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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征国打了个哈哈:“许是不用做坏事了,心就宽了,心宽体胖嘛!哈哈!”

应腐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好像……是有点大了,要不要以后在里面也锻炼锻炼?舒先生应该不会喜欢太油腻的款?

起码殷炤看着就不是这种身材。

殷炤高大的身影靠近马征国,勾肩搭背地给他出馊主意:“老马你看啊,这个封魔室里关着的,都是干坏事儿的,对吧,咱们这儿也不是疗养院,是让他们改过自新的!吃得好住得好,万一人家觉得自己再被伺候着,以后放出去了继续为非作歹怎么办?所以啊,遇见这种人,咱们就得清水就馒头……要是表现不好,就给吃点什么臭……诶诶诶!”

舒兰玉撤回一个殷炤,将话题强行扭转回正轨:“马处,我们进去旁听,合规矩吗?”

马征国压低声音:“原则上自然不行。”

在不涉及故意表演的时候,他说话便向来是滴水不漏的,此时“原则”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轻。

所谓的“原则上不可以”就是“实际操作可以”的潜台词。

殷炤这个时候的脑子倒比平时要灵光不少,他揽过舒兰玉的肩膀:“老马既然都这么说了,还客气什么?走吧!”

马征国笑着点点头,抬头的时候眼神从押送应腐的几个成员身上擦过,示意他们进去安排。

等到审讯室的金属门在身后闭合时,舒兰玉便看见房间和马征国位置同侧多了两张椅子。

椅子并没有安置在嫌疑人位置的正对面,而是微微侧过去。

这样既能让他们近距离观察、可以开口询问,还不算他们正式参与审讯。

一处的妖有心了。

因为封魔室阵法的缘故,应腐只能勉强维持基本的行动能力,他踉踉跄跄的走到审讯椅上坐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略略凸起的眼睛带着难以言喻的苛求,目光如蛛丝一般缠在舒兰玉身上,要不是还有起码的理智在控制自己,只怕是要冲过去蹭到舒兰玉跟前。

殷炤当即冷笑,指节咔咔作响:“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是你的吗就看!”

应腐条件反射地缩脖子,又在低头的瞬间想到了舒兰玉。

他很不愿意在舒兰玉面前做出这副可怜胆小的倒霉模样,于是半低的脖子就生生梗在那里,变成一个前倾的搞笑造型。

殷炤看不上应腐,跟舒兰玉说小话:“他跟这儿学王八呢?”

舒兰玉轻轻拍了一下殷炤:“别闹。”

马征国冷眼看着应腐,终于在这个时候出声提醒:“应腐,注意纪律。”

他放下自己的茶杯,茶汤在杯壁撞出细碎波纹:“今天让你过来,还是为了捕杀团伙的事情。”

其实特办局已经提审应腐很多次了,如果不是这次命案发生的突然,应腐是不会再出现在这里的:“关于幼崽堂的事情,你到底还有没有没说出来的,或者是说得不尽不详的,现在还可以补充,交代的事情越多,对你自己也越有好处,你知道,表现优异也是可以适当减刑的,等到日后捕杀团伙落网,你也算是有功劳。”

应腐的指尖在膝盖上抓出褶皱又松开。

这一套流程他已经很熟悉了,纵然不管马征国是不是在画饼,就是能看见舒兰玉就足以让他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过得很开心了。

只是关于幼崽堂的事情,但凡能想起来的他都已经交代过了。

不管是幼崽堂明确分工的上下级,还是彼此之间的单线联系,都是特办局已经知道的事情。应腐没奈何,又将之前的话颠来倒去的重说了一次。

马征国眉头紧锁成一道深沟:“幼崽堂的拐卖小组,不只是针对幼崽,你手底下的花姨李老大他们也承认了,他们的拐卖对象中,也有成年女性?是只拐卖人类的成年女性,还是都拐?”

应腐瞳孔微缩,下意识瞥了一下舒兰玉,鼻翼翕动了几下,努力在冷澈的空气中嗅出舒兰玉的味道,干裂的嘴唇开合几次:“人类女性是主要目标,至于成年女妖……虽然少见,却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例子。”

在一旁听着的舒兰玉顿住,蹙眉看向应腐。

殷炤也不相信:“这不是放屁呢吗?就那种老弱病残款的人类,抓妖?还是成年的??”

要说早期丢丢那个样子的他们或许还能理解,可是成年妖的能力是远超同期的人类的,就算脑子死机被抓了也一样可以在后面逃出来才是。

应腐的目光在舒兰玉脸上流连片刻,被殷炤的几乎要灼伤他的热气威胁到之后才慢吞吞地回答:“那两个女妖……情况比较特殊。”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一个呆板到严格遵守所有特办局的条条框框,宁可被拐被抓也坚持不在人类面前表现出半分异于常人的状态,她可能怎么也没想到那群人类的背后居然是一群跟她一样的妖……至于另一个,她倒是脑洞清奇。或许是人类的电视剧看多了,总觉得自己是救世主,能混到人贩子的幕后团伙里将所有幕后主使一网打尽,却不料在人类之后接手的全是比她更加强悍的妖魔。”

应腐将自己对于这两个女孩稀薄的记忆翻出:“第一个发现自己被同类抓到,本以为能逃出生天,却因为遇见了捕杀团伙的人,被洗脑折磨,还灌了释命蚁,现在不知道是被分到哪个小组里了,至于第二个姑娘么……听说她反抗得很厉害,即便被灌了释命蚁也依旧挣扎,没两天就被折磨死了。”

马征国重重地咳了一声,又敲了敲桌面:“涉及妖命的事情之前怎么不说?”

应腐也没有办法:“这也不过是我听来的事情,我自己并没有亲眼见到,说了有什么用?我自己都不知道捕杀团伙的其他小组在哪里,除了提出一个问题来,给不了你们任何的解决方案啊!”

“死在捕杀团伙手里的妖恐怕不少呢!”殷炤冷哼一声,双臂环胸,“明面上打着为了妖族的旗号,实质上都是一群自私自利不把别人的命当命的货色,到时候恐怕还要用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种屁话来给自己开脱!”

应腐知道殷炤这话说得没有毛病,也就没还嘴。

马征国问道:“我记得你说过,你们拐卖成年人和拐卖孩子的手法不同?如果捕杀团伙有了新的目标人类,下手的方式,会不会也是一样的?”

