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4号,我不喜欢眠眠和A市的那些名流玩,作为他的哥哥,我应该防患未然。】
【2月11号,在别墅的第一个春节,眠眠得了一场风寒,他说他想家了,我们又回到出租屋,吃了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4月28号,眠眠知道我在他房间里装了摄像头,他很生气,我答应摘掉,但是宝宝,我还是不放心你,所以对不起,我后面又装上了。】
【6月1号,第一次帮眠眠自。渎,在我没有察觉的地方,他早已不再是一个男孩。对不起宝宝,哥哥还是没能忍住。】
【6月7号,眠眠对别墅里的一个下人很关心,我需要想办法,铲除他。】
“轰隆!”
日记结束的同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声响,安溪手脚发凉,他猛地抬头,才发现居然是外面的风将门吹开了,此刻正大喇喇敞开在走廊上。
安溪心又余悸地捂住胸口,但他现在根本没心思去管其他事,满脑子都是日记记录的一切。
秦西浦对舟眠绝对不是普通的感情!
至少在他看来,一个哥哥对弟弟不会表现出这么强的占有欲,甚至偏执到掌握他的交友和生活。这样窒息感十足的关心,说的好听是爱,说得不好听就是囚禁!
真是个疯子!
但他现在已经打草惊蛇,绝对不能再过多引起秦西浦的注意。想到男人日记里的最后一句,安溪头痛欲裂,一股刺骨的阴冷顿时席卷全身。
他尽可能的保持冷静,将日记簿放回抽屉里,然后拼尽全力让自己稳定下来,当作什么事都发生一样离开卧室,轻轻关上门。
但在他走后,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隐蔽的摄像头散发猩红的光芒,它迟钝地转动着,默默记录下卧室里发生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昨夜醉眠西浦月,今宵独钓南溪雪。出自宋代洪适《渔家傲引。子月水寒风又烈》
第236章 自杀诬陷的小少爷
安溪的不安一直延续到傍晚男人回来。
他眼睁睁看着秦西浦走进那间卧室,在那之后的几分钟,他如同走过一场鬼门关,全身发抖,汗流浃背。
不知等了多久,秦西浦从房间出来,安溪瞳孔紧缩,无比紧张地观察他的神情,却不小心被男人发现,得到对方一个锐利的审视。
如同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跗骨之蛆般让他颤栗不止,安溪按捺狂跳不已的心脏,看着他一步步走近自己,然后低头,指甲狠狠陷入掌心。
秦西浦在他面前站了一会儿。
安溪便在这点时间迅速想好了所有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他做了最坏的预想,甚至准备好了相应的对策,可秦西浦却一言不发,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离开了。
安溪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一股更强烈的窒息感席卷全身。
他已经窥探到了秦西浦的秘密,一旦被对方知道,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聚堆不会轻易放过他。
可就算这样安溪还要继续完成自己的任务,一想到自己之前为了攻略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居然妄想利用他最宝贝的东西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件事,安溪便浑身发冷。
他魂不守舍地跟在秦西浦后面下楼,双脚落在楼梯上,却像飘在云外,安溪一阵眩晕,吓得脚下踩空,直接倒了下去。
楼下,管家早已准备了丰厚的晚餐,舟眠也早早坐在餐桌上等待开饭。
他无聊地撑着下巴,侧头看见秦西浦下来,少年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展露,便因他身后那个突然倒下的人影彻底僵住。
“小心!”管家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面前这可怕的一幕。
安溪从台阶上直直摔了下来,身体往下落的时候恰巧被反应敏捷的男人一把抓住,秦西浦似乎是觉得他麻烦,等他站稳身体后,“啧”了一声又松开他,眼中尽是掩饰不了的嫌弃。
安溪胆战心惊地瘫坐在地上,管家连忙跑过来询问他们怎么样了,秦西浦淡淡瞥了眼脸色煞白的青年,语气平淡,“你是智障吗,下楼也能摔倒。”
安溪不敢说话,他抖着唇瓣低头,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意外中回神。
秦西浦给了他个白眼便继续下楼,留在原地的管家看安溪被吓得不轻,连忙将他拉起来,搀扶着走下楼梯。
舟眠静静看着这一幕,表面平静无波,私下却将手心掐出了一个个鲜明的指甲印。
又在装。
这个可恶的外来者为了攻略秦西浦又在故意装可怜。
最关键的是,秦西浦还真的接住他了。
舟眠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放在那个安溪的手臂上,虽然没有直接接触,但这也足够让舟眠恶心了。
舟眠深吸一口气,心中的妒意霎时翻涌不止,他要笑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脸色霎时变得阴暗低沉。
“宝宝在想什么?”秦西浦的声音唤醒他的神志。
看到秦西浦朝自己走来,少年掩下眸中的阴郁,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撒娇地说,“哥哥你再不来我都要饿死了。”
他伸手牵起秦西浦的手,又举起来用脸颊轻轻蹭着,撒娇亲昵的行为很想一只家养的小猫咪,金贵却又粘人。
秦西浦手痒地捏了一下他白软的脸颊,力道不算重,但少年立即吃疼的瞪了他一眼。
秦西浦心情愉悦地眯起眼,照例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这是每天的饭前吻。
舟眠就这样被一个吻哄好了,一瞬间将那些阴暗的想法抛在脑后,他挽着男人的手臂让他坐在自己身边,二人黏在一块,旁若无人地咬耳朵,说着悄悄话。
安溪被管家搀扶下来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回忆起日记簿里的病态内容,他定定看着面前的一幕,秦西浦似是察觉,抬眼朝他看去。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安溪怔愣不已地看着他,秦西浦却略显从容,一把揽住身旁滔滔不绝的小少年,一边看安溪,一边低头轻轻在舟眠脸颊上咬了一口。
这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安溪面色如土,拼命咬紧牙关才没让自己破功。
“嗯?”
脸颊湿软,舟眠迟钝地眨了眨眼,抬头才发现秦西浦刚才居然趁自己不注意咬他的脸,他瞪大眼睛,愤怒指责男人,“哥哥!你怎么又咬我的脸!”
他坐在男人怀里折腾个没完,秦西浦长臂一揽将他钳在怀里,立即低声认错,“好好好,是哥哥的错,我们眠眠太可爱了,哥哥没有忍住。”
“你还有什么是能忍住的!”舟眠不经思考就反驳了一句。
说完,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少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爆红,他连忙捂住嘴,只剩一双漂亮的眼睛露在外面,心虚地看着面色危险的男人。
二人不约而同想到了那天发生的事,秦西浦眉梢微挑,刚想说什么,舟眠却急不可耐地捂住他的唇。
他低头,少年迅速从自己怀里爬起来,舟眠眼神乱瞟,支支吾吾地说,“我,我饿了!”
“我们先吃饭,先吃饭……”
秦西浦唇瓣微启,舟眠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立即回头制止他,“你不许再说了!”
