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储物袋中拿出干净的衣服换上,出门找老板多要了几盒药膏。
“这玩意损伤真的很大,你还是尽量少抹。”老板感叹道,“这也得劳逸结合,才能玩得更长远嘛。”
“我说了,不关主人的事。”萧遂板着脸拿走药膏,干脆的离开。
老板在他身后直摇头。
——
宁栖一觉醒来,睡得还算安稳,只是好像做了个梦,已经记不清是什么内容了,她照往常一样在萧遂怀里挪了窝,抬起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萧遂搂住她,“公主,我去给您准备洗漱的水。”
“再躺会儿嘛。”宁栖蹭了蹭他,“反正我现在不用去学堂,起那么早干嘛。”
她的手伸向了其他地方,昨天两个人怎么说应该算是互通了心意,她和严崇砚说的那番话完全就是在跟小遂表白。
她还以为小遂会和她进行更深入的交流,没想到他居然先犯困,哄着她睡着了。
那么今天早上应该……
果然小遂没有推开她,十分配合她的动作慢慢昂起了头。
宁栖咬住了他的锁骨,用牙齿研磨着,另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腹肌上。
萧遂立即闷哼了一声,呼吸有些急促,带着她的手上下起伏。
怎么比平时还要敏感啊?宁栖有些疑惑,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
萧遂捧住了她的两颊,嘴唇落在她的唇上,柔软轻柔的感觉随着动作加快变得火热,宁栖抠住了他的皮肤。
他的身体很快抖了一下,停下来喘了口气。
宁栖睁开眼睛,这才借着窗外的日光发觉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生病了吗?她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微微有些潮湿,显然刚刚出了汗。
“不太舒服吗?”她关切地问。
萧遂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晚上着凉了吧。”
“啊。”宁栖撤回了自己作乱的手,“肯定是我睡相太差把被子都扯走了,改明我让他们做一床更大的被子来。”
萧遂拉住她的手,放回自己身上,“没关系的,公主,我可以继续。”
“不行,病了就要好好休息。”宁栖板着脸说,“我们也不差这一时。”
她把掖在身体下的被子抽出来往小遂身上盖,“你今天就好好休息,不用起来了。”
“我真的没事。”萧遂连忙把被子送回去。
就在两人扯被子的时候,浅玉的声音传来,“公主,严公子来了。”
宁栖撇了撇嘴,“他来做什么?”
“好像有东西要交给您。”浅玉道。
宁栖又和萧遂在被窝里躺了会儿,听说他还没走,才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帮小遂裹紧被子,“我出去会会他,一会儿回来照顾你。”
“不行的公主,我怎么能让您照顾。”
萧遂急得要下床,被宁栖按了回去,“这是命令。”
他才重新躺回去。
宁栖洗漱一番后,让严崇砚进了她的屋子。
“找我什么事?”她抱着手臂问。
严崇砚展开手掌,掌心躺着一颗浅黄色泛着荧光的珠子,“二级妖兽的妖丹。”
“哦。”宁栖接过来,不满道,“只有一颗吗?”
“我连夜杀了妖兽立马给你送过来,你就是这个态度?”严崇砚质问道。
宁栖这才打量了他一眼,确实是风尘仆仆的模样,她将妖丹递给浅玉,“你不必一颗一颗的给我,集齐了给我也不迟,再说了,像你这样一天一颗,至少得三个月,我可等不及。”
“公主。”严崇砚扬起了声音,“你把我当成什么了?给你找妖丹的工具吗?”
宁栖立即抬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点声,小遂在里面休息。”
严崇砚脸色铁青地看向里屋,“我才是你的未婚夫,你居然让那个废物堂而皇之的睡在你的床上?”
宁栖皱了皱眉,“这么不满意,你去和父皇提退婚啊。”
严崇砚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恶狠狠地看向里屋,最后攥着拳头对宁栖道:“我会每日过来,绝不会让你们两个逍遥快活的!”
宁栖骂了句有病,让浅玉送客。
之后几天严崇砚确实如他所说,每天都会来一次,给的妖丹越来越多,短短三天已经集了十颗。
而他的身上也裹上了纱布,看样子是除妖受了伤。
浅玉忍不住劝她,“公主,我看严公子对您越来越上心,您却次次都冷眼相待,就算严公子以前表现不好,态度不佳,您也该消消气了。”
宁栖不走心地“嗯”了一声,看向给她端来汤药的小遂,为什么她总觉得他最近几天不愿意同自己亲近了呢?
身体还是不舒服吗?是不是该叫楚御医来为他看看了——
作者有话说:其实小遂伤得更重[可怜]
第57章
“萧公子的脉象发紧,绷急弹指,最近身上可有受伤?”楚丰年给萧遂把完脉后问道。
宁栖看向萧遂,他们俩每天都待在一起,没有发现他身上有什么伤呀?
萧遂摇头。
“那恐怕是寒邪之气凝滞脉络导致,我给萧公子开些温经散寒的方子调理一番。”
宁栖连忙点头,看来还是晚上着凉的缘故。
“至于房中事……”楚丰年摸了摸胡子,煞有介事地说,“公主还需克制一段时日。萧公子虽是外感寒邪之症,但已经导致了经络凝滞,若再不加节制,恐怕会造成肾阳不足,阳事不举啊。”
“啊?”宁栖瞪大了眼睛,目光瞥向小遂,这可是大问题!
“那大概要到什么时候?”她问。
“待公子身体完全恢复也不迟。”楚丰年道。
宁栖重重点了点头,拿到药方后将他送走。
她端着刚熬好的汤药回了房间,看见小遂的耳尖通红,不由捏住他的耳朵偷笑起来,肯定是因为刚才楚丰年的那番话。
“公主,我没有……”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也变红了。
“先喝药吧。”宁栖憋笑着说。
盯着他把药喝完,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段时间我们还是遵医嘱分被子睡吧。”
“他在胡说八道。”萧遂小声说,“我根本就……”
“我知道,你生龙活虎。”宁栖按住了他的嘴唇,顺着下颌一路向下,在喉结处略微停留,“快些养好了,我有奖励。”
萧遂微微张开嘴,喉结动了动,终于放松了身体,声音沙哑地说:“好。”
他又补充说:“不用分被子睡。”
到了晚上,宁栖闭着眼睛但不肯睡着,生怕自己睡相差又害得小遂着凉,就在她迷迷糊糊之际,她感觉身边一空,小遂好像离开了。
起夜去了吗?她没出声,听到衣服窸窣的声音,随着脚步声和关门声结束,屋里再度恢复了安静。
宁栖这才睁开眼睛,满是疑惑,他大晚上不睡觉出去做什么?
