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 第一百零一章 甜甜
◎大,大庭广众的,说,说这些……◎
成考处。
李余离开后,舒兰玉揉了揉太阳穴,想着幼崽们都在上课,便决定去锦味坊转一圈。
S市本就是旅游胜地,又恰逢元旦假期,锦味坊刚开门营业就涌进不少顾客。
舒兰玉从后门过来,先去看了看厨房的情况,才慢慢往前厅的位置走去。未承想靠近大门的时候意外碰到了熟人:“王彭?”
自打上次的事情过后,舒兰玉几乎就没怎么见过他了。王彭今天穿着身藏青色的羽绒服,看着比之前要精神许多,似乎还瘦了点,整个人显得壮实了。他身后跟着个圆脸的丸子头姑娘,模样可爱娇俏。
见到舒兰玉时王彭怔了一下,随即眼睛一弯:“舒先生!”
“倒是好久不见。”舒兰玉唇角微扬,声音轻柔,侧身让他们进锦味坊,余光扫到两人交握的双手,心下了然。
王彭拉着女友往前半步,耳朵发红:“嘿嘿,跟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甜甜。甜甜,这就是舒先生。”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网上见过舒老板的!”名叫甜甜的女孩子生得白净可爱,圆圆脸上是两个明显的小酒窝,看向舒兰玉的时候难掩激动,拽着王彭的袖口小声跟他说话,“你真的认识锦味坊老板呀!”
虽然知道男友不会骗自己,可是真的见到对方还是有些小激动。
王彭带着甜甜走到堂食区,动作熟稔地替她收好外套:“那是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舒兰玉跟着他们在靠窗位置落座,指尖轻叩菜单:“你们想吃什么随意点,今天算我的,之前答应过王彭。”
“真的吗?”甜甜双手合十,眸子亮得惊人,“舒老板你人也太好了吧!”
舒兰玉眼底浮起浅笑:“之前王彭也帮过我不少忙了,人很好,你们好好相处。”
王彭有点不好意思:“我哪能帮您的忙……”
也就是在特办局和舒兰玉之间疯狂跑腿而已。
撑死了能算个没有功劳有苦劳。
甜甜倒是一点不觉得不好意思,见舒兰玉夸王彭也跟着格外高兴:“我觉得王彭特别实在,对我也好!”
这句话王彭倒是没反驳。
见小两口开始甜蜜模式,舒兰玉很识趣地起身,准备去前厅帮忙。
节假日的人流比预想中还汹涌。锦味坊这段时间在网络上也小有名气,有不少人本就是抱着碰运气的想法来看看能不能遇到美人店长的,没承想真有机会一见,几个举着手机的年轻人尤其激动:
“美人店长来啦!可以求合照吗?拜托拜托!”
“等等,我先来的,我是你粉丝呀店长!”
“您好店长,我是大学生我先来!”
“我是高中生我先来!”
“我是小学生……”
舒兰玉游刃有余地在人群中穿梭,合照推荐甜品两不误,还能顺手给哭闹的小孩塞块杏仁糖。当他第三次婉拒某位顾客的好友列表申请时,忽然察觉有道灼热视线——甜甜正托腮望着他,眼里闪着纯粹的好奇。
舒兰玉微微一笑,甜甜立刻西子捧心状往后假装一倒。
王彭有一点点吃醋:“舒老板是比我帅哈?”
甜甜转回头来,朝着王彭皱皱鼻子:“那当然呀!”见王彭明显失落下来的模样,她又伸手去握王彭的手,“但我最喜欢的只有你呀!”
直球直击心脏!
王彭当时就结巴了:“大,大庭广众的,说,说这些……”
“本来就是呀,你怎么每次都这么害羞?”甜甜就喜欢看王彭被自己逗得说不出来话的模样,怪可爱的,“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踏实稳重,嘴笨虽然笨了一点,但是也没什么不好的,因为你每次跟我说话都特真诚!”
她搅了搅面前的芋泥麻薯,自己也有些羞赧起来,脸上红扑扑的:“我看舒老板是因为他好看,我生活里没有直接接触过这么好看的人,但是对你,我才是想要谈恋爱过日子的喜欢,你以后……不用吃醋哒……”
王彭只觉得自己这会儿心脏都不会正常跳动了,他喉咙发紧手心冒汗,对于甜甜所谓真诚的评价却始终有自己过不去的一道坎:“那,那我工作的那个事情,你真的不介意吗?”
“你说的是工作单位保密的事情?”甜甜回忆了一下,“这事儿吧,一开始介绍人跟我说的时候我还在怀疑呢,这种工作我只在段子和电视里见过,但是一看见你我就不怀疑啦!你都憨厚得没边儿了~买礼物藏惊喜这样善意的谎言都说得磕磕巴巴的,难道大事反而要跟我撒谎么?”
王彭没想到甜甜会说出这些话来。
特办局的事情他没有办法对普通人类明说,这也是他一直压在心上的一块石头。
家里人或许还能理解一下,可是刚谈没有多久的女朋友能不能理解一直在王彭的心头盘绕。
现在这个疑问得到了解答,王彭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庆幸。
甜甜这么好的女孩子应该有很多人追才是吧?现在成了他的女朋友……会不会是他来锦味坊多了,蹭到了白哲或者是陆殊大佬的气运?
然后甜甜就看着王彭放下甜点往某个放下拜了拜:“这是干什么?”
王彭神秘兮兮:“玄学。”
话音落下,王彭手机就响起来:“谁啊……怎么这个时候打过来?”他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甜甜,欲言又止。
甜甜了然:“需要我回避吗?”
王彭犹豫了一下:“不好意思,我还是出去接吧。”
王彭往外走了走,在人群嘈杂中接了电话:“喂?什么?好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他回到餐桌前:“对不住,工作那边有点突发情况,我得先走一步。”他有些愧疚,“这次的约会,要提前结束了。”
甜甜有点失望,却还是道:“没关系,你下次多抽点时间陪我就好。”
“恐怕这段时间都会忙些,不过你放心!往后有时间,我一定多陪你!”王彭说着便从座位上站起来,目光在嘈杂的人群中精准锁定了舒兰玉的身影。
他三步并作两步挤过去,压低声音:“舒先生,出事儿了,可能得麻烦您跟我一趟现场,殷先生也已经过去了,具体情况我路上跟您解释!”
舒兰玉看闻言,视线往甜甜的方向瞥了一眼:“你女朋友呢?”
