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热爱美术的小少爷
安溪缓慢地走下楼梯,手里的小蛋糕有些化了,原物送回时,厨师看他手里还捧着蛋糕,不解地问他为什么没有把小蛋糕送给小少爷。
安溪扯了扯嘴角,只说小少爷睡着了,他不敢打扰所以才没进去。
厨师也知道这位小少爷起床气很重,听完后了然地点了个头,然后将蛋糕放在低温箱里,准备等小少爷醒过来再送上去。
安溪看着对方忙碌的背影,魂不守舍地离开了厨房。
因为被勒令不许叨扰小少爷睡觉,他漫无目的地走到了花园里。穿过大片大片漂亮的花海,安溪看到辛勤的园丁们在浇水,看到他来,对方挥手,热情地朝他打了个照顾。
安溪微笑回应,虽然眼睛在笑,但眉间却始终萦绕着一丝忧愁。
他独自走到小亭子里坐下,没过多久,脑海里便传来系统的声音,【宿主,你看上去好像很不开心。】
安溪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脑子回想的却都是刚才在楼上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新来的美术老师对小少爷有觊觎之心。
虽然只是碰碰睫毛亲亲指尖,可人的欲望是无穷的,一旦出现便会如野草般疯涨。那个男人吃到了一点甜头就及时收手,保不齐后面就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小少爷虽然顽劣却过分美丽,他的哥哥将他视为珍宝藏在家里不见生人,或许也是为了防范今天这种事的出现。
但这种情况现在已经出现了,安溪觉得自己有必要严加防范。
不仅是为了任务,更是为了他心中那点私心。
“系统。”青年淡声开口,“我想到一个可以提高主角好感度的方法,你想不想听?”
系统的回答依旧冷淡,【你说。】
安溪眼眸半抬,一半脸隐在暗处,难以窥探其神情,“秦西浦这么在意他的弟弟,如果小少爷被新来的老师欺负,他应该不会放过对方吧?”
系统不置可否,【继续。】
“很简单,我只需要成为了那个见义勇为的倒霉蛋,在灾祸酿成前及时挡在小少爷面前保护他,最后再受一点小伤,后面主角的好感值肯定会上涨。”安溪眯起眼,短时间内心生一计,虽然铤而走险,但他觉得这招虽险,胜算却大。
【不错的提议。】系统安静了一会儿后又问,【不过你准备用什么方式激发他们的矛盾,还像以前那样在他们的水中下药吗?】
安溪挑眉,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系统嗤笑,冰冷的电子音居然透出一丝独属于人类的嘲笑,它说,【这很难猜吗?你一向都是这样无耻的人。】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老搭档。”安溪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继续告诉系统自己的计划,“我会给那个男人下药,然后在危险发生的前一刻冲进去保护小少爷,如果可以,顺便帮我在商城里兑换一点道具,使苦肉计有用。”
【看来你已经想好了所有的计划了。】
系统听完并没有多大波动,他看着温希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突然阴恻恻地问了一句,【但我还是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攻略主角,还是为了铲除小少爷身边的男人。】
“……”
安溪沉默了。
一个无耻且脸皮厚的人突然开始沉默,那无疑只有一种可能——系统说对了。
系统看他面色不悦,电子音微颤,听起来像是人类发出的嘲讽,【虽然我并不是很喜欢你这个人,但作为你的系统我有必要提醒一句。】
【安溪,千万不要觊觎一个你不该觊觎的人。】
系统压低声音,音调森然诡异,仿佛在恐吓他。
【毕竟,你也不想001抹杀吧?】
*
上次的玫瑰花海图舟眠画到一半突然睡着,后面一半还是林知行带回家给他补上了。
次日上课时,林知行将画交给舟眠,舟眠拿来一看,面前的画作割裂感十分严重,虽然林知行已经尽力往他的笔风上模仿,但他的笔触较为柔和,舟眠的作画风格又一向狂野,两者互相碰撞,竟然也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撕裂美感。
“我加深了你那部分的色彩,创作灵感是双重时空,日与月下的玫瑰花海……不知道这样画,小少爷还满不满意?”
舟眠拿着画仔细端详了几遍,他对美术这种东西全凭热爱,哪里懂林知行说的那些东西。
少年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最后才默默给了一句点评,“还行吧……”
虽然他对这些高学历的人一向不屑一顾,但舟眠不得不否认,A大的高材生还真有几分真材实料在里面的。
小少爷撇了撇嘴,明明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但他的眼睛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那幅画。
明显是喜欢到了极点却嘴硬不肯承认。
林知行笑了一声,朝傲娇的小少爷问道,“那您今天还想画点什么?”
舟眠闻言眼睛一亮,趴在在桌子上盯着林知行,“我想学人像,你会不会?”
“当然。”林知行自信地点头,“要学人像,我们就可以从最基础的素描学起。”
“不会是练习画鸡蛋吧?”舟眠顿时撅起了嘴,有些不乐意地说,“我不要画鸡蛋,我要画人。”
以前有一段时间秦西浦在饭店打工,马路对面有个美术课外班,每次舟眠无聊的时候都会去补习班外面看里面的学生画画。
那个时候时候他看得最多的画就是鸡蛋了。
还记得有一次,他就站在玻璃窗外看那些学生用2b铅笔在纸上涂来涂去,没过一会儿,居然还真看出了一点鸡蛋的形状。
他很好奇,便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画的鸡蛋。有个人抬头看到了他,见他身后没有人,便立即举手向老师报告。
“老师,外面有个小弟弟好像和家人走丢了。”
老师看到后立即将舟眠牵回班里,他问舟眠他的家长在哪里,舟眠奶声奶气地指着补习班对面的饭店,“哥哥在洗盘子。”
老师抬头,就看到对方饭外面有个个十五六岁大的孩子正蹲着洗盘子,大热天的那孩子晒得满头大汗,满脸通红,却一声不吭,只是沉默地完成自己的任务。
老师收回目光又在舟眠面前蹲下,问他,“那你来这里,你哥哥知不知道啊?”
舟眠摇头,鼓起白软的脸颊说,“我就偷偷溜出来一会儿,马上就要回去啦。”
他长得精致可爱,不仅同龄人喜欢,老师更是爱得不行,见舟眠一直盯着学生们的素描作业,以为他喜欢,对方立即送了舟眠一张自己临摹的作品。
后面舟眠带着素描回到饭店,秦西浦以为他走丢了,整张脸都吓白了。
他急匆匆将舟眠抱到怀里,半是严厉半是担忧地问,“在外面怎么可以乱跑,万一遇到了坏人怎么办!”
“没,没有坏人的。”舟眠将画展开给秦西浦看,“哥哥你看,我遇到了一个好人,这是他送给我的。”
看着那幅画,秦西浦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复杂,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嗓子问舟眠,“宝宝是不是真的很喜欢画画?”
他说,“如果真的喜欢,我马上就给宝宝报一个……”
舟眠蓦地捂住男生的嘴,月牙儿般的眼睛含着满足地笑意。
“不用啦。”小少年摸摸他的头发,“我只想和哥哥在一起。”
……
回忆到此结束,舟眠撑着下巴惆怅地叹了口气,他学人像只是为了想把更真实的秦西浦画下来,但如果要从鸡蛋开始学……舟眠懒散惯了,放弃对他来说是很容易的事。
“也可以不用从鸡蛋开始学。”
林知行像是懂得他的顾虑,“从鸡蛋学只是为了巩固基础,如果你想速成,也可以多临摹几幅人像,加固一下线条。”
舟眠看着他,眨了眨眼,像是在等他下一句话。
林知行轻笑一声,从背包里拿出各式各样的画具摆到他面前,摩拳擦掌,“不过我们还是要先从握笔姿势开始学习。”
舟眠:……
他趴到在桌子上,长叹一声。
不是吧,难道像他这样的美术天才也要饱受折磨吗?
