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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什么叫假装喜欢我,演给萧遂看?”严崇砚脸色铁青地逼近宁栖。

宁栖抬起头,“字面意思,还需要我怎么解释。”

“滴,痴情值下降100,当前积分2……”

宁栖把聒噪的系统屏蔽掉,站起身,直视严崇砚浅色的瞳孔,轻易地在里面看见怒火和不可置信。

“我喜欢萧遂,但是不想让他继续为我牺牲,准备假装不爱他,让他彻底远离我,现在明白了吗?”

严崇砚死死瞪着她,仿佛她在羞辱他,过了片刻,他冷笑了一声,“公主,你想利用我让他死心?我凭什么配合你。”

“凭你是我的未婚夫啊。”宁栖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对这个身份适应良好嘛?”

严崇砚紧紧捏着拳头,“你和我说这些,不怕我全部告诉萧遂?”

不愧是男主,这么快就能压下火气,开始审视她。

宁栖气定神闲地抱起手臂,“可以啊,你去告诉他,你的未婚妻不爱你,爱的人是他,你说的出口就行。”

严崇砚气得绷紧咬肌,他的自尊确实不允许他说出这种话,简直比吞了只苍蝇还难受。

宁栖扬起下巴,欣赏着他的表情,“所以好好配合我,毕竟我们的婚约暂时不能取消,已经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

严崇砚根本不想与她多呆,拂袖想要离开,被宁栖叫住了,“从现在开始,在我这里停留的时间需要加长。”

“公主,我很忙,没时间配合你演戏。”严崇砚咬着后槽牙说完,直接走出房间,摔上了门。

系统在宁栖的脑袋里尖叫,“你这是消极怠工,故意完不成任务!”

“别急,只是激将法罢了。”宁栖信口胡诌地安抚它,“我有我的计划,你看他因为我的话反应多么激烈,说明非常在意我。”

“痴情值可不是这么说的。”系统冷冷道,“已经所剩无几了,你要是拖着我一起失败,我绝对会举报你。”

“好啊。”宁栖毫无负担地说,毕竟到那时候系统恐怕要进入垃圾场报废了。

屋外的严崇砚目光锋利地看向萧遂,在心底冷哼一声,不过是个残废侍奴,公主的眼光实在太差!

他怀中的符纸亮了亮,是师父找他,他立即动身去了华光宗主峰。

到达的时候,有几个黑衣修士正从里面出来,和他擦肩而过,看起来有些面生。

“师父,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谢景炎愁容满面地站在一个很大的沙盘前,上面泛着密密麻麻的光点。

他指了指上面格外黯淡的地方道:“我刚刚得到消息,一个小门派被魔族灭门,总共死了二十一个人。”

严崇砚拧起眉,低头看向沙盘,“这个门派距离我们不算远。”

“正是这个问题。”谢景炎点头,“这恐怕只是试探,魔族真正盯上的很有可能是我们华光宗,崇砚,你随他们去调查一番,最好能将这些魔族赶尽杀绝。”

“明白。”严崇砚拱手道。

谢景炎又叹了口气,“这节骨眼上公主还添乱,命我派人进万妖窟为她找什么只有五瓣的幽冥花,简直是为难人!”

“师父,公主的事同样重要。”严崇砚道。

“哼,她不过是刁蛮任性,以折磨人取乐罢了,有什么重要的。”谢景炎不在意地说。

“不是的,公主的身体……”

严崇砚还想说什么被谢景炎打断了,“崇砚,你现在好像非常在意她,你爱上她了?”

“绝无可能。”严崇砚脱口而出。

谢景炎笑了笑,“你们是未婚夫妻,感情越来越好是好事啊,有什么可否认的。”

“没有……我、我去找师兄们商量出发的事宜了。”严崇砚难得结巴地离开。

谢景炎嘴边的笑意瞬间消失,他没想到曾经望尘莫及的晏鹤仙尊,也有这样把鱼目当珍珠的时候。

——

月朗星稀,屋外偶尔有几声鸟叫,宁栖没有任何睡意,她感受到身旁的动静,冷淡开口:“小遂,你要去哪里?”

萧遂的动作停下,却没有说话。

宁栖坐起来,借着月色看向他冷白的脸颊,“又是去万妖窟?”