说完,少年心虚地低头,将自己的衣服捏得乱七八糟。
秦西浦最明白他,知道他现在这样是在害羞,也没硬逼舟眠说真话,只是一笑了之,吩咐下人去端菜。
管家将今天的晚饭端上来,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气氛融洽和睦,这么看倒真像是一对关系要好的兄弟。
安溪心神恍惚,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想要出去。
秦西浦和舟眠说话间看到了他的身影,他嘴角微微勾起,突然喊了声安溪的名字。
安溪猛地顿住,他不敢转身,只是微微侧头,尽全力保持语调平稳,“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秦西浦,“你今天去我房间了。”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安溪脸色顿时煞白,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将腰深深弯下。
“是的少爷,我看您房间的门没锁,以为您是想要人打扫卫生,所以自作主张进去打扫……”
他不敢看秦西浦的神情,紧接着又诚恳道,“如果您不喜欢我下次一定会注意,不再您的私人空间逗留。”
“我没有不喜欢。”秦西浦漫不经心的回答,男人眼眸半抬,嘴角还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
“你打扫得很干净,以后我的房间就交给你了。”
话音一出,众人面色各异。
秦西浦一向不允许别人进出他的房间,就连小少爷想进去也数次被驳回。
管家等人更多的是震惊和不可思议,而舟眠则死死盯着安溪,指尖用力到近乎发白。
安溪本人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凉意从脚底窜遍全身,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男人,却被不可避免地被他眼中的寒意刺到。
他说的这些只是托词,但秦西浦本人肯定知道房间并没有被打扫过。
可既然这样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安溪绞尽脑汁,最后只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除非……这一切都是陷阱。
“怎么?不满意我的安排?”见他不说话,秦西浦慢慢抬眼,压迫性十足的目光直逼安溪。
“不……当然不是。”室内二十度的温度,安溪却汗流浃背,呼吸急促,他干巴巴笑了一声,“乐意至极。”
“很好。”
秦西浦满意地点头,语气不明道,“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
安溪走了,在一众人惊异好奇地目光下灰溜溜地离开了这里。
秦西浦没什么表情地瞥了眼对方落荒而逃的背影,他转过身,准备继续监督舟眠吃饭。
可少年却不再吃饭,只是忿忿不平地盯着他,活像他是什么罪该万死的负心汉一样。
秦西浦愣了一下,看他晚上没吃多少,便试探地问,“宝宝不吃了吗?”
舟眠哪里还吃得下。
一想到刚才二人相视而笑的画面他就嫉妒得发狂。
偏偏当事人现在还浑然不知,一股脑地惹火。
他重重放下筷子,气鼓鼓地嘟起脸颊,看着秦西浦满脸阴郁。
吃吃吃,他是吃货吗一天到晚就让他吃!
秦西浦:“……”
男人想了一下,没想到点子上,赔笑着问,“是不是饭菜不合口?”
舟眠胸口起伏,岂止是饭菜不合口,人也不合眼!
秦西浦怎么就这么蠢!
“你自己一个人吃吧!”混蛋!
舟眠朝他大吼了一句,随后什么也不解释就命令管家将自己推上楼。
管家忙前忙后,偷偷瞥了秦西浦一眼被舟眠发现,舟眠立即喊道,“你看他干什么?他的腿又没断,我要上楼!”
秦西浦听到脸都黑了。
管家看着他的脸色有苦说不出,只能尽全力忽略背后的目光,认命地将人推上楼。
那天过后,二人开始了新一轮的冷战。
别墅上下整天战战兢兢,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两位祖宗不高兴,每个人都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恨不得每时每刻都盯着他们的举动。
而在那次过后,安溪被允许进入秦西浦的房间这件事也不再是个秘密。
冷战的这几天,舟眠从别人口中听到安溪最近屡次进入秦西浦的房间,有次二人还在里面说了好一会儿话,出来的时候安溪神色恍惚,腿也是软的。
舟眠当时听完就顺手砸碎了窗边的花瓶。
这几天秦西浦对他视而不见,反而和那个外来者接触亲密。如果不是十分相信男人,有那么一瞬间舟眠甚至以为秦西浦马上就要抛弃自己了。
他委屈又生气,可难过的时候秦西浦都没有在自己身边,渐渐地,听着耳边那些越传越离谱的绯闻,少年的心逐渐沉入深处。
他努力催眠自己秦西浦只是太忙所以才没空管自己,他想只要对方能主动和他说说话,自己还是会像从前那样原谅他,继续喜欢他。
可他没有。
一次都没。
于是舟眠知道了一件事。
秦西浦不要他了。
他确信男人已经被那个叫安溪的外来者迷惑心智,忘却了自己。
世界唯一的一束光亮就这样被讨厌的人抢走,舟眠心底的阴郁和嫉妒再也按捺不住。他想自己是等不到那个安溪犯下错误被赶走的那天了。
他现在就要将他赶走,豁出一切那怕是自己的性命!
只要秦西浦的目光还能像从前一样放在自己身上,舟眠就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日积月累的怨恨和不满在不知不觉就达到了巅峰,舟眠冷眼旁观他们二人越走越近,人也日渐消瘦,干净的眼神如今不满化不开的阴霾,冰冷地注视着所有人。
他始终在等待一个能够彻底解决安溪的机会。
幸而上天垂怜,没让他苦苦等待,不久之后,便赐予他斩草除根的良机。
……
一连多日的晴天后A市终于迎来了这月以来的第一个雨天。
清晨开始,淅沥沥的小雨便一直下个不停,等到正午后,雨势越来越大,伴随着滂沱大雨,狂风猛烈袭来,如同电影里即将来临的末世,压迫感十足的乌云彻底笼罩了整个世界。
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几秒后,轰隆隆的雷声传入舟眠耳中。
少年闭上眼,轮椅驻足在落地窗前,落寞的背影仿佛和乌云融为一体。
“笃笃笃。”
卧室门被人敲响,他倏地挣开眼睛,玻璃窗上映着安溪的身影,青年端着果盘,老实本分地站在门口,没有他的命令一步也不敢进。
“轰隆!”
又是一阵惊雷,白光将舟眠的脸割裂成两半,少年眼眸半抬,眼底翻涌的情绪如同天际的乌云,深不可测。
“进来。”
他转过轮椅从落地窗前离开,安溪得了命令小心翼翼端着果盘进来,谨守本分不敢抬头,只是一直看着自己的脚尖。
就在前几分钟,管家突然通知他小少爷想吃水果,让他去准备一下。
可是之前秦西浦已经命令禁止自己不许靠近小少爷,安溪左右为难,他将这件事告诉管家,管家却说这件事也是小少爷的吩咐。
对方指名道姓让安溪进去送,如果换人了,整个别墅谁能承受得他的的怒火。
闻言,安溪无奈,只好硬着头皮上楼。
这几天秦西浦的折磨让他再也不敢打这两人的主意,尽管现在面对小少爷,安溪也只是沉默不语,不再像以前那样满心欣喜。
将果盘整齐摆放在小少爷面前,他站起来准备离开,可小少爷却突然喊住了他。
安溪回头,轮椅上的少年如同一座脆弱的白瓷,透着惊心动魄的美丽。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朝安溪招手,示意他过去。
安溪深思熟虑,而后慢慢走到他跟前,习惯性地半跪下来,不让小少爷仰视自己。
舟眠俯视面前清秀的青年,见安溪面色不安,忽然伸手掐住他的下巴。
细白的指尖一点一点描绘对方分明的轮廓,少年眼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蔑视。
“你到底哪里的勇气敢勾引他的?”
安溪一愣,“什么?”
舟眠嗤笑,指尖用力在他的下巴上留下红印,声音紧绷,“我说——”
“你只是一个外来者,为什么非要盯着我和秦西浦不放,又为什么硬要把我们分开!”
小少爷的呼吸几乎喷洒到他的脸上,安溪的面色突然变得煞白,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舟眠,嘴唇蠕动,“你,你知道我是……”
“是啊。”舟眠突然笑了一声,音调诡异沙哑。
他死死盯着安溪,一字一句道,“从你第一天出现在这里,我就知道你的身份和任务了。”
看到安溪近乎魂飞魄散的表情,舟眠快意不已。
他说,“你要攻略我的哥哥秦西浦,所以最开始想通过我提高他的好感度,是,或不是?”
安溪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舟眠享受他恐惧的目光,他不断逼近安溪,细白的手揪住对方的衣服,几乎病态地盯着他。
“你说话呀,怎么不说了?”
“是被我识破了所以心虚吗?”