她等了片刻,仍然不见萧遂回来,皱起眉头,觉得不对劲。
小遂要做什么事情都会和她说,现在却半夜偷偷出门,难道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宁栖披上外衣,外面是枝枝在守夜,她问她有没有看见小遂。
枝枝眼神躲闪了一下,可惜夜色深沉她没有看清。
“没有啊,我没看见。”
宁栖在院子里走了几圈,都没有发现小遂的身影,他竟然出去了?
“公主,您还是回去休息吧,我去找萧公子。”枝枝说。
夜晚确实多了几分凉意,冷风透过布料吹进身体里,宁栖的体温越来越低,她只得带着满腹疑惑回了屋子,嘱咐枝枝把小遂找回来,自己则因为身体虚弱,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度醒来,天色已经大亮,她躺在熟悉的怀里,小遂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仿佛她昨天找不到人只是梦境一般。
萧遂习惯性地搂住她乱动的身体,呼吸缠绕在她颈间。
宁栖忍住了亲亲他嘴唇的欲望,挣脱开他的手臂,没注意到他轻微皱了下眉,坐起来质问,“你半夜去哪了?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身体不好不能受凉?”
“我……”萧遂抬起头,“您发现了。”
宁栖眯起眼睛,“没错,你最好趁我没生气前老实交代。”
萧遂垂下头,“我只是想给您准备生辰礼物。”
宁栖怔了怔,这才想起来下个月二十七号是原主生辰。
诶不对啊,她难得把系统叫出来,“你不是说原主的生辰八字和谢惜月是一样的吗?怎么谢惜月那么早就过生日了?”
“当然是因为皇帝为了给她改命更改了她的生辰,彻底与需要献祭的神女脱开关系。”
“怪不得。”宁栖啧啧道,“所以原主的生辰是对的?”
“是的。”
那确实应该好好过一下。宁栖搂住萧遂的肩膀,“你给我准备了什么呀?”
“我想暂时保密。”萧遂道。
“好吧。”宁栖放弃了追问,“既然我都知道了,你也没必要半夜出门搞得那么神秘了,什么时候想去就去吧。”
萧遂怔了怔,“好。”
不过呢,这是宁栖在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生辰,也是最后一个生辰,她还是很期待的,虽然小遂要保密,她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指使阿影跟着小遂,看他究竟去了哪里。
阿影很快回来告诉她,萧遂是用传送阵离开的,他实在追查不到他去了哪里。
搞的这么神秘,宁栖摸了摸下巴,让阿影继续注意着萧遂的行踪,有新情况再汇报。
很快过了二十多天,宁栖的生辰即将到来。
她的身体一如既往的差,期间晕倒过三五回,萧遂的寒症依旧没有完全恢复,倒是严崇砚那边有了不小的进展,他集了六十多颗妖丹。
“剩下都是一级妖丹,收集起来会简单许多,过不了多久我就能把一百颗妖丹给你。”严崇砚扫视了一圈屋里,“那个废物不会还在你的屋里养病吧?真不知道你是主子还是他是主子。”
“我愿意养着他。”宁栖笑眯眯地说,“行了,我已经知道你的最新进展了,赶紧走吧。”
严崇砚面色不悦地坐下,“来了这么久,连口茶水都没有,公主你这里便是这么待客的吗?”
“也是。”宁栖点点头,“你是外人,大小也是客。浅玉,上茶。”
严崇砚按住桌子边缘,几乎要把木桌碾碎了。
浅玉端上来一壶茶给他倒了一杯,他举起茶杯,袖口顺着胳膊滑落,露出里面一道很深的抓伤。
“您受伤了?”浅玉说,“我拿些纱布帮您包扎吧。”
“只是小伤。”严崇砚平放手臂,将袖子捋平,遮住了伤口。
宁栖看着确实严重,念在他也是为了他受伤的份上,点点头让浅玉去拿纱布。
浅玉很快拿回来,想要交给宁栖,宁栖完全没接,“你来吧。”
她用手托着下巴,思绪飘去了其他地方,小遂最近外出得更加频繁了,也不知道到底去了哪里。
——
阿影紧紧跟在萧遂后面,这回他竟然没有用传送阵传走,而是去了燕都。
他跟着七拐八拐,结果燕都人多眼杂,一个晃神,萧遂居然不见了。
他四处看了看,发现自己身处在南风馆的后巷,顿时怒火中烧。
公主期盼着萧公子的礼物,结果他是背着公主出来享乐的!
不对,他也是从南风馆出来的,不由更加悚然,难道是来接客的?
“你来做什么?”一道声音如惊雷在他耳边炸开。
他吓了一跳,抬头看见萧遂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眼前。
他顿时扬声道:“这话该我问你吧?你背着公主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呢?我要回去禀报公主!”
萧遂身形一转,再度拦住了他,“你不能告诉公主。”
“怎么?敢做不敢当?你怕了?”
萧遂抿了抿嘴,“我在给公主找药。”
阿影不信,“什么药能找到南风馆!”
他沉默了片刻,将药方的事和盘托出。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南风馆的老板看见萧遂一脸稀奇。
最近他时常过来,身上还总是带伤,又要涂腐蚀皮肤的药膏,新伤叠旧伤搞得他都有些心疼了。
“主人的生辰快到了。”萧遂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微微扬起了嘴角。
“所以呢?”老板问。
“我想用药水彻底除去身上的伤痕。”萧遂说。
老板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最重要的是治疗,不是用极端的法子掩盖,怎么药膏还不够,要用药水,你们主子这是准备把你往死里整吗?”
萧遂摇头,“主人没有,她待我很好,只是这药膏有毒,我怕她碰到受伤。”
老板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你自己整盒整盒的抹,怕她接触的那么一小会儿会受伤?”