……
二人一下午都在练习基础,舟眠听他讲课听得昏昏欲睡,但他还不敢睡,因为林知行说他讲得每一句都很重要,错过一句就会画不好。
就这样,少年一边强撑着精神一边点头应付他,看着认真,事实上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叩叩。”
舟眠头点个不停,正当快要进入美梦之时,一阵敲门声突然惊醒了他。
舟眠揉着眼睛抬头,看到林知行走到门口开门。他透过对方看了一眼,但只那一眼,少年的睡意便彻底散了。
“小少爷,我来给你和林老师送下午茶。”
门口,安溪正端着精致的小点心站在门外,默默等待小少爷的回答。
看到他,舟眠如临大敌,他绷紧身体,沉声说了一句,“进来。”
安溪低头,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进来。
每走一步,灼热的目光便如影随形,安溪悄悄抬眼望向前方——小少爷正盯着自己……或许说,是在盯着他的头顶。
安溪垂眼掩下眸中的情绪,直到小少爷不喜欢别人叨扰,他将下午茶摆好后便微微弯身准备离开卧室。
“等等。”脚步刚抬,舟眠却突然叫住他。
安溪眼皮跳了一下,问,“小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我听说你向管家打听过我的爱好。”
舟眠冷冷看着他,手指在膝盖上点了几下,“既然打听过,那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吃芒果吧?”
目光落在面前的芒果夹心小蛋糕上,少年加重语气,“那这里为什么会有芒果味的甜品?”
少年不悦地蹙眉,待在秦西浦身边多年,他的一颦一笑都像极了那个雷厉风行大大男人。此刻突然发火,在场的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安溪大脑飞速运转,连忙解释,“抱歉小少爷,只是我从管家那里听说林老师很喜欢芒果味的东西,就擅作主张拿了一小块芒果蛋糕,如果您不喜欢,我现在就拿走。”
说着安溪上前,准备将那块蛋糕从桌子上端走。
舟眠从头到尾一直在观察他,看见安溪伸手,他蓦然出声,“他说的是真的吗?”
偏头看向林知行,舟眠神情冷淡。
林知行点头,“不知道小少爷讨厌芒果,非常抱歉。”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舟眠下颌微抬,对僵在原地的安溪说,“行了,既然林老师喜欢就放在那里,你可以下去了。”
安溪松了口气,“好的小少爷。”
他用余光悄悄瞥了眼轮椅上的少年,见舟眠神色无恙便慢吞吞离开了卧室。
但舟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却未曾有松懈的时刻。
就在刚才对方进来的那一瞬间,舟眠看到安溪头顶上鲜红的大字突然不再是最初始的那个攻略秦西浦的任务。
它变得更加具体,也更倾向于另一个方向。
【设计解救小少爷于水火之中,从而获取主角的好感度。】
最后完全指向了舟眠自己。
第232章 中药难耐的小少爷
这句话其实并不难理解。
安溪的根本任务只是攻略秦西浦,但秦西浦本人不好接近,所以才会将主意打到自己身上,试图通过他去获取秦西浦的好感度。
只要能顺利完成目标,围魏救赵何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这个安溪的心思也太重了。
舟眠心想,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是没能让他长记性,他居然还敢惦记秦西浦。
舟眠眉头从他出现后就没有松开过,少年不悦地抿着唇,白净的小脸上满是心事。
林知行看了一眼,知道他现在没心思画画,特地将画挪到一旁,把刚才送来的下午茶移到舟眠面前。
舟眠听到动静低头,对方拿了一块榛果巧克力慕斯蛋糕放在他面前。
“小少爷是不是累了?先吃点东西补充补充体力吧。”林知行神情温和,他递给舟眠一把系着蝴蝶结的小叉子,语气和动作都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
甜蜜的气息涌入鼻尖,舟眠一向对甜食没有抵抗力,他拿起叉子气鼓鼓地插了块小蛋糕往嘴里送。用力咀嚼食物,小少爷神色愤懑,好像现在吃得不是小蛋糕,而是他恨不得拆吃入腹的仇人。
林知行无奈轻笑,他从托盘里端起刚才被舟眠批判过的芒果小蛋糕,刚要下手,余光一瞥,身旁的少年正愣愣盯着自己手里的蛋糕。
然后林知行看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突然闪烁了一下。
“你不许吃这个蛋糕。”
舟眠眨了眨眼,本是一句低喃,随后他又加重语气笃定地说,“你换一个蛋糕,不许吃这个。”
林知行,“小少爷不是不喜欢吃芒果味的东西?”
“不喜欢归不喜欢,但我让你吃这个了吗?”舟眠很不耐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不放,少年就亲自从他手里抢过蛋糕。
舟眠挑挑拣拣,随便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蛋糕递给他,一本正经地说,“这个好吃,你吃这个。”
林知行被塞了一个草莓味的小蛋糕,虽然不明白小少爷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他依旧心安理得地接受并享用了这个小蛋糕。
可不知为何,刚才还食欲大开的小少爷现在却突然沉默了下来。
舟眠盯着手里的蛋糕,冷不丁想起了安溪那个看似笼统的任务。
奇怪的是,安溪这个人很谨慎,来别墅这么多天从未有过差错,可为什么今天却突然在知道自己不喜欢吃芒果的前提下还端上了一块芒果蛋糕?
虽然对方借口说是林知行喜欢吃,可整个别墅的人都知道他最讨厌不喜欢的东西出现在自己面前,安溪成天向管家打听自己,不可能不知道这点。
那既然这样,对方又为什么还要铤而走险触犯他的底线,不怕死地将这个蛋糕送过来呢?
舟眠灵光一现,好像捉住了一截秘密的小尾巴,瞬间有了思路。
他不会吃这个,但林知行一定会。
安溪肯定也是拿准了这件事,所以才肆无忌惮地将蛋糕端了上来。
再联想起那个突然改变的任务,舟眠屏住呼吸看向那块蛋糕,瞬间想到一个可能——这个蛋糕里被下了东西!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就说的通了,安溪在他不吃的蛋糕里面下了药,无论是什么药林知行都会因为药性对他做出一些不好的事,这个时候安溪再挺身而出保护他,秦西浦看他舍身救人好感度必定会大涨!
一环套一环,简直天衣无缝。
舟眠死死咬着唇瓣,对自己的猜测感到一丝后怕。要是他今天没有灵机一动想到这点,百分百会中安溪的圈套让他得逞。
但现在既然已经知道对方再想什么,舟眠就没打算袖手旁观。
算计他是吧,那他就要让安溪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舟眠眼眸半抬,转瞬间一个计划悄然浮上心头。
他打开手机拨通秦西浦的电话,安静对待了几秒后,却在对方接通之时蓦然挂掉。
对方返拨给他电话,舟眠置之不理,将手机倒扣在桌子上,等它自动挂断。
没有人比舟眠更了解秦西浦这个人,他多疑又敏锐,是容易在细枝末节处钻牛角尖。
刚好两个人最近正在冷战中,秦西浦曾经多次找机会想和自己和解,但都被他拒绝了。这时候他突然给秦西浦打电话,男人便会以为这是两人和解的信号,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安溪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攻略秦西浦,所以马上好戏即将开场,主人公怎么能缺席。
舟眠微微勾起唇角,他慢条斯理地切了一小块的芒果蛋糕下来送到嘴里,苦涩又讨厌的口感顿时席卷整个味蕾,少年却面色不改地舔干净嘴角的奶油。
铮亮的餐叉映出他潋滟的双眼,舟眠眉间舒展,漫不经心地咀嚼食物。
既然这次对方主动送上来,他就不会让再那个安溪全身就退。
觊觎秦西浦的人,都该死。
……
林知行默默看着小少爷吃完原本属于他的蛋糕,没过一会儿,少年白皙的脸颊突然变得绯红,那双眼睛也仿佛含了一汪春水,潋滟澄澈。
舟眠呼吸炙热,浑身躁动不已。
一股热流顺着小腹席卷全身,他还以为是卧室太热,嚷嚷着让林知行去开窗透风。
林知行按他的意思照做,微风透过窗户吹进屋里,扑在脸上时舟眠有一瞬间的清醒。可身上的燥热还是无法纾解,他呼吸急促,唇瓣微张,像头鲁莽的小兽难耐地扯开衣领,在轮椅上不停地变换姿势。
失去知觉的双腿没有任何怪异的感觉,可那股酥麻的快感却顺着小腹涌入腰腹之下。
少年未尝人事,活了十几年甚至连自。渎都没做过,所以那股摧毁一切的快感在身体里乱窜之时,他当即就落下了眼泪。
舟眠以为安溪下的药不过就是让人失去理智的药,可是为什么这种药还会让人变得这么奇怪,又为什么想让自己被别人触碰。
少年捂着嘴唇,他习惯性地想夹腿,但双腿失去知觉,连最基本的纾解也无法做到。
“呜……”他无助地睁着眼睛,眼泪就像掉了线的珍珠一半流个不停。
林知行听到奇怪的声音抬头,只这一眼,就愣在了原地。
他印象中高傲矜贵的小少爷如今满脸通红,被扯开的领口依稀能看见少年精致凸起的锁骨,那里被他挠红了三两道指痕映在脖子上,像是被人狠狠掐住后留下的施虐证据。
林知行咽了口口水,指尖也在颤。
他慢慢走到小少爷面前蹲下,小少爷泪眼朦胧地看着自己,细白的手指紧紧揪着衣服,一副崩溃到极点的模样。
“难受……”舟眠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身体好像被挖出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急需要别人来填满他,充实他。
他的视线被眼泪模糊,只能隐约看见面前有人,求生的本能让舟眠抓住那人的衣服,少年语气哽咽,清哑的尾音不停打颤,“我好难受……救救我。”
林知行像是被下了蛊,一眨不眨盯着这个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的小少爷。
小少爷的手柔软白皙,伸手的时候一股香风扑面而来。林知行不知不觉就看呆了,他从蹲改为半跪在地上,小少爷的手就顺势落在脸上。
林知行偏头蹭着他汗湿的掌心,声音沙哑,“您想让我怎么帮你?”
