重的感觉让他不得以抓住男人的肩膀,刑澜托着他的身体,颠了几下带着他走到落地窗前。

舟眠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男人翻了个身压在落地窗前,整个人贴在冰凉的窗户上。

好冰。

他被冷得打了个寒蝉,直直退后,躲到了刑澜的怀里。

男人的胸肌贴着他的后背,散发源源不断的热量。

卧室里的温度被调到一个合适的范围,刑澜握住那截不堪一握的细腰,微微压下身体,两个人一起看到了外面的花园。

舟眠这才知道他要干什么,他面色慌张,还带着一丝羞耻地推搡男人的手,“我……我不要,快回去。”

刑澜置若罔闻,让他的膝盖跪在毛绒厚重的毛毯上,确保不会受伤后,男人撩起散在额角的黑发,露出那双充满欲。色的双眼。

“跪好了。”

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舟眠立即扬起雪白的脖颈哀哀叫了一声。

他先是拍打男人的手臂,见没有作用,后面又期期艾艾地咬着自己的手指,眼睛红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别,太不像话了。”

红舌被两根手指夹住,舟眠呜咽一声,涎水溢出些许。他像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无力地耷拉着头,任凭口中的手指亵。玩自己。

那股让天灵盖为之发麻的爽感是任何言语都形容不出来的,刑澜眼皮直跳,将他按在落地窗前,沉下眼眸。

……

舟眠被撞傻了,懵懵看着窗子上倒映的人影。

眼睫被打湿,眼睛聚不上焦,就连嘴巴也可怜地合不起来,被男人的手指插得口水流了满地。

好难看。

他想要闭上眼睛,可背后一个使劲,脸贴到窗子上,他看着下面漆黑的花园,眼睛不自觉看向今天下午,那个年轻男生站着的地方。

“小舟老师!”

耳边似乎又传来了他热情开朗的声音,舟眠疲惫地闭上眼睛。

手臂滑落下来,他没骨头似的地躺在了刑澜怀中。

一切妄想,皆为贪嗔痴。

他真的不能再错下去了。

*

他以为自己决绝的态度会让付盛阳知难而退,彻底断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但舟眠没想到,第二天下午,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匿名用户发来的信息,而那消息,正是付盛阳发的。

舟眠坐在秋千上,思绪因为这条突如其来的消息变得杂乱无比。

他点开对方发来的照片,是一个很漂亮,看起来也很可口的草莓蛋糕。

盒子外面系着粉色蝴蝶结,再旁边,便是一截骨节分明的手指。

【小舟老师!听苏老师说你喜欢草莓蛋糕,我给你带来啦!(*^▽^*)】

舟眠能从对方的言语感到雀跃,他抿着唇,那颗久未落下的心又开始摇摆不定,可耻地开始期待着什么。

深吸一口气,他低头打字,【你不要再过来了,我不会接受你的。】

打完,舟眠将手机扔到一旁,抱着自己的膝盖开始发呆。

几秒后,手机震动了几声,他却不敢看对方发来了什么消息。

这种理智和感性的相互拉扯让思绪如同一团杂乱的麻线,剪不断理还乱。

他站在审判的天平上,看着自己时而沉沦时而清醒,一面是丈夫的管束,一面是对自由的渴望,两方都将他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尽头。

舟眠很痛苦,他不知道这点仅存的理智还能支撑自己清醒多久。

手机又响了几声,舟眠现在甚至对这个声音都产生了一丝恐惧,犹豫再三,他拿起手机,想着只看一眼,看一眼就彻底把他拉黑。

【我只是想给你带草莓蛋糕吃o(╥﹏╥)o,小舟老师不要这么冷漠好不好?】

【你如果不喜欢我下次就不带了,但是这个蛋糕是我跑了好久才找到的最好吃的一家,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的!】

【小舟老师可以不要不回我吗?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小狗道歉.jpg】

舟眠眼睛有点酸,心情也久久不能平复。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拒绝alpha的好意,试图用冰冷无情的话语击退这个热情的年轻男生。

【你走吧。】舟眠指尖轻点,眼睫也跟着颤了几下,【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尽管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但在看到这些话的时候,付盛阳的心还是不免被刺痛了一下。

他站在栏杆外面,因为站了很久,手里的小蛋糕在太阳的照射下隐隐约约有融化的迹象。

他抬头,犹如一座沉默的雕像看着二楼的窗户。

像昨天一样,他一直等到日落下山,在这个别墅的男主人回家之后,alpha才默默将手里的草莓蛋糕放在栏杆外面。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自己喜欢的人名义上的丈夫打开家门。

门后的情形付盛阳看不到了,他也不想去想,只是落寞地盯了一会儿二楼的窗户,然后转身,默不作声离开这里。

那个草莓蛋糕一直放在那里,第二天被别墅区里打扫卫生的保洁发现扔到了垃圾桶。

这件事舟眠不知道,付盛阳也不知道。

Alpha日复一日地过来这里,每次都会带上一些舟眠爱吃的东西,他们之间的联系其实从未停止,只是每次都是alpha在发信息,舟眠一直选择沉默。

久而久之,付盛阳的热情不减反增,从日常的问候到自己平日里的一些小事,他好像将舟眠当做了自己的树洞,一遇到什么开心或伤心的事就会给舟眠发信息。

他的感情总是很外放,遇到恶心的人会直接怼回去,字字珠玑完全不给人反驳的机会。

但他也很勇敢,说昨天骑车的时候恰巧从河里救了一个落水的小男孩,那家人非常感激他,直接送了一个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锦旗过来。

过了几秒,他甚至发了那张拿着锦旗的照片,舟眠当时没有点开,只是在聊天页面看了一会儿小图。

但就算这样,他也能看出alpha眉眼中藏也藏不住的傲气和矜贵。

像付盛阳这样的人,骄傲在他身上就变成了一个十足的褒义词,舟眠觉得,这样的他应该拿着奖杯走到获奖台,而不是苦苦等待一个没有未来的自己。

可舟眠不得不承认,有了付盛阳,有了他的倾诉,这些天即使被关在家里也少了很多苦闷。

一个鲜活的,年轻气盛的人,他把自己所有的好事和糗事全都告诉你,将自己的真心剖开,赤裸裸地捧到你面前,舟眠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他渴望alpha身上的活力和热情,每当靠近他一点,就像是靠近自由。