“没办法,人命关天,我……”王彭重重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胸口的郁结都吐出来,“对了,局长那边说刚刚联系您没有联系上,您要不看看……”
舒兰玉拿出手机:“唔,刚刚静音了,不好意思。”他喊过米萌萌,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几句。米萌萌点点头,转身时还冲王彭眨了眨眼,示意他放心。
待米萌萌离开,舒兰玉才转向王彭:“甜甜今天在锦味坊就交给他们来照顾了,我们走吧。”
“诶诶好嘞,舒先生您真是救命了啊!”王彭感恩戴德,小跑着跟上舒兰玉的脚步,“对了,局里说特事特办,我开车带您过去,不过可能得麻烦您这边帮忙给车加个速,顺便再上个什么结界的……”
“不用。”舒兰玉唇角微扬,“我有更快的方法。”
“啊?”
舒兰玉带着王彭往后门的方向走,离开锦味坊的那一刻,王彭就知道舒兰玉说的方法是什么了。
救命啊!!
这种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是怎么回事?!
王彭死死闭着眼:能不能别拎领子啊!勒脖子不说,他有点想尿尿啊!!
舒兰玉垂眸看他,终于察觉到已经活人微死的王彭:“不好意思,看殷炤这么拎人拎多了……”
王彭被风吹得凌乱:“没关系……”
舒兰玉轻动手指,把王彭吹得乱七八糟的风也跟着消失无踪:“现在好一点了吗?”
王彭勉强点点头,依旧止不住腿软。
风是没有了,可是失重感还在,他还是有点头晕有点想尿……
舒兰玉:这方面我恐怕帮不上忙了。
废旧处理厂。
南宫谪仙一到现场就雷厉风行地召来一处负责人:“到底怎么回事?”
马征国捏了捏眉心:“原本是警察那边接到报案,说有人目击到凶杀案,结果盘问下来对方开始说见鬼有妖怪之类了,细问下来之后就把案子暗中转到我们这边了。”
他声音稳重,办事也老练,接手之后就第一时间封锁了所有消息,也立刻带人赶到这里,用结界把周围封闭起来。
大妖或许挡不住,不过应对小妖和普通人类是绰绰有余了。
殷炤跟在南宫身后,闻言动了动鼻子:“血臭味儿真重。”
南宫看他:“能闻得出来是谁动的手么?”
殷炤烦躁:“不是说了别把老子当狗么?”
话是这么说,鼻子倒还是用着:“闻不出来,我跟你们过去看看。”
殷炤话说完,若有所觉地抬了抬头,正看见舒兰玉带着面色惨白的王彭从天而降,他眉头一挑,一个跨步就到了舒兰玉跟前,完全无视凄凄惨惨的王彭:“来了?”
舒兰玉松开手,王彭就踉跄着扑向一旁的野地:“呕——”
殷炤嫌弃:“滚远点去吐啊!”
多影响氛围。
舒兰玉捏了捏殷炤的手:“别欺负他了。”
“好嘞,你说了算。”
“正好。”南宫没打算留太多时间给他们聊天,“既然来了,就一起看看。”
案发现场离这里不远,王彭远远看见那几具支离破碎的尸体,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他捂着嘴跌跌撞撞要扑到一处阴影里吐,身后一处的同事凉飕飕警告他:“远点吐嗷,不然算你破坏现场。”
王彭内心崩溃:
人权呢?!关爱同事的基本法呢?!
还有为什么只有我这么惨啊!
【📢作者有话说】
王彭:为什么都是谈恋爱,只有我在受伤害?
殷炤:有意见?
王彭:没,没有,完全没有!呜呜呜,甜甜,我好可怜啊……
甜甜:你之前没说殷先生也这么帅啊!!!
王彭:???
102 ? 第一百零二章 现场
◎舒先生和殷先生的感情是好啊!◎
舒兰玉和殷炤站在距离尸体不远的地方。
初冬的寒风卷着落叶从四面漏风的厂房穿堂而过,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幸亏天气已经冷下来了,否则这几具尸体这么暴露着,要不了多久就会开始腐败,到时候调查起来就更加困难。
殷炤皱着眉头,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捂住高挺的鼻梁,眉眼间满是不耐。
这些臭味确实对他没有什么影响,可是却依旧会影响到他此刻的心情。
为什么别人家表白第二天可以搂搂抱抱拉小手,他有对象的第二天却要在这里看死人?
厂房空地上,六具尸体横七竖八像垃圾一样被随意堆叠。每具尸体上都满布着虐杀的痕迹。
尸体上一道道爪痕皆是深可见骨,有几具尸体连带着整个肚子都被生生剖开。
这些伤痕纵然残忍,又始终透露出一股漫不经心的蔑视和随意,仿佛施暴者根本就不在意那些受害者的痛苦哀嚎——既不对他们的痛苦同情,也不因他们的折损兴奋。
冷漠到血肉里的残暴。
干涸的血液在水泥地上形成一片暗褐色的湖泊,与周围堆积的工业废料和灰尘形成鲜明对比。
舒兰玉和殷炤站在警戒线外,一向温柔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笑意。
殷炤站在他身侧,脸上除了嫌弃和烦躁外也看不出什么态度。
殷炤对于人类生命的认知大多还停留在偏向沉眠之前时。那个时候流民饿殍屡见不鲜,就连战争混乱也算家常便饭。
他在生活上已经融入了现在的世界,某些观念却依旧需要时间的磨合。
然而话说回来,即便如此,殷炤也知道人类的生命已经不是能够随意夺取的了,就算他对人类没有感情也不可能想着随意吞个人来玩玩。
舒兰玉却不同。
他天生不爱杀戮,又亲眼见证了达成眼下人妖共处局面的艰辛,自然对人类怀有同情和不忍。
他更知道,在这个好不容易获得相对和平的世界里,骤然出现这么多尸体究竟意味着什么。
从衣着打扮上来看,里面有两个还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
可时光已经在他们身上完全停滞了。
殷炤顺着舒兰玉的视线看过去。
他知道,人类向来如蝼蚁般脆弱,他从来没有在意过陌生人的生死,却在这个时候多少理解了舒兰玉的心情。他轻轻握了握舒兰玉的手,宽大干燥的手掌将舒兰玉的手整个包裹起来,短暂地转移了一下他的注意力。
舒兰玉点点头:“我没事。”
倒是南宫,只怕要头疼很长一段时间了。
南宫站在不远处,目光从尸体上扫过,声音也比以往更加冰冷:“死亡人员都调查清楚了吗?”