应腐抬头看了马征国一眼。

马征国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他能问出这样的问题自然说明了捕杀团伙在外面有所动作。

他只当是什么都听不出来,自顾自地回答:“看他们的目标是谁。如果是女人孩子这样的,那手段完全可以复制粘贴,如果目标对象是男人,那还是等对方落单或者用自己的方式让对方落单再下手这样的手段简单一些。现在多得是没有监控的地方,等到对方晚上单独出门,或是回家路上经过小巷子的时候再下手,都很方便。”

应腐顿了顿:“我们是妖魔,天生就没有强烈的是非观,而且捕杀团伙的妖魔比一般的妖魔要更加无视人类和妖之间的协定,你们自己也是妖,自然知道想弄走一个普通人类有多少种方法。”

马征国拿着签字笔点了点记录纸:“除了幼崽堂的事情,你还有没有捕杀团伙的事情没说的。”

“捕杀团伙?”应腐愣了一下,“我接触捕杀团伙之后,很快就被分配到幼崽堂去了,直接对接了虎妖。那虎妖已经自爆妖丹死掉了,幼崽堂关于捕杀团伙所有遗留下来的卷宗也都在你们手里,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能说的。”

“你说很快被分配到幼崽堂去了?”

“是啊。”应腐点点头。

“那在这个‘很快’的期间内,有发生什么事情吗?这个中转的过程你在什么地方?又见过什么人或是妖?”马征国及时抓住应腐话中连他自己都忽略了的点。

应腐呆滞了一会儿:“那段时间?”

他似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当中,目光下意识地探向舒兰玉的方向。

殷炤“啧”了一声,从椅子上起身:“我还是把你眼珠子抠了吧!”

舒兰玉拦住殷炤:“您冷静!”

殷炤委屈惨了:“他看你!!”

马征国将拳头抵在嘴边:“二位……”

舒兰玉捂住狗嘴,推了推眼镜:“不好意思啊。”

应腐看着舒兰玉的动作,似是回忆起了什么:“等等……”

殷炤的声音被舒兰玉的手掌盖着,闷闷的:“要是他说不出来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老子就把他的脑浆子打匀!”

【📢作者有话说】

殷炤:某些妖魔戏份太多,我强烈要求删减!

舒兰玉:乖,他下一章之后就没了昂

殷炤:怎么还有一章???

107 ? 第一百零七章 老巳

◎殷炤偷摸亲了一口舒兰玉的手心,被舒兰玉捏住并眼神杀:你能不能看看场合?◎

那段短暂的记忆在应腐的脑袋里是真没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要不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看见舒兰玉推眼镜的动作,他恐怕永远也想不起来还有那么一号人物的存在。

应腐在审讯椅上不安地扭动了两下身体,椅子在地面上剐蹭,发出尖锐的摩擦声,他光秃秃的脑袋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在审讯室惨白的灯光下反射出点点微光。

殷炤低声跟舒兰玉吐槽:“他像个发光的卤蛋。”

舒兰玉深呼吸并掐了一下殷炤的大腿。

应腐偷偷瞄了眼殷炤,又看了看对面正襟危坐的马征国,努力将脑子里那点零碎的画面拼凑起来:“在进入幼崽堂之前,我确实见过一个妖……”他的手指无意识的交错,指根互相摩擦了一下,“他看着斯斯文文的,经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镜框对他而言似乎有点大了,说着说着话的时候就要推一下。”

应腐的头偏转了几分:“我们在进入捕杀团伙后,他第一时间给我们灌输了许多怨憎人类的信息,在我们面前将捕杀团伙描述成妖族最伟大的组织……也是他把我分配到幼崽堂去的!”

马征国的签字悬在记录本上方,笔尖在纸上点出一个小小的黑点。老处长锐利的目光透过镜片射来:“他叫什么?”

应腐的眼神涣散了一瞬,像是陷入某种恍惚。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颓然地摇头:“我,我不知道。我好像想不起来他很具体的样子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隔着他,好像叫,叫什么四先生?”

四先生?

舒兰玉和殷炤交换了一个眼神,又都冲着马征国摇了摇头。

他们之前并没有听过什么大妖是这个名号的。

马征国对着墙角的监控摄像头做了个手势,不多时,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利落制服的年轻女孩快步走了进来。女孩的声音清脆得像风铃,在压抑的审讯室里格外醒耳:“马处。”

“小孟,你稍等一下。”马征国抬手示意,转向应腐时目光如炬,“他长什么样子,还有印象吗?”

应腐茫然地眨着眼睛,随后语气逐渐急起来:“没有了,就是隐隐约约有个影儿在那儿,我不是不愿意想啊!我一仔细想,就连影子都没有了!真的!”

马征国见状,冲小孟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小孟利索地从角落搬过来一把折叠椅,正坐在应腐面前。她白皙的手掌轻轻覆在应腐汗湿的前额,掌心泛起珍珠般柔和的白光。光晕没多久就完全从应腐的头顶融进去,而应腐也跟着闭上了双眼,仿佛陷入一场好梦。

舒兰玉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这一幕:“一处人才济济啊。”

他之前倒是没注意,这里居然还有一只梦貘。

殷炤仔细端详了半天,又仔细透过人形研究了一下人家的原形,最终还是放弃,用手肘杵了杵舒兰玉:“她是个什么玩意儿?”

“梦貘。”舒兰玉低声给狗子解答。

“什么馍?”殷炤一脸困惑,浓黑的眉毛几乎要拧到一起,“你饿了?早知道这边这么磨叽,咱就先回家吃饱了再来。”

舒兰玉:“……你现在不是会上网了么?能不能多看看知识版块?”

“你这不是现成就能跟我说么?”

小孟扑哧一笑,手上的白光却丝毫未乱。她一边维持着法术,一边解释道:“殷先生,我是梦貘,家里祖上是从霓虹那边过来的,现在可是正经的华国妖。”

殷炤眉头一挑,嗤道:“霓虹的妖?怪不得妖族的名儿起得跟发面馒头似的。”

小孟赶紧解释:“祖上,那是祖上,现在我们全家都是华国国籍了!”

舒兰玉一手捂住殷炤的嘴:“你不用管他,继续忙你的就好。”

殷炤偷摸亲了一口舒兰玉的手心,被舒兰玉捏住并眼神杀:你能不能看看场合?

殷炤:?谁在乎那种东西?

几人说话间,小孟的手掌从应腐的前额慢慢抬起,掌心原本珍珠白的光已经变成了彩色,她将这光再次缓缓推进应腐的前额:“之前应腐的部分记忆应该是被用妖术模糊化处理过,在封魔室待久了,加上有舒先生在,对方的妖术才得以松动。应腐现在应该是能记得了,马处,需要我准备开始画像吗?”