那种上瘾的感觉让舟眠飘飘欲仙,他表面不为所动,可那颗麻木的心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只差一步。

他想只差一步,自己或许就会彻底步入这个永无止境的深渊。

然后,万劫不复。

第157章 你因为孩子的事和老公吵架

很平平无奇的一天,却因为收到了他的消息而不再平凡。

付盛阳发消息说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做了一个小蛋糕,是舟眠最喜欢吃的草莓味,还问他能不能一起跟自己过生日。

信息是凌晨发的,舟眠没有回复他,但这一天,beta干什么事都明显不在状态。

这几天舟眠重操旧业,开始做起了小饼干。

不知是不是开窍了,这几次的小饼干做的都非常成功,这让舟眠信心大增,开始挑战更多高难度的甜品。

但今天付盛阳的消息却让他心绪不宁,险些烤糊了辛辛苦苦做的苹果派。

张妈看出舟眠心不在焉,以为是累了,就让他上楼休息一会儿,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再下来。

舟眠迈着沉重的脚步上了楼,刚躺倒床上,手机又开始响了。

那个他特地没有设昵称的匿名用户又发了几条信息。

【(照片)(照片)(照片)】

【小舟老师,我会一直等你的!(*^▽^*)】

舟眠的心一下绷紧,他发信息想让付盛阳回去,但打完一句话后,舟眠退缩了。

明明说好不会再管,发信息不就证明他在意么。

想到这里,他心烦意乱地关掉手机,用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再去想这件事。

舟眠以为自己会烦的睡不着,但事实截然相反,没过一会儿,他就在裹着被子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直到天黑了,刑澜回来的时候,才悠悠从睡梦里醒来。

张妈在下面喊他吃饭,舟眠没有立即下去,而是站在落地窗前往那里看了一眼。

天色昏暗,可那里明显能看到一点微弱的光亮,摇摇晃晃的暖光堪堪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像是烛光,朦胧难以看清。

可正是这点烛火,恰恰说明了付盛阳人还没走。

他还在那里等着自己。

舟眠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一步。

手贴在窗户上,紧张得一点一点攥紧。

心里突然有些难受,不是因为付盛阳,只是因为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过生日的模样。

关于他对我生日,整个蒋家只有蒋兆的幺儿蒋灵泽记得这件事。

每年生日,蒋灵泽都会给瞒着其他人给他偷偷带一个小蛋糕回来,那时,他们就窝在狭小的杂物间里偷偷点亮蜡烛,然后学着电视里那样小声地唱生日歌。

尽管现在小泽已经出国,他们天各一方,这依旧是舟眠记忆中无数不多的美好回忆。

但正是因为经历过,知道那种落寞的感觉,所以他难免会对付盛阳产生一丝不忍

舟眠抿了抿唇,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想给他发信息让他回去,但刚拿起手机,卧室门便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alpha眉眼中沾染了点湿气,修身的黑色高领羊毛衫让他看起来禁欲无比。

他打开门,看到舟眠起来了,有些诧异地问,“起来了怎么不下去吃饭,张妈一直在喊你。”

舟眠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将手机关掉,假装平淡地塞回自己的口袋,轻声道,“刚起来,现在就下去。”

说完,他低头从刑澜身边擦肩而过,路过身边时,刑澜看着他紧绷的侧脸,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舟眠最近太乖了,刑澜实在无从考究,这种感觉没持续多久,他便收起狐疑地目光,跟在他身后一起下楼。

楼下。

一顿饭吃得心思各异,舟眠平常吃饭很少抬头,可今天晚上却时不时向门外投去目光,次数频繁到让人有些诧异。

刑澜有点不高兴,在他再一次抬头的时候伸手掐住他的下巴,让他不得不看着自己。

“外面有什么?你老是看那里。”alpha声音低沉磁性,舟眠闻言心尖一颤,拿着筷子的指尖都紧张得开始发白。

“我没有……”他嗫嚅了几句,随后便低下声音,食欲不振地将筷子放下,小声说,“我吃饱了。”

刑澜皱着眉扫过他只动了小半碗饭的碗,冷冽的眉眼满是不悦,拉着想上楼的舟眠,他沉声说了句,“吃太少了,喝碗汤再上去。”

舟眠恹恹地垂下眼眸,他说吃饱了其实也有几分真的掺在里面。

这几天他总觉得食欲不振,干什么都没劲,有时候看到油多的还想吐,但舟眠没有多想,只是把这一切都归咎于不出门带来的消极反应。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倔得不像话,刑澜眉毛一皱看着又要发火,张妈趁他发火前连忙说,“这几天天气都不好,没胃口正常。”

她特地对刑澜解释,“小先生一到下雨天就食欲不振,今晚看着要下雨,我等会炖点燕窝,小先生睡前喝一点就好了。”

食欲不振?

闻言,刑澜眉头松动,表情也没刚才那么紧绷了。

他看着舟眠,眼神里透着一丝责怪,“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我?”

舟眠不说话,因为张妈突如其来的一句下雨,他心底一紧。

克制着自己不去看窗外,舟眠心里有些焦躁,模棱两可地回答他,“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说。”

他无所谓的态度着实惹怒了刑澜,但刑澜也不敢明着跟他吵,只是沉着声吩咐了句,“明天跟我去医院看看。”

一听到医院,舟眠顿时头皮发麻,下身似乎再一次被冰冷的机器贯穿。

那种可怕的感觉如同跗骨之蛆,他害怕地牙齿打战,顿时怒不可竭地瞪着刑澜,冷声道,“怎么,你是觉得我怀孕了是吗?”