舟眠仿若找到了解药,不再是无措地揪着衣领,而是牵过他的手盖在自己浑身发烫的皮肤上。
冰凉的温度不仅让少年舒服地喟叹了一声,也极大程度上解决了体内的燥热。
舟眠体会到这种感觉就不想再失去了,他呢喃着解开自己的衣服。刹那间,一小片白皙的胸口暴露在空气中。
孱弱的身体仿佛一块温和的羊脂玉,他的皮肤又娇气得轻轻按一下都会留下指印,此刻完完全全展露在阳光下,林知行只想将窗户关上不让任何人……哪怕是飞鸟也不能瞧见他这幅模样。
小少爷呼气如兰,明显状态不对,林知行本该挣开他的手去告诉管家告诉这个别墅的男主人。
可这一刻,他犹豫了。
人类的共性便是贪婪奢望,喜欢玷污高高在上的神明,却又为坠落深渊的恶魔而怜悯。
面对舟眠伸出的手,林知行无法抗拒,他也不想抗拒。
既然抗拒不了就接受吧。
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于是乎抓紧了舟眠的手腕,直起身体将少年半抱在怀里。
在他犹豫的那几分钟里舟眠早就失去了仅剩的理智,少年抱紧他凑上来的身体,泫然欲泣,“哥哥,眠眠好难受,你帮帮眠眠,帮帮我……”
少年的声音嘶哑微弱,黑发汗湿黏在颊边,整个人宛如从水里捞出来,又热乎又湿漉漉。
林知行一言不发地解开他的上衣扣子,表面看起来宁静镇定,实则解扣子的手指早已颤得无法行动。
一颗,两颗……
馥郁的香气从这具完美的皮肉里四溢出来,林知行头脑发晕,靠在少年颈窝处深深嗅了一口。
他的呼吸又激起一小片鸡皮疙瘩,舟眠的声音猝然拔高,瞬间握紧男人的肩头,发出小猫般微弱的呻。吟。
他这个地方很敏感。
林知行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又朝哪里吐出一口热气。这次舟眠被激得直接哭了出来,少年腰身打颤,盖在腿上的小毛毯因为挣扎而掉落,露出那如死水般一动不动的双腿。
林知行直直盯着他突生异样的某处,青年口干舌燥地舔了舔唇瓣,然后伸手,寻找欲望的本源。
“呜——”
“砰!”
随着少年一声高昂的啼哭,卧室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踢开,耳边传来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林知行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只脚便狠狠踹在他背上。
第233章 未经人事的小少爷
令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乍然响起,林知行被踢到一边,如同掉了线的风筝,抽搐了几下后便再无波澜。
没了依靠,舟眠的身体从轮椅上掉落,却在摔下去之际落入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秦西浦胆战心惊地抱着少年滚烫的身体,男人目眦欲裂,一时间吓得话都不会说了,只知道喊他的名字,颤抖的声音里满是崩溃和绝望。
“眠眠,眠眠,我是哥哥,快醒醒!”
舟眠听到他熟悉的声音,忽然清醒了一刻。少年半睁着眼,看到男人焦急的脸,像是终于心安,任凭自己陷如他的怀里。
“哥哥。”少年声音微弱,将自己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冰凉的西服上,委屈地泪流不止,“我好难受……”
他以为自己吃的是毒药,声音绝望而崩溃,突然大声地哭道“秦西浦,我是不是快死了。”
“不许瞎说。”秦西浦的镇定和冷静都在被这句话完全摧毁,他眼眸通红,冷声道,“我让你活,你就永远不会死!”
说完,他回头望着站在门口那乌泱泱的一群人,“还站着做什么,去找医生!”
他的神色恐怖阴狠,下人们闻言一拥而散,管家更是被吓得差点在楼梯上摔倒,跌跌撞撞地跑去客厅打电话。
秦西浦脱下自己外套盖在舟眠肩上,他捧着舟眠的脸,二人额头相抵,男人的语气几乎哀求,“宝宝你看看我,看看哥哥。”
那股热意又上来了,舟眠无助地大哭,或许是因为秦西浦在,他的情绪更加激烈。
“我好难受,哥哥你帮我!”
“哪里难受?”秦西浦吓得立即将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哪里难受你告诉哥哥!”
舟眠孩子般抹着眼泪,似乎是难堪,眼泪越擦越多,“我下面好难受,感觉要爆炸了。”
秦西浦顺着他说的地方往下看,目光触及之时,男人突然愣住了。
舟眠整个童年和少年时期都是在他的细心呵护下长大的,尽管以前生活的地方腌臜污浊,可秦西浦依旧将少年养成了单纯干净的模样。
不管多大,他都无法把舟眠性。事联想想在一起,因为这不仅违背了他的初心,还时时刻刻提醒秦西浦他们之间无法逆转的关系。
可现在他亲手养大的弟弟泪眼汪汪向他求助,秦西浦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握住,看见舟眠浑身颤栗,男人声音沙哑,“这里难受吗?”