马征国颔首,老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审讯室里只剩下铅笔在纸上沙沙的声响。应腐浑浊的眼睛逐渐清明,口中描述的声音越发连贯清晰:“让他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泛红的白色,是那种灰白,看着不太健康,眼睛是细长的……单眼皮,眼尾有些下垂,眼睛的颜色不太深……”

……

小孟的铅笔在纸上飞速移动,时不时抬头跟应腐确认一下细节,最后一笔画完后,她将素描本转向应腐:“是这样吗?”

应腐前倾着身体,连连点头:“是他!就是他!四先生!”

马征国接过画像,瞄了一眼后主动递给舒兰玉和殷炤细看。

殷炤摇摇头:“没见过。”

舒兰玉的指尖轻轻描绘画中人的轮廓:“不是我们认识的老家伙。”

“会不会是蛊雕或者梼杌转变了化形?”

殷炤直接否认:“梼杌那种狂妄自大的货色基本没有这个可能,蛊雕倒是有可能,不过眼神不对,他没有那么阴。”

马征国将画像交还给小孟:“那你就先拿回一处,让他们好好跟进。”

小孟心里有数,接过画像后便从封魔室离开。

趁着应腐这会儿脑袋清晰,马征国又问了他几个问题:“那个四先生跟你说过捕杀团伙的多少事情?他有告诉过你捕杀团伙的构成吗?你还能想起来什么具体的内容?”

应腐伸手挠了挠头皮:“四先生只是跟我说了说关于捕杀团伙的……未来目标,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画饼?具体的事情他嘴很严,几乎没有吐露过细节。至于捕杀团伙的构成……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只不过当时在四先生那边的时候,听过他们有组建专门的……猎杀小组?”

“猎杀小组?”马征国目光一凛,“专门猎杀人类还是妖的?”

“不是很清楚,没明说过,当时我也是听四先生打电话隐隐约约提了一嘴而已,可能是……人类?”

“如果捕杀团伙要对人类动手,他们会优先选择什么人当目标?”

应腐浑身一颤:“不,不知道……”

殷炤的耐心几乎见底:“你还知道什么?一问三不知,我觉得还是挨揍挨少了!”

舒兰玉道:“就算他们没有明说过,以你对四先生的了解来看,你觉得他们会优先选择什么人当作目标?”

应腐的脑子转了几圈,启了牙关:“如果是四先生的话,他可能会优先找一些……和妖族有过冲突的人类,不管是有意无意都好。他挺恨人类的,对妖也一般,不过为了合理化自己的所有行为,他还是会先对人类动手,然后再用那些人类为自己的行动背书,甚至是宣扬和美化……”

马征国心领神会,立刻发消息让一处的人转变调查方向,想来这次他们也不是无功而返了。

随后,马征国又问了应腐一些其他捕杀团伙的事情。

只可惜,应腐知道的内部消息实在太少,后面能说出来的事情其他已经倒戈过来的妖也大多都已经说过了,没有什么实际价值。

确定再无消息可问候,马征国对着监控比了个手势,让人将应腐押送回去,自己则亲自送舒兰玉和殷炤从审讯室离开。

舒兰玉看着马征国连续工作而显出少许疲态,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马,工作辛苦,你也要注意休息啊。”

霎时间,一股清爽的气息直接席卷了马征国的身体。

老干部当即就精神了不少,赶紧对舒兰玉道谢。

舒兰玉笑着摆摆手:“没什么要谢的,接下来还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吗?”

马征国回头看了一眼审讯室的其他房间:“辛苦二位,暂时没有了。一处的人还在跟几个合作意向比较高的妖魔沟通,希望能问到一点关键信息。至于蛊雕和梼杌,恐怕暂时没法抓捕归案,不过我们也已经有了打算了……”

他正说着话,几个长得奇形怪状的妖魔就被押送了出来。

说是押送,一处的人对他们还都挺客气。

舒兰玉当即心领神会:“你这是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啊。”

马征国露出点老谋深算的笑来:“这些家伙往特办局也没少安插钉子,我们送两个回去也算礼尚往来吧?”

“既然你胸有成算,我们就不来帮倒忙了?”舒兰玉打趣。

马征国赶紧摆手:“哪里的话!局长偶尔都要舒先生和殷先生来帮衬,要是在一处岂不是浪费了?这点小事还是交给我来办吧,也算是给我们一处一个表现的机会?”

舒兰玉知道马征国是客气,也没再说什么,让他跟南宫打了个招呼,就和殷炤一起回了成考处了。

他也没想到,折腾了大半天,回去之后,还有一场折腾等着他。

华国S市,某山林深处结界内,满是古色古香的建筑。

陶武坐在书房茶几前,掀开茶杯盖子撇了撇茶汤上的几片浮叶,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得意:“老巳,特办局这会儿应该已经焦头烂额了吧?”

他们只是小用手腕,就给特办局送去了一份大礼,真想知道南宫那条老狐狸现在的表情啊!

坐在陶武正对面的,是个留着半长不短头发的男人,眼睛细长,眼角微微下垂,一个黑框眼镜遮在前面,镜框有些大,动作之间就有滑下来的意思。

男人叫陈昀巳,是陶武口中的老巳,也是应腐先前所说的“四先生”。

听见陶武的问话,他先是垂着脑袋晃悠了两下,又一副无奈的样子抬头:“陶先生,特办局怎么样,咱们暂时没法知道啊。”

“为什么?”陶武很是不满地放下茶杯,杯中茶水喷溅出来,落了一茶几,“怎么就不能知道了?妈的李余你不是已经发展成咱们的人了吗?打听个消息都没法打听??”

“不是,咱们新搬……”

“梼杌!!”蛊雕大力拍开书房的大门,“这里到底他妈的什么时候才能有信号!!”

不能上网就算了,连点信号都没有,电话都打不出去一个!!

纯纯废物!