刑澜看着他,刚要开口,舟眠便说,“你放心,我比谁都希望自己怀上,真有了的话不会没有感觉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上楼。

刑澜看着碗里的饭,一时胃口全无。

张妈还想说什么,却看到alpha也放下筷子,默默上了二楼。

晚上,大雨倾泻如注,花园里的花骨朵都被打折了,焉巴巴垂了下来。

舟眠洗完澡站在落地窗前,再次看那个地方时,那里已经没了烛光。

眼中涌出一丝失落,但随后想想也对,毕竟他这么多天都不理付盛阳,对方应该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应该知道,这段感情注定无疾而终。

等到今晚过后,付盛阳就再也不会来找他了。

想到这里,舟眠本该轻松的,可心却像是套上了一层层沉重的锁链,勒得他沉入谷底。

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转身上床。

将被子裹紧,带着湿气的男人推开浴室的门,二人四目相对,舟眠没什么表情地收回目光,像往常一样睡到最角落,依旧面对着墙壁。

刑澜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男人抿起薄唇,三两下将头发吹干。

等吹完后,他轻手轻脚爬上床,然后张开手臂将舟眠拥入怀中。

舟眠睁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下午睡多了,现在一点睡意都没。

腰间的手臂逐渐缩紧,他感到一丝窒息,便屈起手肘狠狠顶了下身后的男人,冷声道,“不睡觉干什么?”

刑澜挨了他一肘击,胸口有点疼,但他置若罔闻,将头靠在舟眠肩上,然后哑着声音说了一句,“对不起。”

Alpha鲜少低头,这次却语气卑微,向他道歉,“刚才吃饭的时候我语气重了……你不要生我的气。”

舟眠盯着墙纸上的花纹在发呆,也不知道有没有将他的道歉听进去。

刑澜小心翼翼地搂着舟眠的腰,然后将手盖到他平坦温热的小腹上。

可能在某一天,这里会孕育出一个脆弱而鲜活的生命,承载着他和舟眠的血脉,成为他们之间维系关系的唯一纽扣。

刑澜柔下语气,似乎在感受生命的跳动,“我知道你不想要孩子,但是如果他真的出现了,你能不能……能不能试着对他好一点?”

Alpha语气近乎恳求,舟眠虚虚看着面前的墙壁,眼眸微微闪烁,淡声道,“那是你的孩子,不是我的。”

“那是我们的孩子。”刑澜搂紧他,加重语气在他耳边说,“眠眠,那是我们俩的孩子,这是事实,无法更改。”

“就算你不喜欢我,恨我,可孩子是无辜的,他需要母亲,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

刑澜语重心长地对舟眠说,舟眠心里压抑得不行,那股委屈一直憋在心口,他声音哽咽,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

“你拿孩子要挟我留下来,有没有想过我出不去,再深的感情都会变成怨恨?”

“你说孩子需要母亲,可是我对你只有恨,你难道希望他在一个充满恨意,分崩离析的家庭中长大吗?”

舟眠厌倦地闭上眼,轻声道,“我以为你知道的。”

“我答应你生孩子只是为了离开你身边,可是你如果再拿孩子要挟我留在这里,那我情愿带着他一头撞死在你面前,也好过下半辈子不人不鬼地活着。”

话音刚落,刑澜捏着他的力气猝然加大,“你非要这么咒自己才开心吗?!”

“我只是说出了实话。”舟眠的声音几不可闻,轻飘飘的,像是一眨眼就会消失,“你不要再逼我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虚弱的语气让刑澜心中溢满了苦涩,刑澜看着他瘦削的脊背,突然发觉面前这个人比几个月前还瘦了一点,现在躺在床上就像一片薄薄的纸,风一吹好像就要消失在眼前。

这幅画面刺得刑澜心疼,他闭了闭眼睛,将未说出口的话生咽下去,最后,千言万语都化为一个轻柔的拥抱。

他将蜷缩着的beta拥入自己怀中,疲惫的闭上眼睛不再去想那些令人心烦的事。

第158章 你接受了年下狼狗

大雨纷沓而至,雨滴打到窗户上的声音聒噪刺耳,伴随着时不时传来的雷声,搅得人无法入眠。

眼前闪过几道白光,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贯彻天际,舟眠突然从梦中惊醒,大汗淋漓地睁开了眼睛。

平缓的呼吸声自身后传来,他捂着急速跳动的心口微微侧身,刑澜在后面闭着眼睛睡得很沉,看上去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

他被雷声吓得喘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喉咙干渴不已。

舟眠舔着干裂的唇瓣,轻轻挪开刑澜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然后掀开被子,小心翼翼从他身上跨过,轻手轻脚走下床。

动静很小,刑澜没有醒,只是习惯性地翻了个身。

舟眠以为他察觉到了什么,绷紧着身子往回看,站了一会儿,等到传来男人平静的呼吸声时,他才松了一口气,继续打开卧室的门。

下楼倒了一杯温水润润嗓子,舟眠倚在水台边看着外面的滂沱大雨,下意识摸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机。

指尖刚碰到手机,他却冷不丁又将手缩了回去。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会自己情不自禁的行为感到了一丝羞耻和不堪。

平静的环境会无限放大人的情绪,外面的烦躁的雨声更是让他觉得心神不宁,从刚才起来,舟眠的心总是慌得不行,这种感觉像是刻意提醒他有什么不好的事正在发生,让他早做防备。

他看着大雨将窗外的花草打折,昏暗中,眼中闪现出了一丝犹豫和踌躇。

“轰隆!”

