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熟悉而又相融
面前人怔愣了一下，没有说话，而谢宁无法理解，这一切的一切怎么和这个已经消失的氏族有关。
谢宁只能推断问道：“那你的目的是什么呢？我想不明白。”
上应族神女为什么要以自己为代价换来了魔主无穷的生命？魔主雄踞一方为什么还要和修士二分人间？
“你猜错了，我不是宋逢安。”面前这人声音淡淡的，没有一丝波澜。
谢宁则笑了：“其实我有点分不清宋逢安和魔主究竟算不算一个人了。”
底下的墓魔在谢宁宽大的斗篷中探出头来，被月光瞬间捕捉，面前人只轻轻一瞥，墓魔便动弹不得。
谢宁微微叹了口气：“何必呢？他左右不过是个守层的魔罢了，接触不到什么人，也说不出去。”
“不行。”面前人声音有些扭曲，“在事成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打乱我的计划。”
谢宁手中剑花一转，将剑背在了身后，抱着胳膊难得耐心地问道：“上应族神女已经被天道抹杀，整个族群几乎覆灭，你想卷土重来几乎不可能，你有什么计划？”
计划自然是不能对谢宁说，但他并没有对此缄口不言，“你懂什么？你不过就是天玄君转世，甚至连她的记忆都未曾拥有，又怎么可能知道上应族曾经是仙人之后，那些人享受的一切，本来就该是我们的！”
他不打算再与谢宁争论，一挥手令月光将谢宁笼罩，而谢宁挥剑直追而上，气势如虹，脚下踩着墙壁上的凹陷，几乎垂直般破开了那刺眼的光辉。
布置在穹顶上的月光被硬生生斩开了一道裂缝，随后以飞快的速度迅速愈合。
谢宁深深地回望着被钉在原地的墓魔，而墓魔则以极其痛苦的表情仰望着穹顶。
她知道，墓魔现在看不到她，因为月光太刺眼了，他看不到离开穹顶的路。
月亮已经完全闭合，谢宁趁最后一刻离开了十八层，而布阵人已经消失了。
她喊了一声：“这墓魔难道不是上x应族的人吗？你为什么要掌控他的灵魂！”
无人应答。
正当谢宁以为没有人会回答的时候，上空突然传来那道熟悉的混声：“上应族人会以牺牲在重振氏族血脉的道路上为荣。”
说罢，便再也没有了回音。
谢宁有些懊恼地继续向前走，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丝光亮。
顺着光，她找到了宋嘉和关宋月。
“你们……”谢宁看了看二人，此时的二人狼狈不堪，都挂了彩，尤其是关宋月，重伤靠在墙上，微微喘着气，宋嘉则在一边捧着水，递给关宋月。
二人闻声向谢宁看过来，关宋月问道：“你去了哪里？为什么我们进来的时候没看到你。”
谢宁摇摇头：“说来话长，我一会再跟你说，你这是怎么了？”
宋嘉道：“阿姊，我们遇到了血戮渊，是一个非常强大的魔。”
谢宁看向关宋月，以关宋月的实力，对付一个血戮渊不在话下，纵使没有灵力，也不是面对一个血戮渊而让自己重伤。
关宋月自然明白谢宁这个眼神的意思，她无奈道：“可能魔渊会让魔的实力更上一层楼，我能明显感受到那个血戮渊的速度和攻击比我所见过的都要强大，甚至逼近魔王的实力。”
虽然这样说有夸张的成分，但谢宁没有掉以轻心。
“那血戮渊呢？”
关宋月道：“还在附近，我隐匿了我们二人的气息，宋嘉用法术暂时击退了血戮渊，只能在这里躲避。”
“这里不安全，刚刚在下面遇到了一个很强的神秘人，我猜测大概率和魔主有关，我们要赶快想办法找到宛君才是。”
“师父没进来。”
关宋月声音有些淡，她垂着眼眸静静地看着一处空地发呆，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如果她进来了，宋嘉一定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说罢，谢宁看向宋嘉，而后者摇了摇头：“我用不了那位仙君的灵力了。”
谢宁疑惑道：“你既然无法利用宛君的灵力，又怎么能击退实力堪比魔王的血戮渊呢？”
宋嘉摇摇头：“我不知道，一进来我便感受到了很强大的灵力，但能明显知道这并非仙君传递给我的那些。”
谢宁盯着他的脸沉思了几秒钟，伸出手来让宋嘉将灵力渡给自己一些，宋嘉依言，那灵力顺着二人接触的手掌，与谢宁的骨血相融。
这是……
谢宁不可思议地看着宋嘉，犹豫再三，终于确认了。
“这是我的灵力……”
这话说完，关宋月都瞪大了眼睛踉跄着起身：“你的灵力？怎么可能？”
这实在是太令人难以置信，谢宁现在也无法确认，她对关宋月道：“你伸出手来，我与宋嘉一同为你渡送灵力，你且感受一下，两股灵力是否同出一脉。”
宋嘉也无法相信，听从谢宁的话，二人纷纷握住关宋月的手，两股灵流在关宋月的手上微微闪光。
一模一样的感受进入了关宋月的内丹，她震惊地看向谢宁，“果真是一模一样。”
谢宁收回手，怎么也想不通。
自己明明没有为宋嘉渡过灵力，他怎么会有和自己一般无二的灵流呢？
“阿宁，你是何时发现自己能使用灵力的呢？”
对啊，此处是魔渊啊！修士怎么可能使用灵力？
关宋月的疑问让谢宁幡然醒悟。
“我们……我们的灵流，或许是来自于被困在这里百年的天玄君的灵魂……”
谢宁说出这番猜测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有底气。
自己是何时能使用灵力的？在遇到神秘人开启阵法的时候？还是挟持墓魔为自己解读上应族文字的时候？
更早。
在进入十八层，碰到那张记载着古魔主文字的时候，就已经恢复了。
不是恢复灵力，而是利用，利用天玄君保存在此处的灵魂。
宋嘉也明白了，“幼时我哥跟我提起过，天玄君曾在我的身体里留下了灵力，保护我的生命，难道是……”
谢宁点点头，“如果这样，便说得通了。”
她说完，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玄君在这里面吗？那谢宁和天玄君的关系是什么？谢宁是谁？从何而来要前往何处？
关宋月艰难问道：“你真的是天玄君吗？”
谢宁想承认，可怎么也开不了口，不知怎的，下意识里，她并不想承认自己是天玄君。
关宋月看出谢宁的为难，但她向来心直口快，“如果你是天玄君就好了，雨楼客他们也不会那般猖狂，他们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长生真的有那般重要？我们做修士，为民除害，降妖除魔，难免死伤，只求寿命之长又有何用？”
谢宁避开她前面的问题，微微一笑说道：“他们追求长生，可见有人给他们见过了死亡的可怖，如果没有见过死亡的可怖，便不会如此疯狂的追求长生之法。”
关宋月不以为然，她小声嘟囔着：“可怕又有什么用呢？这世上可怕的东西太多了。”
宋嘉问道：“那你害怕什么啊？”
关宋月道：“这可是秘密。”
宋嘉有些失望，他看向谢宁：“那阿姊呢？”
谢宁则大方分享：“怕死呀！”
“你这么厉害，竟然也怕这个？”