“嗯。”萧遂点点头,已经走到了那个房间,推门进去。
老板跟在后面,“那你多放些水稀释药水,省得疼……”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萧遂在木桶中舀满了药水。
“……你放这么多药水,身上会像扒了层皮一样疼。”他提醒道。
萧遂充耳不闻,“请您出去。”
老板没招了,摆了摆手,“行,我也管不着你死活,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大不了死这儿了我给你收尸。”
他退出屋子,萧遂直接迈步进了木桶中。
黑色的药水将他的身体淹没,带着灼热的疼痛,铺天盖地的渗透进皮肤里。
他紧紧抓住了木桶的边缘,指节泛白,额头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
这感觉好像有人将他的伤口直接生生抠下来,扒掉他的一层皮肤。
他剧烈喘/息着,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低吟。
身体的本能让他离开这个浴桶,尽快远离痛苦的源头,他甚至已经站了起来,却又攥紧了拳头,重重落回桶内,激起大片水花。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疼痛变得麻木,萧遂脸色苍白极了,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
他晃了晃脑袋,刚才他已经和阿影全部说好,让他找一个理由,自己可以在外面多呆两天,等这些伤痕全部长出新肉。
那时候正好是公主的生辰,他可以赶回去见公主了。
只是可惜,他暂时还没能找到五瓣幽冥花的下落,只能用其他礼物代替了。
萧遂痛得意识模糊,脑袋几乎落进水中。
——
宁栖听了阿影传回来的新消息,有些不开心,“啊,他要花两天准备礼物啊。”
“什么礼物需要准备两天。”严崇砚在一旁已经包扎好了伤口,“我看他是根本没有准备吧。”
他侧头,“公主,不如你生辰那日与我一同秋游赏景。”
第58章
宁栖瞥了他一眼,“不必了,我生辰那日会在我的府上设宴,没时间和你赏景。”
“我怎么不知道你要摆生日宴?”严崇砚拧着眉问。
“我没邀请你呗。”宁栖摆摆手,“你的伤都包扎好了,赶紧离开吧。”
严崇砚的咬肌紧了紧,随后扯出一抹笑,“无所谓,反正我每天都会来不是么。”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宁栖嫌弃地打量了他一眼。
这男主现在可真有些死皮赖脸了。
“你不知道的还很多。”严崇砚站起身,甩着袖子离开了。
宁栖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招来阿影,问他小遂现在在哪里。
阿影的眼珠子惊慌的转动了一下,“萧公子在燕都。”
宁栖反正也没事干,兴冲冲地说:“那你带我过去,我给他个惊喜。”
阿影面露难色,“这不好吧,萧公子嘱咐我一定要保密的,您现在去了,岂不是没有惊喜了,白费了萧公子一番苦心。”
宁栖抱起手臂,“他最好真的能让我惊喜。”
但其实礼物的事小,她更想让小遂陪在自己身边啊,他怎么连这都不懂,舍本逐末呢?
日子转眼过去了两天,没有小遂在旁边,宁栖睡得也不安稳,吃得也不香了。
不过想到第二天就是自己的生辰,小遂一定会回来,宁栖安稳地闭上眼睛。
等再次睁眼的时候,小遂一定会在她身边。
天色蒙蒙亮,南风馆老板走到那间偏僻的屋子外,问他派来的护院,“还没出来?”
护院摇摇头。
老板敲了敲门,“萧遂,今天都到日子了,你怎么还不出来?”
屋里没有任何动静,他再度敲了敲,侧着耳朵贴在门上,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心里咯噔一下,“坏了,不会真要给他收尸吧。”
他和护院合力将门撞开,看见了仰面倒在木桶中的萧遂。
他脸色惨白,手臂无意识的垂在外面。
老板赶紧拍了拍他的脸,“萧遂?”
没有任何回应。
他只得把他的眼罩拿开,右眼处仍是黑洞洞的一个窟窿,左眼似乎有所好转,眼皮内不再干瘪,有了眼球的弧度。
显然他没意识了,老板立即让护院把他从木桶中拉出来。
护院的手臂刚一放进水里就“嗷”的叫了一声,“好疼!这水剌人!”
“别叽歪了。”老板不耐烦道,“赶紧把他拉出来。”
护院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他从水桶里拖出来,累得坐在一旁直喘气。
萧遂躺在地板上,身体如同烂泥,唯一的那只眼睛紧闭着,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老板将手指按在他的颈部,好在指尖下还有点微弱的动静。
他叹了口气,“找间便宜客房让他休息,我也算仁至义尽,能不能活看他自己了。”
护院一路拖着他,把他扔了进去。
——
宁栖睁开眼睛,身旁还是空的,而且摸起来很凉,床单平坦,没有任何躺过的痕迹,她赶紧闭上了眼睛,一定是还没睡醒。
可窗外的光线如针一般扎着她的眼皮,无不在告诉她,现在已经是白天,是她生辰这一天!
萧遂,竟然,没有,回家。
宁栖紧紧攥住了拳头,他怎么能在这么重要的一天都不回来?
果然前几日说什么准备礼物根本是串通阿影骗她的!
她气得从床上站起来,随便洗了把脸,怒气冲冲地去找阿影。
“萧遂人呢?说什么准备礼物,准备到哪去了?”她劈头盖脸地问。
阿影也有些慌张,小声嘟囔:“他说今天一定会回来的呀。”
“所以呢,你告诉我,他究竟去了哪里?”
阿影犹犹豫豫地不肯说。
浅玉在一旁道:“阿影,欺瞒公主可是会被赶出去的,你跟了公主这么多年了,还不清楚吗?”
阿影吓得跪下来,“我……我不能说。”
“看来你是想被赶出去了!”浅玉严厉道。
枝枝听见动静跑了过来,她清楚内情,知道阿影死活不说其实是为了公主好,公主不知道萧遂为她的牺牲才是最好的。
这样才能救公主。
她连忙打圆场,“说不定是萧公子的礼物比较难得,在路上耽搁了时间。”
宁栖立马看向她,“枝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枝枝额头冒汗,“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宁栖一步步走近她,正要再继续问的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公主,这些不忠心的奴仆都该重罚才行。”
她回过头,看见是严崇砚,他趁着院内争吵,居然自己进来了。
“我怎么教育我的手下和你没关系吧?”宁栖斜睨了他一眼,“你不是要去我府上参加宴会吗?来这做什么。”
提到这,严崇砚的脸明显黑了一度,“公主,你并没有在府中设宴,为何诓骗我过去!”
宁栖笑了两声,“我又没请你,是你自己乐意过去,怎么能算我诓骗呢?”