“不是的!”安溪猛地大喊,系统在心底疯狂警告他,可此刻此刻,什么人设什么任务都烟消云散,他只想保住自己的命。
他不断后退,肩膀绷紧道颤栗,“不是,我没有想要分开你们……我做不到的,我做不到。”
舟眠倏地笑了一声。
“你当然做不到。”他抚摸青年冰凉汗湿的脸颊,鬼魅般的缠了上去,又轻声道,“我和哥哥生来就在一起,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
“不管是你,还是你背后那个叫系统的东西。”舟眠嘴角的弧度不断扩大,他直直盯着角落里的某一点,安溪吓得回头看去,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小少爷他疯了。
不,不止是他疯了!
从头到尾,这个别墅就没有正常人!
手腕被人紧紧握住,安溪惊恐地回过头,舟眠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银铃般的笑声像是鬼魂索命。
他缓缓靠近安溪,天真的面容在那瞬间镀上层妖冶的气息。
“不,不要。”安溪崩溃地摇头,整个人却无法动弹,只能任凭他靠近自己。
“他永远都是我的,至于你——”
舟眠眼角弯起,“下地狱去吧。”
少年唇瓣微启,下一秒,鲜血自他嘴角溢出,血肉绽开的声音爆炸般回荡在耳边。
安溪愣愣低头,只见自己的手里不知何时居然多了一把刀。
抬头一看,他目眦欲裂,面色煞白。
因为那把刀,正牢牢插在了舟眠胸口上——
作者有话说:感觉后面写得有点吃力,我得请几天假休息一下(告别我的全勤宝宝[爆哭])
第237章 玉石俱焚的小少爷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惨白的电光照亮安溪惊恐万状的脸庞,他张大嘴巴,握着手的手颤个不停。
“不……不。”
他想要后退,可每动一下,握着刀的手却会入得更深,安溪抬头,瞳孔紧缩成小点,大片的眼白彻底占据眼眶。
舟眠咧起嘴角,无尽的鲜血从他嘴角喷泄而出,衬衫和脸庞统统被染红,如同盛开在雪地上的玫瑰,颓靡却又惨烈。
少年拉着他的手将刀再次插进自己胸膛,安溪无声地摇头,他猛地挣开舟眠的手,双腿在地上蹬了两下,望着满手的鲜血无措道,“不是我……我没有,我没有想杀你的!”
舟眠却只是笑,下一秒,面色巨变,少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他的身体从轮椅上滑落,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手臂将桌边的水果盘扫落,重物落地的声音惊动了门口的管家。
管家推门闯入,看到这一幕时,半条命几乎都要被吓没了。
“小少爷!”
年迈的老人踉跄着扑向到底的少年,余光瞥到一旁跪在地上,面色尽失的安溪,他咬了咬牙,立即放声朝门外喊道,“来人!去喊医生!”
前来帮助的下人很快就将卧室塞满,他们将还在流血的少年小心翼翼送上扁担,看着舟眠了无生气的模样,下人们颤着声音问他,“管家……小少爷会不会有事啊……”
“不会有事的!”管家心脏狂跳,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飞快,“找两个人去上面收拾一下,一定要赶在少爷回来前收拾好。”
“那,那安溪呢……”
那人捂着嘴,表情惊恐,“他杀了小少爷……我们要不要和少爷说?”
“你怎么就知道是他杀的?”管家表情平淡,漆黑的眼眸透着一丝诡异的平静。
下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深吸一口气哑声道,“万一只是小少爷小不小心伤到了自己呢?”
“可是……”可是他们进去的时候明明看到安溪手里拿着刀。
“没有可是。”管家厉声打断他们的话,回头直直盯着他几个人,声音不大,压迫性十足。
“你们只要记得自己进去就看到小少爷倒在血泊中了,至于其他,少爷问起的时候一概说不清楚,听懂了吗?”
下人们面面相觑,一时没人敢作答,管家扫了他们一眼,紧接着转过头冷声道,“做不做随你们,但是口供不一,回头少爷问起来我们都得陪葬。”
转头看着那那几人,管家慢而轻缓地说,“忘了那个被扔到地下场的林老师了吗?”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打了个寒蝉,胆小的直接哭了出来,忙不迭应道,“我知道了管家,我一定不说出来!”
有了前例,他们如今不答应也得答应,管家冷冷扫了一圈,确信他们会守口如瓶不将今天的事抖出去之后,他长舒一口气,挥手将众人遣散,独自走上二楼,回到了舟眠的房间。
卧室里一片狼藉,东倒西歪的轮椅上布满血迹,几个下人正提心吊胆地打扫痕迹,看见管家进来,他们站起来想问候,管家挥了挥手,直接让他们出去。
断断续续的脚步声消失在耳边,管家将门关上,转过身事,原本乌黑的瞳孔却骤然变成了湖水般的湛蓝色。
他抬头,佝偻的脊背慢慢挺直,那双眼睛如同万里寒冰,其中空无一物。
自祂出现,整个卧室的温度骤降。刺骨的风拍打着半开的窗子,祂半抬眼眸,缓缓走到角落里蜷缩的人面前。
面前投下一个影子,与此同时无尽的寒冷也席卷了他,安溪畏寒似的抱紧自己,不仅是怕冷,更是因为没有从刚才惊悚了一幕缓过神来。
见到有人来,安溪被吓得话都说不出,只是抱着头一个劲儿地念叨,“我没有,不是我杀的……我没要我没要!”
祂在青年面前站定,苍老的面庞上蒙上一层圣洁的白光,叫人看不清那张脸。
“028389。”
磁性低沉的声音响起,安溪停止了喃喃自语。脑海里警铃大作的系统也因为这句神圣的呼喊而瞬间安静下来,系统透过安溪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双眼,【您是……】
“编号028389。”祂再度出声,足以藐视一切的眼睛落在蜷缩的青年身上,安溪身体一抖,下意识屈起膝盖跪了下来。
这样一双湛蓝切空无一物的眼神,系统和安溪都只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
或许他并不该用“人”来称呼这位,毕竟快穿世界延续上万年之久,所有系统和工作人员早就把面前这位当成了造世之主。
“我是编号028389。”安溪手脚发凉,忍不住在他面前低头,露出虔诚卑怯的模样。“尊敬的主系统大人。”
系统也吓得直接从安溪脑内窜了出来,化成一个熊熊燃烧的蓝色火球漂浮在空中。
【001您好,我是系统882,请问您有什么指令?】
“……”
“这里没你什么事。”
死寂般的沉默之后,001终于开口。祂神色冰冷,淡淡瞥了眼882又收回目光,“快穿世界里任由许多编号人员没有自己的系统,从今天开始,编号028389不再是你的宿主,你可以去大世界另选一位合适的工作人员。”
闻言,系统惊愕,火焰扑朔不停,它按捺着颤抖的电子音问祂,【真,真的吗?】
每位快穿局的工作人员都会在进行小世界前配备一个系统,对系统来说,这些有编号的人员相当于它们的家人和伙伴,如果宿主不死不灭,系统就会跟着他们一辈子。
从上上上个世界开始882就不不停地向主系统投递意见希望可以另择宿主,但先前的意见都石沉大海一次也没有得到回应。
882原都对这件事不抱有任何期望了,今天却在这个世界遇见了001,对方甚至主动提出让他离开安溪身边。
882感激不已,那簇蓝色的火焰烈焰腾腾,即使是冰冷的电子音也能听出欣喜之情。
【谢谢001!我一定会努力工作不会让您失望的!】
001不甚在意地点了个头,过了几秒,882和安溪之间的灵魂契约被祂解开,安溪清晰地感知到了脑海里突然少了些什么,他惊恐抬头想要询问,却在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眸时戛然而止。
001的脸被笼罩在一团雾气中,那些雾气凝结成指甲盖大的冰块落在安溪身上,安溪不敢动弹,嘴唇因为过低的温度而冻僵发紫,紧紧抿在一块。
他不知道主系统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但对方既然收回了他的系统,那就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安溪低眉顺眼,呼吸薄弱,如同一座沉默地冰雕跪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祂终于撤去那股寒冷的雾气,安溪颤了颤挂着冰霜的眼睫,艰难地抬起头,
主系统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个世界轮回过成千上万次,但你是唯一让他受伤的任务者。”
他似乎是笑了一声,紧接着,突如其来一股风雪包裹了安溪。
安溪匍匐在他脚下,青年蠕动着唇瓣,哑声道,“我,我没有要害他。”
他想起秦西浦卧室里的的日记簿,眼睛突然亮了一瞬,连忙爬起来抓住祂的鞋子,“我真的没有伤害他,房间里有监控,秦西浦他知道!”