萧遂点头。

“你一定要去?”宁栖问。

“一定要去。”萧遂的声音坚决,“找的人越多,找到的可能性越大,求您让我去吧。”

宁栖想了想,堵不如疏,他现在可能对自己正上头,抱着一定要救活自己的决心,将来只要他发现自己不值得他这样,肯定慢慢地就会放弃了。

她说:“既然如此,我也不会拦你,等你养好伤再去。”

“谢公主。”萧遂立即面露喜色地说道。

宁栖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按回床上,“伤好前不许去,不然我不要你了。”

萧遂的身体软下来,安稳地躺好,将宁栖搂在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我知道了,公主,很晚了,睡觉吧。”

宁栖在轻柔的动作中渐渐有了睡意。

萧遂是在三天后继续前往万妖窟的,进入之后确实看到了几个修士在传送阵附近徘徊。

“这里没有幽冥花,需要往北走才行。”他说道。

“哟。”领头那人一脸惊奇,“萧遂,你进来做什么?”

“我还以为你现在天天给公主卖屁股呢哈哈哈。”

萧遂认出来是从前在谢景炎手下做事的同门,他并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重复道:“这里没有幽冥花,要继续往北走。”

其中一人不爽道:“怎么,现在成了公主走狗想要指挥我们了?”

萧遂握紧了剑柄,长剑已然出鞘。

“哎算了算了。”另一人拦在他们中间,对那人说,“你忘了远青县的事了?王哥连尸体都找不着,这家伙有点邪性,咱们别惹他了。”

“你怕他你闭嘴,我可不怕他。”那人不忿地叫嚣。

领队出来道:“行了,大家往北走走吧。”

萧遂走在前面,很快感觉到与这些人的距离越来越远,隐隐约约传来这些人的声音。

“切……还五瓣幽冥花……咱们找到一朵六瓣的摘掉一片花瓣不就得了。”

“哈哈哈……”

“有妖兽,大家注意警戒!”

萧遂释放出灵力感受一番后抿起嘴,他们竟然因为一只一级妖兽,集体停下来对付它。

他已然明白过来,这些人根本不是真心实意来找五瓣幽冥花的,他们很可能奉了谢景炎的命令在这里糊弄。

萧遂想将他们全部杀死,可是找花的事情耽搁不得,他必须尽快找到药材才能救回公主的性命。

他整整找了一天,可惜依旧一无所获,只能在天黑时回到了华光宗。

“公主,谢景炎派去的人只是做做样子,几乎没有离开传送阵附近,根本没有在找花,请您换上信得过的人。”他提早赶回来只为了禀报这件事情。

宁栖在烛光下随意翻着书,“什么意思?你在质疑我父皇派去的人没有用心?”

“我……”

她站起身,“小遂,父皇对我如何我看的清清楚楚,容不得你污蔑,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重视你,觉得你才是最重要的吗?”

“我不是……”萧遂措手不及地抬起头,“他们真的没有找。”

“你有什么证据?”宁栖问。

萧遂唇色透白,神色有些颓唐,“没有。”

“没有就不要在这里信口雌黄!”宁栖严厉地说,“以后我耳朵里再听不得这种话,也不允许你质疑我父皇派去的修士!”

萧遂张了张口,最终只是垂头道:“是,我知道了。”

宁栖合上了手中的书,瞥向小遂的脸色,自己这样不信任他,不分青红皂白地训斥他,应该很快就能引起他的反

感。

与此同时谢景炎被皇帝再次召进宫中。

皇帝说:“我听说小栖派人一同进入万妖窟了?”

“是的,又是她的男宠。”谢景炎道。

“又是他。”皇帝不满道,“让你手下的人不要太过懒散,该做的样子还是要有,不然怎么能骗过天道……”

“我知道,我会让他们表现得更加完美。”谢景炎保证道。

皇帝点了点头,“尽早把那个人铲除是最好的。”

“我也正有此意。”谢景炎道。

他返回华光宗后将一小包东西交给自己信得过的手下,“找机会把它放到萧遂身上。”

“这是什么?”手下问。

“迷兽香。”

手下瞪了瞪眼睛,“把它拿进万妖窟会吸引来无数妖兽,连我们都会有危险。”

“怎么会呢?妖兽只会攻击迷兽香的持有者,你们反而更安全。”

