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 92 章(2 / 2)

卿之许来 一心风华 2903 字 1个月前

……

沈执收到他爹的信时,看得皱紧了眉头。

信中说,卿儿孝期都未过半,订亲之事明年再说,只她娘那先瞒着些,她身子不好,别让她整日惴惴不安,她问起,就说在替卿儿找着就是。

“爹有给我写信吗?”一旁的沈卿之看他拿着信看了半天都没动静,开了口。

父亲给哥哥的信她看不到,只她看哥哥的脸色,心里就有了计较,心情愉悦下,对他说话的口气也柔和了不少。

“没有,爹只说,秋日多雾,莫要让你出门,尤其是游湖。”沈执收回信,没打算给她看。

沈卿之听了他的话,也已经对信不感兴趣了,只望了那信纸一眼,红着脸转身出了门。

小混蛋,色鬼!

她知道许来将她们前年泛舟缈音湖的事说与她父亲听了,只是父亲定是不知那日是何情形,那混蛋不顾场合,做了多过分的事。

那可是小混蛋第一次同她生那么大的气,因为她不肯要了她。那时她理亏,纵容了那混蛋,做了场天地为盖的荒唐事,从那以后她可是想都不敢再想起,羞死她了!

想不到这混蛋竟然提起这事来,毫不知羞,没脸没皮!

“千万别告诉我小冤家又打了什么暗语!”翠浓已经见怪不怪了,看她又笑着回来的,眼皮都没抬一下,一副不想听的样子。

“订亲的事应是解决了。”沈卿之笑。

“真哒?!”翠浓立马跳了起来,“不得了不得了,真应了那句什么什么…三日没见,刮目相看,小冤家现在真长本事了啊!”

沈卿之听她这话,却是收回了笑,“仕隔三日…已是快一年了,这么久没见,她成长了许多,也正常。”

她喃喃的话语明显失了活力,翠浓转了转眼珠,猛的拍了自己嘴巴。

她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冤家媳妇儿又难过了。

“我说你怎么跟当娘的似的,缺了一点点孩子成长的日子,就难过的跟娃丢了一样。”

沈卿之没有言语,低头又摆弄了那只箍嘴。

她确实曾一度像小混蛋的娘一样,那时小混蛋还是个孩子,总做错事,又心智不成,一个不甚就往歪了长,是她一点点教导的。而今,她成长的迅速,已然不需要她的指正,她却无法看到她茁壮的模样,她确实心里有憾。

“得,是我说错话了,你别不高兴啊~那啥,你娘那你开始了么?”翠浓看掰不回来了,赶忙转了话头,提起了她的计划来。

“嗯,迟露偶尔多让人备一副,现下还不是频繁的时候。”提起正事,她才敛了忧思,思考起当下来。

哥哥和娘并非可以动之以情的人,她只能选择苦肉计。娘的身子并非天生,是多年郁结难消而致,她虽好强,可也同娘一样习惯隐忍不发,若不是小混蛋常常书信慰藉,她也早形销骨立了。她让迟露将母亲的药多给她要一份,是想用自己的生病让他们能走出自己固执的世界,看看她的苦痛。

她和许来默契的选了同一个由头,她娘多病之由。

她本不想用如此法子来说服他们,可想到这关乎此后一生,她不得不压下不忍,为自己试一次。她不想失去小混蛋,不想嫁给一个不爱的人,过一眼就能看到头的一生。

世人缘分千千万,她只想要一个小混蛋。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儿女情长于她来说是她人生该有的奋不顾身,当年她曾委曲求全嫁给小混蛋,幸而上天眷顾,让她的委曲求全变成了天赐良缘。她已然幸福过,便不愿再轻易委屈一生,她想为她的幸福,搏一次。

她这一搏,就搏到了寒冬腊月。

期间书信往返,她们依旧用着只有她们懂得的方式暗诉相思。

她说,秋深露重,石凳垫了软垫。

她挖了马蹄给她。

她说,叶落成霜,夜里已不再遛食。

她画了小红莓在信纸上。

她说,入冬了,雪近了。

她回,红梅傲雪,一品芳踪。

她说,冬日太冷,地龙没有那么暖。

她回,桃源流水暖身心,指日可待。

小混蛋给她的回复里,次次不离羞人之事,她光顾着含羞了,竟是没有发觉,她的回复已渐渐的脱离了父亲的信,早就不再是变着法子的让父亲插续在书信内容中了。

她看着那句指日可待愣了许久,有些不敢相信。她怕自己理解错了她的意思。

新寄出的信里,她说,快下雪了,北方的雪与南方山里的不同,银装素裹,铺天盖地,一望无际,连院子都会是雪白的一片,置身其中,白头不过须臾间。只是这一人白首,总是怕的,还是等到两人时,再去雪中漫步。只是不知,要等多久。

信送出后,她照旧等了五日,意料之外的,回信没有来。

往后每日,她都会去沈执处看一眼,问一嘴,可又是五日过去了,依旧没有消息。她开始怀疑是不是哥哥扣下了信。

这一日,雪已下了两日一夜,积雪已有三寸,她提着裙角艰难的出现在沈执门前,还未进门,沈执就照旧朝她摇了头。她敛起眉头正要抬步进门去质问他,恍然间听到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抬起的步子顿了顿,回头,就看见许来站在漫天大雪里,朝着她咧嘴笑。

“不用怕了,我来陪你白头了。”

满目雪白里,她闪着最亮的光。

“都怪老头,我说了快点儿回快点儿回,他非得墨迹着准备什么过年的东西,你爹啊,就是啰嗦。”她愣神间,许来已是踩着积雪步上台阶来,一步一步,咯吱响着,像踩到了她心上。

她走到了她身前,而后拉起她就走。

“你不是想雪中漫步么,走,我们去街上走走,回来的时候我看好多小孩子在街角打雪仗呢,咱去看看。”她说着又停下来,将斗篷解了披在了她肩上,而后俏皮的朝她眨眼,“还想白头么?兜帽要不要戴上?”

沈卿之愣愣的看着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要白头,不要戴。

许来嘿嘿笑了,捧起她的手哈了哈气,给她暖了暖,还不忘朝着才进门的沈父得意的挑了挑眉毛。

挑完又转头来看她。

“走,带你白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