001声音平淡,“知道又怎样?”
安溪蓦然抬头,那围绕在祂身上的雾气渐渐消散,一个佝偻的老人缓缓倒下,紧接着,满头白发的男人从雾气中出现,如同蝼蚁般看着匍匐在脚下的人。
湛蓝的眼眸和鬼斧神工般的面容,安溪瞳孔紧缩,在看到祂的脸那一瞬,青年像是见了鬼,忙不迭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你是……”他指着祂,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眼中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为什么?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主系统会和秦西浦长得一模一样!
001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很惊讶吗?”
他说,“你应该庆幸这次是我来,如果换做他,你现在已经死无全尸。”
祂抬脚走进安溪,每走一步,地上就会形成竖立的冰锥。
001冷冷喊出他的编号,“028389,由于你已经和你的系统接触灵魂契约,所以现在由我来正式通知你——”
“任务失败,主系统将对你采取销毁模式。”
“不!不!”安溪目眦欲裂,“我还没有失败!秦西浦他对我还是有一点好感度的,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可以完成任务!”
001指尖一顿,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微微歪头,脸上浮现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确定?”
安溪生怕他直接进行销毁模式,急忙点头,“我确定的主系统大人!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完成这个任务!”
001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安溪喉结滚动,紧张地吞咽口水。
可对方没有回答他,漫长的等待让安溪体会到了煎熬,他不敢再去直视面前的神明,而是将头深深低下,悲哀无奈地接受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
这时,001却突然出声。
“是与不是,你还是去和他说吧。”
话音刚落,卧室门又被人打开,安溪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逆光的高大人影慢慢走进,他眯起眼睛仔细去看,却在看清那人脸庞时脸色煞白。
“你来得很慢。”001头也不回地对来人说。
那人瞥了他一眼,“去了医院一趟,眠眠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001面色一愣,而后又恢复到了完全不在乎的模样,低声道,“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秦西浦没有回答,只是冷笑一声表达自己的不屑。
他走到安溪面前站定,光影将那张布满阴鸷之色的脸切割成两半,安溪一抬头,便看到对方正阴沉沉盯着自己。
他哆嗦了一下,心中不自觉涌起一阵害怕。
秦西浦和001长了张一模一样的脸,但举手投足间却是不尽相同。就比如说001清高傲慢,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施舍给他,但秦西浦却是真刀实枪,说打真打的那种。
他瑟缩着身体往后退,秦西浦看到突然就笑了。
“你们快穿局是没人了吗?”他笑着抬头,看向001,“居然派这么窝囊的人来攻略我。”
安溪瞳孔紧缩,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知道我是来攻略你的?”
男人瞥了他一眼,“第一面就知道了。”
“不过看到眠眠对你很感兴趣,就没有把你赶走。谁知道……”
秦西浦说着说着突然眯起眼,“你胆子这么大,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他头上。”
他说,“在你之前,有很多人都抱着和你一样的目的来攻略我,有太过懦弱被我三两句打回去的,也有死不肯服输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你觉得,你是哪一种呢?”
安溪摇头,他看向001,突然大声嘶吼,“你们在骗我!”
这个世界何止是崩坏这么严重?
Npc不仅知道任务者的身份,还和主系统相互牵连,安溪算是明白了,这一切都是精心布置好的圈套,而他不过就是一只替罪羔羊。
秦西浦面对他的指责不置可否,“我给过你提示了。”
“那本日记簿是给你的忠告,可以不但没有停止反而迎难上前,所以一切可都是你自找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说完,最后再欣赏一下猎物绝望愤怒的表情,他回头看向001,“不用再跟他废话了,直接销毁吧。”
001伸手,继续刚才没有完成的仪式,安溪的身体被一束白光包围,紧接着,青年的的身体被白光贯穿。
无数只透明的手穿过他的身体,凶狠地将他的器官和内脏撕裂开来,鲜血落在地上成了轻飘飘的羽毛,过了一会儿,这里再无他的人影,只剩下一地雪白的羽毛,被大风卷起,漫无目的地飘到窗外。
“没有他,还会有下一个。”001在他背后轻声道,“无数次的轮回都改写不了你们分别的结局。”
秦西浦冷笑道,“我不就是你么,别把自己摘得那么干净。”
他转身靠在墙上,问001,“好不容易敢来一趟,要不要去看看他。”
001沉默了,他垂下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过了一会儿回答,“不用,他看不见我的。”
秦西浦脸色更难看了,“是他看不见,还是你不敢去。”
001没有说话,冰霜冻住了他的眼睫也封住了他的嘴巴,他总是这样沉默不语,每次都让秦西浦一肚子火。
秦西浦嗤笑道,“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和原来的001一模一样,让人厌恶至极。”
“……”
“随你怎么说。”
001面色未改,仿佛一点也不在意他的中伤和讽刺,他只是秉持着一个主系统该有的姿态的冷漠,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奉劝秦西浦,“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没有找到破局的机会,就老实回到我身体里。”
秦西浦眼皮直跳,“你放心,我一定会和眠眠走到最后。”
“那个时候,你就待在你那个光秃秃的空间里,看着我们哭吧。”
第238章 觉醒系统的小少爷
【宿主,宿主?】
纯白宽广的空间里,一簇蓝色火焰停留在昏迷的少年眉心,随着声调起伏而左右摇晃。
跳动的火焰映照着那张苍**致的脸,或许是他的呼喊奏效,昏迷的少年在无数次的喊声后终于有了反应。
舟眠颤着眼睫睁开眼,视线里闯入一片明亮的光线,他的意识终于冲破那无尽的黑暗,得到解脱。
“314?”少年唇瓣颤动,吐出的字句缓慢而又沙哑。
【我在的宿主!】314连忙围在他身边嘘寒问暖,俏皮的火焰跳来跳去,像极了忙碌的小毛球。
舟眠头疼欲裂,他捂着额头坐起来,努力消化脑海中多出一部分记忆。
数不清的碎片记忆如潮水向他涌去,少年一时难以接受,喘着气问,“我这是……怎么了?”
314幻化成透明的四肢为他擦拭额角的汗水,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宿主,传送过来的时候系统出了点小差错,所以我不小心和你失联了,刚才才连接上来。】
失联?
一向严谨的主系统居然会出现这种事故?
舟眠偏头,淡色的唇瓣被自己咬的微微泛红,“你的意思是,之前一切作废,我的任务从现在起才算正式开始?”
314干巴巴笑了一声,【按理说是这样的啦……】它话锋一转,又补充道,【但为了弥补宿主,我们也会适当降低任务难度,这个世界的任务很简单,宿主可以放心。】
放心。
放心什么?把命交给它吗?
舟眠笑了一声,314说的话他不说全然不信,但至少有80%不能当真。
他借力坐起来,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一闭眼,那些陌生的记忆一股脑地涌入他的脑海中。
那是“他”和秦西浦同甘共苦的回忆,不知道是不是舟眠穿到了这个npc身上的原因,居然连对方的记忆也一同承载了。
他没想太多,平缓好心情后又立即问314,“这个世界我的任务是什么?”