【📢作者有话说】

本作关于梦貘的设定。

梦貘起源无准确论断,一种说法出处为《山海经》。但《山海经》中并没有关于貘的记载,而是记载了一种名为“猛豹”的动物,清代学者郝懿行在其所著《山海经笺疏》中认为“猛豹即貘豹”。因此认为梦貘的传说源于《山海经》是现代人臆造,非《山海经》中原文。据说使用貘的毛皮做为坐垫或寝具可以避免疾病和厄运,还有绘制貘的画来避免邪气的风俗,唐代曾有人在屏风上绘制貘。这种民俗信仰传播到日本后,据信是“避免噩梦”被解释为了“吃掉厄运”。

本文中给梦貘增添了“利用睡眠强化记忆”等设定,不会影响整体阅读。

108 ? 第一百零八章 意外

◎小崽子们拿小红花换来的吧!◎

陈昀巳见蛊雕破门而入,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莫名的神情。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阴冷的声音像蛇信般嘶嘶作响:“陶先生,新驻地的基础设施尚未完善,与李余的联系只能通过传讯阵法……”他顿了顿,将陶武打翻的茶水清理干净,细细瘦瘦的手指像鬼影般拂过茶几,“而且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等李余主动联系我们比较好。”

陶武甩了一下手,将方才沾到手上的茶水甩出去,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少废话,赶紧去办!”

他粗粝的嗓音里满是暴戾,陡然站起身来,左右走了几步又很是烦躁地坐下。

他知道陈昀巳说得没毛病,可是一想到南宫道貌岸然的那副嘴脸,就总忍不住想亲手将那张狐狸皮撕扯的稀烂。

“是。”陈昀巳躬身应下,正要离开时袖中突然泛起微光。他神经质地抽搐了下嘴角,从袖带里取出一个绣着符纹的锦囊,“李余来信息了。”

他细长的手指展开信笺,先是将上面的消息复述给陶武,而后冷笑道:“呵,看起来,咱们的礼物确实足以让特办局热闹一阵子了。”

特办局现在就像个千疮百孔的筛子,除了马征国严防死守的一处,其他部门早被他们渗透成了筛子,连二处处长都成了他们的人。

甚至除了二处处长……呵。

假以时日,特办局的存在就再也无法对他们构成威胁了。

陶武看完手中的消息,跟蛊雕对视着,露出一个狰狞的恶笑。

“特办局的一处算个屁!”陶武满脸的横肉都在抖动,“只会严防死守算什么本事,别说是凶杀案,就是幼崽堂的事情都得靠着舒兰玉和殷炤那两个老货!”

提到幼崽堂的事情,陶武铜铃般的眼睛泛起血丝。

他们原本大好的计划被那两个老东西给生生搅和了,精心养着的崽子们全被弄走了不说,就连团伙里的妖魔还折损了不少。

“顾刁,咱们迟早要再会会殷炤这个老狗。”

顾刁看着脸色苍白的陈昀巳和气血上涌的陶武,打门口悠哉悠哉走到太师椅上躺下,嘴唇抽动了几下,阴笑着道:“舒兰玉?现在的小妖或许怕他,可是谁不知道他压根就不能打?最多就唬一唬年轻的崽子。至于殷炤……能打有个屁用?怂得要死,妖战的时候还不是找个地方一直睡到现在?”

顾刁摸着胸口,那层衣服下面,永远有一团暗暗燃烧着的火焰。

那是当年他和殷炤打架的时候,殷炤在他身体里留下的,几乎无法治愈的伤痕……

他迟早有一天要亲手把殷炤给锉骨扬灰!!

陈昀巳知道一处的马征国其实是有两把刷子的。

不过他没有提醒顾刁和陶武。

这两个大妖自负已久,就算提醒了,他们也未必会往心里去。

再者说,有这两个大妖在,即便他马征国能调动整个一处的妖和人跟他们作对,又能如何呢?

陶武望着驻地外翻涌着青色波纹的结界,粗哑的声音里满是憎恶:“人类……也配合妖族平起平坐?蝼蚁焉敢让巨树束手束脚?”他肌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绷起。

特办局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迟早会从他们的内部开始土崩瓦解。

他们需要做的,只是小小地在这个进程上推一把而已。

顾刁顺着陶武的眼神往外看,不知想到了什么,肩膀耸动了几下,在椅子里笑得越来越张狂:“特办局恐怕也想不到,他们剿灭幼崽堂,也是给他们自己惹麻烦吧?”

特办局确实有点手段,可那又如何?即便是他们有舒兰玉帮忙,这世上也依旧有他舒兰玉也察觉不到的问题。

“既然特办局已经满是乱子了,不如,我们再添一把火,也好让我们,乐呵乐呵?”顾刁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陈昀巳,“老巳,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陈昀巳了然点头,抿着嘴拉长唇线,露出一个湿漉漉的笑来:“顾先生不用急,快了。”

锦味坊。

舒兰玉和殷炤在特办局忙了大半天,回来的时候先进了锦味坊,想看看今天的营业情况。

今天天气越发冷了,外面行人一个个都裹得格外厚实,锦味坊里暖气开得足,又有各种面包的香甜味道,就算不是那么想买东西的人进了锦味坊,只怕也挪不开脚步。

舒兰玉踏进店里,便看见了满眼的人,几个店员除了打个招呼之外甚至不得空跟他多说两句话。

舒兰玉也不介意,只是慢慢跟殷炤往里面走。

堂食区域里,竹苗带着三个崽崽在餐桌上有说有笑的,崽崽们还偶尔会转着脑袋跟周围路过的顾客打招呼,那声音叫一个甜。

或许只有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社交而不被人疑心有坏心眼儿吧?

只是……

舒兰玉记得今天没有排社会实践课才对,怎么竹苗带着孩子过来了?

殷炤看舒兰玉露出颇为疑惑的表情,很嘚瑟地给他解答:“小崽子们拿小红花换来的吧!”

“小红花还能换这个?”舒兰玉偏头去看殷炤。

他确实记得前几天谷玉如找自己审批过经费,说是给崽崽们拿来当激励资金的。当时他看着交上来的表格明细没什么问题,就批了。没想到这些激励奖品是需要孩子们用小红花来兑换的。

也好,让孩子们知道付出才有回报,也好锻炼他们的心性。

殷炤搓着下巴:“唔,前两天赵婷和竹苗俩年轻老师把崽子们的小红花数量拉出来做了个表,按照数量给崽子们分别安排了不同等级的奖励,除了那些能吃能玩的玩意儿,也可以用来兑换社会实践课。”

反正崽子们正处于对人类好奇心格外强烈的阶段,让他们自己用小红花兑换额外的课程,又能锻炼,又能额外省一笔经费,两面看着都是好事儿。

舒兰玉侧过身给身后的顾客让路:“孩子们现在能做到这一步,谷玉如他们也算是功不可没的。”

几个老师起早贪黑,没少在这些孩子身上花心思,不管是准备教案还是关心孩子们的日常起居,都恨不得时时刻刻陪在身边,生怕有哪一点没做好的。

殷炤也低着脑袋夸了两句:“虽说是特办局来的,好歹也是真的花心思了。”