舟眠慌乱地点头,泪水倾斜下来,他软着声音哭诉,“好疼,哥哥你帮我揉一揉。”
“……好。”
秦西浦狼狈地不去看他的脸,他站起来打抱起舟眠,直接将他抱去了浴室里面。
……
氤氲的湿气几乎让秦西浦看不见舟眠的脸,水滴落在瓷砖上的声音清脆悦耳,反复折磨着男人现在不堪一击的神经。
秦西浦搂紧怀里颤抖的少年,如同拨动琴弦,敏感的肌肤在他的调拨下颤栗抖动,舟眠难以遏制地发出几声猫儿般的嘤咛,他抓住男人的手臂,白皙的指尖用力到近乎发白。
“哥哥,哥哥……”少年焦急地抬头想去寻找男人的面庞。
秦西浦自觉将头低下,粗粝的指腹克制而又温柔,带着无限怜悯落在了他被咬红的唇瓣上。
“我在,宝宝。”
男人的声音好似救命解药,舟眠躲到他怀里大哭,声音崩溃脆弱,“不行!我出不来哥哥,还是好难受……”
未经人事的少年学不会正确纾解自己的欲。望,作为哥哥的秦西浦只能一步一步教会他去做。但舟眠耻于这种事,他连碰都不想碰,所以一切只能由秦西浦代劳。
秦西浦听完连忙将他抱在怀里轻哄,浴室的玻璃上倒影着两个交叠的身影,体型较小的深深陷在男人有力的臂膀中,上身挣扎不停,下身修长白皙的双腿却一动不动的垂下,宛如一潭死水,平静无波。
毫无疑问,失去自主能力的少年根本无法抗衡这个高大的男人。
蓬勃的欲。望早在身体里不断累积,舟眠哭喊着去挠男人的手和背,甚至用牙齿狠狠咬他的脖子。
秦西浦默默承受了所有,即使满身伤痕,他也只是心疼地少年做坏的爪子拿下来握在掌心。
“再忍一下。”舟眠迷迷糊糊中听见他温柔的声音,“再忍一下就好了。”
可是他现在真的好难受,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少年突然间觉得十分委屈,他瘪着嘴靠在男人肩上,要哭不哭地说,“我都要死了你都不管我……秦西浦,你根本就不关心我。”
委屈的情绪如同开闸翻涌不止地朝舟眠袭去,少年隐忍的哭声突然变了个调,成了撕心裂肺,难以控制的嚎啕大哭。
他紧紧揪着秦西浦的衣服,一张白净泛红的脸上哭得乱七八糟,秦西浦低头一看,那模样简直和舟眠小时候哭的样子毫无区别。
只不过小时候的他哭起来哄一会儿就能好,现在却越哄越伤心,非要将他的心给哭软。
秦西浦被他哭得头疼心也疼,少年孱弱的身体经受不了如此跌宕的情绪,而且从刚才开始,他的身体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无论秦西浦怎么帮他纾解,那股火都无法从舟眠体内溢出。
这样下去真的要被憋坏了。
秦西浦深深叹了口气,低头亲亲舟眠被打湿的眼睫,他站起来将少年抱到洗手台上,用毛巾垫在下面将人轻轻放在上面。
舟眠哭着哭着突然停了下来,他看到秦西浦半跪在地上,正对着自己垂下的双腿。
少年通红的眼眸突然变得茫然,“哥哥……”
还不等他喊完,秦西浦抓住他的腿分开,男人眼眸半抬,浓密的眉毛下压,俯身包裹住了他的。
眼眸蓦然睁大,舟眠绷紧腰身,双手撑在台子上,整个人不住地往后退。
“哥哥,哥哥!”呼喊突然从疑惑变成急促,少年的脊背碰到冰凉的镜子,舟眠被冻得打了个寒蝉。
他半侧着身子将手撑到镜子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尖落到手臂,水渍被抹开,镜面倒映着男人冷厉却温吞的眉眼,秦西浦微微抬眸,和镜子外的舟眠蓦然对视上。
刹那间,一股热流蔓延全身,舟眠猛地倒在镜子上,额头和镜面相抵,少年呜咽着抖起了身体,像是寒风中飘落的秋叶,缓缓倒在了男人的怀里。
秦西浦直起身,就着舟眠撑在镜子上的姿势将他扣在怀里。
淫靡的气息从男人嘴里溢出,舟眠起伏不定,从镜子里看到男人嘴角那一抹可疑的白渍。
“咕嘟——”
他不由得睁大眼睛,眼睁睁看着秦西浦神情自若地吞下,然后舔着唇瓣,将他的东西吃得一丝不剩。
舟眠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害怕,他撑着身体想要远离他,秦西浦却眯了眯眼,长臂一揽直接将舟眠扣在怀里。
“现在还难受吗?”
男人声音半哑,侵略气息全方位将舟眠包裹住,舟眠胆战心惊,半侧着脸小声哽咽,“哥哥你别这样……”
“我好害怕。”
在他保护伞下作威作福的少年如今却害怕到了极点,没了以往的色厉内荏,现在连哭都不敢哭。
秦西浦心情复杂地看了他一会儿。
舟眠低着头不敢说话,自顾自将自己的唇瓣咬红。
秦西浦看着自虐似的折磨那瓣小巧的唇,伸手将指尖塞了进去,强迫他松开。
舟眠害怕极了,哭得像兔子一样红的眼睛战战兢兢看着他,那里面的恐惧和害怕让秦西浦心生不悦,男人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声音微沉,“松口。”
少年肩膀一颤,仰着头,含着泪任由他撬开自己的唇。
粗粝的指腹在口腔里扫荡了一圈,见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把嘴巴咬破,秦西浦抽回手,毫不在意手指上残余的涎水,起身将舟眠抱起来,走出浴室。
秦西浦走到床边将少年放下来,匍一碰到床,舟眠便急不可耐地钻了进去。
严严实实地盖住头顶,隆起的小包还在微微颤抖,秦西浦在床边坐下,悬着手慢慢落在小包上。
小包停了颤栗,但紧接着,微弱的哭声从里面传来,一只白净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中挥来挥去,透着几分无助的意味。
秦西浦轻叹一口气,终于败下阵。
他紧紧握住那只手,“睡吧。”
“哥哥在这陪着你。”
*
因为身体和精神双双被打击,舟眠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秦西浦在床边陪着他,见少年睡熟了,他便轻轻松开舟眠的手。分离的那一刻,舟眠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少年睡得不安稳,又像是要醒的迹象,
秦西浦眼疾手快再度握了上去,直到听到他的呼吸声,他才悄悄送了一口气,将少年最爱的小熊抱枕的手塞到他的手里,然后轻手轻脚离开卧室。
客厅里,管家带着医生等在那里,秦西浦下来看了二人一眼,眉间尽是疲惫地说,“等会再上去,他现在睡着了。”
“小少爷没事吧?”管家对方才发生的一幕依旧心有余悸,问他的声音都隐隐打颤。
秦西浦摇头,他解开衬衣扣子坐在沙发上,手肘撑在膝盖上,男人捏着眉心,冷静一会后睁开了眼睛。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秦西浦声音冰冷,直直盯着管家,“我不是让你看好他吗,你就是这么看的?!”
男人的眼神阴沉冷厉,闻言管家差点要给他跪下。
管家弯身,语气满是惶恐,“少爷……这是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看好小少爷,对不起。”
“我要你的对不起有什么用?”秦西浦在发怒的边缘来回徘徊,“我现在要的是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深吸一口气,命令管家,“把今天所有接触过小少爷的人喊过来,我一个个问。”
管家忙不迭点头,他擦着汗津津的脸去外面喊人,没一会儿,所以在今天接触过舟眠的下人们都聚集到了客厅里。
包括被秦西浦一脚踹得起不了身的林知行,也被保镖拖到了男人脚下。
林知行艰难睁开眼,一只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力道从轻自重,凌迟般狠狠折磨着他几乎濒死的身体。
他抬头看了一眼,男人高高在上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冰冷无情。
林知行抖如筛糠,酸疼的肌肉在看到他的那一眼被唤醒记忆,传来刺骨般的疼痛。
青年脸色惨白,秦西浦视而不见对方的恐惧,铮亮的皮鞋死死踩着他的伤口,冷声道,“谁给你的胆子碰他的。”
林知行疼地几乎说不出话,他抓住秦西浦的裤腿一个劲儿摇头,“不是……我没有……”
“你没有?”秦西浦的音量瞬间拔高,揪着青年的头发狠狠将他往桌子上砸,男人声音阴冷,“你当我瞎?如果不是我赶到,你的脏嘴都要亲上他了。”
他数十年都捧在掌心视为珍宝的少年被人这样欺负,他却懵然不知,甚至差点没能救下他。
一想到刚才那一幕,男人的怒气瞬间翻涌上来,秦西浦面无表情地给了他几拳,扯着衣领将他拽到面前。
“我劝你说实话。”下颌微抬,秦西浦冷冷盯着他,“至少能留个全尸。”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胸口处的疼痛难以忽略,林知行艰难地解释,“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突然变成这样了……是小少爷,小少爷自己抓住我的手……”
“啪!”
林知行被人甩到一边,唇角溢出鲜血,青年抽搐了几下,彻底昏了过去。
大厅里鸦雀无声,有几个胆小的下人甚至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秦西浦眉心微蹙,用手帕细细擦干净自己的手,环视一圈,“今天下午谁进过小少爷的房间。”
安溪和几个下人站了出来,那几个人神情惶恐,低头颤声回答,“我们,我们只是进去到扫卫生的,进去的时候小少爷还在睡觉。”
秦西浦扫了他们一眼,又将目光移到一旁的安溪身上,“那你呢?”
男人眼神意味深长,“你去干什么?”
“我去给小少爷送下午茶。”安溪尽量维持自己的语调,但细听还是能听出几分害怕,他深深弯下腰,唇瓣抿到发白,“林老师说想吃这里的蛋糕,我就给他们送了下午茶上去。”
“你送了什么上去?”
“一些小少爷喜欢吃的甜点。”安溪思索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有林老师指明要的芒果蛋糕。”
秦西浦眼眸凛冽,立即转头吩咐管家说,“去看看那份蛋糕有没有剩的,有的话拿过来。”
管家应了一声连忙上楼,不一会儿,他端着一份还剩一半的小蛋糕下来。
秦西浦看了眼蛋糕,又看了眼一旁的安溪,手指轻叩,“吃完它。”
安溪立即抬头,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丝惶恐,青年犹豫道,“少爷,我……”
“吃完。”
秦西浦加重语气,“不吃就滚出别墅。”
安溪张了张嘴,眼眶逐渐泛红,管家将蛋糕递给他时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安溪眼中含泪,在男人阴冷的目光下慢吞吞送了口蛋糕到嘴里。
“系统,秦西浦走后记得帮我屏蔽药性。”他在心里无比冷静地说。
【知道。】
系统声音平淡无波,【专心你的表演。】
几分钟后,青年脸上开始泛红,他不受控制地软到地上,呼气如兰,管家连忙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滚烫无比。
他大惊,看着秦西浦,“少爷,这!”