“雨楼客和无相他们也很厉害，都怕成这样了，为了不让自己短命，选择害死别人，我自然也会怕呀！”
宋嘉道：“这个不算，你换一个！”
谢宁有些无奈地看着他，目光不言而喻：竟然还能耍赖？
“嗯……没了，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东西。”
一边关宋月道：“喂，这个问题等出去了你们俩讨论个三天三夜都没关系，但是现在是不是有点太不分场合了？”
二人哈哈一笑，扶着关宋月打算先离开这里。
但是这地方跟迷宫一样，不知道走哪一步才是出口，谢宁感受着体内灵流，对二人道：“我感觉灵流不同位置的强弱不同，是不是意味着向灵流强烈的地方走，能找到和天玄君有关的东西？”
关宋月并不清楚，也没见过天玄君，这样的人只存在于传说中，“找到天玄君有关的东西，之后呢？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赶紧出去，去找我师父。”
“但是现在咱们没办法离开这里，既然有线索，何不妨去看看？”
谢宁也担心陈宛青，更担心宋逢安，那个用神秘人十有八九是魔主，那就说明宋逢安的意识已经完全被魔主取代。
如果短时间不能把他唤醒，那他便会永远消失，谢宁不想赌，也不能赌，她只能尽量用最少的时间找到他，救下他。
关宋月在谢宁的劝说下，勉强同意，几人顺着灵流的感应，继续深入，直到他们看到了一丝“强烈”的光。
宋嘉有些胆怯，下修的本能令他不敢在向前走。
“阿姊，前面很邪门，一定要进去吗？”
谢宁想反驳，但借着光，她看到了宋嘉的眼睛。
那是与宋逢安一般无二的眼睛，可她从未见过宋逢安有这样的眼神。
他被魔主取代的时候，是不是也这般在灵魂深处看着她？是不是也这般害怕？
谢宁不得而知。
她面对着宋嘉，本想着吓唬他两句，让他跟自己，但仅一念之间——
谢宁轻叹一声，对关宋月道：“我进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劳烦你照看下他吧。”
关宋月本来就对天玄君留下的东西不感兴趣，点点头：“随你。”
但谢宁踏入那束光中，眼前明媚，面前是一座冰晶建造的大殿，处处被寒冰冰封着，面前有两块巨大的冰晶。
谢宁走近，猛然发现其中一块冰晶里面竟然冰封着一个人！
冰晶中的女孩素衣淡妆，披散着长发站立在其中，双手合十放于胸前，模糊的面容轮廓却让谢宁倍感熟悉。
她再次凑近，蹭开冰晶上的杂质，一张十分熟悉的脸赫然映入她的眼中！
谢温雪！
这里面冰封着的，是谢温雪的身体！
第112章 我便是天玄
谢宁想用法力将冰块击碎，但在最后一刻，她迟疑了。
直觉告诉她这个方法行不通，谢宁只好另寻他法，面前的冰晶晃得她眼睛疼，这里面并没有可以漏光的地方，这么强烈的光是从何处而来。
正想着，她便走向另一块冰晶，这里面没有任何东西，但谢宁却被它深深吸引，就好像她就是为它而来。
寂静无声的巨大洞穴让谢宁感到了无尽的寒意，不知道是从何处吹来的冷风将她的衣角掀起，x她环顾四周，除了一些细小的冰晶，就只有这两块冰晶最引人注目，其他的地方都是遍布霜雪的无人之地。
面前这快冰晶，看似坚固冰冷，但谢宁将手覆上去的那一刹那，竟然找到了自己此刻法力的来源。
就是这块冰晶。
她看了看谢温雪，又看了看年前的这一块冰，此时宋嘉的声音出现在身后：“阿姊。”
“你怎么来了？大师姐呢？”
“关仙君她不见了。”谢宁顿感不妙，转过头，看向宋嘉，后者垂着双眸，没有看她，而是轻声道：“阿姊，我有事要和你说。”
谢宁不明所以，他这个语气，不好的预感在心底油然而生，但谢宁耐着性子问道：“你要和我说什么？”
宋嘉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抬起头，双目金黄的眸子像极了陈宛青濒死前的那副模样，只听他指着他的那双眼睛，声音微微颤抖：“我们刚刚见到了我哥，他将关仙君带走了，但是我从进来的时候便知道，我哥活不了了。”
谢宁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宋嘉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这种直觉，刚刚那位关仙君告诉我，这是人皇曦的能力，而人皇曦便是给了我护身法力的宛君。我自小便听着初代修士的故事长大，自然知道人皇曦存在的意义，但是我没想到”
宋嘉斟酌着开口，谢宁却缓缓道：“曦只是个修士。”
“是你能将她当作一个普通修士，但是我不能。”宋嘉低声道：“人皇曦有着整个世间绝无仅有的预言权能，她的预言不会错，我在预言中感受到了我哥会失控，会死”
他话还未说完，便蹲在地上掩面哭泣，面对精神上的法力，越是强大，带给人的痛苦也就越深，而宋嘉一定意义上来说，只是个下修，他承受不住修士的能力，更遑论初代修士那般的创世神力。
让宋嘉提前看到了宋逢安的死亡，对于一个从未有过这般能力的人来说，是精神的巨大伤害。
谢宁蹲下身，抬起手轻抚他的后背，轻声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宋嘉停止了哭泣，他有些崩溃，“不，你不知道，你又看不到，怎么可能知道？”
“宋逢安不会死，只要我在，他就会不会死，他是一剑天的掌门，他是你的兄长，他是我的”
谢宁没有再继续往下说，“这么多人都祈盼他活着，如今一剑天沦陷，修真界惶惶不安，下修也面临着灭顶之灾，宋逢安一定要回来，因为我需要他。”
宋嘉摇摇头：“我看到了一剑天上我哥的长明灯亮起来了，修真界的长明灯只有在确定离世的情况下才会亮起，我哥他……”
谢宁坚定地看向他，说道：“宋嘉，你相信我吗？”
“嗯？”
“你相信我吗？”
宋嘉沉默不语，谢宁道：“相信我，最后的最后，不论上天入地，我都会将宋逢安带回来。”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最重要的人。”谢宁蹲在宋嘉身边，看向那块冰晶，温声道：“别怕，我会将你，将宋逢安，将你们所有人都带出去。”
说罢，她笑了笑，长叹一声：“我这一生颠沛流离，充满了谎言和算计，却有幸与你们相识。”
宋嘉闻言，颤抖着手握在了谢宁的手腕上，谢宁诧异地看向他，宋嘉白皙的脸在幽微灵光下显得陌生，只见他微微开口，低声道：“阿姊，我相信你，这是我所预言到的一切，我觉得你看到了会更有用。”
谢宁闭上眼，面前闪过无数的预言，每一个都是宋逢安身死在她的眼前，难怪宋嘉会害怕，这里的每一条可能性都指向了宋逢安最后的死亡。
——没有一条属于宋逢安的生路。
谢宁皱着眉，在千万种可能性中看到了自己。
良久，她睁开眼，站起身，冲宋嘉伸出手，“走，去救他们吧。”