马征国快步上前,将手中平板打开,一一汇报。
从初步调查来看,废旧处理厂的尸体共六具,且六名受害者的社会背景差异很大。
两名普通上班族,两名在职官员,还有两名没有信息的人,暂时判定为流浪者或乞讨人员。
马征国道:“看起来像是随机作案,但是受害者又像是被挑选过的……”
南宫道:“之前电话里说的那个目击证人呢?”
“临时安置在车里了,由专人来进行询问和看护。现在他的精神状况不太稳定,底下的人上了点手段,才从他嘴里套到一点颠三倒四的话来。”马征国将证词也发给南宫。
这个目击者也算是倒霉。
昨天晚上他只是出门逛逛夜市,就被打晕打到这个没有人烟的鬼地方了。
醒来之后,他被捆在一张椅子上,亲眼目睹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型恶性/事件。那些人是在他眼前被一群所谓的“妖怪”生生虐杀而死的,而他就连闭眼逃避都无法做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至结束。
那些妖怪杀人之后,像是才想起还有他这么个活人存在,过来给他松绑。
他一度以为自己也要死了。
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杀他,反而还给了他一张卡,让他好好留着。
“一张卡?什么卡?”南宫问道。
“SD卡。”马征国很快回答,“卡里面是被全程拍下来的视频。目击证人自从那些妖离开之后就一直试图从这个环境里面逃出去,只是修理厂周围应该是被下了结界,所以他才一直没能有机会逃走,直至今天早上七点左右,结界消退,目击证人才得以逃离并报警。”
也正因如此,这个案子才被转到了一处。
南宫往一处停车的位置看了一眼:“既然对方录了像,为什么还留着他这个活口当目击证人?”
如果只是为了散播视频,直接找一个匿名账号发到网上不就好了?
马征国一提到这个就颇为头疼:“他这个唯一的目击证人,应该也是被挑选过的。”
“怎么说?”
马征国梗了一下:“他是做营销号的,粉丝体量还挺大,全网也得有个五六百万了。为防万一,他的手机我们暂时保管了,在他清醒后也会尽量保护他的个人安全。”
南宫:“知道了。”
对方能选这么个人留下来,还把SD卡给他,应该就是冲着他背后庞大的粉丝群体,可没想到这人关键时刻还是先想着报警而不是回家存视频。
这恐怕也是背后主使者没想到的地方。
马征国补充道:“一处的妖气检测仪已经完成工作了,目前采集到了几种不同的妖气,等回到局里之后,我们会根据检测结果进行追踪搜捕,不过现场还残留了一种反映极为明显的妖气,想请局长和舒先生殷先生辨认一下,看看是不是哪位大妖留下的?”
舒兰玉点点头:“那好,我先去看看目击证人的情况,殷炤你跟南宫去辨认一下。”
殷炤撇撇嘴,表情略嫌弃。
舒兰玉摸了摸殷炤的鼻头,淡雅而清凉的气息包裹住殷炤的鼻尖:“好了,别闹脾气,快去。”
这是舒兰玉的味道,能驱散异味,但是不会影响妖气辨认。殷炤被摸了鼻子,脸色当即阴转晴:“好嘞!”
南宫在一旁简直没眼看。
马征国还在一侧捧场:“舒先生和殷先生的感情是好啊!”
殷炤走向尸体时,脸上的嬉笑已经消失不见。他双目微阖,再睁开时,原本深邃的黑眸已变成妖异的赤红色,他凝神在复杂的妖气中辨认了一会儿:“呵,老熟人啊。”
这家伙的妖气虽然浓厚,只是掺杂在太多乱七八糟的气息中,所以他才没能当即判别出来。
赤色散退,一处成员小心跟过来:“殷先生,是谁啊?”
“蛊雕,以你们现在的能力,就算迎面碰上了也是送死的下场。”殷炤不由得摸了摸眉骨上那道浅浅的疤痕。
这道疤还是蛊雕在他身上留下来的。
之前他们因为一些小问题打过一架,蛊雕给他留的这道疤他可是一直记着呢!
南宫瞥见殷炤的动作:“他居然能伤到你?”
她对蛊雕的印象并不深刻,况且妖战的时候大家打作一团,能分清敌我就不错了,哪还能挨个记得特征和妖气特性?
这次幸亏是有殷炤,否则她还真未必能立即辨认出来这妖气的来源。
殷炤听见南宫这话,当即就不爽了:“什么话!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啊!再说了,你以为他跟我打架能得着好?老子给他留的火毒够再往下烧他一万年的。”
南宫翻了个白眼:“你当时就该烧死他,也省得丫现在给我找这么大麻烦。哎,你那狗鼻子能闻出来这货现在的位置么?”
殷炤呲牙:“我再说一遍……”
“好好好,你不是狗,音照大神,音照大佬,您现在能查到蛊雕的位置吗?”南宫举手作出投降状,若是平时她还有心情跟殷炤吵个嘴,现在可不行。
殷炤粗黑的眉毛皱起:“他们之前不是在周围布下了结界么,因此气息只留在了结界包裹的范围内,超过结界范围的气息全都被齐齐斩断了。”
“他也好,梼杌也罢,都是在妖战之后便销声匿迹了。若是寻常的妖,哪怕隐匿踪迹也总有追查的线索,可他们藏得这么干净,恐怕是用了不少手段。”南宫知道蛊雕和梼杌都是局里没有现存状态记录的大妖,而且还是主战的那种棘手角色。
上次舒兰玉跟她提到梼杌复出的事情她还存了些侥幸心理,现在蛊雕踪迹出现,她也无法再逃避下去了。
一处成员在后面听着两位大佬对话,手上的工作一直没停。
原本是打算将那些杂七杂八的妖气送回局里再进行检测的,看样子他们要加急处理了。
“局长。”一处成员莫兰走到南宫身后,“有发现。”
她之前就跟着马征国负责了不少案件,现在办事越发老练了。
南宫点点头:“说。”
“这个数据。”莫兰将妖气检测仪拿出来:“在封魔室的那几个妖魔身上检测到过。”
那些妖魔是捕杀团伙的成员,能在他们身上检测到跟现在相同的数据,就说明捕杀团伙的妖魔和今天的作案妖是有过直接接触的。
南宫看了一眼莫兰:“你确定吗?”