严崇砚的喉头梗了梗,冷哼一声,抬起下巴,“既然萧遂都没回来,你不如同我去赏景,我倒知道郊外有个地方,可以游湖泛舟,现在山上的枫叶都红了,正是最美的时候。”
“我吹不了风。”宁栖撇开脑袋。
“今天风和日丽,多穿几件衣服即可。”严崇砚走到她身前,循循善诱,“还是说,你打算一个人在这院子里没滋没味地度过生辰?”
宁栖回过头看向他,她从穿过来后确实没出过几次门,天天在华光宗里呆着,被他说的有些心动了。
——
萧遂动了动手指,猛的从床上坐起来,身上的疼痛让他皱着眉低吟了
一声。
这里是哪里?
他的灵力很快感受到自己身处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他记得自己用药水去疤,然后痛得失去了意识……
他快速下了床,双腿不听使唤差点跌倒在地,他扶住了衣架子,胡乱将衣服披上,着急推开房门,外面的天色仍然很暗,与他失去意识时差不多。
他缓缓松了口气,身旁出现惊讶的声音,“你竟然醒了?那你跟我出去吧。”
“你是谁?”萧遂问。
“我是这里的护院。”男人声音粗犷,自顾自地说道,“老板让我在外面等你一天,说你醒了就送你出去,没醒就把你扔去郊外。你睡了一整天,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睡了一天?萧遂的脑袋“嗡”了一声,抓住护院,“今天是几号?”
“十月二十七号啊。”护院道。
是公主的生辰。
“现在什么时辰?”他追问。
“戌时。”
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萧遂的心一下子凉了,他竟然错过了公主的生辰?!
他急匆匆地往大门外走去,护院跟不上他,在后面喊道:“你认识路我可就不管你了啊。”
他的话音未落,萧遂已经走出南风馆,御剑飞起直奔华光宗。
脚下景物变幻,寒风裹挟着他的身体,如同利刃透过布料,刺向他刚刚长好的皮肤。
萧遂无知无觉般加快了飞行速度,仅仅用半炷香的时间就回到了华光宗。
他跳下长剑,飞快赶回公主的小院,枝枝给他开了门。
“萧公子!”她叫了一声,“你怎么才回来?”
“公主呢?”他问。
他竟然这么晚回来,错过了公主的生辰,简直罪无可恕,就算公主要惩罚他,他也会一并受着。
枝枝脆生生地说:“公主和严公子外出赏景了,还没有回来呢。”
萧遂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张开嘴想要问什么,还没说话,枝枝又继续道:“也不知道公主还回不回来了,她出门的时候挺高兴的,我看两人的氛围也难得的融洽。”
她凑近他,小声问:“老实交代,你究竟干什么去了?什么事能有公主十八岁生辰重要啊?”
萧遂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手指无法控制地颤抖着,只能攥紧拳头。
已经不重要了,他去做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失魂落魄地进了公主的房间,里面果然一片漆黑,只有暖炉里烧着炭火,显得不那么寒冷。
他没有点蜡烛,直接坐在了黑暗中。
过了一会儿,里屋似乎传来了瓷瓶碰撞的声音,萧遂如梦初醒般侧过头,缓缓释放出灵力,感受到里屋的贵妃椅上坐着一个人。
心脏再次跳动起来,浑身血液重新在血管中流动,比原本更加有力,要跳脱出他的嗓子。
萧遂站起身,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脚步极轻的走过去,生怕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
短短几步,他好像走了很久,那道身影一直没有消失。
不是幻觉!
“萧遂!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公主嗔怪的声音骤然响起。
连名带姓,看来很生气。
萧遂扑通跪在了地上,“我回来晚了,请您责罚。”
“我是得好好罚你。”耳边叮咚一声,好似是杯子放下的声音,宁栖走到他身前,“可别怪我不客气。”
“不会。”萧遂仍然不敢相信,“您……您不是和严崇砚出门了吗?”
“怎么?你希望我和他出去?”宁栖生气的反问。
萧遂连忙摇头。
身前的人蹲下来,带来了一股清香的果酒味。
“您喝酒了?”萧遂担忧地说,“您的身体不宜饮酒。”
“还不是你迟迟不回来,让我等这么久,我真应该出去玩一天。”宁栖点着他的脑门,萧遂这才听出来她的声音里带了点醉意,比平时的声调更软几分。
他立即认错,“现在我回来了,您可不可以不喝了?”
“不行。”宁栖断然拒绝,揪住他的手臂要将他从地上拉起来,萧遂赶紧自己站起来。
公主笑眯眯的在他耳边说,“我们一起喝。”
说着她抬手拿起椅子上的酒杯,喝了一口含在嘴里,亲住了萧遂的嘴唇。
清冽香甜的酒随着柔软的触感窜进他的口腔,强势又不容拒绝,萧遂张开牙齿,方便酒水流入喉咙。
暖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萧遂吸吮住她作乱的舌头。
黏黏糊糊的声音响起,萧遂任由公主引导着他,把他按在了贵妃椅上。
高束在脑后的墨色发丝铺展开,一双手在的身上胡乱的拉扯着,胸膛骤然一凉,皮肤直接接触到了空气。
“嘿嘿,看我怎么收拾你。”宁栖哼唧着说,忽的站起身,脚步有点不稳地往外面走。
萧遂赶紧起来扶住了她,随着她来到了墙边的箱子前。
很熟悉的工具箱,但很久没有用过了。
宁栖蹲下来,打开箱子翻翻找找,掏出来一串金链子,链子上悬挂着铃铛,两端各有一个小夹子,作用不言而喻。
她犹嫌不足,继续翻着,摸出来一个黑又亮的皮鞭,回头对萧遂说:“去躺好啊。”
萧遂拉着她回来,听话地躺在了贵妃椅上。
宁栖顺势坐在了旁边,挤着他,手上的夹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萧遂咽了咽口水,等待着。
冰冷的触感落在胸前,却不是正确的位置,夹住了他的肉,新长出来的皮肤细嫩,比平时更痛。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着。
宁栖按住他的胸膛,不满地嘟囔着:“怎么回事,眼睛有点花,你不要动啦。”
萧遂抬起脖子,抓住了她的手,咬住下唇,平缓着呼吸,带着她的手落在她想要的位置。
冰凉的触感留在了他的身上,随着他的呼吸,链子上的装饰发出叮当的声音,令人羞耻。
公主十分满意,拨弄着链子,让它发出更清脆的声音,“真好看。”
萧遂只能耳根发红,任由她摆弄。
玩够了之后,宁栖又拿出皮鞭,一头在他身上缓慢滑动,她的动作很轻,萧遂难耐的动了动身体。
“这是你晚归的惩罚。”宁栖说着抽出了一鞭。
这种鞭子皮质很软,抽起来并不疼,但萧遂却是例外。
他现在的皮肤格外脆弱。
被打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他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宁栖又抽出一鞭子,“这下是你两天不回来的惩罚。”
“嗯,我想想还有什么。”她用皮鞭杵着下巴思索着。
萧遂喘着粗气,手指紧紧抓住了贵妃椅的边缘,静静等待着。
“算了。”宁栖撅起嘴,“念在你平时表现良好,这次就惩罚两鞭子吧。”
她的手摸在刚才鞭打的地方,萧遂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忍耐着不发出一点痛苦的声音。
“咦?”宁栖轻轻摩挲着,“怎么肿起来了?我刚才太用力了吗?”