二人站在那块巨大冰晶前，谢宁毫不犹豫地一拳挥向它，整个洞天发出了震天的响声，冰晶瞬间破碎，悬在半空微微浮动，凝聚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围绕着她漂浮不定。
宋嘉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见谢宁站在漫天冰晶下，回过头，对他浅浅一笑：“宋嘉，若是我此遭突发变故，请告诉宋逢安，回到一剑天，请将我的名字写在天下英杰榜上。”
一时间，冰晶犹如飞剑般刺向了谢宁单薄的身体，寒冰凛冽，就连刺骨入心都那么生硬，谢宁任由冰刃刺入自己的身体，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把原本的白衣渲成了滴着血的诡衫。
谢宁此时痛苦万分，她蜷缩着想缓解身上的痛苦，但是此时的她满身伤口，就连痛，她都不知道究竟是哪里更痛，只能捂着心口，用灵力维持着心脏微弱的跳动。
眼前渐渐模糊，她看到宋嘉发了疯一般向她跑了过来，跪在她的身边，泪水打湿了她的肩膀，谢宁抬起手拭去他的眼泪：“别哭。”
她身体里的灵力翻江倒海，简直要将她的身体撕碎，谢宁指尖点血，用血祭封住了自己的感觉，对宋嘉道：“这块冰晶，封印的是我的记忆和灵魂”
她顿了一下，解释道：“也就是天玄君的记忆和灵魂，这件事说来话长，天玄君对魔族非常熟悉，我只有恢复成天玄君，才能找到宋逢安。”
谢宁此时也说不清自己应该是个什么身份。
宋嘉抱着她失声痛哭，他太害怕了，宋逢安此时生死不明，他没有依靠，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谢宁身边，但是谢宁终究不是他的兄长。
没人知道他在看到宋逢安的长明灯缓缓亮起来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难以相信？
他的世界像是下了一场暴雨，从他预言到这一切到现在，能维持住冷静就已经拼尽全力。
谢宁抱着他的目光愈来愈冷，她看向封存着谢温雪的那块冰晶，抬起手，将那块冰缓缓融化。
此时她恢复了天玄君的法力，遮盖了自己的面目，看着谢温雪随着冰晶显现出自己原本的身体，突然整个洞天又是一声震颤，谢宁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还不出来吗？”
震颤中，谢温雪被一种莫名的引力带走，一个黑衣人在黑暗中缓缓走出来，谢宁将宋嘉松开，宋嘉失去了意识，倚靠在了一边的石壁上。
“林双煜，我自认为无论我以什么身份来到这个世界上，对你，我都是问心无愧。但是你还是选择了雨楼客，选择了与我对立的那一面。”
林双煜一只手掀开帽兜，露出那双透着凶狠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谢宁，他声音犹如鬼魅，还带着几分嘲意：“天玄君，别来无恙。”
“托你们的福，活着呢。”谢宁悠悠说道，随后她冲林双煜伸出手，“是我出手，还是你主动还给我？”
林双煜低头看向身边的谢温雪，说道：“你想要什么都行，但是她，不行。”
谢宁抱着胳膊眯着眼睛对他点点头。
“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对她这样上心，没关系，我跟你做个交易。”谢宁摊开手，掌心是一枚内丹。
林双煜倒吸一口气：“给我！”
谢宁将那枚内丹收起，淡望着他：“不可以，千年前她将自己的灵魂给了我，我一定要让全部的她回到故乡。”
林双煜瞪着血红色的眸子，状若疯癫：“你？别痴心妄想了，上应族全族都受到了诅咒，即使你再有神力又能怎样呢？”
谢宁静望着林双煜。
“你也是上应族人，应该知道上应族最重视的便是魂归故乡，永远安息。”
“就是因为你！上应族失去了飞升的资格！所有人都可以这么说，但是你不行！你凭什么说你问心无愧？”
林双煜的眼中迸发出谢宁见惯了的恨意，她撇过头，不做解释。
“你为什么一定要篡改生死账？为什么一定要惹怒仙界的那群人？你就那样怕死吗！你自己轻飘飘地离开族人当你的逍遥天玄君，而我们堕道、身死，犹如丧家之犬！就连就连信仰你的族人也永世不得安息！你有什么资格说要带她回家！”
谢宁缄默不语，沉静地望着他。
林双煜冷笑一声：“既然你办不到，魔主办不到，那我就自己看一看，那满天神佛究竟有没有一个可以帮我们回家，可以拯救我们。”
谢宁这才缓声开口：“没有的，双煜。”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他拂袖离开，带走了谢温雪，而谢宁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思索片刻，决然带着宋嘉跟了上去。
等宋嘉醒来时，是置身在魔渊漫无x边际的雾气中，他眼珠子一转，便见到谢宁盘腿在一边调息，谢宁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向他：“你醒了？”
“这里是？”
“魔渊的流民窟。”
“”宋嘉坐直身子揉了揉脑袋：“流民窟是什么？我怎么会睡着？咱们怎么出来的？”
谢宁看向他，一个一个回答：“流民窟是入魔失去理智的修士被流放的地方，你是我打晕的，我背着你走出来到这里歇脚。”
“啊？”宋嘉一时间没没反应过来：“你打晕我干什么？”
“我不打晕你，你知道了一些秘密是要被灭口的。”
谢宁如实回答。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救陈宛青和关宋月。”
宋嘉犹豫了一下，问道：“那我哥呢？”
“晚点再救。”
第113章 所以你一直在骗我
宋嘉此刻浑身没有力气，见谢宁站起身来提着剑便要离开，赶忙问道：“你要走吗？”
谢宁点点头，看着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抬了抬手指，宋嘉立马便没了力气，她低着眼眸对宋嘉道：“你就在这里吧。”
“什么意思？”宋嘉质问她：“你想自己去救他们？这里是魔渊，每走一步便多一分危险，阿姊，你是想让眼睁睁看着你孤身一人面对未知的危险吗？”
谢宁浅浅一笑，手执凤鸣剑，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宋嘉，你告诉他，一定要记得我，将我的名字写在天下英杰榜上。”
宋嘉有些恼怒，即使面前是谢宁、是天玄君，他也顾不得那些，想说话但是发现自己出不来一点声音，意识渐渐消散，他最后的记忆便停留在谢宁那最后略带苍凉的目光。
“睡吧，等你醒来，便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谢宁看着宋嘉失去了意识，倚靠在一边，她走向他，在宋嘉的身边化了一道血阵，随后抵着额头给周鹤回发了一道传音。