314听到眼睛一亮,立即拿出专业态度为他介绍这个世界的背景和人物。
【尊敬的宿主大人,想必通过前面一段时间的适应,你应该大差不差知道了这个世界的背景。】
【这个世界主人公就是您的哥哥——秦西浦,作为传统意义上的龙傲天男主,秦西浦虽然草根出身,但他胆大心细,商业嗅觉敏锐,把握良机后一路过关斩将成为现在的A市新贵。】
【按理说我们的任务应该是攻略主角,但快穿局曾经无数次派出工作人员来到这个世界攻略主角,结果都是以失败告终。所以主系统这次改变规则,选择在原世界加入npc指定成主角的命定人选,而快穿人员则要协助这个人,寻找机会促成他和主角的爱情,达成he结局。】
314笼统的概括了下,【嗯……宿主您现在的身份是主角的弟弟,那任务大概就是帮嫂子追到自己哥哥,然后看着他们步入美满的生活。】
话音刚落,舟眠抬起眼眸直直盯了它一眼,“你让我看着秦西浦和别人在一起?”
那眼神杀气十足,314被盯得开始结巴,【对,对啊。】
它的声音越来越小,【这个任务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
确实一点问题都没。
舟眠压下心中的悸动,不知是不是那部分回忆在作祟,只有有关秦西浦的事情,他就会下意识变得敏锐紧张。就像刚才以听到秦西浦要和别人恋爱结婚,舟眠一股气堵在喉咙里,连杀人的冲动都有。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面对314的回答他也无法解释。
舟眠低下头捂住跳动的胸口,在314惊恐不定的目光下低声道,“没问题,是我想多了。”
是他之前入戏太深,一时还没能平复下来。
【哦哦这样……】314了然地应了一声,紧接着又恢复了雀跃的声线,【总而言之这个任务还是十分简单的,宿主你加油,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我这次一定每时每刻在线!】
见他还没有什么要说的,314小心翼翼的问,【那我现在就帮宿主传送回去喽。】
舟眠嗯了一声,下一秒,白光笼罩全身,他闭上眼睛,眼前场景不断变化,最终定格在某一处。
舟眠从梦中辗转醒来,几乎是刚有动作,垂下的双手便被人紧紧握在掌心。他艰难地睁开眼,朦胧的视线中,一道人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眠眠。”
不知熬了多少个日夜的声音沙哑关切,舟眠的目光从他面上走了一圈,对方深邃的眉眼此刻布满忧愁,这不免让他好奇,一向游刃有余的男人竟也会有这样束手无策的时候。
“……”
秦西浦不知道在床前受了几日,男人眼睛都是通红的,散下的碎发落在额角,有种难以言喻的疲倦。
一看到他,舟眠有种想要蜷缩在他怀里诉说委屈的冲动。
他拼命想要抗拒这种本能,但只是顽固了一会儿,便被胸口处锥心的痛弄得紧蹙眉梢,忍不住超朝他伸手,索取拥抱。
昏迷多日的少年醒来后一言不发,这本让秦西浦胆战心惊,可看到舟眠朝自己伸手时,他目光闪烁,毫不犹豫地抱住了他瘦弱的身躯。
“哥哥……”勉强挤出两个字,语气又委屈得不行,秦西浦心头一软,连忙应道,“哥哥在这里,宝宝不怕。”
他小心翼翼避开少年胸口处的伤口将他抱在怀里,他的身体如同一个大火炉,一靠近就好似拥有了春天。舟眠眼睛泛红,说不清是出于本心还是故意伪装,转身将头深深埋在他颈窝中,哽咽道,“我好疼啊。”
不仅是胸口疼,就连那双没有知觉的双腿,此刻也锥心的痛。
秦西浦被他吓得面色泛白,他握着舟眠的双肩,想要用力却又怕伤着他,只能手足无措的看着他问,“哪里疼?你告诉哥哥哪里疼?”
舟眠嘴巴一瘪,小雀一般儿投入他的怀抱,“我哪里都痛……”
他眨了眨眼,挤出几滴苦涩的眼泪,“但你抱抱我,我就不疼了。”
秦西浦闻言立即抱紧他,嗅着少年发间的清香,男人眼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能感到这幅躯体里面的灵魂变了,但以前的那个舟眠并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真实更加生动。
他回来了。
这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冲击着他的大脑,他抱着少年的手微微颤抖,瞬间松了一口气。
秦西浦闭上眼睛,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他摸着怀里人的后脑勺,似乎想一辈子沦陷在这一刻。
午后的阳光静谧温暖,二人无声拥抱,所有的忧愁烦恼都在这个怀抱中烟消云散。
秦西浦将下巴抵在他的头上,露出平淡而又真挚的笑容。
“欢迎回来。”
用成千上万个日夜来等待的少年终于在此刻入怀,在舟眠看不见的地方,他无声开口,庆祝这场隐秘的欣喜。
*
这场风波终于在舟眠的苏醒后平息下来。
所有的一切都回归正轨,下人们也好像从没见过安溪这人似的,提起他便是一问三不知。他们永远都是自顾自地做好分内之事,不分白天黑夜地围着舟眠和秦西浦二人转。
别墅依旧平静无波,舟眠在家里躺了将近半个月,期间多次询问管家安溪的事。管家的回答和其他人如出一辙,只是有些时候,这位老人会目光呆滞地看向窗外,然后喃喃说些舟眠听不懂的话。
舟眠对他们的反应感到诡异,可每次想要探究,秦西浦就会莫名奇妙地打断他,然后带偏他的思绪不让他往这方面想。
一来二往,舟眠也像是被他催眠,慢慢地就不再提及这件事了。
在家休息了快了两个月,两个月后,舟眠在系统的建议下主动向秦西浦提出要回学校上课。
当时他们正在吃饭,秦西浦听完好久没有动作,只是一直盯着他看。舟眠并不担心他拒绝自己,只是慢吞吞地朝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他听。
出乎意料,秦西浦答应了。
他同意舟眠去上课,但每天必须由他亲自接送。而且还三令五申舟眠在学校不许和其他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如果后面被发现,就要没收他上学的权利。
舟眠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为表忠心,还贴心地为秦西浦夹菜,像个小蜜蜂似的围着他献殷勤。
秦西浦板着的脸瞬间破功,好笑不已地点了点他的鼻尖。
三天后,舟眠在秦西浦的带领下返回校园。
由于是男人亲自带他去,他的那些狐朋狗友都不敢靠近。舟眠也不想让秦西浦生气,一路上都在乖乖听他和校长说话,等他将自己送到教学楼,他看到秦西浦在自己面前蹲下,不舍地拉着他的手说,“注意安全,有什么事一定要通知我,知道吗?”
舟眠乖巧地点头,见男人还想说什么,他嘟囔道,“哥哥你好啰嗦,我又不是第一次上学。”
秦西浦赏了他一个板栗,“在我这里永远都是第一次。”
“跟你说的话都还记得吗?”男人眯了眯眼,“如果不听话,看我回去怎么教训你。”
舟眠出来了就天不怕地不怕,闻言朝他吐了吐舌头,催促似的推着男人,“哥哥我知道啦,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
秦西浦无奈地看着舟眠,他站起来和校长等人握手告别,一步三回头,最后终于在舟眠的催促下恋恋不舍地离开学校。
而他前脚刚走,后脚舟眠的身后便突然冒出了许多人。
“终于见到你了小少爷。”季如风走到身后手痒地掐了把少年白软的脸颊,舟眠不耐烦地推开他的手,语气很冲,“你离我远点,我哥哥还没有彻底离开这里呢!”