“没有。”萧遂的嗓音像沙砾磨过一般,“不疼的。”
公主的头低下来,为他吹着气,“抱歉啊,我没有想让你受伤的。”
轻柔的呼吸落在身上,他被公主的气息包裹住,痛苦变为了无法抑制的颤栗,酥麻发痒,让他几乎要疯了。
喘/息声从喉咙中溢出,萧遂根本无法聚集灵力,只是扣住了宁栖的后腰,抵住她,“您不要再……”
“不要再什么?”宁栖疑惑地抬起头,话语顿了顿,明显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她肆无忌惮地动了动身体,坏笑地问:“你是不是想做什么?”
“公主。”萧遂皱着眉,痛苦地说。
宁栖捧住了他的脸,“没关系啊,可以的。”
萧遂脑袋轰了一声,所有的血液全部涌上了脑门,让他耳边嗡嗡作响,他难以置信地问:“不会给您造成麻烦吗?”
“不会啊。”宁栖在他耳边吹气,“我都去退婚了,小遂,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萧遂嘴唇颤抖地吻住了她的额头,“有您这句话,就够了。”
“来吧。”宁栖诱
惑着他,两人呼吸间的温度越来越高。
第二天,宁栖在萧遂的怀里醒来,身心前所未有的满足。
只不过萧遂完全是榆木脑袋,她气愤地戳了戳他的胸膛,昨天她的话都说得那么直白了,他最后还是不肯做,坚持用嘴服侍她,说什么怕她以后后悔。
不过她还记得自己忘情的时候直接扯掉了他的链子,害他停下来喘了许久。
宁栖扒开被子看了看他的胸膛,看起来是比平时红肿许多。
昨天喝的有点晕乎,没时间细想,今天清醒下来想想,他的皮肤也过于细嫩了吧,从前是这样吗?
而且以他对自己的重视程度,怎么会到晚上才能赶回来呢?
这下她终于想起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抬起头问:“我的生辰礼物呢?”
萧遂亲了亲她的额头,长臂一伸摸到了旁边柜子上的储物袋,拿出了三个形状各异的布偶。
宁栖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一个男玩偶,黑发戴着眼罩,一看就是萧遂,还有一个女玩偶,眼睛很大,嘴唇很红,或许是自己。
还有一个是小猫的模样,身上有三色花纹,是年年。
宁栖惊喜地说:“是我们的布偶诶,你找人做的?”
萧遂有些羞赧,“是我自己做的,可能有些难看。”
宁栖摇了摇头,针脚细密,形象生动,一看就是费功夫做的。
“他们的手是可以扣在一起的。”萧遂说着给宁栖演示了一番,两个人偶的手用扣子扣在了一起。
“哇。”宁栖爱不释手地玩着,“是我们一家三口耶。”
“不过呢……”她故意拉长了音调,很快看见萧遂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我不长人偶这样诶。”她抬起手摸在了他的眼罩上,“你的眼睛快快好起来,看看我究竟长什么样子吧。”
萧遂怔了怔。
宁栖垂下头,捏着手中的玩偶,她很喜欢这个礼物,可她总觉得萧遂不见踪影的那段时间没有这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铛铛铛,小栖的礼物是小遂的身体和一家三口的玩偶\( ̄︶ ̄)/
第59章
萧遂为宁栖做饭的时候,她把枝枝叫了过来。
枝枝兴高采烈地进来,“您和萧公子和好了吧?”
结果看见她手中黑油油的皮鞭,凝住了笑容,“公主,我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宁栖托着下巴,“你离我近点。”
枝枝吞咽着口水,“您要打我吗?”
宁栖挑起眉毛,“把袖子撸上去。”
枝枝扁着嘴,一副快要哭了的模样,把袖口挽上去,露出了洁白的手臂。
宁栖扬起小皮鞭。
枝枝害怕的侧过头,只听“啪”的一声,她又错愕的把头扭回来,“诶,不疼诶。”
皮肤上只留下一点红痕,比挠痒痒的力道重不了多少。
“是吧!”宁栖又在自己身上试了试,“完全不疼啊,也不会肿起来,小遂怎么反应那么大。”
枝枝瞪起眼睛,“您是说您把这东西用在了萧公子身上。”
“对啊,不然咧?”宁栖凑近小声问她,“真的不太妥当吗?”
枝枝连忙摇头,扯出笑脸,“可能是萧公子的皮肤比较敏感吧。”
宁栖狐疑地盯着她,随后从椅子上坐起来,“不行,我得查查去!”
枝枝的脸皱巴起来,“没关系的,萧公子抗造,您没必要太在意。”
宁栖瞥向她,纠正道:“我很在意他。”
枝枝愣了愣,随后低下头不说话了。
宁栖吃过早饭,告诉萧遂自己要出门一趟,让他不用跟着。
她带上了浅玉和阿影,直奔燕都。
“照你的说法,他在燕都为我准备的礼物,那么做出这样精致的玩偶,他很有可能去的是绣坊。”宁栖对浅玉说,“去锦绣坊。”
浅玉点点头,掀开帘子对阿影说了目的地,又小声道:“你还是不肯告诉公主萧遂去了哪里吗?”
阿影抿了抿嘴,露出不安的神情,眼睛里充满犹豫,最后摇了摇头。
浅玉叹了口气,重新回到马车内。
宁栖将他们的对话听在耳内,觉得很奇怪,阿影一向忠心耿耿,和小遂的关系不算亲近,究竟在帮他隐瞒什么?