这一点,从崽子们对谷玉如等妖的喜爱度就能看出来。

崽崽们的反应是很难骗人的。

这时间,正赶上低年级放学。

周边几个小区的大爷大妈溜达着把孙子接回来,总会顺路就来锦味坊逛一逛,买点零食给崽崽们甜甜嘴。

锦味坊里原本空调暖气开得就格外足,加上人又多,没多久几个顾客就热得脑袋上出了细汗,将外套敞开些。

店里的回头客多,认识舒兰玉和殷炤的便也多起来,这会儿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看见舒兰玉都会过来打个招呼,还有几个想来攀谈的,可一见到这么多人在,怕自己影响生意,勉强歇了那份心思。

堂食区的几个小崽子没有那么多脑子想别的,原本聊得热火朝天的,扭头见舒兰玉过来了,就齐齐围过来,叽叽喳喳地跟舒兰玉打招呼。

“舒先生,你回来啦?”

“舒先生,我们大半天没见面啦,我都想你了!”

“我也想呢!”

“那,那我特别想!”

有孩子们这么一闹,舒兰玉的糟糕心情也得以缓冲,他带着崽崽们往后面走,让他们不要影响到店里的其他客人:“你们吃什么呢?”

壮壮故作成熟地叹了口气:“吃鸡蛋羹,老师说我要补充蛋白。”

“笨,那叫蛋白质!”朗月吐槽。

“唔,老师说,不能吃太多甜的,对牙齿不好。”潇潇甩了甩马尾辫,跟着接话,转眼看见店里进了人,“咦?小桃子来啦!”

“小桃子?还有张大成!李晓艺!”朗月扭头就看见了几个平时来锦味坊很是勤快的崽崽。

“呀!潇潇!朗月!!”

几个小朋友很快就玩成一片,嘻嘻哈哈的好不热闹。

张大爷和李婶各自带着自家的孙孙来锦味坊买东西,见孩子们相处甚欢自然没什么不愿意的。

孩子们的友情往往来得毫无理由,只要能在一起愉快地度过一段时间,那就是好朋友。

壮壮朗月这几个崽崽,原本性格就很外向。经过几次社会实践课,很快就跟常来店里的孩子玩到一起去了。

每每见面的时候都要凑到一块儿说小话,偶尔还要攀比一下彼此的老师谁更温柔。

孩子们虽然活泼但是也懂礼貌,不会在购买区跑跑跳跳的,也不会暴冲影响其他的顾客。

崽崽们也很聪明,各自把自己的身份隐瞒的死死的,一旦话题涉及到一些老师还没教过的内容,周围一直在观察的大妖就会过来打圆场,将孩子们的谈话内容岔到他们反应不过来的地方去。

锦味坊暖乎乎的,孩子们也活泛,饶是店里空间已经很大了,在这么多人面前也稍显逼仄。

几个店员左右忙着,几乎顾不上再跟舒兰玉说一句话,就连殷炤也被路过的客人拉住问东问西的。

这个时候,店里进来了一个穿着厚羽绒服的男人。

男人刚从外面进来,身上散着寒意,羽绒服的兜帽将他的上半张脸遮住,看不清神态。

他走起来的时候有些一瘸一拐的,看着像是有伤。

男人走进来后,站在甜品展柜的过道前不再动弹了,后面的客人也没法过去。

男人身后的小学生有些焦急,伸手轻轻推了推他:“叔叔,你进不进呀?你挡到我们啦!”

男人一动没动。

小男孩以为是自己的力气太小,又用了点力气,声音也放大了:“叔叔,能让我们先过去吗?”

男人闻言突然暴起转身,一把勒住推搡他的小男孩就往店里走,另一只手也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子,架在小孩的脖子上:“都别动……”

他声音有些哆嗦,很快又鼓足力气嘶吼着又重复了一遍:“都他妈别动!!!让舒兰玉滚出来!!你们谁再动一下,我就杀人了!!”

锦味坊顿时沉寂下来。

几个小孩想要说话,很快被周围的大人将嘴巴捂上。

殷炤立刻将锦味坊的崽子和竹苗护在身后,表情不善:“找死……”

【📢作者有话说】

羽绒服大叔:都别动!!打,打,打打打

殷炤:(一个飞踹)打你大爷打打打的!在老子的地盘找事儿你活够了啊你!!

109 ? 第一百零九章 挟持

◎殷炤:???等会儿,我还没出手呢!◎

男人手中的水果刀在锦味坊暖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冷光,刀尖随着他颤抖的手臂不停晃动,在空气中划出令人心惊的轨迹。

整个锦味坊死寂一片,只有紧张的呼吸声在空气里回荡。

孩子家长在店外接电话晚来了一步,没想到一进来就看见自己的孩子被人挟持,几乎当场就要晕过去,又被身边的顾客给架住。

孩子妈妈抖着声音央求,脸色都跟着惨白一片:“你,你这是做什么?你有什么要求你说,你别伤害孩子,孩子就是来买个蛋糕,你想要什么?你要钱吗?你别伤着他!!”

被挟持的男孩艰难挣扎了两下,眼泪混着冷汗糊了满脸,校服领口被扯得变形,纤细的脖子上已经被勒出了粗粗的红印儿,他以为是自己推了老金才被老金这么欺负,想放声大哭,又没有足够的气息供给,只能小兽一样抽泣着道歉:“对不起……呜呜,叔叔,我不该推你……呜呜,你能放开我吗?”

“龙龙,别乱动!”孩子妈妈要吓疯了,生怕男人手里的刀刃刮到孩子,赶紧出言提醒。

她没敢去训诫男人,她怕男人拿她的孩子开刀。

男人很是警惕,拖着孩子不断在原地转圈,生怕有什么地方自己看不见。

他盖着的兜帽遮蔽了视线,终于还是烦躁而粗暴地将兜帽甩掉,油腻的头发下露出一张憔悴不堪的脸,嘴角歪斜,脸上还有打架过后的青紫痕迹:“都他妈给老子退后!!”