手下咽了咽口水,收下了小包裹。

奈何萧遂在华光宗从不出公主的院子,他根本没有机会下手,只能带着这东西心惊胆战地进了万妖窟,在传送阵附近等待萧遂。

萧遂甫一出现,就闻到空气中飘来的奇异味道,不远处似乎有好几只妖兽躁动着,近处谢景炎的走狗正在靠近他。

他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

“公主,不好了,万妖窟里的妖兽发生暴乱,那些派去找花的人死了好多。”枝枝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小遂呢?他有没有事?”宁栖猛的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

浅玉连忙扶住她,对枝枝使了个眼色,枝枝会意,说道:“您别急,萧公子肯定会没事的,我再联系联系他。”

宁栖立即在心里叫出系统,问了同样的问题。

“他没死。”系统道。

宁栖大大松了口气。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枝枝联系上了萧遂,听声音似乎没什么事,告诉宁栖他马上回来。

宁栖的眼睛几乎黏在了院门上,连用晚膳的时间都是对着院门吃的。

终于在她睡觉前,门口有了动静,一身黑衣的萧遂出现了,看起来并无不妥,但宁栖一眼看出他换了套衣服。

她扯开他完好的外衣,看见里面裹满纱布的身体,“又受了这么多伤!到底怎么回事?”

萧遂轻描淡写地说:“公主,我没事,只是有人将迷兽香带进了万妖窟。”

浅玉和枝枝都惊呼了一声。

“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宁栖当然知道那玩意的作用,在妖兽密集的地方吸引五级以下妖兽,恐怕都能引起兽潮了,确实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但是怎么会有人想要送死呢?

她立即意识道:“有人想害你?”

“没有,您多想了。”萧遂立即否认。

这样反而更证实了宁栖的猜测,她着急说道:“从今往后,你不许进去了,太危险了!这是命令。”

萧遂扑通跪下来,“公主,我一定要进去。”

“你!你非要在里面……才罢休吗?”宁栖在原地跺了跺脚。

看来她为了让小遂死心,必须要下猛料了——

作者有话说:小遂是固执小狗[眼镜]

第62章

五天后,严崇砚随同门清理完魔族,回到华光宗向师父复命,谢惜月也在屋内,两人的氛围似乎有些僵持。

谢景炎看见他进来后,让谢惜月出去。

谢惜月梗着脖子道:“您不同意我是不会离开的!”

谢景炎没办法地叹了口气,让严崇砚汇报情况。

严崇砚拱手道:“我们这次在附近抓到五个魔族,已经将他们全部杀死。”

“好。”谢景炎赞许地点头,对谢惜月说,“你应该多向严师兄学习,不要总想着无用的事情。”

严崇砚看向二人,好奇地问:“不知师妹所为何事?”

谢惜月撇着嘴说:“我要进万妖窟给公主找药,我爹不同意。”

“万妖窟凶险,已经牺牲了不少同门,以你的修为实在太过勉强。”谢景炎态度坚决地说,“这事没得商量!”

说着便叫来谢惜月的侍女让她们把她带回屋里,嘱咐她们看好小姐。

谢惜月不甘心的挣扎了一阵,忽然转了转眼珠,跟着侍女出去了。

“师父,我现在没什么事情,可以进入万妖窟,就当是修炼了。”严崇砚道。

“不可。”谢景炎同样否决了他,“魔族正虎视眈眈,宗门内不可无人,你这段时间最好连任务都不要做,留守华光宗。”

严崇砚刚想说什么,怀里的传讯符亮了亮,拿出来一看是公主的那枚,他立即向谢景炎请辞离开。

到达公主院子时正值午膳时间,还没有进院子他就闻到了一股很香的烤鱼味道。

枝枝将他请了进去,他看见萧遂正在院子中央用炭火烤鱼,瞥了一眼,脚步没停地进了屋。

“您找我有什么事?”他问道。

宁栖勾起嘴角,“几日没见,还怪想你的。”

严崇砚愣了愣,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漏跳了半拍。

枝枝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扫了几个来回,直到宁栖让她出去,才依依不舍地给他们关上了房门。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宁栖盯着严崇砚,满脸惊奇,“你这表情不会真信了吧哈哈。”

她笑着说:“我找你来陪我演会儿戏。”

“呵,您还真是用心良苦。”严崇砚立即板起脸,讽刺地说,“我没时间陪您玩过家家。”