突然,又是一声惊雷。

紫白色的雷光照亮了正在沉思的脸,也照亮了墙上走动的钟表。

时针落在11点,而分针马不停蹄地行走,仿佛在下一秒,就将和它重合。

马上就要到12点了。

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可是今天失去的,明天却永远都无法弥补,

紧凑的时间突然让舟眠的思绪变得不再那么凌乱,似乎连老天都在催促他赶快作出决定,舟眠深吸一口气,放下水杯,走过去拿起门口的伞。

在门口停了一会儿,他咬着下唇,骗自己付盛阳肯定走了。

他只是出去看看,等到看不到人,或许一切就结束了。

就这样,他抱着那点微薄的膝弯打开大门,拿着雨伞冲进了急促的大雨中。

一场大雨无情地摧残着花园里的草木,舟眠小心翼翼地避开路上的水洼,执着伞走到付盛阳每次来都会站着的地方。

果然。

那里漆黑一片,除了几根被雨打得四处晃荡的花骨朵,什么都没有。

舟眠心下不免失落。

没有他期待的烛光,也没有那道明朗热情的声音。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苦笑。

雨滴淅沥沥砸进了心里,他疼得垂下眼眸,眼泪顺着雨水一齐涌下,舟眠低头,拿着伞转身——

“小舟老师!”

突然间,熟悉的声音砸在了他的耳膜上,舟眠瞬间瞳孔紧缩。

雨水“啪嗒”一声落到脸上,他不知道那一刻自己怀揣着怎样的心情。

只觉得猛烈的大雨全都消失,而他的世界中,也只剩下这一道蕴含着无限希望的声音。

热情,奔放,带着他冲破束缚的枷锁。

他张了张嘴巴,像是惊讶到失声,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个由昏暗逐渐燃起一点灯光的地方。

付盛阳紧紧抱着怀里的蛋糕,像是怕他看不见,将手机高高扬起,又喊了一句,“小舟老师,我在这里!”

Alpha全身都被打湿,栗色发丝黏在颊边,虽然狼狈,可那双眼睛却一如往常地明亮。

他朝舟眠挥手,激烈的雨声挡不住男生兴奋的语气,甚至在这种义无反顾的勇气下,大雨反而更逊一筹。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用衣服裹着的蛋糕露出一点给舟眠看,“你看,我带了我做的小蛋糕。”

他看着舟眠,目光中带着期盼和希冀,“马上快要到零点了,你现在,还愿意一起陪我过生日吗?”

舟眠无法形容那种感觉。

他能清楚地感到自己的快乐,可这种感觉总是捉摸不定,反而是那股让人牙痛的酸胀感更多地占据心头。

他没有回答付盛阳,而是拿着伞,一步步走向他。

平静的表面下是beta颤抖不止的双手。

舟眠走到栏杆处,深深看着满脸雨水的alpha,想要给他打伞,可栏杆太高,宛如一道天堑将二人分隔开。

看出他的意图,付盛阳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笑着说,“没关系的。”

舟眠没有笑,相反,他的表情低沉到了一个极点。

视线划过alpha黏在身上的衣服,他闭了闭眼睛,沉声道,“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话……”

为什么三番四次来找招惹他,又为什么将他逼到这条不归路上……

他咬着唇,像是再也忍不住,滚烫的眼泪和着雨水滚滚落下,无声无息地出现,然后又无声无息地消失。

付盛阳是看到他通红的双眼才意识到他哭了,顿时间,alpha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手忙脚乱,伸手想要擦舟眠的眼泪,但全身都湿漉漉的,早已分不清落在手上的是泪水还是雨水。

付盛阳突然觉得很内疚,很后悔非要今天让舟眠陪自己过生日。

比起其他,他最不想看见的还是这个人伤心的眼泪。

“对不起……”他愧疚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地和他道歉。

舟眠的眼眶很酸很疼,他清楚地感知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将他的理智和自尊吃干抹净。

这个雨夜让人心神不宁,也让人疯狂至极,舟眠觉得自己疯了,他情不自禁地拉住alpha的衣领,直视那双明亮歉意的眼睛。

“你喜欢我吗?”他问他,声音艰涩无比。

付盛阳看着他苍白惊艳的小脸,眼中却再也没有其他。

他决然地点了个头,斩钉截铁道,“我喜欢你。”

舟眠笑了。

苍白的脸上透着一丝惊心动魄的脆弱感,他拉着付盛阳的衣领往前拽,然后向前进了一大步,隔着栏杆吻住了他冰冷僵硬的嘴唇。

大雨,雷声以及狂风,都在此刻戛然而止,这个世界,只剩下两颗跳动不止的心脏,随着距离的拉紧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宿主注意!宿主注意!攻二好感度已到80!】

314惊喜不已地在他耳边传来喜讯。

舟眠闭上眼睛,主动地将自己的唇送上去。

他笨拙青涩地撬开alpha的牙关,精致的眉眼染上水汽,明明脆弱无比,却因为大胆青涩地动作展现出几分诱惑,在微弱的灯光下像是吸人精气的妖怪,色。气而昳丽。

他深深吻着付盛阳的唇,却一直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舟眠朦胧睁开眼,才发现向来直爽的alpha如今眼神晦暗,面色绷紧,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他有些心惊,喘着气松开付盛阳的唇,嘴巴贴着他的唇角,黏糊糊地说,“你怎么,怎么不吻我……唔!”

似乎就在等舟眠这一句,话音刚落,付盛阳饥渴不已地再度封住舟眠殷红的唇瓣。

而这次,不再是小意温柔,而是截然相反的狂风暴雨,是凶猛到恨不得将他整个人都囫囵吞掉的野兽。

“唔!”舟眠挺着上半身,双手无力地抵住了他的胸口,似乎是被吻得脱力,手里的伞歪歪扭扭将要倒下。

付盛阳眼疾手快地将伞扶正,分心不让他滴到一滴雨。

唇齿交融,所有想说的话都融在这一场急促激烈的亲吻中。

舟眠被吻得急促喘息起来,他拍打男生的胸口,不停发出脆弱抗拒的呻吟,像是终于受不了,腰一软,整个人歪倒在冰凉的栏杆上。

结实有力的手臂将他托起,付盛阳眼睛发红,看到他的唇后便像条饿了许久的狗似的再度扑上去。

舟眠瞳孔紧缩,吓得直接给了他一巴掌,有气无力地说,“你……你不要再亲我了。”

那一巴掌如同助兴,配合beta被亲得沙哑的嗓音,付盛阳痴痴看着他脸上浮现的红晕,喉结大幅度滚动。

“小舟老师,主动亲我……是喜欢我的意思吗?”