秦西浦淡淡看了一眼,事情已然明了。
“没用的废物。”他从林知行身上跨过,眸中难掩狠戾,“让你们照顾小少爷一个个都见了鬼,连这种错误都能疏忽。”
“管家!”秦西浦大喊一声,管家软着腿低头,面色近乎惨白。
但好再秦西浦并没有过多责怪他,男人狠狠踢了下脚下的青年,“把他送到地下场那边,找个人好好调教,别玩死了。”
管家闻言大惊,地下场里都是凶神恶煞,好色滥赌的人,把人送到里面去,跟直接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可他不敢多说,毕竟他知道秦西浦把舟眠看得有多重,这次林知行完完全全踩在了他的雷点上,如果自己求情,所不定还会被连累。
管家忐忑不安地应下,余光瞥了眼另一边难耐的安溪,他深吸一口气问秦西浦,“少爷,那安溪……”
“赶出去。”秦西浦看都不看一眼,神情冰冷。
“不要……不要赶我出去。”安溪迷迷糊糊中听到了他的声音,顿时向他求饶,“少爷,我知道错了,别赶我出去……”
青年脸颊通红,管家有些可怜他,战战兢兢地开口,“少爷,小少爷很喜欢安溪在身边伺候,如果他就这么走了,小少爷醒来后会不开心的……”
秦西浦眼光一扫,管家立即闭上嘴,默默低头。
虽然这句话秦西浦很不喜欢听,但他一向以舟眠的意见为主。
秦西浦思考管家话里的可信度,思来想去他还是不想和舟眠为了一个下人生出隔阂,便退了一步,没把安溪赶出去。
男人神色冰冷,他走到安溪面前,望着对方那副狼狈的模样,声音如同淬了寒冰,“记住,这次是小少爷保住了你。”
“再有下次,你也滚去地下场。”——
作者有话说:管家:你们真的够了[裂开][裂开][裂开]
第234章 情窦初开的小少爷
“小少爷今天在做什么?”
秦西浦走下车,一边将带着凉气的外套扔给管家,一边解着衬衣扣子时不时偏头问他问题。
今天不仅结束了连续累积几天的工作量,还成功拿到了竞争已久的竞标地,男人心情愉悦,连带着对管家的态度也和煦了许多。
管家看他心情不错,也微微弯起眼角,笑着说,“小少爷今天在卧室里看了一天书,早午饭都用了,看着心情不错。”
秦西浦细细听着,表面反应平淡,实则不断加快的步伐却无不昭示着他归心似箭,想要见到舟眠的焦急心情。
管家只跟了几步就跟不上了,他远远看着男人将自己甩出一大截,最后连人影都彻底消失不见,他直接不跟了,找了块阴凉的地方靠在那里休息,时不时督促到扫卫生的下人们认真干活。
他这把老骨头可再经不起这二人的折磨了,小年轻的事,还是留给他们自己处理吧。
秦西浦上楼的步伐飞速,却在将要进入舟眠房间时突然放轻脚步。他平缓呼吸,整理了下衣领,等到看不出异样时才慢慢拧开把手,轻手轻脚走进去。
舟眠正窝在小沙发上看一本经典的外国名著,耳尖听到门开的声音,少年眼睫微颤,而后放下书本看向门外。
和偷偷摸摸进来的男人对上视线,舟眠眨眼,然后像是没见到他一样,默默看了眼又收回目光,继续专注手里的小说。
秦西浦本来还觉得尴尬,但后面发现舟眠根本就不理自己,便清了清嗓子,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到舟眠身后,例行日常询问,“眠眠在看什么书?”
舟眠翻书的动作倏地一顿,紧接着,少年翻过一页,盯着书本的密密麻麻的小字轻哼,“我说了哥哥你又不知道。”
秦西浦的头脑一般只用在商业中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上,他对文字不说是一窍不通,但至少是完全不感冒,看了就头疼的那种。
舟眠小学时需要交一篇语文作文上去,那时他贪玩不肯写,就是秦西浦帮他代写。第二天上学时老师将他的作文当堂念出来,同学们都哄哄大笑,舟眠那时别提有多尴尬,所以后面他根本不敢让秦西浦帮自己写作文。
天知道他的语言水平有多令人抓狂。
想到陈年往事,舟眠忍不住笑了出来,但他不敢让秦西浦发现,就把身子转了过去,拿书挡在自己脸上,笑得肩膀微颤。
秦西浦双手撑在沙发上,依稀能从那厚厚的书本边缘窥探到少年勾起的嘴角,他失笑,直接伸手掐住他的下巴,语气危险,“小坏蛋,还敢笑你哥哥。”
舟眠的脸颊被他的指腹掐得嘟起,白嫩的软肉从指尖溢出,少年不服气地瞪着他,一秒破功,“我才不是坏蛋,你就是个坏哥哥,快放开我!”
他挣扎的时候还在笑,秦西浦看得牙痒痒,索性兜着他的臀肉将他抱了起来。
身体一下子腾空,舟眠吓得立即握住男人的手臂,书本从手中滑落,他像只考拉一样环抱住男人,语气焦急又生气,“你干嘛突然抱我?快放我下来!”
秦西浦挑眉,一路将他抱到阳台外的摇椅上坐下,舟眠坐在他腿上,屁股底下硬邦邦的他觉得不舒服想跑,却被男人结实的手臂紧紧勒在原地,怎样也无法逃脱。
少年立即投去哀怨的目光,秦西浦置之不理,只是掐了掐他鼓起的小脸,笑着问,“还生我气吗?”
“谁生气了?”舟眠转头,自顾自的玩起了窗帘上缀着的流苏,又说,“我才不会莫名其妙生气,你可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口头说说不解气,舟眠抿着唇锤了下男人的胸口,像是泄愤,但由于威慑性为0所以被秦西浦自从判定为撒娇。
秦西浦抬头蹭了蹭他的脸颊,语气无限宠溺,“那没有生气,以后还会和我说话吗?”
舟眠哼了一声,矜贵的小少爷斜着眼也不觉蛮横,他将秦西浦的领带卷成一团又松开,无聊地说,“前几天明明是你一直不和我说话……”
秦西浦立即求饶,“那我错了,宝宝可以原谅我吗?”
对方求错态度诚恳且语气真挚,舟眠本来就对他气不起来,秦西浦再稍稍哄他几句,他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只此一回。”小少爷扬着下巴傲娇道,“下次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但谁知道下一次他会不会这样,秦西浦眉眼舒展轻笑了声,长臂一揽又将他嵌入自己怀里。两颗心紧紧相贴,舟眠被那股甜蜜冲得头晕眼花,脸颊泛红,却突然听到男人开口说,“如果我真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还会像现在这样这么轻易地就原谅我吗?”
舟眠一愣,他抬头,秦西浦的眼眸里有温柔有怜惜,但更多的却是舟眠看不懂的情绪。
联想到狗血剧里那些情节,少年突然有点害怕,他握紧了秦西浦的手,琥珀色的眼眸澄澈又急切,“哥哥你不许骗我!”
“你说过的,我们是一家人,这个世界没人能把我们分开,你要说话算数。”
少年急的恨不得揪着秦西浦的耳朵说给他听,秦西浦的手袖都被抓皱了,他无奈地仰头,把腿上急的快哭了的人抱在怀里轻哄。
“我逗你玩的,你看你,说两句又哭。”
男人伸手碰了下他已然有些湿润的眼睫,“小哭包。”
“那你以后不许再说这些话了!”舟眠红着眼朝他吼道。
没有人会比舟眠更害怕和最爱的人分别,从秦西浦第一次为了生活离家打工时,他就在心里设想过对方无数次的死亡。
或许是在回家的路上,又或许是在工作中。
同龄人还在牙牙学语的时候舟眠却早已明白了生死的概念,一无所有的他那时候只能安静等在家里的窗口,期待每一个路过的人都是秦西浦,就这样日复一日,他们在不被期待的情况下逐渐长大,又变成了童年口中的上等人。
一切看似在进步,但只有舟眠明白,他还是想念那个狭小的出租屋。
毕竟那是他和秦西浦这一生,再也无法复刻的时光。
“我不许你说这些似是似非的话。”舟眠紧紧抱住他的肩膀,“这些话让我很没有安全感,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秦西浦!”