他站起身,房门却从外面打开,萧遂端着盘子进来,对宁栖说:“公主,烤鱼好了。”

令人食指大动的咸香味顿时充斥着整间屋子。

“放那儿吧。”宁栖说。

严崇砚停住准备离开的步伐,回头道:“公主,您现在身体欠佳,应当少吃荤腥油腻的食物,尤其是烤鱼。”

宁栖已经拿起一串放在嘴边,其实她应该将它丢开,可是自己完全抗拒不了烤鱼的香气,咽了咽口水才说:“那我该吃些什么?你下次给我带来吧。”

“没问题。”严崇砚一口答应。

宁栖小口咬着烤鱼,味道一如既往的好吃,她眯起眼睛,冷声对萧遂道:“这用不上你,你下去吧。”

萧遂什么都没说,也始终没有抬头,让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可他周身的低气压显示着他的心情很不好。

宁栖心里揪的慌,但还是给自己鼓了鼓劲。

对就是这样,让小遂对她失望,对她心灰意冷,直到彻底放弃她,才能好好开始自己的人生。

过了一会儿枝枝过来禀报,说萧遂已经前往万妖窟了。

宁栖点了点头,看向严崇砚,“你不是要离开吗?已经过去了一盏茶的时间,你怎么还不走?”

“看萧遂吃瘪还挺有意思的。”严崇砚笑着喝了口茶。

——

萧遂进入万妖窟,原本经常围在传送阵附近的修士经过一次迷兽香事件已经少了大半。

他知道是谢景炎的命令,但做法实在不怎么高明,被他发现后,他将那袋东西很快“还”给他们,他们却无知无觉,直到被妖兽围攻。

剩下的小部分人似乎对他有所忌惮,不再出言讽刺,反而远远躲开他。

萧遂不管他们态度如何,加紧寻找着五瓣幽冥花。

一连几日,严崇砚都会去找公主,在屋内呆上一炷香的时间,萧遂越来越沉默,在万妖窟内呆的时间越来越长。

这天他一进来,就发现那些修士簇拥着一个少女。

他对他们的变化不感兴趣,直接踏上剑。

“萧遂!”少女从人群中出来,冲到他身前,自来熟的说,“我跟你一块找!”

萧遂皱了皱眉,“你是?”

“我是谢惜月啊?谢景炎的女儿,你没印象吗?”谢惜月吃惊地问。

萧遂知道她,“你回去吧,这里不适合你。”

“怎么和我爹说的一样。”谢惜月不满道,“我好不容易才从家里跑出来,我可以的!”

“如果是想证明你的实力,你大可以去其他地方。”萧遂说完这句后,不想与她多说,已经踏在剑上。

“我才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我是为了公主!”谢惜月叫道。

萧遂停下剑,回过头时表情柔和了几分,“你和公主关系很好?”

谢惜月想了想说:“小时候关系很好,后来变差了,最近刚恢复了一些,我想为她做点事情。”

萧遂

拿出怀中的地图,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十分精准的点在三处山涧,“你去这里看看。”

谢惜月认真记下方位,回头叫上五个修士跟她一起前往,反正这些人都是她爹的手下,保护她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萧遂已经飞到了空中。

谢惜月也立即腾空而起,追上他,“我们都往北,还能一起走一段,你等会儿我。”

萧遂丝毫没有减缓速度。

谢惜月只得加速追上去,“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小时候和公主关系很好吗?”

萧遂抿了抿嘴,问:“为什么?”

“我就知道你会好奇。”谢惜月得意一笑,“因为我以前是公主伴读,与她形影不离。但其实一开始我瞧不上她,她样样不如我,身体不如我好,天赋不如我强,如果不是公主这个身份,丢进人群里平庸到根本找不出。”

“是你思想浅薄。”萧遂毫不客气的评价道。

“是,我承认。”谢惜月坦诚地说,“后来我的欲望渐渐膨胀,觉得自己凭什么不可以当公主,所以在一次秋猎活动抢了小栖的衣服穿,她完全没有介意,也没有人指责我,连皇帝都笑呵呵的夸赞我,我就更得意了。”

“但倒霉的是,有人想要绑架公主,结果因为我们穿的差不多,他们分不清哪个是公主,把我们两个人一起绑走了。”