那边的周鹤回道：“我现在有些分身乏术，小宣不知道怎么的失去控制了。”
谢宁道：“雨楼客他们利用阴阳戏一族的弱点，为江小宣制造了幻境，但是阴阳戏只有对意中人没有防备。”
周鹤回道：“我上哪里找她的意中人？”
“你不知道江小宣的意中人是谁吗？周鹤回，你别装傻。”
谢宁一句话，便让周鹤回陷入了沉默。
良久，周鹤回道：“可是你知道的，我”
“周鹤回。”谢宁打断他：“我们必须要这么做。”
周鹤回对谢宁那一年的惊鸿一瞥，是建立在谢宁所有的高光上，他只见过自己风光的模样，全部的自己，他没有见过。
谢宁长叹一声，继续说道：“见欲魔王从你那里逃了出来？”
“嗯，是雨楼客他们将见欲放了出来，引被我放在了魔渊，你现在在魔渊吗？你让意欲魔王带你去一个无名的洞天，那个洞天的门口有一副挽联，上面写着‘降人间长寿无边，问天涯何人识君’，你走进去直走到尽头，里面有一块冰晶，我将长生引的引封印在了冰晶里。”
谢宁听完，心情瞬间跌落谷底，“谢温雪？”
“你见到她了？你认识吗？”
谢宁咬咬牙，“认识，她被见欲带走了。”
“那糟了。”周鹤回的语气没什么起伏，那边似乎在被什么东西追赶，“你现在在哪里？”
“魔渊的流民窟。”
“哦，那里。”周鹤回想了想，“从流民窟向天色浅的方向走，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你会看到一个漆黑的大殿，直接走进去。”
“那是什么地方？”
“那里是魔主的休憩之地。”周鹤回顿了一下：“那里也是魔族防护法阵开启的地方，只要你将法阵开启，见欲就出不去。”
谢宁问道：“怎么开启？”
“滴一滴魔王的血，守门人会帮你，我已经和他传音过了，你现在立刻前往，这个时间魔主应该不在，他甚少去那个地方。”
“好。”
谢宁拔腿就跑，冲进重重魔雾中，耳边呼啸的风令她听不到其他的声音，她抬起眼睛，看向那天色最浅的地方，果然，有一座漆黑的大殿。
这大殿突兀的矗立在重重魔雾中，静默、深沉。
谢宁不由自主地被它吸引进去，但瞬间恢复了神智，这座大殿竟然能迷惑人的神智！
她正想着，迎面走过来一个老人，他双手如枯木，颤颤巍巍地伸手掀开盖在头上的帽兜，哑声问道：“你是听欲魔王叫来的修士吧？”
谢宁没有说话，那老人浑浊的双眼转了转，呵呵笑了一声：“不必紧张，我曾经也是个修士，只是当年因为些变故，追随了听欲魔王，如今守护着这九天神殿。”
“你是修士？”
“啊是啊”老人缓缓走上台阶，示意谢宁跟上：“我已经很少见过修士了，上一次见到修士是百年前，也是一个和你这般大的姑娘，手里拿着一把剑，扬言要将魔族杀绝，但是魔主带她去了那无名洞天，她便没了声息，甘愿沉沦在无名洞天之中。”
谢宁隐隐觉得这姑娘便是天玄君，紧接着便问道：“您说的那姑娘，是不是看不清面目，手中一把青绿色的剑，应该叫玉湮。”
“你竟然知道那姑娘。”老人没有回头，一步一台阶地向上走着，这段路越来越长，但老人浑然不觉。
谢宁道：“知道。”
因为记忆中的天玄君便是自甘留在了无名洞天，因为她知道，这世界上被抹去了太多东西，她必须要留下什么，才能复原上应族当年的真相。
即使这样，她也没有办法留下最重要的线索，只能以最含蓄的方式将故事篆刻，将自己的法力封存，用最后一丝灵力将自己的人魂送出了魔渊。
才有了今天的谢宁。
谢宁跟在老人身后，听着老人感慨着时过境迁，只觉得这背影实在是过于熟悉，便不由得开口道：“您是上应族人吗？”
老人身形一顿，停住了向上走的脚步，转过头来看向谢宁：“你知道上应族？”
“知道，就是当年的那个姑娘告诉我的。”
“怪不得。”老人呢喃着，“上应族受了天道的诅咒，无一人能飞升，当年神女不知所踪，族人死的死，散的散，我无能”
谢宁道：“这与您无关，是天道不仁，将人视为蜉蝣，任其宰割。”
“你竟然真的知道。”
老人很意外。
记忆太沉重，谢宁多得不愿看，但是她知道，她这两世最放不下的事情，便是上应族人。
老人将谢宁领到大殿外，将袖子中的一瓶血递给了谢宁：“这是听欲魔王的血，你拿着进去，可以开启守护阵法，但是，一旦你开启这阵法，魔主便会立刻知道，届时他的滔天怒火你要自己解决。”
“好。”
谢宁郑重接下那瓶血，还未等她开口道谢，那血瓶子立刻脱手，飞向了黑暗之中。
老人讶异地看向黑暗深处，目光所及之处，缓缓显现出一个男人的身形。
谢宁亦是看向那个地方。
“周鹤回让你看门，你便将修士给我带到这里吗？”
那男人声音低沉，犹如鬼魅。
“魔主！”老人微微颔首，站在原地。
谢宁看向魔主，又是宋逢安那张熟悉的脸，加上魔主那邪气的表情。
她不知如何开口。
那血瓶子还在魔主的手上，魔主把玩着血瓶，对谢宁道：“他倒是对你上心。”
谢宁皱着眉，看着他的指尖在瓶口来回摩挲，垂着的眸子不知在看什么，只听他继续道：“他会为自己的这份感情付出代价，以生命为筹的代价。”
老人见状，双拳攥紧，对魔主道：“这是听王留下以备魔族动乱的血，是小人擅作主张引了修士入殿，和听王无关。”
“无关？”魔主眯了眯眼睛，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看向谢宁：“你知道魔族的血是什么吗？”
谢宁不言，心底盘算着将那瓶血抢夺回来的可能性，而魔主继续道：“魔族的血掺杂着魔的灵魂，拿到他的血，便是将他的命拿在了手上。”
“所以我说，他倒是对你上心，将自己的命交给了你。”
魔主笑着将血瓶揣进袖口，血红色的眼睛盯着谢宁一眨不眨：“若是想让周鹤回活命，便跟我进来。”
谢宁从不知道魔族的血会这般沉重，她若是知道，定不会答应。
进了大殿，魔主靠坐在骨椅上，撑着头，静静地打量着谢宁，只见他笑了笑，挥了挥手，示意侍奉在殿x内的魔侍退下，直到偌大的大殿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魔主问道：“你都看到了吧？”
“上应族的历史吗？”
魔主看似随意道：“也可以这样说吧！”
谢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找了处干净地方坐着，她不知道魔主要做什么，只能静观其变。
魔主道：“你倒是随意，跟进了自己家一样。”
谢宁将凤鸣插在地上，看向魔主：“这地方从前不就是我的吗？”
“你说什么？”
“我说，这地方，从前就是我的啊。”
谢宁的眼睛泛着金色的光，她歪过头笑看着魔主：“你一直与天道作对，难道不就是因为天道将我的存在抹杀，上应族无处可去，只能被驱赶到这荒芜之地，是你，将我的灵魂召唤回来，奉我为主，也是你，面对天道，只能将我杀死，来留存我的灵魂。”
魔主的双眸震颤，他不可思议的看向谢宁，谢宁继续道：“天玄在上应族的语言中，是‘神’的意思，你为我重塑肉身，唤我天玄，你一直记得我的存在，即使所有人都将我遗忘，只有你记得，你一次次寻找让我活下去的办法，但无奈只能一次次将我杀死。”