马车很快来到锦绣坊外,浅玉搀扶着宁栖下车,她们刚一进去,就有小绣娘过来迎接她们,“二位想要买什么绣品?我可以为你们介绍。”
宁栖拿出怀里的玩偶,问:“这个是出自你们这里吗?”
绣娘看了一番,“绣工明显不是,但这个布料确实只有我们绣坊有。”
那看来小遂肯定来过这里,她问道:“你们见过一个戴着眼罩的男人吗?”
“我去帮您问问。”绣娘说。
不一会儿刚才的绣娘就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稍微年长些的绣娘,小绣娘说:“这位是我们这里的王绣师,她说见过一位戴着眼罩的男子。”
王绣师一见她手中的东西便了然道:“您是问萧公子吧?他确实来过,向我请教如何缝制玩偶。”
找对地方了,宁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他前两天都在这里吗?”
王绣师道:“不在。”
“怎么会?难道萧公子骗了您?”浅玉皱着眉说。
宁栖的心也跟着一沉,他果然有事情瞒着自己。
“萧公子同您说他一直在这里?”王绣师笑了笑,“我们这里不允许外男进入,他给了我一张符纸,说是叫什么传讯符,他呀,一直在对面的酒楼里做针线活。”
说着王绣师拿出一张符纸递给她们,“我还是很少见到男人制作玩偶,还是失了明的男人,不过如今看到成品,他做的很不错。”
她手中的确实是一张传讯符。
“他最近一段时间经常来找你吗?”浅玉问。
王绣师点头,“当然,这玩偶看着简单,实际上制作起来十分复杂,萧公子还精心挑选了香料放入其中,他肯定要花比常人更多的时间才能完成。
“那就好。”宁栖松了口气,把玩偶紧紧抓在手中,闻着从它身上传来的似有若无的香气。
她一直担心小遂背着她做了什么危险的事情,看来是她多虑了。
心中的石头落地,宁栖放松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晚上睡觉都踏实了不少。
深夜,枝枝守在门口,看见萧遂出来,小声说:“我特意和浅玉姐换了值班,但她似乎起疑心了。”
“以后你不必特意和她换,我从窗户出去。”萧遂说。
枝枝点点头,“还没找到吗?”
“没有。”
“会不会根本没有……”
萧遂又快又急地打断她,“不可能,万妖窟占地广阔,只是我还没有找到。”
枝枝不敢多说了,目送着他离开,长长叹了口气,总也找不到,不知道还能瞒公主多久。
——
“我需要药膏。”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早晨,南风馆老板的房门再次被敲响。
他披上了最厚的外衣,拿起蜡烛,咬牙切齿地出来,闭着眼睛都知道来人是谁,“你能不能换个时间过来?你不需要休息,我还需要休息呢!”
但他定睛一看,吓了一跳,萧遂脸色惨白,身上有股浓重的血腥味,看不出什么外伤,但身前黑色衣服上有几道口子,像是被猛兽撕裂开。
“你干嘛去了?打老虎去了?”
“我要药膏。”萧遂沙哑着嗓音再次重复了一遍。
老板“啧”了一声,回头拿上遮盖伤疤的药膏,又拿了一盒创伤膏递给他,“有伤治伤,光遮盖没用。”
萧遂没说话,只拿走了遮盖伤疤的药,转身走了。
可没走几步,他忽的倒在了雪地里。
老板直接关上房门,这个不要命的小子,冻死他算了。
但下一瞬,他又打开了房门,长叹了口气,看他怪可怜的,起码把他塞进屋里吧。
他找来护院,让他把萧遂扔进屋,那人刚一碰到萧遂
就惊呼了一声,“老板,他发高烧了,烫手。”
老板摸了摸他的额头,也吓了一跳,这人烧成这样,不会给烧傻了吧?到时候他主人会不会还要自己赔偿啊?
“快请个大夫来。”他吩咐道,随即想到他之前给萧遂主人赠送的一箱子道具里面有传讯符,不知道还能不能联系上。
他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萧遂,起身去找传讯符了。
公主的院子中同样鸡飞狗跳,宁栖刚一醒来,发现萧遂并没有在屋里,立即在整个院子找了一遍,都没有发现他的踪影,立即找来了自己的侍女侍卫,连常在后院猫着的阿瑜都被叫来她的屋子。
阿影跪在最中间,垂着头说:“我真的不知道萧公子去哪了。”
浅玉说道:“是奴婢失职,昨晚守夜却没有发觉萧公子出门。”
“其他人呢?都没听见动静?”宁栖扫视了一圈,所有人都在摇头。
她是距离萧遂最近的人,她都不知道,更何况是别人。
宁栖急得咳嗽起来。
浅玉为她顺了顺气,“公主,您别着急,萧公子肯定会回来的。”
宁栖喝了口热茶,心里有一种不安在不断扩大着,她竟不知道自己如此在意小遂。
“阿影,你去燕都找人,阿深,你在华光宗找。”她吩咐道,“有什么消息立即告诉我。”
两人领命离开。
严崇砚踩着往常的时辰,来到宁栖这里,正好与匆忙离开的阿影阿深擦肩而过。
他没有多问,得意地拿出一个精致的储物袋,放在宁栖身旁的桌子上,“一百个妖丹,我集齐了。”
宁栖兴趣缺缺地瞥了一眼,“好啊,谢谢你。”
严崇砚挑眉,“就这样?”
“就这样。”宁栖站起身,推开他,“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忙,你能不能先离开?”