男生一眨不眨盯着他,那双眼睛染上了情。色,只是看了一眼,舟眠的双腿又有发软的迹象。

“我……”他抿了抿唇,无法解释自己冲动下做出的事,只是低着头,模棱两可地对他说,“我不讨厌你……”

但要说是不是喜欢,舟眠自己也不知道。

他保守的答案落在年轻气盛的alpha耳中成了一种变相告白,付盛阳想着不讨厌不就是喜欢吗?

他弯起眼角,像是得到宝贝的孩子,露出几分稚气和天真,高兴地说,“我也喜欢你。”

舟眠不知道付盛阳的脑回路有多离谱,alpha直白的告白让他羞赧地偏过头,但余光瞥到他怀里鼓鼓囊囊的东西,舟眠突然想起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他急声说,“马上就要到零点了,你快点过生日啊!”

付盛阳如梦初醒,后知后觉地拿出怀里保管妥当的小蛋糕。

二人挤在一把伞下给小蛋糕上插上蜡烛,但因为雨下的很大,总是打不着火,舟眠想了想,跟他说,“我用手机给你打灯,等到许完愿就关掉手电筒,这样就当吹蜡烛了,好不好?”

付盛阳自然没有意见,他笑着闭上眼,然后双手合十许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愿。

舟眠微微勾起唇角,看着他在灯光下俊朗的侧脸。

半分钟后,付盛阳睁开眼睛,鼓起脸颊做起了吹蜡烛的动作,舟眠心领神会,在他吹气的同时关掉了手电筒。

他的脸又模糊不清了起来,舟眠却不以为然,轻声道,“生日快乐。”

付盛阳笑得眼角弯弯,他狡黠地对舟眠眨了个眼,问他“小舟老师不想知道我许的什么愿吗?”

舟眠轻轻摇头,食指抵住alpha的唇瓣,他认真地看着男生,琥珀色的眼睛在雨下潋滟生辉。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付盛阳被他一个眼神勾得心热,握住白皙的手指吻了吻,沉声道,“那我就不说,希望自己能心想事成。”

“一定会的。”舟眠笑着回答,他打开蛋糕盒子,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块蛋糕给付盛阳,然后递给他,“小寿星,你的蛋糕。”

宠溺的像是说给小孩子的称呼让付盛阳耳垂微微发红,他接过蛋糕,第一时间没有吃,而是偷偷用指尖沾了点奶油,然后在舟眠低头的时候看准时机,迅速抹在了他的鼻子上。

以为只是被碰了下鼻子,舟眠愣愣抬头,对他露出了一个茫然的眼神。

而在付盛阳的视角中,beta鼻尖沾着一点奶油,抬头用那双茫然懵懂的眼睛看着自己,俏皮又可爱,一瞬间付盛阳的心都被软化了。

他按捺住想要揉搓舟眠的冲动,笑着凑到beta面前,拉长了声音说,“小舟老师……现在变成了一只小花猫了。”

舟眠不解地看着他,在发现alpha的目光总是落在自己脸上时,他后知后觉地摸了下鼻子。

指腹碰到了融化掉的奶油,舟眠的脸顿时红了起来。

嗔怪地看了alpha一眼,然后学着他的招式也抹了一点在付盛阳鼻子上,付盛阳不躲不跑,但是后面又恶劣地伸出去捏他的鼻子。

两个人像小孩似的玩闹了起来,过了一会儿,舟眠躲累了。

他气喘吁吁地握着付盛阳的手,二人对视了几秒,beta眼神专注认真地对他说,“生日快乐,希望你每天都能开心。”

付盛阳闻言柔下了眼神,澎湃的心跳撞得胸腔回响不停,他凝视着舟眠,笑着说,“只要和小舟老师在一起,每一天都是开心的。”

舟眠抿唇笑了起来。

这时的他沉溺在被人深爱着的喜悦中,所以并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这句话将成为一句诅咒,致使一切灾祸的发生——

作者有话说:其实写这一章的时候作者真的很爽[菜狗][菜狗][菜狗]

第159章 你发现自己怀孕了

刑澜发现,他的妻子似乎比之前更爱笑了一点。

这并不是他的臆想。

有几次打开卧室门,他看到穿着柔软睡衣的beta抱着怀里的狸花猫坐在小夜灯下,眼角带笑,目光柔和地为小猫梳理身上的毛发。

但看到自己进来,beta眼中的笑意微微停滞了一会儿。

紧接着,他又恢复原来那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模样,沉默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这原本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却因为前后两者的对比,让刑澜隐约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他想着是不是自己把人关在家里太久关出精神分裂了,心下一想又觉得害怕,就连忙给赵随发了个消息让他给自己支个招。

赵随回复说他是瞎操心,还说如果真的担心人被关傻了,就带出来透透气,刚好他这几天不忙,可以勉为其难帮他促进促进夫妻关系。

刑澜有点犹豫。

上次去野营那事就是赵随一手促成的,虽然最后这事不了了之,但每次舟眠一出去刑澜就像是被妻子绿了的丈夫,无端感到焦虑。

他问赵随,带不带尤一瞿?