萧遂皱着眉头,有些紧张地听着。

谢惜月继续道:“我当时特别后悔,正想着怎么说服他们相信我不是公主,小栖已经挡在我前面告诉绑匪她的身份,让他们放了我。”

“你该保护她的。”萧遂不满地说。

“是,可那时我年纪小,只记得害怕了。”谢惜月说,“可惜那些绑匪不信,硬要绑着我们两个一起上路,公主趁着他们休息的时候用石头磨断了绳子,带着我一块出逃,但我们很快被那些人发现,公主让我藏在灌木丛里不要出声,自己去引开了那些人。”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永远比不上公主,永远也成为不了公主,我自以为处处优秀,其实不过是个怯懦胆小的人。”

萧遂点了点头,急切的问:“公主呢?”

“公主跳进湖里躲过了那些人的追赶,后来被及时赶来的景王救下,好在没出什么大事,你就放心吧。”

萧遂明显松了口气。

“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还有什么可紧张的。”谢惜月笑话他。

随即她又正色道,“但有一事,我怀疑公主前些年对严崇砚一往情深,是被人夺舍了。”

萧遂吃惊的侧过头。

“公主从小水性极好,能够跳进河里躲避绑匪的追杀,可十四五岁的时候却不会水了,这怎么可能呢?”

萧遂立即想到了年年,公主说她就是年年,却无法解释清楚,如果结合谢惜月所说,会不会是有人占了她的身体,她的灵魂只能寄居在猫的身体里?

“今年我生辰那日特意试了试,公主居然又会水了,还能把我救出来。”谢惜月老神在在地说,“我当时就知道公主回来了。”

这么算来,与他遇到年年的时间相差不多,萧遂攥紧了双手,加快飞行速度。

谢惜月勉强追上他,“我是看你对公主好,才肯告诉你这个秘密。不过呢,你的家庭背景,身份地位和我还是有一定差距……诶,你怎么跑那么快!”

萧遂将她远远抛在身后,他要尽快完成今天的进度,回去找公主问问,或许公主身体变差与谢惜月所说被人夺舍之事脱不开干系。

月亮高高挂在天上,他收拾好身上的伤返回华光宗,进门的时候看见了严崇砚。

这个点了他竟然还没有离开。

“你回来了?”对方俨然一副主人的姿态。

萧遂直接越过他进屋,“公主……”

他的话在进了里屋后猛的停住。

因为他看见公主穿着单薄的里衣,侧身躺在贵妃椅上,袖子滑落到手肘,面颊微微发红,唇瓣张开着。

他才意识到屋内的炭火比往日烧得更旺,让人觉得燥热。

而严崇砚刚刚离开,他根本不敢想他们在做什么。

“公主?”他的声音放轻,走近她。

“你回来了。”宁栖嘟囔了一声,直起身子,伸出手拉住他的衣领,将他的上半身拉进自己,“屋里好热,你也把衣服脱了吧。”

萧遂俯下身,闻到了公主身上淡淡的酒香气,“您又喝酒了。”

“嗯,小酌几杯不碍事。”宁栖的胳膊顺势缠住他的脖子,细长的脖颈贴在他眼前。

他仅仅左眼恢复了一点视力,勉强可以看到颜色,此刻他看见公主白皙的颈部有几个刺目又暧昧的红点。

怎么弄出来的已经不言而喻。

血液凝滞在血管中,他遍体发寒,脑中嗡嗡作响。

身上的衣服被剥离开他都没有注意到,直到宁栖捧住他的脸颊,亲住他的嘴唇,弄出黏黏糊糊的声音。

萧遂紧紧扣住她的后腰,僵硬的身体随着她的动作越来越烫,很快有了冒头的趋势。

宁栖显然察觉到了,揪住他的头发,扯开两人的距离,居高临下地命令道:“取悦我。”

萧遂嘴唇一空,灵力却仍然流连在公主灼热的唇上,随后他的身体下滑,手指揉着宁栖皮肤上刺眼的红点,俯下头比平时更加用力的吻住她。

宁栖抬起脖子,舒服的“嗯”了一声。

牙齿碾在她的皮肤上,丝毫不疼,带来了触电般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她蜷起脚趾,一呼一吸间后脑爽得发麻。

