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2 / 2)

卿之许来 一心风华 4529 字 1个月前

“作甚你!毛手毛脚!”被许来眼疾手快捞起来后,沈卿之愤愤的打了她一肩膀。

“这小王八蛋坏我好事!”许来试量着要去找二两算账,根本没把二两的话听进耳朵去。

“你给我稳重些!”沈卿之一把拉回她,“程相亦来了。”

“不见!”许来继续炸毛。

“那我去见!”沈卿之懒得给这色鬼顺毛,不就打断了她亲吻吗,正事都不管了,什么臭毛病!

“诶诶诶,媳妇儿我错了,我去我去。”瞬间温顺。

“媳妇儿你坐,别累着,”狗腿的将沉下脸的媳妇儿哄回座位上,转头就咬牙切齿,“我去会会这个讨人厌的家伙!”

“回来!”看这架势是又要闹腾去了,沈卿之赶忙叫住她。

“他明日要走,今天该不是来闹事的,你好好说话,别耍脾气,再惹怒了,你就等着另娶她人吧。”

既然决定要走,那便是对她死心了,今日来,该是临别一会,“他约莫是想见我,你别说你不让我去的,替我传句话,相识一场,只愿故人如旧,忆无所改。”

言下之意,只想他还是回忆里的样子,不愿见他现下的模样,扰乱了回忆中的美好。

许来听不明白,低低的“哦”了一声,觉得自己挺白痴的,传话都不知道传的什么意思,这话很有感情的样子,她不会像个白痴一样替媳妇儿给旧情郎传了啥感人肺腑的话吧?

沈卿之坐在椅上正打算捞起一旁的图纸,见她耷拉着脸,就知道她想多了,没好气的拉着她的衣领,迫使她弯下身来。

“我的意思是不必相见,给彼此留个好印象,不准多想!”

“哦,知道了,那我去了。”许来放心了,听完就打算起身去办事,又被沈卿之拉着衣领拽了下来。

把她被打断的吻给补上了。

“好了,去吧。”吻完,给她理好被揪乱的衣领,“披上披风,挡好脖颈。”

“好嘞!”媳妇儿的亲亲安慰让许来立刻精神百倍,转身跑进屋拿了披风。

“媳妇儿我去办事,你安心等在家,办完就回来啊~”明明就在家会个客,整得跟挑起家里大梁,出门做什么大营生似的。

沈卿之见她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笑弯了眼。

嗯,小混蛋很喜欢能为她做些事的样子,看来以后当多委以“重任”,让小混蛋多多感受被需要的幸福。

被委以重任的人大步流星的…确实是出了门。

程相亦没入府,就等在门口,见到许来姗姗来迟,有些不悦的皱了眉。

不欲与她这“泼皮无赖”过多接触,上来就言明了来意,“朝廷无意与莽商交易,商行联合之举许家不能参与,但我与卿儿自幼相识,不忍卿儿日子过得拮据,今已嘱咐商行管事,许家药材,可予以收购。”言下之意,不禁止许家药材生意了。

许来得了媳妇儿的亲亲,心情好,智商也拔高了,看了眼周围三三两两的乡亲,立马明白了程相亦的用意。

他是想来表现他的大度来了,要让乡里乡亲都看到。

“那谢谢你了。”许来谨遵媳妇儿嘱托,不惹事。

管他什么用意,反正事是好事。

“但你若是再欺负卿儿,让卿儿受委屈,我便收回这宽容之举。”言明了他这是法外人情。

“知道了。”许来老实听了。

看他一直往她身后瞅,抿了抿嘴,又将媳妇儿的话转述给了他。

程相亦听完,肃穆的神情没了,垂眸低叹了一声,“告诉她,我只希望她幸福。”

说完不等许来答应,转身就要走。

许来虽跋扈,心肠却不硬,尤其是程相亦对她家药材生意没赶尽杀绝,就换她对媳妇儿好点儿,好像也没那么坏的样子?

好在他最后也没伤着她媳妇儿,她也没那么讨厌他了。

看他背影落寞的样子,还有点儿可怜他。

“那个…程大人,”她叫住了他,“进来吧。”

邀请的很不熟练,“请”字都没说。对于礼数,她还没用心学。

程相亦有些惊讶,回头看着她,没有回话。

这人每次都盼着他走,今儿个留他作何?要再气他?