秦西浦立即缴械投降,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他抬起双腿,摇椅随着摇摆的力道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空中晃荡,两个人就着紧紧抱住的姿势陷入了沉默中。舟眠从他怀里微微睁眼,暖风扑打在脸上,身后又是男人温暖可靠的胸膛。
少年抬头,对方轮廓分明的下颌映入眼帘,此情此景不由让他想到了几天前浴室里的那一幕。
他也是这样被男人抱在怀里,然后他们做了一些……很难以启齿的事。
可现在想到这件事,舟眠却不再羞耻尴尬,相反,他的心脏因为回忆而激烈跳动起来。
他忘不了那个时候秦西浦直视他的神情,像冰冷无情的神明,漠视众生却只对他一人露出柔情。
舟眠要的,就是男人这份仅有的关怀和温柔。
他脑中浮想联翩,像是被什么蛊惑,舟眠勾住他的脖子,一眨不眨盯着他的唇,不断靠近……
“砰!”
一阵巨响拉回了他的思绪,舟眠猛地回神和他拉开距离。
他坐在秦西浦腿上慌乱地眨眼,纤长的眼睫颤个不停,秦西浦有意无意地瞥了他一眼,便看到舟眠坐得端正,眼睛却不住往自己这里看的模样。
两个人都没提刚才那个将要落下的吻。
男人垂下眼睫,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秦西浦站起来将他抱到轮椅上,他推着舟眠往下走,声音有些低哑,“走吧,下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
楼下。
别墅大门口聚集了不少下人,看到他们两下来,众人纷纷让出一条路。
秦西浦推着舟眠往前走,近了才发现大门口倒了一个醉酒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喝了半瓶的酒,正在大声嘟囔着什么。
秦西浦淡淡瞥了眼门口的管家,管家心领神会,立即喊人,“保镖!把这个人拖到外面去,什么人也敢随便进这里!”
几个保镖一拥而上,他们合力那个酒鬼拖起来时,对方却猛地挣开他们的束缚。
“谁敢动我!我看谁敢动我!”
他砸碎酒瓶,站起来看了一圈,用碎裂的酒瓶对着众人,脚步踉跄,眼神迷离,仿佛下一秒就要栽下去。
众人一阵惊呼,求生的本能使他们不禁后退。秦西浦挡在舟眠身前,朝那人扬了扬下颌,“抓住他。”
话音刚落,酒鬼的手脚顿时被几人束缚住,危险的酒瓶被提到一边,他大声嚷嚷,“你们居然敢绑我?我要找安溪!把安溪给我叫出来!”
管家面色一变,偷偷看向秦西浦,男人眉头紧蹙,显然是十分不耐烦。
舟眠一听眉梢微挑,他眯了眯眼睛,“你找安溪干什么?”
“他是我儿子我还不能找他!”酒鬼脸色酡红,含糊不清地说,“早就听说他在一个有钱人家干活,这么久了也不寄点钱回去,他老子到要被饿死了!”
“所以你是他的……父亲?”舟眠兴致勃勃地靠近他,但刚没进几步,轮椅便被止步不前,他回头,秦西浦表情严肃,轻声呵斥了句,“就在这里说。”
舟眠知道他这是在关心自己,便不再前进只是隔着一扇铁栏杆门对那头的男人说,“你说你是安溪父亲有证据吗?没有证据我们总不能这么轻易相信你吧?”
“证据?他妈和野男人跑了,老子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带大还需要证据?”
舟眠不置可否,“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们为什么要相信呢?”
酒鬼怒不可竭地开始挣扎,“好,你们要证据是吧,老子现在就给那个杂种打电话。”
他挣扎的厉害,保镖望向秦西浦,秦西浦慢慢点个头,示意他们松开。
酒鬼拿到手机拨通电话,没一会儿电话被接通,他立即朝那边大喊道,“臭小子,你老子被人抓了,把钱准备好来捞人!”
舟眠散漫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翘起。
过了几秒,对面似乎说了什么,酒鬼被激怒,脸红脖子粗大声嚷嚷道,“我骗你干什么!老子现在在你干活的地方,你要不信自己听听!”
说着,他打开免提将手机扔到舟眠脚下,舟眠弯腰捡起来,难掩笑意地开口,“喂。”
“小,小少爷?”那头的人听到他的声音突然结巴了一下,舟眠闻言嘴角笑意更浓,颇有些幸灾乐祸地开口,“是我啊,安溪,没想到这真是你的父亲啊。”
“不,不是这样的……”安溪的声音在电话里听着失真,但掩盖不了颤抖的语气,“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请您等我几分钟,我马上就到别墅!”
舟眠不予理会,安溪便恳求道,“拜托了……”
听着他的求饶,舟眠心中快意十足,便宽宏大量地放他一马,“好吧,那我就等你一会儿。”
少年眯了眯眼,“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他挂了电话,又将手机扔回酒鬼身旁,舟眠心情愉悦,连带着看这人也顺眼了不少。他让保镖松开对方,又施舍般地让人给他搬了把椅子,表现得很是慷慨。
秦西浦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外面风大,他不想让舟眠吹风,便将他推到了遮阳伞下。
下人们送来咖啡和点心,二人并肩坐下,秦西浦看着少年弯起的眼角,兀自端起一杯咖啡,淡声道,“你很喜欢安溪?”
咖啡入口即化,苦涩的味道让他不禁皱眉,这么多年,秦西浦还是吃不惯上流社会的东西。
“嗯?”舟眠嘴里咬了块马卡龙,闻言疑惑的望着男人,“哥哥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他吃得开心,连嘴上沾了东西也不知道,秦西浦用手帕将他嘴角的点心残渣擦掉,然后又道,“你很少这么关心一个人,我好奇。”
舟眠咀嚼的动作停顿了几秒,眼眸微转,他放下马卡龙,声音很轻,“我只是觉得安溪人很好,工作也很努力,所以想要帮帮他。”
“小坏蛋有这么好心?”秦西浦调侃他。
舟眠生气了,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哥哥!你这么总是喜欢贬低我!”
他偏头,白皙的脸颊染上恼羞成怒的粉,“我正式通知你秦先生,你惹怒我了,从现在开始,两个小时别和我说话!”
秦西浦探头看了一眼,“两个小时也太长了。”
舟眠哼了一声表示不予理会,他就笑着拿了一块马卡龙塞到他嘴里,声音低沉诱哄,“两分钟好不好?”
舟眠看了他一眼。
然后狠狠咬了一口他塞过来的马卡龙。
“哼!”
两分钟后随着二人冷战结束,接到电话的安溪也终于匆匆赶来。
安溪和酒鬼在大门外碰了个面,酒鬼看到他眼睛一亮,立即气势汹汹地吼道,“你个小兔崽子现在才来,你老子差点就被他们弄死!”
“闭嘴!”安溪脸色煞白,指尖死死掐着掌心,他咬紧牙根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我是你爹我有什么不能知道的!”他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酒鬼,男人“蹭”地站起来将椅子踢倒,指着他的脸大骂,“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老子含辛茹苦把你养到这么大,现在傍上大人物,有钱转眼就把我忘了,我告诉你,想都别想,你要不给我钱我今天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周围人的目光让安溪如坐针毡,他死死咬着唇瓣,“我上个月不是给你打了生活费,你怎么又来找我要钱!”
“就你那点钱打发叫花子都不够,你唬谁呢?”酒鬼瘫倒在地上,打了个酒嗝,理直气壮地伸手,“我就在知道你在这肯定能赚钱,你把钱给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来。”
安溪呼吸急促,厌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深吸一口气,“你要多少。”
男人伸手,“五十万。”
“五十万?!”安溪蓦地睁大眼睛,他压低声音道,“你疯了?!”
秦西浦给出的薪酬虽高,但在短时间内凑齐五十万对安溪来说依旧痴人说梦。
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沉下心后,一个无比恐怖的念头忽然在脑海浮现,安溪抬头,直直盯着男人。
“你突然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他猛地揪紧男人衣领,近乎目眦欲裂,“你是不是又去赌了!”
“说话就说话,拽你老子衣服有没有教养?!”