“那又怎样?”另一个男生推开季如风绕到轮椅前面朝舟眠轻笑道,“反正他又看不见。”
舟眠恹恹看了眼周围的男生,他转着轮椅想要远离他们,但还没走几步,几双手便纷纷拦住了他的去路。
舟眠抬头,几人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眼神玩味。
季如风俯身,挑起小少爷柔软的发梢放在鼻尖轻嗅一口,浓郁的芳香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整个人靠在轮椅上,高大的身影轻而易举就将轮椅上的少年罩在怀里。
“这么好久没见,眠眠不如和我们好好聚聚?”
第239章 挑衅情敌的小少爷
“聚聚?”舟眠似笑非笑,回头看着季如风,“和谁?”
他环视一圈,语气带着挑衅,“你们?”
季如风不置可否,眯起眼睛将他罩在身下,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做派。
舟眠静静看着他,过了会儿突然朝他伸手,白嫩的掌心向上,他歪头盯着季如风,眼里尽是笑意。
季如风愣了一下,不知道舟眠想做什么,便顺着自己的心意低下头,试探地将脸放在少年掌心,像只乖顺的金毛一样蹭了蹭舟眠的手。
舟眠眼中笑意更浓,季如风还没来及琢磨这个笑的含义,便看见少年蓦地收起笑容,举起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脸。
轻飘飘的两下,像对待一条路边的野狗一样。
毫无杀伤力,侮辱性却极强。
季如风怔愣地看着他,好像还没从这突然的转变中回过神。舟眠则是笑意盈盈地收回手,语气平淡,“你们还有胆子跟在我身后呢。”
他扫视周围一圈,见没有见到熟悉的脸庞,便转头对着季如风笑道,“我怎么没看到沈呈霖?他平时不是最喜欢跟在我后面。”
话音一出,几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小少爷这个问题。
季如风从刚才的怔愣中堪堪回神,他目光隐晦地盯着舟眠,在一众人的沉默中莫名笑了一声,“他怎么了眠眠不知道?”
舟眠嘴角微勾,朝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上次去你家之后沈呈霖就被他爸关禁闭了,两个月都没来过学校,包括这次你回来,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呢。”
季如风边说边注意舟眠的神情,见少年表情平淡,男生突然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季如风微微俯身,在他耳边喷洒着热气,语气有种莫名的危险,“你说,我要不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舟眠的耳垂一向敏感,不管受到什么刺激都会瑟缩变红。尽管他一直掩饰这个弱点,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被这些浪荡的富二代们发现,被当成玩具一样把玩。
“你这是在……威胁我?”他语气微顿,嘴角噙着一抹笑回头。
季如风被那抹笑弄得微微发怔,顿时软下语气,带着点诱哄的意味说,“我怎么敢威胁眠眠?”
“只是久别重逢,情不自禁。”
舟眠睨了他一眼,嗤笑道,“书都给你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说话真不中听。”
季如风顿时大笑起来,他直起身,推着舟眠轮椅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连忙像他赔罪,“是我嘴不好,小少爷你可别生我气,我可不想和沈呈霖落得一个下场。”
“你只要不去我哥哥面前晃,自然不会和他一个下场。”舟眠说完,才发现刚才和季如风说话的时候校长一直没离开。
他偏头看向身后,见对方正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便提高音量喊了一声校长。
中年男人茫然地抬头,却见轮椅上的小少年笑容灿烂,正托着下巴看着他。
舟眠歪了歪头,“今天的事,您不会告诉我哥哥吧?”
校长顿时冒出了冷汗。
整个A市都知道小少爷金枝玉叶,是碰也碰不得的主。如果你惹怒了秦西浦那就只是惹怒他一人,但如果你惹怒了小少爷,就相当于惹了两个人,下场比前者还要可怕。
校长暂时还没有当冤大头的想法,尽管秦西浦走之前三令五申让他照顾好舟眠,可小少爷脾性一向阴晴不定,听谁的他心里还是拎得清的。
男人干巴巴笑了两声,连忙应道,“当然,小少爷您大可放心。”
“那就谢谢了。”舟眠满意的收回目光,矜贵的小少爷在几个男生的陪伴下逐渐运去,校长站在原地长舒一口气,一直看到他们的背影消失。
直到看不见人了,男人还是不禁感慨,明明旁边那几位也不是简单的人物,可在小少爷的映照下,一个个都变成了听话乖巧的宠物。
……
“你这是带我去哪里?”
季如风一直推着舟眠往前走,看着面前那长长的走廊,舟眠撑着下巴无聊地问道。
男生停下来仔细观察了下他的神情,见他面色红润没有不舒服的征兆后又继续往前走。
“你不在的日子里学校新开了一个俱乐部,那里应有尽有,我们平时没事就喜欢往那边跑,今天也带你去参观参观。”
“哦。”舟眠兴致缺缺地应了一声。
他对季如风口中的俱乐部并不是很感兴趣,之前秦西浦为了让他安心待在家里,从外面引进了一堆好玩的东西,后面那些东西舟眠一个没动,都被他扔进了杂物间里。
少年漫不经心地看着走廊外的风景,走廊外面正对学校的篮球场,此刻篮球场外面围了一群人,路过时隐约还能听见他们的欢呼声。
舟眠扬了扬下颌,“外面在干什么?”
“什么?”
季如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看球场,他淡声道,“今天是院篮球赛,那些应该都是看比赛的人。”
舟眠点头,垂下眼眸不知道再想什么,季如风以为他不感兴趣,说完就推着他想要离开这里。
却不想舟眠突然抬头,“带我去看看。”
“……”男生皱眉,明显不赞同,“那里人多又吵,你去碰着磕着怎么办?”
“不还有你在旁边。”舟眠上下打量他,很嫌疑的说,“还是说你这么没本事,连我都护不好?”
“当然不是!”季如风立即反驳。
“只是……”
说来说去都是老生常谈,他那样脆弱的身体在这些人眼中一碰就碎,但舟眠却从来不把自己当成病人看待,
他态度坚决,季如风也不好推脱,只能推着他走向篮球场。
越靠近,人群的呼喊声就越沸腾,一行人慢悠悠从教学楼的方向赶来,几个站着的男生还好,但舟眠坐在轮椅上,面前只有乌泱泱的人头,压根看不到球场。
季如风给旁边几人使了个眼色,不知道他们和其他人说了什么,顷刻间,拥挤的人群便迅速给舟眠让出了一条道。
舟眠走近一看,才发现场上的比赛已然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他漫无目的地扫了一圈,发现所谓的篮球比赛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好看。
刚想出声让他们带自己离开,脑海中的系统蓦地出声。
【宿主请注意,前方50米检测到任务目标出现!前方50米检测到任务目标出现!】
系统的提示音断断续续回响在耳边,少年瞬间直起了身体。
舟眠眯起眼睛看向球场上健步如飞的球员们,问“314,是谁?”
【那个18号,宿主。】314及时回复,【他就是系统安排的命定人选,简从暮。】
“简从暮……”舟眠喃喃念了遍这个名字。
被身旁耳尖的男生听到,季如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认识简从暮?”
舟眠抬头,不动声色地问,“简从暮,是谁?”
“就是那个18号。”季如风没什么感情地说,“也是学生会主席,简氏集团的独生子。”
舟眠对简从暮的身世并不感兴趣,但季如风的语气反而让他挑了挑眉梢,“听语气,你好像不是很喜欢他。”
季如风笑了一声,“小少爷,你出去问问,就知道不止是我,整个A市的纨绔少爷们就没有一个喜欢他的。”
“是吗?”
舟眠看向前方,那个穿着18号球服的男生正穿梭于场中,阳光称得他的侧脸白皙如玉,他弹起跳跃,扬起修长结实的手臂拦住球,然后三两步绕过前方重重拦截,在敌方的强守下抓住时机,毫不拖泥带水地甩出篮球。
“砰!”