舒兰玉眯着眼镜辨认。

眼前的男人颇为眼熟,只是一时还真想不起来是从什么地方认识的。

他趁着男人精神恍惚,回头让竹苗带着孩子们赶紧先回成考处。

竹苗咬着下唇摇了摇头,又将孩子们护在身后藏了藏。

现在妖崽和人崽混在一起,要是她带着孩子们走了,那些人类的孩子就还是要面临危险,可是她也不能就这么把人类的孩子带进成考处里……

舒兰玉看着竹苗的神色,眼眸微垂,指尖亮起一个肉眼几乎看不出的光点。

光点被他抛弃,笼罩竹苗身前。

有这道屏障在,即便老金过来,他们也能安然无恙。

男人此时还在原地咆哮:“你们,你们这群王八蛋!喜新厌旧!!”他唾沫星子飞溅,“反正我老婆跑了,店也开不下去了……今天谁也别想好!我活不下去……杀一个回本,杀两个就赚了!!”

舒兰玉终于认出男人的脸来。

金标秉,老金。

原就是附近开老式甜品店的老板,自从锦味坊开业以来,他的生意就逐渐不如从前了。老金没有试图改良自己的运营模式,也没想着改进甜品配方,反而是三番两次地来找锦味坊的麻烦,将所有的错都归结到了舒兰玉和锦味坊的脑袋上。

他每天想的事情就是想法子毁了锦味坊。

找混混闹事、下药、举报……凡是缺德的事情几乎都做了个遍。

每到晚上,就喊着一堆不三不四的朋友来家里抽烟喝酒打麻将,还经常跟老婆吵架,吵着吵着就动起手来把人给打了。

不仅是老婆,老金暴力惯了,连闺女也不放过,孩子一出来劝架,就连带着一起打。

简直混账到周围的邻居街坊都看不下去。

最后老婆被他打跑了,孩子也跟着妈妈离开。

老金非但没能让锦味坊受创,自己倒是落了个妻离子散。

哪怕到了这个地步,老金也没想着改过自新。

他将这笔账,也照旧算到了舒兰玉的脑袋上。

从老金的观点来看,就是锦味坊的开设才让他的生意做不下去,否则他就不会天天为了这件事愁得吃不下饭,也就不会那么暴躁,更不会随手打人了。

没错,这些就都是锦味坊的错!

既然他小打小闹不能折腾舒兰玉,那他就换更厉害的!

小混混不行,那就让地头蛇去!

老金通过原本收买的混混牵线搭桥,终于认识了周围片区的混混头子,还专门打听了混混头子的取好,而后才做东请客,散布了舒兰玉的谣言,只说舒兰玉就是个没有男人活不下去的小白脸,开店的钱全是其他男人给的。

混混头子急色,也没让小弟去探探道,直接就去找了麻烦,反而被殷炤揍得亲妈都认不得。他出卖了老金之后,越想越窝囊,又找人把老金狠狠收拾了一顿。

恰逢此时,沐樨得了舒兰玉的授意,找到了曾经找过锦味坊麻烦的那些混混的联系方式,半是利诱半是威胁的,让他们调转枪头开始反向对付老金。

要求只有一个。

那就是让老金滚蛋!

沐樨没打算把老金逼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架不住老金心理承受能力根本就不行。

当他对付别人的手段都用到他自己身上的时候,老金当时就精神崩溃了,脑子就剩下一个想法,那就是同归于尽!

锦味坊的大门已经被老金逼迫着关上了,他的刀尖始终朝着孩子的脖颈,抱着孩子转了两圈才在人群里找到舒兰玉的身影:“你!就是你,给我滚出来!”

舒兰玉神色淡然地从人群中出来:“我知道你就是来找我的,我也不介意跟你面对面说话,但是孩子是无辜的,你要是杀了他,自己又不敢死,到时候就真的要坐实罪名了。”

“你少他妈吓唬我!”老金不肯撒手,环顾四周,在几个大学生拿起手机的时候勒着孩子暴冲过去,“你敢报警试试!”

几个大学生倒是血性很强,总想着一个飞踹过去把老金打得满脑袋包,可是老金手里的孩子眼见着已经被刀子划出了几道细口,有一阵没一阵儿的流血,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人没救下来,反而还被伤得更狠了怎么办?

舒兰玉抬手安抚了一下孩子家长,看着老金的眼睛:“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会照办,但是先放了孩子好吗?实在不行,你就冲我来?我可以给你当人质。”

老金神经质地笑了一下:“你当我没看过新闻?傻逼才跟你换人质!你去把你店里的这些东西都毁了,把你的店砸了!我就放人!”

孩子妈妈已经快晕过去了,她又想让舒兰玉救人,又怕那句话不对就触动了老金的神经,只能央求舒兰玉。

她突然跪在地面上,恨不得开始给舒兰玉磕头:“求求您,舒老板,就按照他说的办成吗?你有多少损失,我都愿意赔给你!这孩子,这孩子还小啊……呜呜呜,我真不忍心,您也是带过这么多小孩子的……”

舒兰玉能感觉到身前的殷炤几乎要按捺不住了。他伸手轻轻触在殷炤的后背上,让他稍稍冷静下来,手心滚烫的热意让舒兰玉手指蜷缩了一下,又重新贴过去,在殷炤的后背上描摹出了几个字。

殷炤粗粗喘了口气,看着老金,又看了看舒兰玉。

老金害怕殷炤,挥着刀子让殷炤走远些,不能离开视线,也不能离他太近,否则他立刻就动手宰了小孩。

殷炤翻了个白眼,转身去看舒兰玉:“真的不用我动手?”

舒兰玉安抚他:“你就按我说的办就行,我怕你动手动静太大,到时候还要我来扫尾。”

殷炤比了个手势。

舒兰玉盯着那个“2”看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

亲两口就亲两口,反正自家男朋友,亲两口又不吃亏。

殷炤也心满意足,往老金指定的地方走过去。

两顿狗粮,血赚!

老金从始至终就没在舒兰玉的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这个认知让他格外暴躁:“你们在说什么!砸东西!快!”

几个常来买甜品的街坊大着胆子开口劝慰:“老金啊,你这是图啥啊,别伤着孩子,有什么事儿咱们不能坐下来说吗?”

“是啊,大家都街里街坊的,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要想想以后啊!”

“就是,这都要年关了,你家里也要过年的,这多不好啊!”

“都给我闭嘴!!”老金拖着孩子踉跄后退,浑浊的眼珠不停转动。他突然注意到锦味坊里还有不少来买甜品的小学生——全都是现成的人质。这个发现让他咧开嘴,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脸上的皱纹扭曲成诡异的纹路。

老金知道自己使了这么多绊子都没能伤到舒兰玉,这人指定是有点邪门的,不过他现在人质在手,莫名就多了许多的底气:“舒老板,你平时赚了这些逼崽子这么多钱,关键时候,连个店都不舍得砸?”老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死死盯着舒兰玉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精神有点恍惚。

舒兰玉转头看向沐樨:“让熊觅过来,带老金去后厨。”

“我不去!”老金晃了晃脑袋,不肯上当,“你别想骗我,那个大个子想干什么?”