“我为你找来能救你命的东西,你对我就是这样的态度?”严崇砚难以接受地说道。
宁栖刚想说两句,却看见浅玉摸了摸储物袋,拿出了一张符文陌生的传讯符,那张符纸正亮着光。
“这是从南风馆拿回来的那张……”她输送进灵力。
那头很快传来说话声,“小姐,可算联系上您了,我是南风馆老板,不知道您有没有印象,算了,不重要,您快来给您的侍奴收尸吧。”
“他在胡说什么?”宁栖脸色难看的问道。
浅玉迷茫的摇头。
“去南风馆!”宁栖披上外衣。
严崇砚拉住了她,“那种地方脏乱不堪,你的侍奴又不知道做了什么肮脏事情,你没必要亲自过去。”
宁栖眼里迸发出了怒火,咬着后槽牙道:“放手。”
严崇砚怔住,不自觉松开了手。
宁栖带着浅玉通过传送阵,很快到达燕都,进了南风馆。
老板像是等候她多时,把她引到了一间普通的房间,刚一进屋就闻到了浓重的草药味。
萧遂毫无声息的躺在床上,宁栖掀开被子,看到了他裹满纱布的胸膛。
老板说:“我刚才请大夫来看过,他的前胸被妖兽抓伤,伤口发炎,高烧不退,加上旧伤发作,情况实在危急,不得不打扰您。”
“他怎么会被妖兽抓伤?”宁栖诧异地问。
“你不知道吗?”老板有些意外,“他这两个月天天受伤,隔三差五来我这要遮盖伤痕的药膏,之前还用过一次药水除疤,直接晕过去了,我还以为是您……”
“怎么可能。”宁栖打断了他,震惊极了,“他为什么会天天受伤?”
老板被她的脸色吓到,摇摇头,“我不知道。”
宁栖闭了闭眼睛,对浅玉道:“去找楚大夫,再把阿影给我叫来。”
老板识趣地退出屋子。
阿影来得极快,他本就在南风馆附近徘徊,他猜测萧遂应该在里面,但还没进去就接到了公主的传讯符。
“我要知道,他为什么会受伤。”公主声音威严,看上去真的动怒了。
阿影吓得跪在地上,“我……我答应过萧公子不能说。”
“再不说,我只能把你赶出去了。”宁栖缓缓道。
阿影知道这次绝不是开玩笑,既然公主都发现萧遂受伤,这件事肯定瞒不住了,他眼一闭,心一横,说道:“公主,萧公子是为了给您找救命的药材啊。”
“我不是让严崇砚找了吗?”宁栖紧锁着眉头问。
“其实……”阿影吞吞吐吐的说,“那一百颗妖丹是假的药方。”
“什么意思?”宁栖厉声问。
阿影吓得抖了抖,“真正的药方需要一朵五瓣幽冥花,只在万妖窟才有,萧公子这段时间一直反复进出那里,才会受这么多伤……”
第60章
“公主!公主!”随着两声惊呼声,宁栖一口气顶到脑门,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不得不说,她的身体确实是每况愈下。
对于进入精神屋她已经非常习惯了,但今天这情况不一样,她把系统喊出来,问道:“万妖窟是什么地方?”
水母形状的系统飘到她眼前,将万妖窟内的情景投影在墙上,“这是一个充满妖兽的封闭区域,修士的绝对禁地,据说其中甚至有九级妖兽,就算是仙界的人处理起来都非常棘手。”
画面中有一只巨大无比的蛇,它的身体比千年古树的树干还要粗,正张大嘴吞食着猎物——一只浑身是尖刺的豪猪。
豪猪竖起尖刺,蟒蛇却没有停止进食,挛动着将它全部吞进腹中。
宁栖倒吸了口凉气,摸了摸自己的嗓子眼,“那五瓣幽冥花又是什么东西?”
“幽冥花是万魔窟特有的水生植物,花朵通常为三瓣或者三瓣的倍数,五瓣是基因突变的产物,出现的概率极低,可能根本不存在。”
宁栖急了,“所以你是说小遂为了这种很可能不存在的花,反反复复进出这样可怕的地方?”
系统没说话,但答案他们都心知肚明。
“你能不能搜查整个万妖窟,看究竟有没有这样东西?”宁栖问。
系统摇晃着发光的身体,“我不具备这项功能。”
宁栖本来也没指望它,一人一统陷入沉默,好在这次昏迷的时间不长,她很快就回到了现实世界。
一睁眼,头顶是陌生浮夸的床帏,身边传来抽泣声,她一扭头,看见枝枝正在抹眼泪。
“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宁栖笑话她。
枝枝立马擦干了眼睛,“公主,您醒了。”
“小遂呢?他醒了吗?”宁栖问。
枝枝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问:“您都知道了?”
宁栖立马明白过来,“好啊,原来连你也瞒着我。”
“我……”枝枝张了张嘴,“我不能阻止他给您找救命药啊。”
“所以就眼瞅着他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可是韩谷主说这是唯一能救您的办法……”枝枝垂着头小声说着。
宁栖还是听到了,“那一百枚妖丹只是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其实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枝枝点了点头,试探着问:“您不会怪我们吧?”
宁栖只是冷笑了一声。
枝枝立马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慌忙说:“您要怪就怪我,不要怪萧公子,他出生入死进了几十次万妖窟都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是我怕您会阻止他,才刻意编造谎言隐瞒下来。”
“你们几个我都该惩罚一遍。”宁栖咬牙切齿地说,“你们以为用小遂的命换我的命我能接受吗?”
枝枝不敢说话。
这时候传来两声敲门声,浅玉说:“公主,萧公子醒了。”
宁栖立即站起来,枝枝赶紧为她披好外衣。
两个房间之间距离只有十来步,然而宁栖一吸到冷风,又不停咳嗽起来。
进了萧遂的那间屋子,草药味依旧很浓,萧遂正在下床,被浅玉按住了。
宁栖的脸色很不好看,她侧头道:“你们先出去,我有话单独和他说。”
“求您别怪萧公子。”枝枝小声说着,被浅玉拉了出去,二人关好房门。
“公主。”萧遂仍然想要下床,但因为身体的疼痛,不得不停下来喘了几口气。
宁栖静静看着他,没有阻止。
“萧遂,你以为你这样是在救我吗?”
萧遂抬起头,动作顿了顿,但还是下了床,连鞋都没有穿,赤足穿着单薄的里衣来到她身前跪下。
宁栖继续道:“为什么不告诉我真实的药方?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可以找到稀少无比的药材?”
萧遂脸色惨白,缠满纱布的身体轻微晃动着,仿佛一阵风就可以把他吹倒,其实仔细看看就会发现,他最近消瘦了不少,自己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她有些自责。
萧遂却将她的指责照单全收,同她道歉,“对不起,公主,是我擅作主张。”
她忍住了想要把他扶起来的冲动,捏紧不听话的手指,冷硬着心肠说:“公主?你还知道我是公主!我想要什么东西,没有得不到的,你若早告诉我那什么五瓣幽冥花,我大可以求父皇派人寻找,说不定已经拿到手了,你的自作主张反而耽误了我,知道吗?”