男人嘟囔了几句扯开他的手,但他这次没有责骂安溪,而是心虚地嚷了几句,“要你点钱跟什么似的,你别忘了是谁把你一把屎一把尿养到这么大的。”
“所以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拿着我的钱去赌吗!”安溪眼眶通红,他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哑声道,“我每个月都会给你的卡上打钱,你说过你不会那这笔钱去赌的……”
男人似乎是烦了,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直接撕破脸皮,“老子想赌就赌,用得着你在这说三道四?”
他朝安溪伸手,“快给我钱,给了我就离开这。”
安溪狠狠甩开他的手,“你做梦!”
“我就算死也不会再把钱交给你这种人渣!”
男人倏地瞪大眼睛,“你不给我?”他环顾四周,见之前的酒瓶还落在地上,说着便抄起酒瓶要甩到安溪头上,“你不给我就等着死吧!”
安溪防备不及,连躲的时间都没有,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酒瓶离自己越来越近,到最后,认命地闭上眼睛。
酒瓶在砸到他头上前被一股力道拦住,男人瞳孔紧缩,紧接着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被人踢了出去。
安溪倏然睁开眼,只见人群自两边分开,高大的男人推着轮椅上的少年慢慢走近,明明秦西浦气势逼人,可此时此刻,众人都情不自禁地看向舟眠。
小少爷笑意盈盈,“我不喜欢见血,要打就出去打。”
最好把人打死,还省的他收拾了。
安溪看着面前天神般的少年,声音艰涩,“小少爷……”
“管家。”
话还没说完,少年身后的男人却突然打断他。
安溪往后看,秦西浦正俯身将舟眠腿上快要掉落的毛毯提上去,男人专注地盯着少年,眼神温柔深情,语气却略显冷淡,“把他扔出去,以后再来不必通知,直接赶走。”
管家立即应道,“好的少爷。”
几个保镖直接拖着昏死的男人出去了,他们走后,秦西浦才终于舍得将目光从舟眠身上移走。
他看着略显局促的青年,声音冷淡,“我不希望以后还有这种事发生,如果再有下一次,你直接滚出去。”
“是……少爷。”安溪脸色煞白,将头深深低下,再没勇气去看那轮椅上的少年。
不过事情还没有就此结束,说完秦西浦又凉凉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父亲找你要了多少?”
此话一出,不止是安溪,就连舟眠也惊讶不已地抬头看着他。
秦西浦安抚般地摸了摸少年的头发,继续说,“小少爷休息需要静养,为了避免种情况再次发生,我会提前给你预支一笔费用帮你解决问题。”
“能不能解决好是你的事,但如果你拿了这笔钱还束手无措,那就早就收拾东西滚出别墅,听懂了吗?”
那一刻,安溪以为自己在做梦,这些话真的是那个不近人情的秦西浦能说出来的吗?
他迷迷糊糊地点头,秦西浦瞥了他一眼,“后面的事就交给管家去办,记住,你只需要照顾好小少爷,别墅不留无用之人。”
说完,秦西浦推着舟眠离开众人视线,只留下安溪一人风中凌乱,陷入自我怀疑。
……
路上,舟眠难得安静下来一句话都没说。
但他的沉默反而让秦西浦觉得不适应,秦西浦看向舟眠,只见少年沉默的看着自己的脚尖,看不出心情怎样,但反正不是开心。
他思忖了一会,几秒后突然停下脚步。男人在舟眠面前蹲下,握着他的手问,“怎么不说话?”
舟眠看着他,心里其实有很多想问。
比如他为什么帮助安溪,又比如他对安溪是什么感情……各种各样和安溪有关的,舟眠都想问。
但这一刻,少年默默回避了这些问题,只是垂下眼睫闷闷不乐地说了句,“哥哥是个花心大萝卜。”
秦西浦:“……”
这下轮到秦西浦不知所措了,男人小心翼翼地牵着他的手,“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不是秦西浦多疑,几乎每次舟眠生闷气都是这个表情,一般这个时候肯定是他无意中犯了什么错,少年不顺心才会各种各样找自己麻烦。
“你没做错。”舟眠抿唇,“你是大好人,怎么可能做错呢?”
秦西浦:……
不对劲。
这一点也不对劲。
男人现在真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哥哥知道自己肯定哪里做错了,聪明的眠眠告诉哥哥好不好?”
像哄小孩的语气,幼稚而无趣,而且舟眠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小孩了。
他闷哼一声,“秦西浦你就是个大笨蛋。”
连他吃醋生气都看不出来,哪来的本事赚这么多钱。
少年闷闷不乐地撇过脸,说完就甩下他,自己启动轮椅走了。
徒留秦西浦一人留在原地,还在思考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作者有话说:嗯对……大概就是是弟弟也是老婆[好的]
第235章 被监视着的小少爷
管家遵从秦西浦的吩咐给安溪的账户上打了五十万,一开始安溪明确拒绝了这笔资金,甚至不顾管家劝阻想要冲到秦西浦书房当面还给他。
管家及时制止他,他将安溪拉到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语重心长地说,“小少爷喜欢你所以少爷才会帮你,你现在欲拒还迎,只会让他觉得矫揉造作,不堪重用。”
他说了许多安溪从未考虑过的事,循循善诱,最后见他面色摇摆不定,管家直接说,“如果你真的想要感谢少爷,就好好照顾小少爷,那可是他的心肝宝贝。”
“可是,可是我不能白白接受这笔钱。”安溪咬着嘴唇,掌心的卡被汗洇湿,让他觉得咯手。
“给你你就拿着。”管家的语气比他还要心安理得,他拍拍安溪的肩膀,“他们兄弟俩不差这点钱,你就当这是你这里工作的精神损失费。”
安溪:“……”
尽管他这么说,安溪还是不能问心无愧地接受这笔钱,但管家态度坚决,安溪只能暂时收下这笔钱,决定等到时机成熟再还给秦西浦。
这天,秦西浦下班回来得早,和舟眠吃完饭便准备回到卧室办公。路上碰到安溪,对方好像在那里等了许久,见他来,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递给他。
“秦先生。”安溪双手将卡递给他,语气诚恳,“这张卡里有您上次打的五十万,谢谢您的帮助,但我还是不能收下这笔钱。”
秦西浦站着没动,他压迫性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安溪一遍,像是看什么无足轻重的东西,眼底全是淡漠。
安溪手心生汗,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不动,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终于赏脸开口,“给你就收着。”
他不屑一顾的语气让安溪更加难堪,安溪咬唇,倔强着没有收回手,只是坚定道,“我不需要别人的怜悯,这笔钱也不是我靠自己劳动成果获得的,如果收下我会问心有愧,所以请您收回去。”
青年态度坚毅,如果现在他面前的不是秦西浦,可能还会获得一个坚韧不拔,倔强努力的好评价。
但秦西浦是谁?最穷迫潦倒的那两年他为了钱在地下场什么都做过,对他来说,钱就是万能的,不要钱的人都是彻头彻尾的傻子。
虽说不能以旧思维批判现在,但现在那怕他有钱了,秦西浦依旧坚信一个道理,那就是钱不仅能使鬼推磨,还是让磨推鬼。
安溪这点自以为是的清高在他眼里简直不够看的,男人不耐地给了瞥了他一眼,像是在看甩不开的狗皮膏药,眼中满是厌倦。
碍着舟眠秦西浦无法将人赶出去,但并不代表他就可以忍受这个安溪的光辉圣洁。这不是狗血剧,他只是个半道而起的暴发户,又不是祖上福泽深厚的富二代。
秦西浦的脾气一向不好,此刻更是隐约有发火的前兆,“钱既然给你那就是你的了,如果心有不安,那我给你支个招。”
安溪抬头,清秀的脸上难掩难堪,姿态模样就像是狗血偶像剧里家世可怜但依旧清纯坚毅的小白花。
但秦西浦已经很久不看狗血剧了。
一直爱看的是他那天真可爱的弟弟。
他插着口袋倚在墙上,“你要是真无聊,就把二楼的所有房间全部打扫一遍,另外的价钱就算在那五十万里。”
男人下颌微抬,没问安溪同不同意,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说,“我觉得这是一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相比你也不会有意见。”
秦西浦淡声道,“从明天开始二楼所有房间的卫生由你负责,如果有一点污渍,就从那五十万里扣,明白了吗?”