舒兰玉的眼睛始终停留在老金拿着刀的手上:“用具都在后厨,基本都是金属的,那些商用烤箱总不可能给你搬到这边来吧?你想看我们砸,也只能劳你走两步路了。”

“别想耍花招,不然我……”老金和舒兰玉第二次对上视线,大脑登时一片空白,他拿刀指向舒兰玉,就在刀尖离开孩子脖颈的瞬间,老金身后暴冲出来一个人,将老金整个人踢飞出去!

殷炤:???等会儿,我还没出手呢!

艹!!还有抢风头的!

踹飞老金的是在店里的一个大学生,小伙子身强力壮的,早就看这种只会拿孩子下手的变态不顺眼了,要不是顾忌着人质,以他的脾性,早就上手揍人了。

孩子妈妈哭着扑过来给孩子检查伤势,还不停对着帮忙的人道谢。

殷炤没奈何,只能试图过去对老金补刀,结果他还没迈开腿,一群大爷大妈抄着拐棍就上去了,一边打老金还一边喊:“年龄过70的都来!都不白来嗷!过70不拘留了嗷!”

舒兰玉让竹苗带着一直好奇看着的崽子们先回成考处,又让不方便动手的大爷大妈看好自己的孙子孙女,这才溜溜达达走到殷炤跟前:“难得,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殷炤抬了抬手机:“必不可能,我顺手报了个警!”

【📢作者有话说】

大爷大妈:打他!!打他!!!

老金:(半死不活)

殷炤:(想补一脚)

刚刚赶来的警察:诶诶诶!干什么呢!不要殴打……什么?他勒孩子?哎哟,我怎么突~然~一~下~迷路了~~我眼神也不好了~~怎么什么都看不见啊~~~

(以上内容仅供娱乐)

110 ? 第一百一十章 解决

◎周围几个家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几个孩子的耳朵捂上◎

大爷大妈们虽然上了年纪,但此刻个个精神抖擞。舒兰玉看他们生龙活虎的,到底还是担心他们动这么大的肝火会伤身。

他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温声劝几位老人家停手歇歇。

张大爷正挥舞着他的龙头拐杖,闻言一个漂亮的收势,拐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啪”的一声点在老金屁股上。他摆了个很是有范的造型,反过来安慰舒兰玉:“舒老板你放心,我们下手有分寸,保证警察来的时候给他留个囫囵个儿的!”

囫囵个儿的什么?

囫囵个儿的全尸吗?

舒兰玉看着张大爷那件藏青色薄棉袄下隐约可见的肱二头肌轮廓,又瞥了眼地上蜷缩成一团的老金:“您,您心里有数就行。”

“包的!包有数的嗷!”

张老爷子人老心不老,只觉得刚才架势没有摆好,重新抡棍又揍了老金一顿,这次起手落势便是一招“投石问路”,围观群众里还有喝彩叫好的。

舒兰玉扫了一圈。

嚯,不仅是叫好,还有跃跃欲试想要亲自也揍一遍的。

连殷炤都完全插不上手,委委屈屈Duang大一个站在自己身后絮叨:“你说这群老头老太太天天哪来这么大精气神儿的?”

“这还不好?一个个都病病歪歪的那才愁人呢。”

“我都插不上手了!”

舒兰玉转过身捏捏殷炤的手指:“你插不上手才是好事,不然杨胡一会儿还得多一道手续来给你打掩护。”

殷炤下手没轻没重的,要是真给老金揍出个好歹来,以这个货的性格只怕是要讹上锦味坊。

舒兰玉不缺钱,可也不想多给这种败类花哪怕一毛。

几位大妈续航能力不如大爷们好,这会儿已经停了手。

饶是人歇下了,嘴也没闲着,带着各自的乖孙孙围观大爷们继续群殴人渣,还记得把孩子们带远些,免得老金奋起反抗又掳了哪家的孩子当人质。

“乖囡囡,看看,你张爷爷,这么大年纪了还天天健身,要么说这锻炼身体重要呢!咱们以后体育课可得好好上啊!”

“仔仔,看看王大爷,这个肌肉,噢哟~以后咱们不能挑食,荤素搭配,锻炼不累晓得伐?咱们多多地吃饭,以后长大了当警察,也打坏人!”

“照我说,这老金就是心术不正。做生意啊,手艺差点没关系,心要是黑了,这辈子就完了!”

被救下的小男孩这会儿已经止住了哭声,只是还时不时抽噎一下,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往妈妈怀里钻。舒兰玉走过去,蹲下来安抚孩子,又看向孩子母亲,琥珀色的眸子里盛满歉意:“不好意思女士,让您和孩子在这儿受惊了。”

孩子妈妈紧紧搂着儿子,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刚才从老金的只言片语中已经明白,这场无妄之灾其实是冲着舒兰玉来的,她和孩子只是运气不好,才平白受了这么一场罪。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舒老板,我知道,这事儿不怪你,你是好人……”

刚刚老金让舒兰玉砸东西的时候,舒兰玉眼睛都没眨一下,压根就没心疼过那些器具。虽然最终没有真的砸掉,但是她也感激舒兰玉救他孩子的一片心。

说到救人。

孩子妈妈抬起头去人群里找刚刚踹飞老金的大学生,却怎么也没能找到人家。

几个顾客告诉她,那几个帮忙的大学生确定孩子没事儿就走了,招呼都没打一个。

纯是见义勇为的好青年。

孩子妈妈一时语塞,又是感动又是想找到人,最后也只化成了嘴里的一声“谢谢”。

沐樨拎着医药箱过来给孩子处理脖子上的伤口。

孩子妈妈不忍心看孩子,便暂时转过头去。

这一转头就看见地上躺着的老金。

她越看越怒,干脆猛地向老金冲过去,照着老金的肚子就是几脚,被周围的大爷大妈联手架开。

“诶诶诶!使不得使不得!”

“我们老家伙打了就打了,警察拿我们没辙。你还年轻,要为孩子着想啊!”

“姑娘你就说,你想看我们打哪儿?指哪儿打哪儿!”

“我跟着中医学过几手,知道几个穴位,专治这种混蛋!疼得要命还验不出伤!”

周围几个家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几个孩子的耳朵捂上。

这种事情暂时还是不要学习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

杨胡带着同事快步走进来。他一眼就锁定了地上的老金,二话不说给人铐上。

老金杀猪似的嚎叫起来:“我要验伤!这些老不死的打我!我都记着呢!”