莫兰点头:“我确定,封魔室的那些妖魔审讯我也有参与,里面所有的数据我这里都有备份和记录,回到局里之后我可以进行二次比对。”
“不用了。”南宫抬手制止,重新环顾了一下现场,“蛊雕和梼杌原本私交就甚好,现在蛇鼠一窝也不让人惊讶。”
只是捕杀团伙里的大妖数量越来越多,对于他们而言,工作难度就越来越大。
之前幼崽堂秘境被毁之后,特办局就让一处将大量时间花在对捕杀团伙的追查上。
舒兰玉在成考处对崽崽们尽心尽责,特办局这边也根本就没能闲着。
在一处的努力和应腐的配合下,封魔室里的妖魔到底还是被撬开了一个口子。
顺着这个口子,南宫的人也一路摸到了捕杀团伙的团队内部,连带着查出了一些利用职位之便为捕杀团伙大开方便之门的吃里爬外之徒。
原本以为特办局的内部分裂仅仅是权力倾轧的问题,没想到还牵扯到了人妖共存……
南宫今天找舒兰玉原本就是想说说这些事情的,没想到对方已经按捺不住了,开始主动找事儿……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我最不喜欢事情都赶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蛊雕:又东五百里,曰鹿吴之山,上无草木,多金石。泽更之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滂水。水有兽焉,名曰蛊雕,其状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婴儿之音,是食人。
再向东五百里,有座山名叫鹿吴山,山上没有草木,有很多金和石头。泽更水发源于此,向南流入滂水。水中有一种兽,名叫蛊雕,形状像雕,头上长着角,发音像婴儿哭啼,会吃人。
诶……写了这么多,为什么就没什么人看到呢……
果然,靠码字挣钱会饿死的……
今天没有小剧场,今天作者有点丧。
103 ? 第一百零三章 回忆
◎舒兰玉那叫一个社死。◎
移动指挥车四周戒备森严,四名身着制服的一处成员手持对讲机来回巡视。舒兰玉走近时,他们立即让出一条通道,其中一人迅速按下对讲键:“舒先生到了,准备开门。”
车门缓缓开启的机械声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是在幼崽堂事件中合作过的小李。他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衣服,头发看着毛毛躁躁的,应该是还没怎么收拾就直接奔赴这边投入工作了。
“舒先生!”小李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额前的碎发因为急促的动作微微晃动。他将刚才对目击证人的问询资料全都交给舒兰玉,“目前能问到的消息基本都在上面了。”
他压低一点声音,往指挥车的方向看了一眼:“现在目击证人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有您在的话肯定能问出更多细节。”
因为目击者受到太大的视觉冲击,对于事件的部分回忆过于模糊,他们在略微动用了一点“手段”之后,才得到了面前的这些资料。
小李边说边掏出手机,工作组弹出的消息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嘶——”
舒兰玉偏头看他:“出什么事了?”
小李挠了挠头,语气里也带着些惆怅:“莫兰在工作群里请在局里的同事同步了一下资料,刚刚得到回应,说是确定现场检测到的妖气跟封魔室那群妖魔身上的部分妖气雷同,可以确定是妖魔曾经接触过的妖物。有技术科那边的确认,这次作案者就有九成的可能是捕杀团伙的成员。”
舒兰玉往殷炤和南宫的方向看了一眼,眸光微敛,修长如玉的手指摩挲着文件边缘。
又是捕杀团伙。
之前还都是在背后暗戳戳的搞事,现在能闹到明面上来……他们是不打算藏着掖着了?
“这些信息都告诉我没关系么?”他轻声问道。
“当然!”小李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随即又尴尬地压低,“处长那边交代了,这次案件对您和殷先生完全透明。局长也吩咐了,说您二位要任何资料,我们都随时配合!”
舒兰玉浅笑致谢,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随后上了指挥车。
小李先是一愣,随后捂住胸口原地蹲下。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他喘不上气了!!
没人跟他说过舒先生的眼睛杀伤力这么大的!!
呜呜呜局长啊我对不起你啊,我白月光要换妖来做了!!
指挥车内,仪器运转的嗡鸣与键盘敲击声交织成一片。舒兰玉的目光越过忙碌的调查员,落在角落里的目击者身上。那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此刻正佝偻着背,十指深深插入发间,周身笼罩着肉眼可见的低气压。
负责看护的一处成员看见舒兰玉,立即起来小声打招呼:“舒先生来了。”她看了一眼男人,“我们已经给他做过基础的心理疏导了,但是……额……”看护员组织了一下语言,随后决定放弃,“总之,要辛苦您了。”
“好,后面我来。”舒兰玉轻声道谢,随后在男子的对面坐下。
从小李给他的资料上来看,一处的人暂时没打算让男人接受“世界上还有妖族”这么个过于颠覆世界观的理论,所以心理咨询和心理辅导都是朝着工作压力大和精神因看见了血腥暴力的场面而出现了部分幻觉来做的。
反正遇见不好解释的事儿就全推在那些作恶的妖身上,就说他们下了药!
一处对此没有一点压力。
舒兰玉在男人的对面坐下,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妖气随即悄然弥漫。他的妖气纯粹而柔和,带着独有的淡香,几乎是立竿见影地让眼前神经质的男人松弛下来。
男人终于抬起头,涣散的目光在接触到舒兰玉的时候骤然聚焦:“美人店长!!”
声音那叫一个大。
车厢里那叫一个静。
舒兰玉那叫一个社死。
他突然觉得自己过来帮这个人类疗愈或许是不太明智的选择。
舒兰玉:你能不能继续阴沉着,就当我没出现过。
男人激动得语无伦次:“你可能不认识我,我,我啊我是那个大嘴王八卦啊!就那个五百万粉丝的娱乐号啊!哦哦,你们叫营销号也行,你肯定刷到过我的视频!之前我的员工还去过你们锦味坊来着,我也在他的视频里看见过你,你说我怎么当天就没亲自去探店呢!不是,诶,你怎么也在这儿?”
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男人的脸色突然变白,他猛地朝舒兰玉扑了一下,被躲开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是自顾自道:“卧槽,美人店长我跟你说啊,我他妈这次是真倒了霉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我就去逛个夜市,巷子都没出就被人弄晕带走了!”
他手舞足蹈的,情绪相当亢奋:“你是不知道,我这一睁眼就直接他妈撞见凶杀现场啊!那些玩意儿根本就不是人!就呼啦一下,那么老大个翅膀!!还有脸上呲出来那——么老长的一对牙的!好家伙,对着人就挠啊!!”