安溪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但这总比让他问心无愧接受五十万好,他轻轻点了个头,抬眼时眼神倔强坚毅,如同不屈不挠的小草,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我明白了秦先生,我会按照您的要求认真去做,谢谢您对我的信任。”
说完,青年挺着腰板离开这里,秦西浦看着他的背影,良久,平淡无波的脸上却突然付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
【你就这么答应了?这可不像你的行事风格。】
回去的路上,系统看着自家宿主讳莫如深的表情,在心底冷不丁问他。
安溪还没从刚才那场表演里完全回过神,听到系统的问题,他沉声道,“那我还能怎么办,难不成硬把钱还给秦西浦,在他心里留下一个矫揉造作的形象吗?”
他长舒一口气,始终忘不了男人刚才的眼神。那眼神锐利凌厉,如同一道寒光直通天灵盖,安溪上一次这样毛骨悚然,还是见到主系统001的时候。
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系统让他不要轻易放松警惕了。
“还好这次的苦肉计有成效,虽然秦西浦对我的态度不轻不淡,但总比之前完全忽略要好很多。”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把整个二楼的房间劝打扫一遍?】系统嗤笑一声,【冒昧说一句,商城里可没有帮你打扫卫生的道具。】
“我当然知道。”安溪不耐烦地打断系统,“但现在除了这个我们还能做什么吗?”
秦西浦对他的态度扑朔迷离,他想从小少爷身上下手,但上次的事后秦西浦便把小少爷看得更紧,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
“走一步看一步吧。”安溪掩下眸中的情绪,他慢慢攥紧掌心,语气透着几分势在必得,“你且看着,我一定会完成这个任务。”
……
安溪自此承包了二楼所有房间的卫生,管家对这件事感到奇怪,后面一问才知道他居然不听自己建议去找秦西浦商量还钱。管家很铁不成钢地教训了他一顿,并直言如果他再这样下去以后再也不会帮他说话。
安溪老老实实挨了一顿骂,全程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管家骂完就离开了,他看着管家怒气冲冲的背影,缓了好一会儿才拿着清扫工具慢吞吞走上二楼。
因为秦西浦之前明令他不许再靠近舟眠,所以安溪到扫卫生的时候会选择跳过小少爷的房间。
秦西浦的卧室虽然和小少爷的只差一墙之隔,不过他的房间别人通常进不去,安溪便没有多想,提着工具想直接略过这两间房。
扛着笨重的清扫机器,安溪像只蜗牛一样在走廊上负重前行,漫长的走廊上空无一人,这也方便了他打扫。
安溪弯腰一遍遍将走廊脱干净,瓷砖映出他泛红流汗的脸颊,青年打扫完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上,随便找了一扇门靠在上面。
“咔嚓。”
后背与门相触的那一刻,他听到一丝轻微的开锁声,安溪一愣,连忙回头看向后背。
他背后靠得居然是秦西浦的房间。
但最令安溪诧异的却不是这个,秦西浦的房间一向不给外人进出,按理说应该应该防护措施会十分严密,但今天却没有上锁,甚至一碰就打开了。
安溪眼皮直跳,像是窥探到了什么秘密,他迅速从地上爬起来,盯着那条被打开的缝问系统,“系统,你说我该不该进去?”
系统不置可否,【万一着是个圈套呢?】
安溪又反问,“那万一只是秦西浦走前忘了关门呢?”
【你觉得有这个可能?】
“所以我是说万一。”
【……】
系统不说话,又似乎是感到无语,突然退出了和他的交流。
安溪更加蠢蠢欲动,他被困在这个世界将近几个月,却一点收获都没有。此刻突破进展的线索明晃晃出现在眼前,青年没有办法拒绝这种诱惑,那怕他知道这可能是个圈套,可铤而走险何尝不是一种解决的方法。
好奇心在驱使着安溪,他深吸一口,心想只是悄悄进去看一眼,看过之后就会立即离开这里。
于是他轻轻推开那扇门,如同打开潘多拉的魔盒,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
秦西浦的卧室是很典型的暗色调风格,整体简约基本没有亮色。
等真正站在卧室里时,安溪心跳声如擂鼓,紧张得手心汗流不止。他站在卧室里环视一圈,下意识将目光放在秦西浦的办公区。
安溪慢步走过去,目光在桌面上扫了一遍,见没有自己想找的东西便向弯腰查看抽屉。
意料之外,抽屉居然也没有上锁。
安溪没有多想,他拉开抽屉,看到里面只有一本日记簿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日记簿边缘泛黄,纸张软踏,看样子有些年头,但因为主人保管妥当,模样依旧齐整,完全没有损坏。
为什么秦西浦的抽屉只会放一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日记簿?
安溪指尖顿了一下,心里犹豫要不要打开那本日记簿。
这本书带来的诱惑太大,安溪难以遏制地朝它伸出手,好奇心终究打败了他的警惕,他小心翼翼拿起日记簿,慢慢打开它。
“眠眠……成长日记。”
一行锋利的字出现在扉页,安溪顿时明白这本日记簿可能是秦西浦用来记录小少爷的生活。
秦西浦一向给人的印象都是宠弟狂魔,所以安溪并没有诧异,而是接着往下看。
开头第一句便彻底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20xx年10月9号,我在垃圾桶捡到了一个小孩,他很乖很安静,看到我得第一眼就一直在笑。我承认我有点不忍心,所以把他带回家了。遇见他的时候他手中还紧紧抓着一只纸叠的小船,我给他取名叫舟眠,没什么含义,就是在书上偶然看到了一句古诗,昨夜醉眠西浦月,今宵独钓南溪雪,名字还挺好听的,小家伙,我叫秦西浦,以后就是你哥哥了。】
【20xx年11月23号,好娇气的小孩,我好不容易找阿姨借的奶粉不喝,非要爬到我身上咬我胸,小家伙,我可不是你妈妈,也没有奶给你吃!】
【20xx年12月31号,和眠眠的第一个跨年夜,他躺在我怀里看烟花看睡着了,烟花映照着眠眠的睡颜,这是我过的最开心的一个跨年夜。】
【20xx年10月10号,他喊我哥哥了!不是炫耀,就是想记录一下眠眠第一次说话。】
【8月31,他怎么一晃就五岁了,今天去上幼儿园,眠眠不会想我吧,王姨劝我放心,但是我怎么能放下心啊……还好还好!接眠眠放学的时候小家伙的心情还不错,听他说班里的小朋友们都很喜欢他,小坏蛋,你就是全天下最惹人爱的小孩。】
【9月9号,眠眠第一次上小学,心里很紧张很忐忑,会不会有人欺负他,万一他再外面有了更好的朋友不舍得回家该怎么办……】
【10月8号,哪来的臭小子说要娶眠眠!他哥哥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4月1号,眠眠说自己再也不喜欢我了,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好吧小坏蛋,愚人节就骗你哥哥是吧!】
【8月23号,眠眠夏令营,第一次离开我身边,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会不会想我……】
【12月31,和眠眠度过的第十二个跨年夜,宝宝,希望你以后都想今天一样开心,永远平安喜乐,健康无忧。】
【6月1号,眠眠初中毕业,我去他学校看他们拍毕业照,他笑得很开心,我们一起去吃了一直想吃的那家火锅,他说自己想考A市重高,但不知道能不能考得上,我说一定可以的,因为我的眠眠,是全世界最聪明的小孩。】
【20xx年9月10号,我的眠眠考上A市重高了,我为他骄傲。】
【……】
到这日记突然断了一下,安溪急不可耐地往后翻,后面却连连缺了几页,安溪无奈,只能跳过那几页往后看。
但后面的内容和前面的堪称天差地别。
【20xx年10月5号,我有罪,我该死。】
【我不会原谅那些人,但我更无法原谅自己,眠眠醒了,他在哭,我不能倒下,秦西浦,你必须撑到那一天。】
【眠眠今天问我他的腿还能不能好起来,我没敢说,其实就算一辈子不好,哥哥也不会放弃你,宝宝,别丢下哥哥好不好?】
【那些人又来了,眠眠吓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我把他们揍了一顿,其实那一刻我想杀了他们的,可是我不能坐牢,眠眠还需要我。】
【眠眠说他好痛苦,他想死,我在手上划了三刀,没关系的宝宝,哥哥替你去死。】
【20xx年7月3号,我成功了,从此以后,不会有人再来伤害我的眠眠了。】
【8月31号,我们搬进了别墅,眠眠很开心,宝宝,哥哥希望你一直这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