刚刚那些人的话他可都听到了,既然他不好过,那这里的其他人也一样都别想好过!

杨胡拍了拍老金的肩膀:“您说什么验伤啊?我这一来就看见你躺在地上撒泼,哪来的伤?”

老金猩红着眼睛叫嚣:“你们官商勾结!!我要告你!我要告你!!我要找媒体曝光!”

舒兰玉揉了揉太阳穴——刚从特办局出来又要进派出所,任谁心情都不会太好。他示意沐樨调出监控:“这里应该全程记录下来了,一会儿就辛苦你们查看了。”

老金一听有监控,顿时来了精神:“有监控,监控肯定拍下他们打我了!!”

杨胡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要不还是先想想你绑架未遂这件事吧。”

“那小孩又没死!”老金狞笑着狡辩,“我就是吓唬吓唬人,连轻伤都算不上!但他们打我——”他用戴着手铐的手一一指过去,“那可都是被记录下来的,我要一个个告你们!”

大爷大妈们都是熟练工了,闻言立即开始捶腰揉肩捂心脏:

“哎哟,被杀人凶手威胁了啊!!我这个心脏病啊!!”

“老张,你说你这老胳膊老腿的,万一骨折了,没有个几十万可下不来啊~~”

“我的腰间盘啊,你说说,刚刚他怎么就躺地上绊了我一下呢!!”

老金满嘴脏话没有输出的余地,杨胡也懒得听他再继续胡搅蛮缠,把人押进了警车。

被挟持的男孩和孩子家长配合做笔录,也跟着一并去了派出所。

殷炤不愿让舒兰玉一个人去警局,也跟着一起去了。

鉴于舒兰玉和殷炤的特殊身份,杨胡自然要亲自给他们开车的,生怕其他人开车不稳怠慢了二位爷。

舒兰玉坐在警车里跟殷炤开玩笑:“怎么自打认识你之后,我跟派出所打交道的频率直线上升呢?”

殷炤瞪大眼睛抗议:“这事儿也能算到我头上吗?明明是那个姓金的先作死!”

杨胡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二位,这次的事情需要特办局介入吗?”

舒兰玉摇了摇头:“老金身上没有隐匿的妖气,就是纯粹的人类纠纷。”

殷炤哼笑了两声,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让崽子们多见识见识人类的多样性也好,免得跟丢丢似的傻白甜……要是以后进入人类社会被耍得团团转,那才叫丢妖。”

杨胡有些迟疑:“那……这件事我就全权交给人类那边的兄弟办了?”

舒兰玉琥珀色的眸子看着格外平静,他眼底漾起一层淡淡的冷意:“你公事公办就好。老金这种无赖,一会儿恐怕就要跟你们说自己是精神失常了。你们也不用反驳他,就按照章程办事就好。但愿他到时候,不会后悔。”

殷炤就喜欢舒兰玉这股子劲儿。

好脸色永远只留给他认为值得的人。

殷炤想着两个人刚认识的时候舒兰玉对自己剑拔弩张的样子,又看了看舒兰玉水红色的柔软嘴唇,没忍住将人往怀里揽了揽,还要给自己找个借口:“这鬼天气冷的!”

舒兰玉:?

你是忘了你这个体温?

杨胡:?

我这车里的暖气已经打到头了大佬!

半个小时后。

“我都说了我有精神病!!精神病杀人都不犯法,我还没杀人呢!你们敢关我??”老金坐着审讯椅上,戴着玫瑰金,形容癫狂,张牙舞爪,声音大得隔着门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他绝口不提自己挟持小孩的事儿,反复强调自己有精神问题,“我刚刚就是精神失控!!你们凭什么关我!把我放了!不然我就告你们!我告你们全家!”

杨胡坐在审讯桌前神态自若,慢条斯理地转着笔:“你可想好了,别以为用精神问题当借口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少看点短视频,会把你的脑子给看坏的。”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哦——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官商勾结是吧!那个姓舒的就不是什么好人!”老金说到这儿,眉眼突然变得格外猥琐,“那个姓舒的是不是傍上你了?”

这话说完杨胡的脸色都变了:“别胡扯八道!你现在这个情况要是加上造谣,那可就是罪上加罪了,造谣公职人员,你是真不想好了?”

要是让殷先生听见,他这条羊命还能不能要了?

老金见杨胡陡然凶起来,还以为自己摸到了事实真相,叫嚣得越发厉害。

杨胡懒得花时间跟他纠缠:“有没有精神问题不是你说了就能算的,我们会帮你申请精神鉴定,但鉴定结果出来之后,你就要为你的所有行为买单了。”

“承担就承担!老子怕你!”老金自认为能成功地装一个精神病出来。

他不懂法律,也不明白什么叫作案时是否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他只知道,演一个精神病就能让他逃脱法律的制裁!

到时候,他大可以用这个当借口,再去锦味坊找事儿!

让他不好过?

那他就让全天下的人都不好过!

此时,舒兰玉和殷炤已然结束了笔录,在门外的走廊等着那对母子。

孩子妈妈这会儿平静了很多,见到舒兰玉之后,牵着孩子的手跟舒兰玉道谢:“舒老板,麻烦你还等着我们。”

舒兰玉摇摇头:“这件事儿说到底还是我们连累的你们,该我们跟你们说声抱歉才是。”

他蹲下来,跟男孩握了握手:“你今天真的很勇敢,能这么快恢复情绪,真是个小男子汉!下次你来锦味坊,我请你吃蛋糕,好不好?”

小男孩看了一眼妈妈,认真摇头:“妈妈说过,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我们去锦味坊买好吃的,要给钱。”

“没关系,咱们破例一次,等再往后你才给钱怎么样?”

男孩用眼睛去瞧妈妈,见妈妈笑着点头才一口答应下来。

送走了母子二人,杨胡也拿着文件从所里出来:“舒先生,都安排好了,医生也联系了,明天就会过来……今天,就让他在所里拘着吧。”

舒兰玉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锋芒:“那就让他,好好享受他的‘精神障碍’吧。”

【📢作者有话说】

老金:我有精神病!

舒兰玉:好的,你有。

老金:精神病杀人不犯法!

舒兰玉:好的,给你安排检查。

老金:我要砸你的店!

舒兰玉:你请便。

老金:(抬脚)

殷炤:(踹飞)你TM还真敢动手?欺负我对象好说话?

杨胡:……(殷先生是真觉得舒先生好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