小遂的吻技好像越来越好了。

他像小狗啃到心仪的肉,四处舔/弄着,恨不得含在嘴里,根本不肯咬下,要让她全部染上他的气息才能罢休。

宁栖抓住他发丝的手越来越紧,将他的头发扯散,按在自己身上,不自觉大张开唇瓣。

她想要喊他的名字,喉咙里的音节呼之欲出,脑海中残存的理智却猛然叫住了她,让她恢复了一丝清明,提醒着她不要忘记自己的计划。

叫出口的名字变了音调,“嗯……崇砚……”

身上的人停下了所有动作,震惊地抬起头,脸上的红晕瞬间消失。

萧遂直起身子,青筋凸起的手臂猛然按在她头顶的扶手上,将她完全圈在他的怀里,“公主,您刚才在叫谁的名字?”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高压下快要炸开的炼丹炉。

宁栖凑近亲了亲近在眼前的肌肉,咬在嘴里捻了捻,假装心虚地说:“我……叫错了。”

萧遂的另一只手穿过她的发丝,手掌握住她的后颈,随后低下头,发狠似的咬住她的嘴唇。

墨发垂下,萧遂宽阔的肩膀彻底遮住了烛光,眼前变得昏暗,只剩下他的气息围绕周身,宁栖闭上了眼睛,两人的呼吸完完全全交织在一起。

他们从来没有过这样漫长的亲吻,她刚一换气,他的唇瓣便贴过来,凶狠的不留余地,仿佛要让她再叫不出其他人的名字。

最后宁栖气喘吁吁地扯开他,躺在贵妃椅上喘着粗气。

萧遂却不打算放过她,身体下移,发丝落在了她的腿上。

宁栖踢了踢他,没有踢动,反而被他抓住了脚踝。

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溢出,萧遂抬起头舔了舔唇边的水渍。

宁栖害羞地用手捂住眼睛,侧过头不去看他。

萧遂帮她收拾好,把她抱回床上,“公主,是我的错,我刚才不该继续。”

他还提,宁栖一把用被子蒙住了脑袋,其实刚才确实爽到了,但她的目的是将他推开,她不能和他多说一个字。

过了许久身后传来了叹息声,“您好好休息吧。”

萧遂走出屋子,枝枝八卦的凑过来,“你和公主还好吗?”

“还好。”萧遂简短回答。

“可是我总觉得最近公主又和严公子走得很近。”枝枝小声说,“都是因为你天天去万妖窟,没有时间陪在公主身边,你这样不是让严公子得了机会吗?本来你就没名没分,以后公主变心将你抛弃了,有你哭的时候。”

萧遂没有说话,与抓住公主的心相

比,他一定会选择让公主长命百岁。

哪怕找到五瓣幽冥花的希望再渺茫,他也不可能放弃救公主的任何机会。

就算公主真的爱上了别人,他也一样,永远希望她健康快乐。

从那天后萧遂的东西渐渐被移出公主的寝屋,直到半个月后,公主让他回后院休息,除非她有事找他。

萧遂几乎整日呆在万妖窟,只有晚上才会回来。

但每次回来他总能看到严崇砚的身影。

接近年关,华光宗内热闹起来,萧遂从枝枝那里听来消息,公主和严崇砚已经在商量婚期了——

作者有话说:小狗永远忠诚[可怜]

第63章

“小栖!”

小年夜这天谢惜月早早过来了,穿着一身干练的劲装。

宁栖正在梳妆,有些惊讶,“你怎么这么早过来?”

“我来找萧遂,今天晚上要去宫中夜宴,我打算早点进万妖窟完成任务。”谢惜月说。

宁栖着实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谢惜月也加入了帮她找花的队伍,同样劝不动,说什么都要去,她都不知道她们之间什么时候有这么深厚的感情。

“你有没有想过,是白月光和反派看对眼了?她不是为了你进去,而是为了和萧遂有更多的相处时间?”系统在脑海里幽幽说道。

宁栖吓了一跳,在心里结巴地问:“有、有这种可能吗?原书里他们好像没有任何暧昧关系!”

“你和反派还没有任何暧昧关系呢。”系统说。

宁栖:“……”

“对了,你要和严崇砚成亲了吗?”谢惜月眨着大眼睛问。

宁栖点点头。

“你还是选了他。”谢惜月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欲言又止地看向她,最终还是问了出来,“那萧遂怎么办?”