魔主踉跄着，向谢宁走来，“你你回来了”
谢宁笑了笑：“是啊，我回来了。”
“那你”
魔主小心翼翼地接近她，想伸出手像从前那般牵住她的手，可如今谢宁的手上不似从前那样冰肌玉骨，而是斑驳着剑痕伤疤，还有历经风霜的疮口。
无一不诉说着谢宁经历的种种风霜。
谢宁看向魔主：“那你可以跟我说说，为什么要伪装成一个身份，来骗我呢？”
魔主怔愣在原地：“你说什么？”
“宋逢安，为什么要骗我？我竟然才发觉，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全然良善的宋逢安，只有一个处处算计我的魔主。”
谢宁眼中带着笑意，看向魔主的双眸越来越冷。
第114章 转机
宋逢安看着她陌生的眼神，想要接近她的手颤抖着微微落下。
对此，他无可辩驳。
谢宁问他：“你究竟要做什么？宋逢安，我想知道，你要做什么？”
宋逢安敛目，退开一步，不看她也不说话。
“你为什么不说话？”
宋逢安道：“你好陌生。”
谢宁怒极反笑，指着自己反问：“我陌生？是我伪装这么多年在骗人吗？是我背地里推动雨楼客和见欲魔王他们做那些恶心事儿吗？是我草菅人命以苍生为棋吗？是我将你无故困在魔渊吗？不是我！”
“我没有骗人。”
宋逢安转过身，闷声说道。
谢宁将凤鸣剑拔了出来，丢给他：“是，你没有骗人，你在骗天道。拿着你的剑，滚！”
宋逢安身形一顿，谢宁看得出来他此刻内心是多么挣扎，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就说明当时他在选择的时候，就没想过有回头路。
谢宁见他没有拿起那把剑，冷笑一声，起身向黑暗中有去，门外的那个老人说里面有一道守护阵法，利用魔王的血才可以打开。
她要先找到那阵法才是。
“我在你眼中就是这般不可原谅吗？”
宋逢安的声音有些冷，谢宁一时间没有听出来他声音中的异常，
谢宁站在原地，淡声道：“是非对错在我眼中其实并不重要，我只想这一切尘埃落定，找到一个属于我自己的生活。”
宋逢安问道：“尘埃落定？怎么才算尘埃落定？”
“毁掉雨楼客的长生引，或者是不再有人看着我再唤天玄君的名字。”谢宁转过身，望向宋逢安的眼睛，说道：“当年天玄将你收下，并非记得你，而是她认为，你可以继承她的衣钵。”
“那为何”
“为何她将你收在鹿云门下吗？”
宋逢安不语，眼神中满是怨愤和不解，显然对这件事扔就信有芥蒂。
谢宁笑了一声：“原来你怨她将你拜在了鹿云门下。”
“你既然是阵修出身，就应该懂一些命格之理，天玄极煞，鹿云和明月虽八字克师，但命格里有绝处逢生的生机，可福及旁人。天玄在赌，将这两个徒弟的因果强行绑在自己身上，天道会不会将她赶尽杀绝。若是将你拜在了她的门下，会受到天玄命格的牵连，同理，将你拜在命格带福的鹿云门下，可去去你的魔气，让你这一世安稳无忧。”
“什么意思？”宋逢安似是听不懂一般，反问谢宁：“她不是不想收我，而是有不得已的理由？”
谢宁点点头，“原来你竟然一直怨她，也怨我。”
宋逢安注视着她良久，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说道：“你想做什么？我帮你。”
开启守护阵法，抓到林双煜，找回长生引。
谢宁想了想：“那你放过宛君吧。”
“你知道？”
“那无名洞天只不见你和宛君，我猜到她可能跟你在一起。”
宋逢安笑笑：“你只需要我将她给你带出来？”
“对。”
谢宁毫不犹豫，看向宋逢安：“这是我需要你做的，唯一一件事情。”
“那守护阵法呢？雨楼客呢？你自己去面对吗？”
“这一切因我而起，便由我结束。”
宋逢安眨眨眼，一副了然的样子，拍了拍手，陈宛青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她的脖子上套着一个巨大的枷锁，双目浑浊地低垂，整个人毫无生气。
“不问问我为什么抓她吗？”
谢宁摇摇头：“我还是天玄的时候，与她一见如故，后来她被天道抹杀，我没有了有关她的记忆，但是她依然毫无芥蒂地跟在我的身边，我忘了我的初心，但是她记得，我曾说想创造一个女修的栖身之所，追云阁便在她的手中产生。”
宋逢安静望着她，谢宁继续道：“她虽修无情道，但我知道，能在无情道上有着登峰造极的造诣，一定是经历过沉重的苦痛，她这一生太苦了，如果连命都保不住的话，那实在是有些惋惜。”
宋逢安低低地嗯了一声，抬手解开了陈宛青脖子上的枷锁，那双浑浊的眸子渐渐清澈，她看到了谢宁，便怒目看向宋逢安：“你连她都不放过吗？”
宋逢安沉静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谢宁，对陈宛青的话毫无反应，谢宁则道：“宛君，我没事，你走吧，离开这个地方。”
陈宛青皱着眉，似乎不太能理解谢宁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宁简单解释了一番，她听完，当即否决：“这次我和宋逢安意见一样，我们不可能看着你一人面对雨楼客和天道，更不可能知道这一切以后却选择离开。”
陈宛青语气坚定，“况且我是人皇曦，保护天下人是我的职责。”
谢宁实在不想让他们卷入这场乱事之中，但眼下他们三人气氛焦灼，找到长生引迫在眉睫。
眼下，也只能如实交代。
谢宁看了看陈宛青，又看向宋逢安。
宋逢安神情淡漠，似乎从未有过刚刚那般质问的无奈，他一直在看着谢宁，直到谢宁的目光转到了他的身上。
宋逢安弯了弯眼角，但是没有说一句话。
谢宁道：“我现在要找到长生引。”
陈宛青了然，掐着指尖闭上眼睛算了一下，随后蓦然睁开眼睛说道：“长生引已经被带到魔渊边境，现在赶来肯定来不及了。”
谢宁长叹一声，转过身看向门外那雾气蒙蒙的天空。
“如果我现在追过去，如何才能成功？”
“成功不了。”陈宛青斩钉截铁：“卦象说有转机，但不是你追出去。”
谢宁不解，她想不到还有什么可能会将长生引拦截下来。
陈宛青也觉得卦象实在是太过诡谲，“究竟什么才是这一线生机呢？”
一边沉默不语的宋逢安突然轻笑出了声，一挥手将这个大殿映照得灯火通明，谢宁仰起头，看向上空，那上面刻着繁复的文字，看得她头皮发麻。
像是史书，又像是诅咒。
宋逢安道：“你们莫不是忘了这整个魔渊都是我的地盘？”
他不等二人反应，走向大殿主位，主位的边上插着一个纤细的石柱子，上面的雕龙画凤，尽显威仪，宋逢安垂眸，对谢宁道：“这便是魔渊守护阵法的阵眼。”
谢宁诧异地问道：“你要帮我将长生引拦下？”
宋逢安见她这副模样，无悲无喜，没什么表情：“是。”
“可你不是”
“林双煜对此违背我与天玄的约定，已经触犯了我的底线。”
宋逢安说完，笑了笑：“不仅是为我，也x是为你。”
他的血不似寻常魔族的鲜血，滴在石柱子上的那一瞬间，整个大殿都闪着华光，宋逢安道：“周鹤回说魔王的血可以将法阵开启，但他不知道的是，魔主的血可以震慑整个魔族，林双煜就算是在边界，也会受到召唤，片刻而归。”