萧遂张开干裂的嘴唇,险些跪不稳,身体摇摇欲坠,“那地方艰险,普通修士进去必死无疑,我只是……”
宁栖扯起嘴角,“只要父皇一声令下,有的是人为我送命,你以为自己多重要吗?”
萧遂抓紧了裤子上的布料,一味道着歉,“公主,是我的错。”
宁栖的心脏好像也被揪的皱巴在一起。
“以后不要做这种自我感动的事情,遇到事就告诉我,我有自己的解决办法。”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念在你现在受伤的份上,暂时不罚你了。”
她关上门,嘱咐枝枝将小遂扶起来,好好照顾她,自己带着浅玉坐上马车,前往皇宫找到父皇,如实说了自己的身体和幽冥花的事情。
皇帝看起来十分重视,将众御医紧急召集起来为她诊脉,折腾了足足半天时间,全部一筹莫展。
皇帝长叹了一口气,“看来只能试试神医谷谷主的办法了。”
他将手放在宁栖的肩膀上,“小栖,你放心,父皇一定为你找到五瓣的幽冥花。”
“谢父皇。”宁栖说。
皇帝慈爱地笑了,点了点她的鼻子,“这孩子,跟你父皇还客气什么?”
说完他立即遣人去请谢景炎,要与他商议派修士进入万妖窟的事宜。
回去的路上,浅玉大大松了口气,情绪难得激动,“太好了公主,有了五瓣幽冥花,您的病很快就能好了。”
她又念叨着:“枝枝他们太不懂事了,竟然傻乎乎的听萧遂的话,不知道耽误了多少功夫。”
“是啊。”宁栖掀起帘子看了眼身后渐行渐远的皇宫,意味深长地说道。
耳边传来系统的声音:“皇帝不可能为你找幽冥花的,他本来就要牺牲你救自己的亲女儿,怎么可能再为你这个将死之人搭进去更多的修士呢?”
“我知道。”宁栖平淡地说。
系统顿了顿,“你知道还去做无用功?萧遂是唯一能救你的人,你为什么要推开他?”
“我不想看到他为我弄得遍体鳞伤。”宁栖说。
“反派目前死不了。”系统说完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过他这个玩命的架势,倒也说不定……那你这是准备赴死了?”
系统的声音掺上了几分惊诧。
“当然不会。”宁栖说,“我从来不会主动放弃自己的性命。”
“那你准备怎么办?”系统疑惑地问。
宁栖勾起嘴角,“我不是还有你嘛。”
“你要做什么,你可别指望我……”
“系统,我要继续完成任务了。”宁栖打断了它的话。
系统立即发出惊喜的声音,“真的?你终于悬崖勒马,丢弃恋爱脑继续任务了?”
“对。”宁栖态度诚恳地说。
“太好了,我不用报废了!”系统忍不住叫了一声,随即又说道,“不行,你反复无常,我们要重新签订合约,你不可以再取消任务。”
“好啊。”宁栖欣然答应,“我现在觉得还是活命重要。”
系统立即美滋滋地把她拉进精神屋,亲眼看着她在“不得取消任务”的纸上按了手印。
“现在咱们可得努力了,由于你前段时间的表现,积分已经跌入谷底,只有3……”
宁栖没有听完,直接离开精神屋,睁开眼睛,马车已经回到了华光宗的小院。
浅玉扶着她进屋,她一眼看见跪在房中的小遂,他的头一沉一沉的,显然身体极其难受。
她攥紧了手指,冷着脸问:“你怎么还跪着?”
“您没有允许我起来。”萧遂答,但他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
枝枝跟着进来,为他求情,“公主,萧公子高烧未退,一直跪着会跪出事情的,他也是为您着想,您就免了他的责罚吧。”
“起来吧。”宁栖顺势道,“我已经让父皇为我找药,以后都用不着他了。”
萧遂被枝枝扶起来,枝枝惊呼:“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宁栖向前了一步,想要扶住他,却停了下来。
萧遂推开枝枝,勉强站稳了身体,脸色白的和纸一般,“公主,我可以和他们一同前往。”
都这样了,还想着为她找药,宁栖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竟然十分轻易的将他甩到床上。
她伏在他身上,按住他的额头,灼人的温度从手心里传来。
这温度,他都快烧糊涂了!
宁栖火冒三丈地说:“萧遂,你只是我的侍奴,只需要在床上取悦我,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明白吗?”
枝枝忍不住道:“公主,您何必说得这么……”
她的话还未说完,又被浅玉拉出门。
宁栖看向身下男人被刺痛的脸,心里一疼。
她可以随时退出,可是小遂没有退路,甚至因为遇到她,比原书中经受了更多的苦难。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的身体糟蹋成这样。
她要让他死心。
是的,她不会不知道他的心意,她必须要让他对自己死心才行。
脖子上一暖,把她的思绪拉回来,垂头看见小遂努力地仰起上半身亲吻她。
宁栖把他按回去,“你这是在做什么?”
“取悦您。”萧遂乖顺的说。
宁栖喘了两口气,忍受着心底的刺痛,“我不需要病秧子服侍我,等你好了再说吧。”
萧遂露出落寞的神情,宁栖侧开头不去看他。
不能心软。
第二天,严崇砚又怒气冲冲地来到她的屋子,“公主,我已经听师父说了,你需要的是五瓣幽冥花,根本不需要一百枚妖丹!你在戏弄我?”
“宿主,快说点什么扭转男主的印象!痴情值又下降了!”系统在她脑海里说道。
“你们都出去吧,小遂也出去。”宁栖说。
萧遂顿了顿,最终听从她的命令。
屋里只剩下宁栖和严崇砚。
宁栖缓缓开口:“我也是让人蒙蔽了,才会要一百枚妖丹。”
严崇砚冷哼一声,“我早就说过,你手下的人缺乏管教,尤其是萧遂!”
宁栖喝了口茶,没有接他的话茬,“严崇砚,接下来我会假装喜欢你,希望你配合,演给萧遂看。”
严崇砚还没反应过来。
系统已经发出了警报,“宿主,这就是你说的继续完成任务?”
宁栖没有搭理它,她是说要继续任务,但是没有说要完成它呀,任务失败不过是扣些积分罢了,她能接受。
她从决定继续任务开始就没想好好
完成这个任务——
作者有话说:小栖准备弃养小狗了[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