他咽了口唾沫:“就那个人……没多久就没动静了……”
夜里发生的事情太过恐怖,现在这些人都告诉他那不过是他压力太大加上犯罪团伙给他下药导致他出现的幻觉……
骗小孩呢!
舒兰玉几次差点被男人的口水喷到,到底还是默默把妖气收回来。
失去安抚效果的男子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声音越来越小:“……反正,我现在只想早点从这个鬼地方离开。”
舒兰玉仔细翻了翻小李的调查资料。
资料上也没说这人是个话痨啊。
“你叫程先是吧?”舒兰玉接过看护员递过来的茶杯放到一旁,继续跟男人问话。
程先现在蔫哒哒的,没那么亢奋了:“是。”
他掀开眼皮看了看舒兰玉,不明白舒兰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或许这个开甜品店的老板其实有多重身份,搞不好还是什么心理学专家之类的?
否则这种见鬼的死人现场他来做什么?
程先从生死线上捡回一条命,这会儿有这么多人保护,又有时间缓冲,理智终于回笼,终于能从纷乱的思绪里理出一条线来思考其他的事情。
昨夜和今天的事情都太过匪夷所思,他敢保证,这个世界也不会再有别人能有这样的经历了。
只可惜那张SD卡里的视频他没机会看到,否则要是视频能发出去,他的账号保管又能出一个大爆视频。
舒兰玉点了点资料上的笔录:“你之前说你因为太害怕,所以有些事情记不清楚了,现在呢?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程先茫然地摇摇头。
“把你弄晕的人是把你打晕的,还是用别的手段弄晕的?”
程先先是一愣,随后摸了摸脑袋:“头不疼,应该是用别的手段弄晕的吧。”
舒兰玉点点头。
还好,知道动脑子了,就说明不是很宕机了。
“那些人有没有跟你说过话?”
“人?那些真的是人吗?明明是妖怪吧!你们都说是我的幻觉,可是我……”程先很是烦躁地用手扒拉了好几下头发,看着指缝里脱落的发丝,“他们没跟我说过话,我睁眼就已经在这儿了……这个问题之前不是问过了吗?你再问我也想不起来别的要说的了。”
“那对话呢?他们彼此之间的对话你有没有听到,哪怕是片段也可以。”舒兰玉循循善诱,试图让程先回忆起更多的细节。
程先看着舒兰玉的眼睛,脑海中有个声音逐渐变得清晰,只是随之而来的便是阵痛的头:“唔,我苏醒之前,好像听见,听见他们提到什么团伙,什么什么陶武的……”
“陶武?”
“对,陶武……反正就是这个发音,具体是谁我也不认识……他们还说什么准备的什么,什么惊喜什么的,我那个时候也浑浑噩噩的,真是没有别的任何印象了!”程先冷汗直冒,光是把这些事情想起来就足以让他脱力了。
舒兰玉再一次将妖气蔓延开来,这一次的妖气与上一次不同,只是包裹住了程先一个人。
他看着程先的眼睛,琥珀色的眸子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瞳孔如漩涡般将程先整个人都吸纳进去:“程先生,你是被不小心卷入一场灾祸里的,绑架你的是穷凶极恶的连环杀人犯,他们喜欢有人观摩他们的杀人现场,同时会给目击证人下药,来让目击证人产生各种幻觉,以此混淆视听,也毁了目击证人的下半辈子,让他们疯疯癫癫地过完一生。”
程先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舒兰玉往后靠了靠:“好在,你比较幸运,刚刚我们的同事已经给你进行过心理疏导了,等晚些时间,会有专门的医生为你看诊,帮你消除那些药的药效,请放心。”
确定程先已经没有额外的信息补充了,舒兰玉喊来一处其他的人,将程先交还给他们,自己则从指挥车上下来,去找殷炤和南宫。
南宫看见舒兰玉,扬声道:“你来得正好!劳烦你跟殷炤再和我一起回趟局里……其实本来早上就是想喊你过来的,没想到殷炤中途截胡了。”
舒兰玉看了眼殷炤:“我的手机,你是怎么截胡的?”
殷炤猛然咳嗽了一声,伸手去搭舒兰玉的肩头:“我这不是,不想你被吵醒么……”
舒兰玉没跟殷炤计较这些小事,只是抬头去看了一眼站在警戒线开外一脸半死不活的王彭:“他呢?”
“王彭会跟着一处的车走,他毕竟跟你们已经熟稔了,这段时间就由他来跟你们对接后续的相关工作。”南宫喊来马征国,“你让一处的人尽快把这边的收尾工作做好,尸体你们也一并带走。现场至少保留三天,其他的事情我就不交代了,我先回局里,有什么事情随时向我汇报。”
马征国办事一贯老练沉稳:“局长放心。”
南宫拍拍他的肩膀:“老马,别让我失望。”
马征国心领神会:“这次的事情一处会全权负责。”
全权负责,意味着其他几处的人没有任何插手的权利,就连王彭也会被暂时借调到一处来,全程由专人监视。
南宫露出一个满意的笑,随后抬步离开。
【📢作者有话说】
殷炤:那个目击证人说什么了?
舒兰玉:……
殷炤:咋了?
舒兰玉:别问了,我暂时不太想回忆到他。
PS:太好啦~特办局终于要乱起来啦(不是)
104 ? 第一百零四章 内鬼
◎老子的审美?老子的审美就是舒兰玉,你说老子什么审美?◎
特办局局长办公室内。
南宫谪仙修长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敲,美艳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烦躁。她先打了个电话将手头的工作安排妥当,随后指尖轻点,一道无形的结界再次笼罩了整个办公室。
南宫颇有些坐立不安的意思,她干脆起身走向茶柜,动作优雅地亲自给舒兰玉和殷炤各泡了一杯茶:“刚才的事情,你们有什么想法?”
殷炤接过茶杯,挑剔地看了一眼:“茶杯太丑了。”
南宫好悬没把茶杯给捏碎:“你什么狗屁审美!这茶杯都是老娘从英国直接背回来的好吗?”
殷炤凉凉道:“有裂纹了嗷!”
“……”南宫放松力道,默念不要跟狗生气。
殷炤嘴角勾起一抹格外欠揍的笑来:“老子的审美?老子的审美就是舒兰玉,你说老子什么审美?”