聪明的alpha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对劲,他没给刑澜准话,只是模棱两可地回答,“你不想让他去,那我就不让他去。”

这句话犹如定海神针,让刑澜那颗不安的心平静了下来。

刑澜深思熟虑,最后还是抱着一丝能和舟眠和好的希望答应了赵随的建议。

他说舟眠不喜喧闹的地方,赵随就特意把地方定在了几个人常去的高尔夫球场,那里人少,风景也漂亮,刚好适合大病初愈的人。

他三言两语就把事儿安排好了,刑澜就算也再有意见也不能说什么了。

晚上回来吃饭的时候,刑澜在饭桌上和舟眠提起了这件事,问他愿不愿意去。

舟眠听完没什么表情,或许说他现在对和刑澜有关的事都没兴趣,闻言只是轻轻点了个头,然后敷衍地回答他,“随便。”

刑澜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他深深看了beta一眼,发现自己得不到关注后,便默默低头继续吃饭。

舟眠今天胃口不错,桌上有一道拔丝地瓜,吃起来甜丝丝的又不会太腻,他食欲大开地吃了小半盆,连带着饭也吃了不少。

张妈看了眼他面上的红润,眯起眼睛笑着说,“小先生最近胃口很好呢,面色看着也比半个月前好了很多。”

舟眠夹菜的手一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胖了吗?”

刑澜立即闻声看过去。

beta脸颊上多了点头肉,没有之前那般时时刻刻像是要病倒的纤弱,现在他的气色红润,眼睛明亮,反而添了几分温柔和憨态。

“没有胖,就是气色好。”张妈笑了一声,继续往他碗里添菜。

舟眠看着她一个劲儿往自己碗里夹菜,他有些不知所措,连忙说,“可以了张妈,多了我吃不下会浪费的……”

“吃不完给我就行。”他说完,一旁沉默地男人突然开口。

刑澜表情平淡,他看着舟眠,仿佛在诉说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放心吃,不会浪费。”

两个人短暂地对视了眼,舟眠蓦地垂下眼眸。

alpha说完后,眼前半是色香味俱全饭菜突然变得寡淡了起来,他缓慢吃着碗里的饭,思绪却不禁飘到其他地方。

张妈说他最近气色好了很多,舟眠其实听完心里有些心虚。

这半个月来他和付盛阳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对方总是会给他带很多好吃的小蛋糕,不知是不是甜的吃多了,舟眠最近变得极为嗜甜。

怪不得他们说甜品很容易发胖,不用张妈说,他这几天站在镜子前就发现自己确实比之前圆润了一点。

舟眠心不在焉地吃饭,心想后面一定要控制饮食,不能再每天一个小蛋糕了。

【emm……】

他想的正入神,314在一旁支支吾吾了好久,像是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舟眠:“?”

“你有话就说。”意识海里的他淡淡瞥了对方一眼。

314难为情地露出一个笑脸,很委婉的提醒他,【宿主,你再想想……最近除了嗜甜,食量大,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反常的现象?】

舟眠不解,“你问这个干什么?”

314干巴巴笑了一声,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让舟眠蹙了蹙眉头。

他想了一下,最近除了爱吃和嗜甜,好像也嗜睡,平常早上八点他就会因为生物钟准时醒来,但最近几天一睡就是九十点,有时候甚至都到了正午才能醒过来。

舟眠一直觉得是因为这具身体太弱缺乏休息造成的,所以从来没有怀疑过其他。

“你想说什么就说,打什么哑谜。”他不悦地看了眼314,隐隐有些要生气的迹象。

314:【……】

【其实……】

它结巴了几下,然后鼓起勇气,一鼓作气地对舟眠说,【其实宿主你现在已经怀孕了!】

说完,时间如同静止,314好久都没有等到舟眠的回答。

它偷偷睁眼看了一下,发现舟眠的表情很奇怪。

不像是惊讶,但是也不是完全不惊讶。

他只是愣愣地将手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然后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舟眠对于这个孩子是意外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心想这狭窄的地方居然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吗?

而且是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心率同频的孩子,这种感觉很新奇也很独特。

但他的惊讶只持续了一会儿,消化完这个信息后,舟眠……淡声问314,“他几个月了?”

314:【两个月差不多,系统检测出来的,但是母体自身反应不强烈,所以宿主你感受不到。】

两个月。

那就是刑澜易感期那几天有的。

舟眠垂下眼眸看着自己还没有任何反应的肚子,神情意味不明。

“这个孩子能顺利生下来吗?”他问314。

314顿了一下,本想着再后面一点告诉舟眠,但不料舟眠早就提早察觉了。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不能的宿主,你的身体很虚弱加上又是beta,根本无法承受生育带来的痛苦,而且就算孩子下来了,也会被主系统判断为bug强行抹去。】

舟眠懂了,问它,“所以这个孩子注定无法存活?”

314认真地点了个头。

它觉得舟眠现在和平常有点不一样,想到什么,314试探地问,【宿主,你不会是舍不得这个孩子吧?】

舟眠没有说话。

舍不得吗?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有记忆开始,除了一个没有人类感情的314在身边,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而如今,这个陌生奇怪的小生命降落到他的身体里,他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不解,而是好奇新鲜。

但是舟眠也知道,这里只不过是自己完成任务的一个小世界,无论如何他都要离开这里。

所以这个孩子,不能留。

“但既然注定生不下来,也得让他的存在有点意义。”舟眠敛眉沉思着说道。

他想,或许这个孩子无法出生,但他会是自己完成任务的一个契机。

有了这个孩子,什么狗血火葬场不是手到擒来。

*

下午,付盛阳准时来到二人见面的地方。

因为看出舟眠对甜品毫无抵抗力,他今天又拎了一个个蓝莓小蛋糕过来。

下午是多云天气,空气中隐约浮现着一点湿意,看样子像是要下雨。

Alpha站在栏杆外面,打远处就看到了走来的舟眠,他踮起脚尖举了举手,舟眠看到了,面上露出一丝笑容,加快脚步走到他面前。

“你来啦。”

走到面前,舟眠弯起眼角朝他浅浅笑了一下。

beta眼神温柔平和,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一汪清澈的琥珀海,让人一看,便想溺死在那无尽的柔情蜜意中。

付盛阳悄悄红了脸,他将手机的蛋糕顺着栏杆空隙递到舟眠手里。

Alpha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新学的蓝莓蛋糕,觉得小舟老师应该会喜欢。”

舟眠看着手里的蛋糕抿了抿唇瓣,突然想起这几天自己不同反常的生理现象,第一时间迟疑了一下,没有伸手去接。

付盛阳敏锐地察觉到了,惶惶不安地观察他的神情,“你不喜欢这个口味吗?不喜欢我下次就不做了……”

“不是的。”舟眠将蛋糕抱在怀里,对他露出一个抚慰的笑容。“就是这几天好像吃多了,没什么胃口。”

“这样啊。”付盛阳松了口气,一直紧握着的掌心也逐渐松开。

他还以为舟眠是厌倦了自己。

确定是自己多想,alpha重新扬起笑容,又说,“那我下次来的时候再带一些新的过来,我最近再研究菠萝包,小舟老师喜欢吃吗?”