“你看她已经关心上反派了。”系统又添油加醋地说。

经它那么一说,宁栖确实感觉她意有所指似的。

她垂下眼帘,遮住了真实的情绪,语气冷淡道:“腻了的侍奴,以后可能打发出去吧。”

谢惜月拧起眉,“小栖,你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什么叫又变成这样?”宁栖问。

“算了,没什么。”谢惜月忍不住替萧遂抱不平,“他为你出生入死,你不该这么对他。”

“我没让他做这些,是他自找的。”宁栖毫不领情地说道。

谢惜月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大概是没想到她能说出这么过分的话。

枝枝进来告诉她们,萧遂在院子里等着谢小姐。

谢惜月脚步匆匆地出了门,和萧遂通过传送阵到达万妖窟后,才说:“公主是不是又被夺舍了?怎么那么奇怪?”

“没有。”萧遂笃定道。

“那她怎么突然对你这么差啊?”

萧遂已经御剑飞起来,在她的头顶掀起一阵冷风。

看起来心情很差啊,谢惜月识趣地闭上嘴,踏剑跟在后面。

“萧公子最近和谢小姐走得很近。”枝枝看着宁栖的脸色说。

宁栖对着铜镜调整了下发簪的位置,面不改色地说:“挺好啊,若他们两情相悦,我可以把小遂的卖身契毁了,还他自由。”

“您对他真的没有……”

“没有。”宁栖不管她要说什么直接否认,“他不听我的话,整日不在家,这样的侍奴我留在身边有什么用?”

“可是……”枝枝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

宁栖张罗着给小院布置一新,增添了几分过节的氛围,忙忙碌碌地很快到了傍晚。

宫中夜宴设在偏殿,宁栖被宫女引入座位,看向身后桌子的谢惜月。

她比平日里打扮得隆重许多,让原本清冷的五官多了几分艳丽。

奇怪,她应该从万妖窟回来有段时间了,可是萧遂还没回来。

宁栖疑惑地在心中嘀咕。

过了一会儿,等到皇帝落座,晚宴正式开始。

宫女们鱼贯而入,开始上菜。菜品比她平日小厨房制作的要精美许多,但宁栖没什么胃口。

她兴趣缺缺地看着舞姬们表演,精神有些疲乏。

席间为了活跃气氛,增设了吟诗作赋的小游戏。

宁栖绞尽脑汁念了几句,不管好赖都获得了一致好评。

只不过是因为她的身份罢了。

自从知道谢惜月才是皇帝亲女儿后,她发觉果然不一样,皇帝慈爱的目光在看向谢惜月时才多了几分真心,从前怎么都没有注意过。

整场夜宴结束,已经是亥时,皇帝见她面容困倦,叫她在宫中歇下,明日再回。

宁栖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她心里记挂着萧遂,准备回去看看。

上马车前她看见了谢惜月,对方决定御剑回华光宗,被她邀请进了马车。

“萧遂呢?没和你一起回来?”通过传送阵的时候,宁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谢惜月摇摇头,“我们每次进去都是各找各的,我回来的时候没有看见他。”

宁栖看着外面的风景没再追问。

回到自己的小院,她又迫不及待地问枝枝萧遂回来没有。

“没有。”枝枝也有些担忧,“萧公子平时这个点也该回来的,今天是怎么回事?”

宁栖皱着眉头,之所以一定要回来,是因为今天是小年夜,他和年年相遇的日子。

这么重要的一天,她以为他肯定会早早回来,回到自己身边,如今却不知去向。

他究竟能去哪呢?不会是出事了吧?

应该不会,系统并没有提示反派出了问题,大概还在万妖窟吧,她安慰着自己,照常洗漱休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屋外的月光晃着她的眼睛,让她躺不踏实,披上厚外衣叫来守夜的枝枝,又问了一遍萧遂有没有回来。

枝枝还是摇头。

这时候已经三更天了。

“我用传讯符联系他吧。”枝枝说着在符纸中输入灵力。

符纸毫无动静。

枝枝又联系了南风馆的老板,老板吞吞吐吐地说萧遂不在他那里。

宁栖的心无法抑制地不断下沉。

“要不要派人去找找?”枝枝问。

“你们没有万妖窟的传送阵,只能让阿影去燕都找找了。”宁栖说着,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叫住了枝枝,“等等,你先陪我去个地方。”