南宫咬牙切齿:“有时候我真是想跟你个贱人拼了……”
舒兰玉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轻轻拍了下殷炤的手臂示意他收敛些:“不管这件凶杀案是不是跟捕杀团伙有关,都意味着凶手对现有法律毫无敬畏之心。以后特办局恐怕要在这类案件上耗费不少精力,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
南宫轻咬下唇,几步走到落地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烟盒又作罢:“我也是这个意思。捕杀团伙以往都只在暗中活动,这次却明目张胆地留下了一个目击证人,呵,这他妈就是在跟特办局示威啊。”她声音渐渐凌厉,“这些王八蛋想跟我们正面宣战?也得看老娘愿不愿意接招啊。”
若不是她还算多走了一步棋,现在就真的要陷入被动局面了。
舒兰玉修长的手指轻叩茶杯,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从一处刚刚调查的结果来看,这六名受害者分别是在职官员、上班族和流浪者。既然受害者之间没有明确的直接关联,那或许问题就出在他们的身份或者行为上。”
“这些都交给老马去查就好,他的能力我信得过。”南宫点点头,重新坐回宽大的真皮座椅中,雪白的肌肤在黑色皮革的映衬下格外醒目,“一处的人手大多是我亲自挑选的,老马更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绝对可信。”
舒兰玉啜了一口茶,敏锐地察觉到南宫话中有话。他微微坐直身体:“你原本早上找我,就是打算说这些事情的?”
他偏头瞥了一眼坐在身边的殷炤。
殷炤这会儿对这个话题没有多大的兴趣,全然是为了陪舒兰玉才留在这儿的,看见舒兰玉终于将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只管呲着大牙朝他乐。
舒兰玉肩膀微动。
为什么觉得谈恋爱了之后这狗看起来更傻了?
还有,这家伙早上是怎么不惊动自己就进了房间还接了自己电话的?
殷炤偷偷摸摸摸小手,旁若无人:“早上我在窗户外面看你睡得熟,怕你被手机吵醒了……”
舒兰玉:“我住二楼。”
殷炤不以为然:“对妖而言二楼算什么事儿?”
舒兰玉:你是真的不怕自己跟个蜘蛛似的趴在墙上吓到崽崽们吗?
南宫把手伸到两位面前挥了挥:“二位,你们还能看见这有个外人吗?”
殷炤不爽地转回眼神:“你说。”
南宫这才把话题找回来:“其实本来就打算让殷炤把这事儿告诉你的,结果中间出现那个案子,事情就耽误了。”
“细说说。”舒兰玉道。
南宫神色一肃:“关于特办局内鬼的事情,我已经查出些许眉目了。”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对舒兰玉解释道:“之前特办局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四面漏风,情况混乱。你建议我整顿特办局,我也不是没有行动,只是一直在暗中调查,在掌握确凿证据之前,不方便对外明说而已。对你隐瞒虽然不是我本意,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她纤手扬起,一份盖着绝密印章的档案从档案柜中飞出,稳稳落在南宫的掌心。
档案袋上还有独属于南宫的印记,除了她之外,无人能够开启。
南宫将档案袋解开,嘴里斥道:“个吃里扒外的混蛋!他好歹也跟着老娘干了这么久,就算不是老娘一步步提拔过来的,我也算是待他不薄,他竟敢……”南宫将文件交给舒兰玉,“李余也真是活腻了!”
殷炤凑到舒兰玉跟前扫了眼文件——虽然他早上已经看过了:“要我说,就直接把这胖头鱼扔进封魔室,大刑伺候就完事儿了。”
舒兰玉翻了翻资料:“李余这一大早的还来过成考处……你的调查没有惊动他吧?”
“不可能。”南宫斩钉截铁,“我专门挑出来的妖,跟那群废物不是一个等级的。他们做事很谨慎。李余对同级和上级都有防备心,说话做事做戏的成分很大,不过对于下属反而会放松些警惕,有的事情只要不过界他就基本不会发现……他去成考处做什么?他有说什么话吗?”
“那倒是没有,只是为了给他老婆做的事情擦屁股。”舒兰玉简要说明了早上的事情,引来殷炤烦躁地咂舌。
“早知道就不一大早来这儿了。那拨浪鼓和胖头鱼两口子凑不出一个正常妖,还敢去骚扰你?是上次的打没有挨够?”殷炤将舒兰玉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以安抚之名实摸摸捏捏之实,“既然那个鱼不干净,他老婆肯定也有问题。这种事情向来拔出萝卜带出泥的,李余的二处也怕是早就乌烟瘴气了,要我说,就得直接全关进封魔室,不怕他不招!”
殷炤的思维向来直接。不是他不想动脑子,而是这世上值得他费心的事实在不多。只要不涉及他和舒兰玉,他就更倾向于用最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
南宫直接对殷炤的暴力手段一票否决:“拜托,我们好歹也是正面人物,能不能用点正当手段?况且现在查到的还是以李余为主的部分角色,要是真的让李余无缘无故地消失,一定会打草惊蛇。更何况,我现在暂时还不想动他。”
特办局人妖往来,关系也错综复杂,李余这条线牵扯到的肯定也不会仅仅只有一个二处,只怕除了一处外,各处都有安插进去的钉子。
李余凭借自己圆滑的处世之道一步步爬到二处处长的位置。他八面玲珑的特质原本就很适合眼下的职位,也因为职位和性格的问题能接触到相当大的妖族群体。
二处主要负责民事案件,经手的都是看似琐碎却涉及大量妖族隐私的信息。这些资料若被滥用,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李余的那些才能已经被用在了错误的地方,南宫光是想一想要排查的目标群就觉得头大。
还不知道现在二处的信息被外泄了多少呢。
舒兰玉看着南宫:“已经安排人查他了?”
“那是自然。”南宫摆摆手,“都安排好了,老马知道分寸的。”
马征国这个妖,严肃认真到有些古板,正因如此,他才比其他妖更加清楚自己的职责,也不会因为什么原因而随意倒戈。
殷炤问道:“可是你不处理李余,他手里的资料不就会一直被泄露出去?”
南宫露出一副狡黠的模样来:“我不需要把他弄到消失的程度啊~在合理的范围内让他去出差、开会,很困难吗?”
好歹她也是个局长,安排手底下的人工作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二处的工作即便不能中止,也不是完全没有可信的人来代理处置。
舒兰玉颇有些好奇:“李余是怎么暴露的?”