宋逢安的双眸泛着几分血红色，他长叹了一声：“你想要的变数，那我就做你的变数，你想要一线生机，那我愿意创造出一线生机。你的愿望，便是我的愿望。”
谢宁意识到不对劲，宋逢安这话像是诀别般，她赶忙上前，却被一道强有力的屏障弹开。
“宋逢安，你这是做什么？开启一个法阵怎么可能需要这么多的血？”
宋逢安将怀中装有周鹤回血的那个瓶子掏出来丢给谢宁：“我刚刚说了，魔族的血是魔族的灵魂，更何况整个魔渊的守护阵法怎么可能会因为区区几滴血便能顺利开启？将血献祭在此处，那便会永远困囿于此，周鹤回也是做了这般决定才愿意将血滴给你。”
谢宁很少见宋逢安会说这样多的话，遥想曾经，宋逢安开口都是罕见的事儿，更遑论如今这般长篇大论。
“你！”
谢宁深深地注视着宋逢安将血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了守护阵法，她在天玄的记忆中看到了相同的景象，但是上一次开启这个阵法的人，是她。
她将弹开她的防护罩一拳打碎，几招便封住了宋逢安的血，将他扶在怀中，宋逢安却难以置信地看向她：“你怎么会将这防护罩打开？”
“我说了，这地方曾经是我的地盘。”谢宁声音有点冷。
陈宛青方上前，问谢宁：“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宋逢安现在用自己的血将林双煜召回，现在应该在半路搁置了，宛君，我需要你将他带过来，尤其是他手中的长生引。”
陈宛青点点头，不过多问，起身提剑，便出了大门。
宋逢安此刻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谢宁将他带下主位，谢宁抿唇不语，好像是生气了。
等血完全止住，谢宁道：“现在什么人都没有了，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什么为什么？”宋逢安向来是个寡言的人，尤其是在面对谢宁时，更加地被动。
谢宁道：“我看出来了，你想死。”
“”宋逢安不语，谢宁则道：“我现在大概都知道了，之前天玄在无名洞天刻下上应族的文字，里面写到上应族的历史，特意提到了里面的神女，我想，这应该也与我有关。”
宋逢安沉默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当年上应族神女擅自篡改生死账，我想，应该是整个上应族的生死账吧？所以天道将她彻底抹除了。”
宋逢安依旧没有说话，但目光却死死地看着谢宁。
“我曾很努力地想在记忆中看到天玄究竟从何而来，但无一例外，每次都没看到，她像是无故出世的一个人，不知来历，不问归期。我想，天玄君，也就是我，应该是那个神女吧？”
谢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在宋逢安的眼中看到了一团火，但是那团火很快便熄灭。
因为神女永远不会回来了，她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也不记得上应族。
“神女篡改了这一切，应该是发现了天道在上应族的生死上做了手脚，而且很可能和这次雨楼客的长生引有关。”
谢宁说完，宋逢安轻声道：“别说了。”
“为什么？”
“不知道，但是，别说了。”
第115章 天道有序
陈宛青很快便将林双煜和作为长生引的谢温雪带了出来，谢宁看着昔日鲜活的生命竟然枯败于此，对林双煜生了恼意。
林双煜被魔主的威压震慑，一时间没有恢复神智，谢宁赶忙上前为谢温雪恢复灵力，但是她的身体犹如一个沙漏，不论怎么输入灵力，都会流失。
“这是怎么回事？”
陈宛青蹲下身，掐着她的手腕，探了探脉息，眼中流露出不解：“为什么我看不到她的命”
谢宁闻言，也试了试，谢温雪的生命就好像一张空白的宣纸，没有过往，没有未来。
只有站在一边的宋逢安沉默不语，谢宁似有所感回过头看向他。
“你知道为什么吗？”
宋逢安摇摇头。
陈宛青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济于事，最后，她掀开了谢温雪的上衣，谢宁赶忙按住她的手：“你做什么？”
陈宛青道：“这种情况我曾在一剑天的卷宗中见到过。”
“什么卷宗？”
“卷宗中提到一剑天曾有弟子出门去降魔，但遇到了一个谪仙般的人，那人在中途帮助他们很多，那几名弟子邀请他到一剑天做客，那人才堪抵达修真界，便没了意识。天玄出来探查，说这是上古一个很神秘的族群，因这个族群的领袖触怒了天道，所以他们永世不能踏入修真界。”
陈宛青顿了一下：“天玄将对那个人诊断的情况写了下来，就是这般。”
谢宁立马便想到了上应族，谢温雪怎么可能是上应族呢？谢宁在她的记忆中看到了生老病死，而真正的上应族是没有这段记忆的。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醒过来？”
“没有办法。”
陈宛青叹了口气：“具体我也不清楚，这件事只有天玄知道，她没对我说，但是她告诉我如果想辨认出其族人其实很简单，他们曾经是仙人之后，灵力造诣很高，能很快在短时间内修炼出内丹，但身体却无法承受这般强大的灵力，所以会在内丹处烙下一个储存灵力的法纹。他们的图腾是莲花，一般这个族群的族人在小腹处都会有个莲花一样的法纹。”
这一切都太巧合了，如果谢温雪真的是上应族人，偏偏又被选中雨楼客的长生引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陈宛青道：“不看看怎么知道呢？”
谢宁转头看向宋逢安，宋逢安立马转过了身，顺带着动动手指，将林双煜也转了过去。
陈宛青小心翼翼地掀开谢温雪的上衣，一点火红色映入二人的眼中，再往上拉——
莲花般红色法纹犹如跳动的火焰，深深刻在白皙的皮肤上。
她真的是上应族人。
谢宁和陈宛青面面相觑，后者为谢温雪盖上了那惹眼的莲花，谢宁则站起身，郑重地对陈宛青道：“宛君，你还记得在阴阳戏中的关宋月吗？她也曾被选为长生引。”
“你是说长生引可以锁定这个族群的人？”
“我觉得是。”
谢宁声音坚定，因为她也曾被选作雨楼客的长生引，谢温雪也是这样，他们二人都是上应族人，关宋月在年少时没有踏入修真界便被修士看中，很有可能也和上应族有关。
此时宋逢安转过身，看向谢宁，似是下定决心缓缓开口：“上应族神女篡改了生死账，天道就一直在寻找上应族的踪迹，只要上应族进了修真界，就不会逃过天道的眼睛。”
谢宁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说道：“你认为这是天道指使雨楼客干的？”
“不一定。”宋逢安垂着眸子：“但是你现在过去，无异于自己进了长生引的圈套。”