“我没打算跟你吵,就说说话。”许来知道他抵触她的脾气,解释了句,“你都放过我们家生意了,我还跟你吵啥。”

程相亦听了她的话,没好气的哼笑了一声,敢情这二愣子还知道他网开一面,不好呛他啊!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正堂,程相亦看屋里没有沈卿之,也没打算坐下,“有什么话说吧。”

最好是保证不欺负卿儿!

“你为什么对我媳妇儿这么执着?”许来并未如他愿。

别说她想不到他的意愿,就算想到了,她对媳妇儿如何,何需向外人做保证。

程相亦撇她一眼,意思很明显,这还用问?

“自是因…”

“别说因为爱她,”许来打断了他,“当初在小安药园我就说过,你要爱她,就不会想得这么少了。”

“你比我学问高,懂的也多,又是那么大的官,眼界见识比我宽多了,我不信你想不到,我媳妇儿嫁过人了,就算跟你当初认为的一样,我们还没洞房,她也已经嫁给了我,她跟你回去,再嫁给你,做小不说,还是二婚,以你的地位,旁人不会说什么吗?”

自从娘跟她说了这世间的男女尊卑,女子忠贞,她就很明白,除非她坦白女子身份,否则就算她死了,媳妇儿再嫁都不会被人多尊重。

“我自会保她周全。”程相亦凛言。

“是,你官大,你能保她,但你管不住别人说话!”许来驳了他,但没继续,有人说媳妇儿坏话,她是忍不了,可这话不能跟程相亦说,她前些天还在外说媳妇儿坏话来着呢。

“而且,我不觉得你官大,地位就高。”转而转了话头。

程相亦眯了眸子,气愤渐盛。

“听说外面战乱,我虽然没见过,但你带了三千个兵,现在一千都不到了,我上次说你没地位不光是气你,是你这差事不是好差事,京城官大的多了去了,为啥就派你?还是个皇亲国戚,你老丈人舍得么?”

许来分析的太透彻,与她之前的无脑冲动相差甚远,程相亦审视的眼神深沉浓重,连恼怒都忘了。

“反正是我的话,爷爷和我娘肯定不让我出门冒险,媳妇儿也不会同意的,她连我见你都担心的要命。”许来一句话打消了他的疑虑。

换位思考,以己度人,许来不懂这道理,却不代表不会做。世间有的是胸无点墨却活的明白的人。

“你是来讥讽我的!”程相亦现下只剩了怒气,他如此退让,给了许家一线生机,这混蛋却还要来激怒他,欺人太甚!

许来没他那么激动,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小人之心啊,什么事都想这么坏干嘛,我没那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挺可怜的。”

“放肆!”程相亦心高气傲,又曾寄人篱下,敏感的很,听她似有怜悯,怒声就吼。

“本官是…”

“诶呀!”许来跺了跺脚,媳妇儿敏感的小性子她捧着护着还觉得甜蜜,他的她可没耐心。

“行了,说的越多你想岔的越远,直接跟你说吧,说那么多,就是想告诉你,别惦记我媳妇儿了,她过得很好,好好关心关心你自己的媳妇儿吧,我不信她爱你的话会愿意你出来冒险,会让你这官当的那么没地位。她不是郡主吗?我觉得她有能力帮你。”

“男子汉大丈夫,以女人上位,可耻!”程相亦嗤之以鼻。

“那你不是还娶了她!”许来恨铁不成钢,闭眼就怼,怼完又想起了媳妇儿的嘱托,“靠媳妇儿怎么了,我就靠媳妇儿呢!”拿自己开涮了。

“你恬不知耻!本官是…”

“是是是,你本事,你大官,你七尺!”许来拧着眉毛不耐烦了。

她表达有问题?怎么这人就抓不到重点呢?

“我不会说话,没恶意,媳妇儿在的话肯定懂我的意思,”嘴嘴不离媳妇儿,显摆的一嘴好恩爱。

程相亦心里堵得慌,转身就走。

“诶诶诶,你等等!”她还没说明白呢。

“话不投机,本…”许来着急,脚下没刹住,程相亦转身间被撞了个正着。

愣住了。

“怎…怎么了?”许来跳开,有点儿忐忑。

媳妇儿说过和人保持距离的,尤其是程相亦,怕身份被发现。

“你身上有女子香气。”还好撞的不深,他只闻到了女子馨香。

许来松了口气,“一看你就不常抱着媳妇儿睡,抱多了,你也香!”