南宫双臂环胸:“这就得感谢封魔室的那群家伙了。之前幼崽堂抓获的那群妖魔,除了应腐之外,口风都太紧,我让一处的人加班加点,针对他们的弱点研究出了一些好用的小工具……”
“刚刚还说自己是正面人物,现在倒是用上小工具了?”殷炤揶揄道。
“……我们这是特殊情况特殊手段!对付那些顽固分子就不能拿怀柔政策来对付他们!”南宫敲了敲桌子,仿佛自己从来没说过什么正面负面的话,“对待敌人,那就得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像梼杌蛊雕之流的妖,越是宽容,他们就越觉得自己正确。”
一处通过威逼利诱,终于从这些妖魔口中挖出线索,顺藤摸瓜发现了捕杀团伙的踪迹。他们兵分两路:一部分继续追踪已发现的嫌疑人,另一部分则查到了李余头上。
前者暗中又抓了一部分的妖进封魔室,这些妖并非全然都是妖魔,大多修为尚浅。他们拿到成人证后,总觉得自己作为妖总要比人类强上许多,却都没能达到预期的发展,因而有了怨怼,对人类社会产生不满。
在体内的释命蚁被清除之后,这些妖便同应腐一样,纷纷吐露实情,声称自己是被骗入伙。
捕杀团伙目前仍以暗中渗透为主。这些被招募的妖负责在人群中识别同类,引诱他们入伙。对不肯配合的成年妖,他们会使用释命蚁和各种酷刑逼迫就范,形成类似传销的层级结构,只是手段更加残忍。
这些被抓捕的妖被判定筛选后,一处又大胆做出决定,找出一部分求生意志格外强烈的妖,让他们戴罪立功,在接受特办局“监管”的前提下,回到捕杀团伙去执行更加艰难的任务。
纵然要再次受到辖制,好歹小命保住了,任务完成后,特办局也会安顿好他们,不会做出卸磨杀驴的事情,总比真的把命丢给那群凶兽要好得多。
至于后者,一处得到的线索就更少。马征国在严格保密的情况下耗费大量精力,终于确认了李余的嫌疑。在掌握确凿证据后,他第一时间向南宫汇报了情况。只等南宫下达进一步的指令。
只可惜,进一步的指令没有来,案件却先一步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当中。
【📢作者有话说】
啊……这章卡了好久啊!!
写这章的时候,因为是碎片信息的拼接,所以想写的内容都很碎,结果又遇见比赛、活动、请客做饭、出门拜访……
事情凑到一起,人已经麻了。
等回来再继续写的时候:……这些内容是什么?为什么我一点记不住了?我失忆了?救命啊……
105 ? 第一百零五章 试探
◎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现在居然还要发展演戏的业务……◎
特办局二楼走廊上,马征国步履匆匆地从案件现场赶回,方正的面容上带着几分疲惫。这位一向严谨的马妖处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日渐后退的发际线,正思索着待会儿要调取的资料。
几名受害者的身份查明了,不过过往的生平事迹和一些重大情节还没有调查,如果从这方面入手,说不定还能有什么别的收获。
他正想着,迎面就遇见了从成考处回来的李余。
李余那张圆润的脸上立刻堆起惯常的和善笑容,眼角挤出几道细纹:“老马,你们一处一大早就这么忙叨?”他往马征国跟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熟稔和故作放松的姿态,“要说,还是我们二处好些,虽然琐事多,但是好歹不会让你一把一把的掉毛不是?”
马征国脚步一顿,粗糙的手掌不自觉的又摸向脑门,随机又有些懊恼的放下,低头打量了一下李余:“二处琐事儿多了也愁人,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也就你是条鱼,没有毛掉,就那点鳞片,秃了也看不出。”
“诶诶,这话怎么说的,我们鱼也是有审美的好吗?”李余还是跟马征国打趣,看马征国的脸色实在是不好,也收了玩闹的心态,“哟,看你这表情,一处是有大事儿啊?”
马征国厚重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沉重:“是,出大事儿了,这个时候我们一处不管,难道丢给人类去查?”
李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面上却是恰到好处的关切:“难得见你愁成这个样子,有什么大事儿啊?”
他身体前倾,做出一副倾听模样,脚往马征国的方向迈了一步,正好挡住马征国往前走的路。
马征国眯起眼睛,心中暗自盘算。
捕杀团伙的事迟早要在局里通报,纵然现在瞒着李余也未尝不可,可平时李余与自己走得算是近,又习惯了从自己这儿打探消息,要是什么都不透露,反而会让李余起疑心。
不如透些表面消息,也好麻痹他。
马征国刻意压低声音,往李余那边偏了偏头:“还是捕杀团伙的案子……这一次,他们实在是太嚣张了!”
李余猛地吸了一口冷气,仿佛上一次幼崽堂的事情还让他心有余悸:“捕杀团伙又动手了?”
若是说之前不知道李余的身份,马征国对这个爱笑爱说话的同事还有些带着欣赏的朋友之谊。
现在知道他的真实目的后,每每看到李余这样做作的演出,马征国就总是忍不住在心里评判起他演技的好坏和话里的真伪。
他顺着李余的话往下说,语气里带着愤慨:“可不是嘛。上次幼崽堂的事才过去多久?现在又弄出人命来!还故意留了个目击证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李余义愤填膺地附和:“简直是胡作非为!”
马征国铁青着脸色:“何止是胡作非为,这么从大人到小孩都不放过,简直就是丧心病狂!这群妖魔迟早得知道天道的厉害!祖上积德才让他们有了化形的机会,这是把这点德性全败光了啊!投胎都得带着利息还!运气好了,还能赶上当个南极磷虾,运气不好了……咱们有的是法子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老李,你说,这些妖是不是都该死?”
李余:“的确的确!”
“这些妖魔是不是都丧尽天良头顶长疮脚底流脓?”
李余:“……是啊是啊。”
“这群妖魔迟早修为尽散人形不稳流入市场凌迟贱卖!”
李余:“……老马你没事儿吧?你平时没这么暴躁啊。”
马征国适时叹了口气:“抱歉,我也是气急了才口不择言。这次的受害者里有两个还是未来大好的年轻人,这么随意被杀,当父母的肯定要心痛死了。为了这个混账团伙,几个家庭支离破碎,一处的人也累得要连轴转……哦,自然,像他们这种违法犯罪之徒,抓到了还是要依法审判的。刚刚我说的话,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李余赶紧点头:“理解理解!我被那群七大姑八大姨缠着办理业务的时候心里也不舒坦,不过这话我听听就算了,可别说到局长和副局跟前去啊,不然他们以为你抱怨呢!哈哈哈哈哈!”