他们说得陈宛青云里雾里，她不由得问道：“上应族？神女？这是什么？”
谢宁道：“就是天玄君和你提到的那个族群，也是谢温雪的来处。”
“闻所未闻。”陈宛青道：“我活了上千年，却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谢宁笑笑：“被天道针对的族群，不显于世太正常了！走吧，即使是圈套也要去看看，不然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多人死在雨楼客的手里吗？”
陈宛青不置可否，谢宁看向宋逢安：“温雪就放在你这里吧，我想你这比外面安全多了。”
宋逢安罕见地笑了笑：“难得有人觉得魔渊是个安全的地方。”
说罢，解了林双煜身上的威压，林双煜瞬间清醒了过来，他看了看谢宁，又看了看宋逢安，慌张地跪在了地上：“魔魔主！”
宋逢安斜了他一眼：“滚去领罚。”
“是。”
他语气不甘，但奈何魔主在前，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对谢宁发难。
宋逢安垂着眸子，似乎在和什么人传音，不消一会儿，意欲魔王便在重重迷雾中走了出来，少年的模样并没什么太大的威慑力，他先是挥了挥手身后走出两个魔侍，将谢温雪带走，随后来到宋逢安身边，问道：“主上，见欲怎么处x理？”
“剥神。”
意欲想了想：“他在修真界时间按太久，剥神恐怕九死一生。”
宋逢安道：“留着他的命就行，你自己掌握。”
“是。”
“我弟弟有个叫宋嘉的小子在魔渊的流民窟，你将他带出来安置在我的寝殿。”
“是。”
意欲全程没有看谢宁和陈宛青一眼，领了任务便离开了。
谢宁问道：“剥神是什么？”
“人有人魂，仙有仙魂，魔自然也有魔魂，剥神剥去的是身为魔的那一部分灵魂，将魔魂剥出来走一遭酷刑，便是剥神。”
宋逢安简单解释一下，便令谢宁有些遍体生寒。
“魔族的惩罚便是这般？”
宋逢安想了想：“魔族多是不服管教之人，若惩罚太轻，会乱套。”
谢宁不想再浪费太多时间，便道：“好吧，我们走吧。”
三人很快便出了魔渊，来到下修界，这里似乎遭到了一场浩劫，遍地烽火，焦土枯木。
霜寒雪落，衬得这天地间一片荒凉。
谢宁蹲下身，以手覆上那被烧得生炭的黑土，这里的每一粒土壤无一不诉说着此处的苦痛——
战争、疾病。
狼烟四起，城墙外爆发出强烈的灵力，有修士介入了下修的战斗，谢宁和宋逢安相视，宋逢安道：“去看看。”
城外大军压境，谢宁感受到了强烈的剑意，抬起头，上空迸发出刺眼的灵力，那道剑意的主人，正是他们要寻找的关宋月！
陈宛青也注意到了关宋月参加了下修的斗争，赶忙喊道：“阿月！”
关宋月一个蓄力将对方击退，低下头看向陈宛青，惊喜道：“师父！”
她赶忙落地，跑到陈宛青面前。
“师父，您去哪里了？”
陈宛青严厉问道：“修真界不得插手下修战争，这些你难道忘了吗？”
“是玉龙派先插手为先，徒儿受难民所托，特带追云阁上下前来支援。”
关宋月这话说得不卑不亢，谢宁也注意到与之对抗的大多都是女修，猜到了是追云阁。
陈宛青板着脸，看着追云阁浴血奋战的女修，对关宋月道：“我们来，你带着同门先退后。”
“我愿与师父一同作战。”
“不行，你这样做已经惊扰了天道，他们一定会罚你。”
“罚便罚了。”
关宋月叫来就近的一个追云阁弟子：“叫同门先停手退后。”
“大师姐？”
“听话。”
关宋月挥了挥手，那女修便招呼着追云阁众人退了后，玉龙派见状也停了手，为首的那人叫嚣：“哟，你们怎么不打啦？怕了吗？”
关宋月站了出来：“天道有序，修士不能插手下修命势，你们玉龙派率先毁诺，就不怕遭报应吗？”
“真是可笑！我若怕天道惩罚，还会带着人过来吗？你这”
那人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强劲的灵力击飞，众人看向灵力来源。
只见谢宁转着手腕，目光有些冷。
“毁诺再先，竟然还敢如此猖狂？真是令我开了眼了。”谢宁看着他，不由得嘲讽道。
那人被打得头脑发昏，晕在地上，良久说不出话来。
玉龙派众人见状，指着谢宁道：“你这臭丫头！敢打我们师兄！”
谢宁摊摊手：“我不仅敢打他，我还敢打你。”
她说完，玉龙派所有人都炸了锅，众人挥剑而来，气势大有要了谢宁的命。
宋逢安见状拦在谢宁身前。
众人不认识谢宁，却认识宋逢安，纷纷止住了脚步，质问道：“一剑天掌门？”
“什么掌门？听长老说宋逢安早就叛出修士，成了魔族的人！”
“我们可没办法跟宋逢安打呀”
“怕什么！他还真能杀了我们不成？”
“是啊，一剑天祖制，掌门若无审判杀人，那可是大罪！”
谢宁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随时掉脑袋的话，一时分不清他们是勇敢还是懦弱了。
就在众人纠结要不要上前和宋逢安碰一碰的时候，宋逢安身后的谢宁动了。
只见她凌空画咒，一下便打在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好了，这下你们师出有名，可以打了吧？”
“你！”
宋逢安偏过头，有些无奈地看着谢宁。
那眼神似乎在说：
又在胡闹。
谢宁白了一眼，血咒凝结成了一柄血剑，转着剑花便以疾速掠过七八个修士，那几个修士还未看见谢宁残影便感受到灵力似乎被什么东西封印住了。
“你做了什么！”
谢宁转过头，一脸无辜：“没做什么啊？这里可是下修，用灵力作弊可不行哟。”
第116章 真面目
谢宁将那修士的灵力封印，似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的冷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讳莫如深的笑意。
众人见状竟一时间无人敢上前，谢宁掂了掂手中的血剑，眼含笑意问道：“这下公平了，打吧！”
为首那人瞪着眼睛看向宋逢安：“可算是令鄙人开了眼，一剑天的掌门竟与邪修同行，这以后，一剑天的判词恐难服众！”
宋逢安淡漠地审视着面前人，没说一句。
谢宁则道：“若我是邪修，那你们岂不是邪门歪道的门派了吗？”
“你什么意思！”
谢宁转了一圈手中的血剑，随后血剑渐渐消散，在原地留下一地的血雾，而她的掌心则干干净净。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祖师奶，谢宁。”
她打着架势，欣然笑道。
身后的宋逢安无奈地摇了摇头，陈宛青和关宋月也堪堪反应过来：
是啊！玉龙派不是打着谢宁名号收徒授业吗？
为首那人“呸”了一声：“你这丫头口出狂言，还装成我们的祖师奶，我看你是活腻了！”
谢宁摊摊手，看向宋逢安：“他们不信我。”
宋逢安道：“徒有虚头，见识浅薄。”
众人见他们二人一唱一和，气得脸发红，正当他们要爆发之际，谢宁看向他们：“那你们可看好了。”