舟眠很喜欢吃甜食,没怀孕之前就是,怀孕了更是嗜甜如命。

他看着面前真诚的alpha,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然后点了个头。

两个人隔着栏杆将小蛋糕分吃掉了,蛋糕腻而不甜,味道很好,就算舟眠先前说要戒甜,还是没忍住吃了两块下去。

他们一边吃一边聊天,等到吃完,付盛阳俊朗的脸上多了点红晕。

从那个雨夜他们接吻过后,有些东西在二人心中皆是心照不宣。

付盛阳以为当时舟眠只是一时冲动才会吻自己,可那天过后每次吃完小蛋糕,对方都会拉着他衣领索吻。

有时候是甜腻得像奶油般一触及分的吻,有时候又是如狂风暴雨那样密不可分的深吻。

但无论哪种,他都觉得是对方给予的恩赐。

这次,他和往常一样在等舟眠向自己索吻,但过了很久,他将剩下来的垃圾收完之后,舟眠还是没出声。

这种诡异的沉默让付盛阳心里隐约觉得不安,他甚至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Alpha惴惴不安地笑了一声,刚想说什么,舟眠却突然出声,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

“付盛阳……”beta低低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很少这么连名带姓的叫自己,付盛阳心想。

“怎么了?”他忍下心底的不安,笑着看向舟眠。

舟眠抿着唇,细长的双手缠在一块,不停地摩挲扣弄自己的手。

“你下次来……可以帮我带一个东西吗?”beta咬着自己的唇瓣,眼中浮现出一丝难堪。

以为是什么很困难的事,结果只是带个东西过来。付盛阳愣了下,然后又说“当然可以啊,你说是什么,我下次带给你。”

舟眠抬头,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努力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当着对方面说出那个词,便重新低下头,声音几不可闻。

“验孕棒。”

他声音有些颤,“下次……可以帮我带一根验孕棒过来吗?”

第160章 你和发小再次见面

赵随别的不说,在找好玩的地方这块,首都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翌日,几个人按约定好的时间在赵家名下那片高尔夫球场相聚。

舟眠不会高尔夫,再加上他身体素质比不上其他人,刑澜本意是想让他出来透透气看看风景,所以压根就没准备让他动弹,走之前怕他无聊,还特地把十年也一起带了过去。

几个alpha见面寒暄了一会儿就勾肩搭背去那边打球了,舟眠没跟着他们过去,而是抱着314在遮阳伞下休息。

场地准备了下午茶和专门用来逗猫的玩具,他拿着根逗猫棒在314面前晃了几下。

胖乎乎的狸花猫在他脚边眼巴巴盯着逗猫棒上晃动的小铃铛,举起猫爪笨拙地想要抓那些五颜六色的装饰品。

一人一猫玩得不亦乐乎,其乐融融,刑澜中场休息看到了这一幕,也不免松了口气。

赵随从后面勾着他的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语气里带着笑意,“哟,太子爷好久不见,怎么变妻管严了,这一会不见都要看着,如胶似漆得很啊~”

刑澜哼笑一声,屈起手肘将赵随顶开,他用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珠,笑着瞥了眼面前的alpha,“说话再阴阳怪气试试。”

“我哪敢啊……”赵随揶揄他,“我说的都是真的,只是可惜啊,我想变成妻管严也没这个福气。”

“少来。”刑澜一向明白自己这个发小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厉害存在,所以对他的话是一点都不信。

“你爸不是已经在给你相看其他的omega了吗?相信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吃到你的喜糖了。”

他漫不经心的语气让赵随一噎,赵随苦着一张脸说,“你可就别打趣我了,这整个首都有谁不知道我的脾性?爱车爱酒爱美人,让我结婚岂不是要杀了我。”

刑澜不置可否,赵随那些混蛋事儿他作为发小自然清楚,但刚才就因为对方阴阳了他一句,刑澜现在就要借着这件事也让他难堪一回。

他哼笑一声,意味不明地瞥了眼赵随。

果然,赵随吃一寸长一智,这次也不敢再阴阳怪气了,两个人很快就开了新的一局,但这次比起刚才几个人,却又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晏慈穿着干净板正的球服站在二人身后,alpha发球台前,双手紧握球杆,身子微微前倾。

过了几秒后,他缓缓抬杆,转肩蓄力,随即猛地向下一挥,杆头带着迅猛的风劲击中白球。

白球蹭地飞出去,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晏慈看着自己那势在必得的一球,收起球杆,转身着看向身后二人。

“你们打球怎么不通知我,如果不是在其他人那里听到这件事,今天可就错过了。”矜贵的alpha穿着贴合身材的POLO衫,他抬起那双清冷的丹凤眼,明明只是普通的询问,眼中却露出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知道面前这人有多难缠,赵随顿时间一个头两个大,他往后退了一步,借口说要喝水然后偷偷溜走,只留刑澜一个人独自解释复杂的问题。

晏慈一来,打球的兴趣都少了很多。

刑澜没什么表情地讲球杆往助理怀里一甩,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他淡声道,“不想你来,就没叫了。”

将手帕扔到垃圾桶里,他看着晏慈,有种理所当然的硬气,“有意见?”