球落欢呼声起,简从暮的最后一球彻底击破对方最后一丝夺冠机会。
比赛结束,他绕半场和队友们击掌庆祝,男生的身边围满了人,不难看出,简从暮在学校里十分受欢迎。
舟眠顿时对季如风说的话了然几分,他轻笑道,“我看不是你们不喜欢他,而是人家太优秀孤立了你们吧。”
季如风被他戳中,气得牙痒痒,捏了下他白软的脸颊。
舟眠这次罕见地没有瞪他,嘴角噙着一抹笑,他让季如风将自己推到那边。
“……干什么。”季如风显然不是很情愿,“你不会是想和他交朋友吧?”
舟眠无语,抬头看着他,“我看上去有那么无聊吗?”
“……”
“说得也对。”季如风嘟囔了一声,然后将舟眠推到人群那边。
他们的到来让气氛热烈的人群忽然寂静了下来,简从暮正和旁边人谈的正欢,手肘突然被人顶了一下,他转头,猝不及防和轮椅上精致漂亮的少年对视上。
舟眠眯起眼,面色木然,抱着绝对挑剔的目光打量面前这个男生。
和季如风差不多的身高,皮肤白皙五官清秀,笑起来比不笑好看,如果这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就是身上那股温和平淡的气质比较吸引人。
舟眠看来看去,在发现对方身上没有秦西浦喜欢的特征后,他放松身体,恢复了漠不关心地模样。
而他在打量简从暮的同时,对方同样也在打量他。
简从暮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一时微微发怔,同伴将他捣回神,他才如梦初醒,看着舟眠,“这位是……”
“这是小少爷。”有人在他耳边轻声提醒,“就是给学校捐了五栋楼的那个商界新贵秦西浦的弟弟。”
听到秦西浦,简从暮眼睛一亮,“原来你就是小少爷啊,我之前听爷爷说过你哥哥的事迹,他老人家和秦总关系不错,总嚷嚷着让我们见一面呢。”
他朝舟眠伸手,热情的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简从暮,很高兴认识你。”
舟眠面色不改,只是在看到面前这只手时,少年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不说话,似乎是在刻意冷落简从暮。
气氛尴尬,其他人或多或少都看出他是故意不理他,但简从暮本人却完全没有察觉,甚至主动拉起他的手,热情道,“刚才太吵了你可能没有听见,我叫简从暮……”
“我听见了。”
舟眠眼中掠过一丝厌烦,他甩开简从暮的手,掏出手帕细细擦拭了一遍。
“我故意装没听见的。”
少年神情傲慢漠然,用完将手帕扔在地上,周围人大气都不敢出,只是屏气旁观。
【宿主……他是我们的任务对象耶……】314在脑海里非常小声地提醒。
“哼。”舟眠只是冷哼一声,可怜的314像是听到了什么十分吓人的话,瞬间闭上嘴。
这本该会是无比尴尬的一幕,至少舟眠的语气和态度明摆着不想让简从暮顺利下台,但简从暮这个人好像天生缺根筋,根本没有意识到舟眠这是在针对他。
他丝毫不觉尴尬,反而握住舟眠的手,夹着嗓子说,“你说话好可爱啊,看着也好小,今年多大了?”
众人:“……”
舟眠:“……”
除了秦西浦,从来没有人敢把可爱这个词和舟眠联想到一块。
不怕别人城府重,就怕他是个傻子,舟眠恼羞成怒地瞪了简从暮一眼,他狠狠甩开男生的手,加重语气,“谁让你随便碰我的!”
简从暮,“抱歉,是弄疼你了吗?我只是一时情难自禁,请不要生气。”
舟眠,“……”
这个简从暮和舟眠想得完全不一样,至少在舟眠的构想中,他们现在应该为了秦西浦冷眼相对,互不让步。
但谁能告诉他面前这个一脸痴态的人是谁?
舟眠狠狠揉搓自己被碰过的手,怒气冲冲瞪了他一眼,然后果断让季如风带自己离开这里。
季如风就等他这句话,闻言立即推着轮椅将人带回去。
他们的速度快得如同逃难,简从暮站在原地看着那几道早已消失的背影,身边人戳了戳他的手臂,“你怎么了,不会被吓傻了吧?”
简从暮摇头,只是陷入自己的世界中低声呢喃,“小少爷居然这么可爱吗……”
那人:……
第240章 反被调戏的小少爷
中午,秦西浦来接舟眠放学,因提早被告知不许在对方面前抛头露脸,季如风等人只能止步于教学楼,站在楼上看着舟眠被不苟言笑,一身肃穆的男人接走。
秦西浦其实比放学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或许是怕舟眠好久没上学会不适应,男人早早就结束了工作在他们楼下等着。
将舟眠推出校门,司机早就在门面等着了,秦西浦俯身将少年打抱起来放在后座上,然后跟在他后面上车,从副驾驶上拿起小毯子盖在少年腿上。
舟眠全程像个洋娃娃任他摆弄,秦西浦一会摸摸他的手一摸探了探他的额头,等到确保无恙后才吩咐司机开车回家。
司机正要起火,车头迎面跑来一个男生,他没有着急动作,只是看着那个男生朝他们跑来,然后直奔后座,轻轻叩响秦西浦身旁的窗户。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男生声音清脆,透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舟眠刚刚泛起的困意骤然消失,他倏地抬头,在看清那人脸时瞳孔不由紧缩了一下。
他的反应没有逃过秦西浦的眼睛,秦西浦收回目光,若有所思的看着舟眠,“认识的人?”
舟眠刚想说不认识,便听见车外的简从暮高声喊了一声小少爷。
他咬了咬唇瓣,眼中闪过一次厌恶。
秦西浦按下车窗,冷峻深邃的面庞暴露在阳光之下,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简从暮一眼,声音平淡,“你找我哥哥干什么?”
简从暮愣了一下,接着目光便不自觉从男人移到他身后的少年身上。
小少爷正眼神哀怨,阴恻恻地盯着他。
简从暮顷刻间就猜到了这个陌生男人的身份,他笑了一声,举止从容不迫。
“秦总你好,我是简从暮,之前常常听爷爷提起过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实。”
“你姓简?”秦西浦眼眸闪烁,“是简其朔简老爷子的孙子?”
“是。”
闻言,秦西浦的态度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一点。
简老爷子也是秦西浦的贵人,当初投资路上危险艰难,如果没有这位指路人为他点明方向,他现在是走不了这么远的。
秦西浦抬头,看到对方的目光总时不时往自己身后飘去,便侧身看了眼身后的少年。舟眠早就将他的袖子抓得皱成一团,私底下嘟囔个不停,一个劲儿的催促他赶快离开这里。
秦西浦顺势扣住他作乱的手包在掌心,回过头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年轻的男生,语气不怒而威,“简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嗯?”简从暮结巴了一下,颇为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上午在球场上看到小少爷觉得他很亲切,想要认识认识。”
“我才不想和你认识……”秦西浦耳尖,听到少年在他背后偷偷抱怨的声音。
他心里忍俊不禁,面上却依旧装得纹丝不动,只是公事公办地说,“抱歉,我弟弟怕生,你这样可能会吓到他。”
简从暮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秦西浦朝他微微颔首,先一步道别,“你帮我跟老爷子说一声,今日有些琐事不能去他那儿,改天一定登门拜访。”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秦西浦便果断升起车窗,吩咐司机离开学校。
简从暮站在原地着他们消失在眼前,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落寞。
他原本还想和小少爷说了几句话呢。
直到对方伫立的身影变成小小的黑点,舟眠才慢慢收回目光。
一转头,秦西浦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男人的眼眸漆黑,好似深邃的漩涡,而舟眠此刻正处在那黑洞中心。
他抿了抿唇,不由多想,继续像往常那样讨好卖乖地朝男人撒娇。
“哥哥,你怎么这样看我啊?”