谢宁脚尖点叶，转了个身，身后立刻幻化成无数柄利剑，自九天而下，停滞在谢宁身后，而她双目赤红，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单腿盘在其中大的那柄剑上，坐在众人之上，单手撑着头，道：
“既然玉龙派早认我为祖，我总不能让你们一直学弱招不是？”
众人那里见过这架势，修真界和平了上百年，一些新生代的修士自是没见过什么大场面，更何况是这种铺天盖地的万剑直指众修士。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是谢宁！”
“她看着这般年轻，完全不是云锦长老说得那般狰狞老态啊！”
“难道长老在骗我们？”
谢宁闻言，有些无语。
“喂！我当年也是最年轻的高阶修士！怎么可能会是老态龙钟的模样？这是造谣，造谣！”
她凌空盘腿坐在万剑前，气得换了个姿势继续撑着脑袋，“赶紧学啊，一会儿我就要杀你们了！”
“妖女！”
远处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呵斥声。
谢宁眯了眯眼睛，只见天空中立刻出现了密密麻麻地修士御剑而来，为首的那人又是谢宁熟悉的无相长老。
紧随其后的便是雨楼客和明月君，他们几乎是倾巢出动，看着好像大半个修真界都赶了过来。
明月君看起来很焦急，落地便指着谢宁骂道：“妖女！你将我师弟鹿云藏哪了！”
谢宁无辜摊手：“鹿云是谁，不认识。”
“满口胡言！”
明月君气得发抖：“我一剑天二代掌门人被凌虐失智，就是见了你之后才没了踪影，你敢说你不知道？”
明月君虽对天玄君出手，但对自己的那个师弟的感情极其深厚，谢宁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他是怎么想的。
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师父刀剑相向，甚至不惜杀了她。
对自己牙尖嘴利的师弟宽厚忠义，甚至丢了命也要找他。
“哦，你是说二代掌门人啊？难道不是早就死了吗？”
“你在装傻！”无相此时跳了出来，“不仅戕害鹿云掌门，还欺师灭祖，大逆不道！”
谢宁欣然站起身，虽然无相伤害她许多，但毕竟是将她抚养长大的师长，如果说全无感情，是不可能的。
她的心阵阵发痛，可目光依然是满含笑意，像是自嘲般，“欺师灭祖？大逆不道？师父，你这话未免有些昧着良心了。”
宋逢安闻言，皱了皱眉，飞身来到谢宁身边。
他站在谢宁身后，便向众人交代了自己立场，他们虽斥骂宋逢安与谢宁同行，但面对宋逢安如此明显的立场，一片哗然，明月君见状假惺惺对宋逢安胡诌。
“逢安，你莫要被这妖女蒙骗，她的一手血祭太邪乎，如若你执意与x她为伍，保不齐哪天被她害死，百年前你也见到了三十三城的惨状，他日谢宁走火入魔，会给修真界带来浩劫，届时，你当如何？”
一道掌风将明月君击退，还未等明月君开口，雨楼客率先站了出来，面具下的那双眸子藏满了心机和算计。
谢宁在心底长叹，这么明显，她竟然从没有注意到过，她收起手掌，冷声道：“下修界三十三城的百姓，不是我杀的。”
这一句话，倒是引得众人义愤填膺。
有一道少年声音冲破众人的议论纷纷，传入谢宁的耳朵中：“那是谁杀的？”
谢宁还未辨认出少年音的方向，便又被一个老者打断。
“是啊，你倒是说说，除了你，谁还能一下子杀了三十三城的人？”
“师父，别跟她废话！这丫头就是在狡辩，当年咱们都看见了，谢宁提着剑，在血河中淌出来，手里还拎着无相长老的尸体，要知道当年无相长老可是自己和一剑天的鹿云掌门请命，想要亲自收服这妖女！”
谢宁闻言，愣了一下，她下意识转头看向宋逢安。
宋逢安知道她想问什么，犹豫间动了动唇，还是选择全盘托出。
“你奉命下三十三城镇压魔族的时候，不出三日，你师父便向一剑天揭发你已走火入魔，需要镇压在一剑天的苦牢中，等我赶到时，早已尘埃落定。”
“原来是这样。”谢宁勾起唇角，垂下眼睛，良久，她看向雨楼客和无相。
无相被谢宁看得遍体生寒，而雨楼客则道：“谢宁，只要你肯交出引，往事我们既往不咎。”
“你凭什么和我谈既往不咎？”
谢宁一踮脚尖，凌空的血剑瞬间万剑归一，她手持长剑，对雨楼客淡声：“你偷学禁术镇压操控三十三城百姓的灵魂，利用我的心魔令我失控，杀害无相。云锦，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既往不咎？”
云锦的名字出来，在场年长一些的修士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名字他们太熟悉了，这可是当年除了谢宁和宋逢安，风头更盛的苍穹巅大弟子啊！
“云锦？他不是谢宁的师兄吗？当年死在了上一届一剑天的法场里，据说当年他带过去的那一小队，全军覆没。”
谢宁冷笑一声：“徐靖一他们的死，也是你做的。”
云锦不为所动，凉薄的双眸看向谢宁：“你若是早点听话，乖乖做我的长生引，就不会死这么多人。”
他的语气十分不屑，谢宁也惊讶于他竟然连藏都不藏了，一些中立的长老看向云锦：“你什么意思？还真是你做的？”
云锦道：“是又怎么样？我要登仙，我要长生！”
“你真是疯了！”
那人怒叱云锦，想上前对云锦下手，可还未近了云锦的身，便捂着心脏直直倒下。
“长老！”
谢宁也下意识向前一步，但被宋逢安拽住了手腕。
他摇了摇头。
谢宁问道：“怎么回事？”
宋逢安的眼神晦暗不明，像是猜测般，回答：“这人中了禁术，有个很强大的人在操控着这个禁术。”
会是无相和明月君他们吗？
谢宁看向无相，但见无相脸上也露出了迷茫，这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云锦则笑出了声：“我既然敢对你们说这些，便有信心你们伤不到我。”
药修赶忙上前，被云锦拦下，其中一位女修怒目看向他。
“云锦公子，救死扶伤是药修的职责，不耽误救援时间也是修真界约定俗成的规矩！”
“规矩？”云锦冷哼一声。
谢宁看着下面的动静，将目光移到那倒下去的长老身上
死了。
那长老身上魔气缠身，明显有暴毙的痕迹。
“究竟是什么人能在短短几秒钟另一个高阶修士暴毙而亡？”
谢宁嘴里嘟囔着，目光在众人之间游离，但是在身为天玄君的记忆中，还真有这么一段回忆，那是天玄君第一次见到飞升上仙的修士，那修士仅弹指，便令方圆几里的花草树木枯萎，那修士对天玄君说：
“这咒术，用在人的身上，也是如此。”
这令天玄君感到一阵恶寒，那人说过，中这咒术的人，锁骨上会显露出暗色血海花的图案，目的便是嫁祸给魔族的人。
也就是那时候，天玄君对仙界心生退意。
在场修士的弟子服都是高领连襟长袍，根本看不到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