晏慈面色未改,或许说,他是因为根本没把面前的alpha当回事,所以对他的任何反应都无动于衷。

“我当然没意见。”指尖摩挲着球杆,晏慈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只不过你这样孤立我和尤二,我没问题,另一个可说不准了。”

闻言,刑澜猛地向他射去一个凌厉的眼刀。

这个名字一出来,刑澜便觉得不安,他冷冷看着晏慈,语气肯定道,“你告诉他了。”

晏慈没有否认,脸上露出一丝和清冷外表截然不同的坏笑,“尤二毕竟是和我们一起长大,处处瞒着他,会伤害我们之间的情分的。”

“我们之间有什么情分?”刑澜哼笑一声,问他,“早在两年前你出国那一刻开始,我们之间就已经断的干干净净了,你现在在这跟我谈情分,是嫌我和舟眠的关系还不够糟糕?”

曾经他和舟眠因为晏慈吵过多少次,尽管他都说了对方只是以前年轻不懂事犯下的错误,但舟眠始终对他喜欢过晏慈这件事心有芥蒂。

以前种种刑澜不想再管,但现在他既然下定决定要好好对待舟眠,对待这段婚姻,他就不希望有任何人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

晏慈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笑意,两年过去刑澜一点都没变,他却变得更加心机,就像一只树林里埋伏的毒蛇,总喜欢不经意给人毙命一击。

“阿澜,你误会我了。”他说,“你们之间的冲突主要是因为彼此不信任,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而且就算没有我,以舟先生的吸引力,也会有大把大把的人过来追求他,插足你们之间的婚姻,你们的感情本就分崩离析,根本不需要我推波助澜。”

他句句犀利,每个字都踩到了刑澜的痛处上,刑澜心脏隐隐约约地又开始泛疼。

可现在的他不能露怯,一旦信了晏慈的话,这就等同于变相承认了对方的话。

Alpha克制这翻涌的怒气,尽量保持平静的语调对他说,“这我的家事,好像和你没有关系。”

“而且无论他在外面惹了多少风流债,只要他心里有我,我还是他的丈夫,我们之间便永远密不可分。”

他扯了扯嘴角,走到晏慈面前打量着对方那张清冷孤傲的脸,意有所指地说,“那些不要脸的第三者在我这里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没必要为了他们生气。”

听懂了他的指桑骂槐,晏慈仰头露出一个平静地笑容。

“是吗?”他盯着alpha,平静的眼眸下正在涌动着某种复杂的情绪。晏慈低声道,“那你可就千万看好,别让他被你口中的那些第三者拐跑了。”

说完,晏慈笑着直起身,假装不经意地望了一眼刑澜身后,然后问他,“听说你今天把舟先生带过来了?我怎么没看到他人?”

“他需要安静,不喜欢不三不四的人打扰。”刑澜挡住他往身后探究的视线,那一瞬间几乎是把讨厌这个词写在了脸上,不耐烦地看着面前的alpha。

晏慈看都不看他一眼,目光直直看着他身后,早已空无一人的遮阳伞。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直白,刑澜不悦地往后看了一眼。

遮阳伞那里哪还有什么人,就连跟在人后面的猫都没了。

刑澜一愣,心中顿时生出无限恐慌。

这么大一个地方,他能带着猫去哪里?身体还那么差,万一在路上磕着碰着又流血了,不得再养个十天半个月的。

想到他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气的模样,刑澜吓得脸色都白了,向来雷厉风行的男人现在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晏慈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眉梢微挑,戏谑道,“看来你说的……也全然不对。”

*

舟眠并没有走远,只是抱着314去洗手间清理了些洒到毛发上的饮料。

刚才玩逗猫棒的时候314太激动,一个跳跃将桌子上的饮料打翻了,舟眠身上没有沾到,反而是这只笨拙的小猫咪,漂亮的毛发湿漉漉的,被染成了一缕一缕的红色。

无奈之下,舟眠只能先球场的服务人员询问洗手间的方向,然后抱着大卡车般的猫咪气喘吁吁地走到洗手间。

艰难地赶到洗手间,舟眠放下314后,甩了甩酸痛的手臂,紧接着便发出一句无奈又无语的抱怨。

“314,你以后能不能少吃一点,现在都胖成大卡车了。”

314很委屈也很心酸啊,它记得上次某些人还说它只是营养过剩,但是短短一个月过去,舟眠就已经变成了这个冷漠无情的样子。

恶语伤喵心,不听也罢。

它哼哼唧唧地发泄着自己的不满,铲屎官舟眠虽然一直在抱怨,但还是非常尽职尽责地给他清理身上的污渍。

洗完之后,舟眠拿宠物专用的吹风机烘干它的毛发,等到收拾好了,314几乎快要在那温暖的热风中睡着了。

它缩在舟眠怀里打了个哈欠,漫无目的地想着做人类哪有做猫咪好,不仅没有那些忧愁烦恼,每天只需要逗主人开心,而且小猫咪还可以享受皇帝一般的待遇,累了有人喂,脏了有人洗。

这样的日子,妙哉妙哉。

314心满意足地准备在舟眠怀里睡个回笼觉,但刚闭上眼睛,便感知到了左前方一道极具有威慑力的存在。

它蓦地睁开眼,脑中响起刺耳的警报,【宿主注意!宿主注意!左前方有任务目标出现,左前方有任务目标出现!】

“嗯?”

舟眠彼时还在调整抱小猫的姿势,等到314出声,他整个人右脚已经跨出了洗手间的门。

但紧接着,beta的脚步猛地一顿。

看着突然出现,挡在门口的高大alpha,舟眠浑身江阴,双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感觉到他的惊慌,面前的男人眯起那双漆黑的眼睛,随着他的退后,上前了一步。

舟眠被迫又退回到了洗手间里面。

一步又一步,男人像在自己家一样闲庭信步似的不慌不忙靠近他。

他低头,看着面色明显红润了不少的beta,耳钉在灯光映照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裹挟着目光中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一同朝舟眠射去。

“好久不见。”

尤一瞿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作者有话说:我们314是古风小生,真是妙哉妙哉[狗头][狗头][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