下意识噎人。

“我想说的就这个,多抱抱媳妇儿,对媳妇儿好点儿,人都是相互的,她都嫁给你了,只要你对她好,她就会对你好,我媳妇儿心肠就软的一塌糊涂,我只对她好一点点,她就对我很好很好,这会儿跟你说话,她都不知道多挂心呢,怕我得罪你这大官。你媳妇儿也是啊,要心疼你的话,肯定不会让你出来冒险的。”

程相亦这次没堵心,明白她的意思了,怜取眼前人,不付出,何来回报。

他有些惊讶,来此地这些时日,他自认没安好心,觊觎的是面前这人的妻,方式也并不磊落。就单单放过了许家药材生意,还只是通过药行剥一层利的形式,这人就为他考虑到了处境?

这不是随口一句劝的事,是她想到了他远在千里之外的处境。说好听些,他的处境与她无关,无需多此一举。

说难听些,他过得不好,她才更解气才是。

“你明没明白我意思啊?我意思是…”

“知道了,”程相亦收回心神,打断了她,“管好你自己吧!欺负卿儿,不会让你好过!”

他心有傲气,就算承她点拨一言,也缓和不下脸来,甩甩衣袖就往外走。

“祝你老婆孩子热炕头,幸福晚年啊~”他明儿就走了,今儿也不是来闹事的,许来一派轻松,踮脚朝着他的背影就喊。

程相亦抽了抽嘴角,没停脚。

幸福晚年?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一路保重都比这个好听!

卿儿嫁的个什么文盲!俗不可耐!

许文盲被无视了也没生气,看人走远了,蹦蹦跳跳去找不嫌弃她俗不可耐的人去了。

没有小混蛋捣乱,沈卿之审阅玉器图纸很是快,不过一刻钟,已是审阅完了。

闲暇无事,她便坐不住了,尤其是冬日里湿冷,即便日光赢暖,失了小混蛋的怀抱,她单单坐着也觉得冷,便着了披风自院中走动。

好歹练练腿骨,以免总被小混蛋折腾的乏累难行。

许来进院子时,她正往回踱步,听到脚步声时,没等回头,就被抱了个满怀,动作冲撞的很。

“如此莽撞,就不知稳重些。”

被轻斥了声,许来嘿嘿一笑,趴在了媳妇儿肩头,“媳妇儿是不是冷了。”说完拉着自己的披风裹紧了媳妇儿。

“还好,送走了?”沈卿之顺势将头靠在了一旁的脑袋上。

走的久了,她有些乏。

“嗯,没什么大事。”许来抱着媳妇儿推着她往桌椅前慢慢踱步。

“他来作何?你松开,这般行路,你舒服么。”

“舒服舒服。”许来不松手,歪着屁股继续抱媳妇儿走。

边走边将她和程相亦的对话给媳妇儿交代了。

半晌,俩人落了座,沈卿之听完许来的汇报,转头看着她,“你知道他放过许家药材生意的意思吗?药材入朝廷管辖,常人便做不得药材生意了,只能将药卖给官商,能否卖个好价钱,全凭官商做主,许家就算要做这生意,也得通过药行,看他们的心情。”

她惊讶于小混蛋的容人之量,以为她不懂这其中利害,才如此轻易的软了心肠关心程相亦的处境。

“我知道…可他没直接把咱生意打死,也算好的了。”许来直言。

沈卿之不知该如何说她了,小混蛋心肠太好,对她好一分,她就能不记前仇。可她不就喜欢她这样吗,单纯善良,不与俗世论好恶。

“阿来说的对,此事也算圆满解决了。”或许药行那边知道是许家出主意让他们联合的,也是许家请县太爷出面调和的,会如小混蛋一样善良些对待许家吧。

“媳妇儿你别愁,我们不需要那么多银子的,日子过得宽裕就好,其他生意也能让我们过好的。”许来见媳妇儿沉思,晃了晃怀抱,安慰她。

“嗯。”沈卿之随意应了,心下又思量起来。

不知道程相亦会不会被小混蛋感动?京城官场多寒凉,真心实意的善良太少,小混蛋又是个一眼就能看穿的单纯性子,她这劝慰看似微不足道,对他来说应该算得上人情温暖的难得。

就像她当初,也先是看上了小混蛋的纯善。

如果程相亦能感觉到真挚,是否会再放过许家一层?让许家入官商商行?

沈卿之的希冀并未立刻成真,程相亦直到第二日离开,都没留新的差令。

有些善良,不是当时就能得到回报的,生活是转着圈的前路漫漫,空谷留音,总有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