马征国适时告诫李余:“这件事情,局里很快就会开会通报,你现在知道就成了,嘴上把着点门。”
李余连连点头:“我你还信不过吗?”他让出一步来,“你也别太累着,偷闲也好休息会儿啊!得了,我先去忙了……你说说这放假也一刻不得闲的!”
马征国锐利的目光扫过他:“老李,你这会儿跑二楼来做什么?二处的工作不是在楼上?”
李余面不改色,语气自然得仿佛排练过千百遍:“还不是幼崽堂的收尾工作,我来取点资料。”他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二处琐碎事情多,虽说比一处好点吧,到底也是要忙个不停,其他人都不得闲,就我这个处长还有些时间,亲自跑一趟呗,还能怎么办?”
马征国对李余的小念头多少有些数,更知道自己手底下的人不会让李余轻易接触到什么重要信息,这会儿自然没有盘问的必要:“那你忙,我也先走一步了。”
“好嘞。”
马征国心内叹气。
一处的妖不易啊……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现在居然还要发展演戏的业务……
年底奖金这块是不是该跟局长提一提了。
两妖错身而过,朝着相反方向走去。李余圆润的身影逐渐融入走廊尽头的阴影中,马征国走出几步后回头,那个总是笑眯眯的鲤鱼精已经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两小时后,南宫办公室内。
南宫将马征国发来的资料投影到屏幕上,纤细的手指烦躁地敲着桌面:“马征国将被害者的资料都搜集了一份,他们之间确实没有什么明显联系,社会身份也不存在特殊情况,从生平事迹来看,除了那两名流浪人员颇有些可怜之外,其他人都是普通人,按部就班地完成了学业和工作,没什么特殊的。”
“一处的进一步验尸还在进行中,不过从现场验尸的结果来看,所有受害者的死因基本是因为流血过多,且大出血的位置并不完全相同,至于颈部,几乎都没有被勒过的痕迹。加上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词,一处推测,这些受害者很有可能是遭遇了跟目击证人一样的手段,被迷晕后绑至废弃厂房,再被强制弄醒后进行残忍的虐杀。”
舒兰玉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搭配的图片,好看的眉头微蹙:“马征国现在在哪?”
“和一处几个骨干在封魔室里审问几个配合度高的妖魔,看看他们知道的信息有没有参考价值……你们要过去吗?要去的话我就让一处的人带你们过去,我这边还有别的事情要跟一处对接,有什么消息手机上沟通就行。”南宫预感自己从今天开始会忙到焦头烂额,像那种审讯类的工作她只能完全交给一处的人处理。
除了要时刻跟进案件进度,她还得花时间应付局里的其他人类和上层的人类代表……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脑壳要裂开。
至于那些决策层要做的事情,以舒兰玉和殷炤的身份也不好直接干预,还不如让他们跟着一处的妖一起,说不准能另辟蹊径问点别的消息出来。
那个应腐不就格外愿意配合舒兰玉么?
舒兰玉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就是殷炤听见南宫问他们要不要去封魔室的时候脸色阴沉下来。
还不等舒兰玉说什么,殷炤自己就阴转晴了,拉起舒兰玉的手就要往外走。
南宫头疼地按住额角:“你好歹等一处的人来了再说啊,封魔室是随便进的吗?”
殷炤老大不耐烦:“办事效率真低!”
南宫双手合十:“那麻烦您再忍忍好吗?”
舒兰玉好笑地看着突然积极起来的殷炤:“刚刚不是还不高兴吗?现在又主动起来了?”
殷炤拿脑袋蹭了一下舒兰玉抬起来的手,嘴里道:“我这不是想给他们帮忙嘛!”
他才不会说,是因为想起来那个觊觎舒兰玉的应腐也被关在封魔室,才迫不及待地想过去狠狠秀一把给他看才要过去的。
要是这次以后还敢觊觎自家这棵树,他就……
他就找个尿黄的把那个妖魔呲醒!
当舒兰玉和殷炤跟随一处成员到达封魔室时,马征国已经在审讯室内忙碌多时。现场归来的几位骨干正在协助他进行问询。
审讯室的布置看着比杨胡那边要更加严密,加上封魔室本身的特殊性,也很好地杜绝了妖类之间互相串联的可能
舒兰玉刚走进大厅,恰好看见要应腐被带去审讯室。那个曾经嚣张的妖魔在看到舒兰玉的瞬间,灰暗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他刚要开口,一道高大的身影就挡在了面前。
应腐抬头,对上了殷炤充满敌意的目光。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隔着殷炤向舒兰玉点头致意:“舒先生。”
舒兰玉低头看了看殷炤紧握自己的手——虽然青筋暴起,力道却控制得恰到好处。他了然地回握了一下,这个小小的安抚立刻让殷炤放松下来,得意洋洋地拉着他往自己身上靠了靠,还不忘示威般地搂住舒兰玉的腰。
应腐的眼神光芒在接触到二人交握的手时便黯淡下来——之前舒兰玉还说过,对殷炤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现在看来,他们倒是已经确定关系了。
舒兰玉拍了一下殷炤的手,让他注意点影响,这才有时间将注意力放到应腐身上。
……这货是不是又胖了?
特办局的伙食有这么好?
【📢作者有话说】
应腐:舒先生,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殷炤:什么话!什么话这叫!他喜欢我,喜欢得不要不要的!!
应腐:我在问舒先生。
殷炤:你问我对象我回答也没毛病!
应腐:我没在问你,我在问舒先生。
殷炤:舒兰玉,舒兰玉!舒兰玉你说句话啊舒兰玉!
舒兰玉:……你少上网!
最近工作好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出差、演出演出演出演出,我的一周排满了演出………………
106 ? 第一百零六章 再问
◎他跟这儿学王八呢?◎
见舒兰玉和殷炤亲自过来,他抬手示意押送应腐的成员暂停,眼角也尽量带出点淡淡的笑纹:“二位要不要进审讯室旁听?”
舒兰玉没立刻搭话,殷炤倒是瞥了应腐一眼:“这货是不是胖了?”
马征国:“?”他回头看了看应腐,“大概……吧?”
殷炤咂吧了一下嘴:“吃得太好了吧?”
应腐的目光还是时不时在舒兰玉身上掠过,感受到殷炤逐渐降低的气压后才缓缓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