秦西浦静静看着他,“你和简从暮什么时候认识的?”
舟眠眨了眨眼,如实相告,“就今天,我去看篮球比赛,就碰见他了。”
“你去看篮球比赛?”秦西浦换了个坐姿,手臂撑在舟眠座椅后面,从背后看严严实实将少年罩在了身下。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宝宝还喜欢篮球呢?”
舟眠眼神乱飘,大脑飞速运转,他抿了抿淡粉的唇,心虚地不去看秦西浦的眼睛。
秦西浦眼见那瓣粉唇变得殷红,微微眯起眼,带着昂贵腕表的手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舟眠身后的座椅,他就这样从容不迫地看着少年,颇有一副我就静静看着你编的模样。
舟眠在他的目光下原形毕露,只能不悦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郁闷道,“我不去看比赛那还能去看什么,你又不让我和别人玩,我一个待在学校太无聊了。”
秦西浦本来是想讨个说法的,结果被他反打一耙,闻言不禁失笑,用力捏了捏少年的脸颊,“你个小骗子还埋怨我呢?”
“行了,我就问问你和他怎么认识的,没有生气。”
舟眠不说话,甚至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秦西浦看他还是闷闷不乐的模样,直接捧起他的脸像揉包子一样揉搓了几下,“好了好了,是哥哥的错,哥哥不该质问你,给你道歉好不好?”
舟眠冷冷哼了一声,他抬起被揉红的小脸,毫不犹豫地谴责面前的男人,“本来就是你的错。”
见他越说还越得劲,秦西浦无奈地笑了一声。
他伸手将落在少年眉间的发丝捋开,目光温柔,“简家是A市有名的书香门第,简老爷子也对我有恩,如果你真的想和那个简从暮做朋友……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至少比舟眠从前那些狐朋狗友要强。
舟眠皱眉,他拍开秦西浦的手,不悦道,“谁说我要和那个简从暮做朋友了?”
秦西浦不置可否,“人家都找上门了。”
找上门又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你这个冤大头啊!
舟眠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男人,秦西浦被他瞪得莫名其妙,没想到自己挨白眼的原因,又试探地问了句,“难道不是吗?”
舟眠火气上涌,扑倒他身上揪着他的耳朵大声喊道,“不是!不是!不是!”
少年像个莽撞的小火球气势汹汹地冲向他,秦西浦害怕他摔倒立即搂紧他的腰,看着跨坐在自己腿上的少年,肌肤的温度清晰到深入心底,他不自觉滚动喉结,狼狈地直起身。
舟眠心思单纯根本没往其他方向想,他把秦西浦的狼狈当成是心虚,一脸不满地揪着男人衣服。
“秦西浦。”
字正腔圆的一声,秦西浦不由仰起头,看着身上的小祖宗。
舟眠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秦西浦罕见地陷入了茫然中,他没搞懂这和刚才的话题有什么关联,只是虚虚托着舟眠的腰,压下眼中暗色。
“宝宝问这个干什么?”
“我闲的没事干。”舟眠不耐地说,“你快说啊。”
秦西浦无奈地看着他。
他在舟眠认真的目光下一字一句道,“我喜欢爱哭的,娇气的,一言不合就骂人的……”
男人抬眸,嘴角微微勾起,接着说,“还有叫舟眠的。”
舟眠的脸腾地就红了起来。
他无措地坐在男人身上,红润的脸庞像颗汁水丰盈的蜜桃,娇憨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几口。
秦西浦眉间舒展,双手垂在身侧,好整以暇地看他如何收场。
他看着舟眠先是低下头,然后又慢吞吞地从自己身上下来,最后少年将自己缩成一团,窝到了后座最角落。
鹅黄的小毛毯盖住少年的全身,却隐约可见对方颤抖通红的耳垂。
秦西浦不禁失笑,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尖。
舟眠条件反射地拍开他的手,像个受惊的小动物,立即将头蒙住。
不哄不好,一哄又开始害羞,这世上怕是没有人还能比他身旁的这个小祖宗还要更难办了。
……
一晃几天,舟眠渐渐适应了学校和家两点一线的生活。
秦西浦依旧每天都来学校接他,风吹下雨从未缺席。
不过他到现在还是不知道舟眠再一次和他口中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的事,这也归功于舟眠藏的好。每次只要有秦西浦在的地方,他必定勒令其他人不许出现,甚至有几次差点被发现,他也机智聪明地圆了过去。
但时间久了,他有时候也不得不认同秦西浦的偏见。
有好几次季如风都想在上课的时候偷偷带他出去玩,不过上次酒吧那事给舟眠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对方每提一次他就拒绝一次,渐渐地,他们也知道他态度坚决,后面就没再提了。
现在比起出去玩,他们更喜欢怂恿他去学校的俱乐部。舟眠去了一次,都是一些放松身体的体育项目,不仅不适合他,而且无趣无聊,他去过之后就不想再去了。
但今天季如风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兴致勃勃将他拉到俱乐部,非说里面有好玩的东西。
舟眠不以为然,他知道富二代的恶趣味,季如风口中的好玩的范围也很狭隘,他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想出来。
不过舟眠实在抗拒不了他们的热情,半拉半拽地最后还是被他们拖去了俱乐部。
俱乐部的休息室外,几个人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他们将舟眠推到门口示意他打开门。
舟眠面无表情地环视一圈,“你们最好祈祷里面真的有让我感兴趣的东西。”不然他一定再去秦西浦那里参上一本。
他伸手将门推开,几乎是门锁刚松开的那一刻,一道惨叫声骤然响起。舟眠浑身一颤,惊惧不已地看向休息室里面,心因为这声惨叫瞬间提了起来。
听到门开的声音,两个男生不约而同回过头。
“哟,小少爷居然来了?”看到是他们,二人活动四肢,脸上露出不羁痞气的笑。
舟眠紧紧盯着他们身后那个躺在地上了无生气的人,沉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在教训一些不知好歹的人。”其中一个男生漫不经心地说,他弯腰扯着那人的头发将他拽起来拖到舟眠脚边,然后踩着他的脊背,扬声道,“来,和小少爷打个招呼。”
舟眠微微蹙眉,他看向脚边那个看不清脸的人,对方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全是伤口,而且出气多进气少,明显撑不了多久。
“嗬……”
他的肺似乎被戳了个大口子,只能哼哧哼哧地发出排风扇那样的声音。有人不轻不重踢了他一下,他便迷迷糊糊睁开眼,无法聚焦地面前一切。
舟眠下意识排斥这些暴力的画面,他想离开,轮椅却冷不丁被那人抓住。
苍白修长的手指如同水中恶鬼死死攥住他舟眠的脚,舟眠无法挣脱,甚至一点感觉都没,可其他人却面色骤变,纷纷上前想要扳开他的手。
惊奇的是,任凭其他人怎样踢打辱骂,那人也没有松开。
舟眠眉梢微挑,他让那些人停下,自己推着轮椅靠近那人。
对方伤痕累累的手臂用力到蹦出青筋,在那散落的黑发下,他看到一双宁死不屈的眼睛,正在燃烧着无尽的火焰。
看到那双眼睛的第一秒,舟眠的记忆瞬间穿梭回了几年前,他和秦西浦还挤在出租屋的那段时光。
那次上门讨债的人合伙打断了他的腿,秦西浦也是像这个人一样被他们按在地下,满身伤痕却不停地挣扎,他愤怒绝望,声嘶力竭地朝他们嘶吼,甚至将自己的舌头咬出血来,最后却还是没有让舟眠逃过被生生打断腿的命运。
想到这里,舟眠鬼使神差地朝那人伸手。
他撩开对方黏在脸上的刘海,随着那张脸变得清晰可见,他也不由得屏住呼吸,慢慢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