枝枝准备叫来马车,宁栖摇了摇头,“不必,就在华光宗。”

她要去萧遂曾经的院子,他和年年相遇的地方。

他的院子位置很偏僻,远离主峰也远离弟子的寝屋,孤零零的坐落在人迹罕至的后山。

靠近院子她们发现破败的院门微微敞开着,偶尔发出“吱呀”的声音。

乌云遮住了月亮,四周变得无比漆黑,除了灯笼照亮的一方土地,其他地方伸手不见五指,无形中将恐惧升到了最大。

枝枝咽了咽口水,“公主,萧公子以前就住这里?也太恐怖了吧。”

宁栖小心推开了院门,让枝枝把灯笼举的高一点。

她勉强看清院内的陈设,和印象中的位置差不多,正中的位置还有个小小的屋子,上面安了块小牌匾,写着“年年之家”。

是她以前做猫时候的屋子,木工很精致,制作的时候一定费了功夫。

上面落的灰似乎被人擦过,明显比其他地方要干净些。

突然不远处咚地一声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落地,吓得枝枝抖了抖,灯笼里的烛光晃动,隐约看到一个黑影猛窜过去。

“这是……什么东西……”枝枝抖着声音问。

“一只大肥猫。”宁栖面不改色地说。

她抬起脚,熟门熟路地走进主屋,刚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酒味。

宁栖皱了皱眉,继续往里走,里面的陈设更加简单,让她一眼看见了坐在床边的黑影。

“萧遂!”她快步走过去,酒气更加明显了,地上还摆着好几个酒瓶。

枝枝帮她点亮了蜡烛,让她看清了萧遂的状况。

他的脸颊通红,低垂着头,眼罩歪斜的

挂在脸上,看起来醉的不成样子。

宁栖抬起他的下巴,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萧遂重重喘了口气,过了许久才动了动嘴唇,迟钝地说:“公主?”

宁栖气不打一处来,“谁让你喝这么多酒的?”

他的胸口起伏着,头支撑不住似的微微后仰,露出漂亮的喉结,声音带着委屈,“南风馆老板,他说喝醉了可以见到想见的人。”

宁栖冷笑了两声,拍了拍他的脸,“现在见到了?”

“见到了。”萧遂乖乖地回答。

“想见我就回家见,何必把自己灌醉了想在幻觉里见我?”

“您不想见我。”萧遂委屈巴巴地耷拉着眉毛,和之前沉默寡言的样子判若两人。

好可爱啊,宁栖忍不住在心里想着。

但他说的在理,自己确实刻意避开他,还总让严崇砚过来气他。

她自知理亏,转移了话题,“先跟我回去。”

说着就去拽他的胳膊,谁知下一瞬萧遂的手臂用力,她眼前一花,猛的跌坐在他怀里,双手撑在他的胸口上。

两人的距离很近,呼吸都有些急促。

枝枝识趣地退了出去。

萧遂毫无预兆地垂下头,落在她的唇上,动作急切地亲吻着她,仿佛久旱逢甘霖,喉咙里隐约发出了喟叹声。

宁栖本想推开他,但是嘴上和手上的触感实在太好,让她有些不舍,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闭上了眼睛,反正他喝醉了,等明天就会忘了吧。

许久未住人的屋子并没有升起炭火,在深冬应该寒冷无比,可宁栖被困在萧遂怀中,仿佛有个大火炉炙烤着她,竟一点没觉得冷。

她的手指开始发痒,不老实地扒开他的衣领,扯下肩头,直接按在他饱满的肌肉上。

萧遂闷哼了一声。

宁栖睁开眼睛,手上的触觉也不比平时,她离开萧遂的嘴唇,低下头。

伤痕遍布的身体直白的展露在她眼前,前前后后,新伤旧伤叠加在一起,他身上几乎没有哪块肉是完好的。

最新的一道伤痕伤在腹部,涂抹了药膏,可边缘的位置已经泛白浮肿。

宁栖只是按在他旧伤的位置,他就疼出了声,平时清醒的时候却一声不吭,真是太能忍了。

她恨恨地按了按他的几处快好的伤疤,让他涨涨教训,结果自己胸口闷闷的疼,鼻子也开始发酸,“疼就不要去啊,我怎么说都不管用是不是?”

萧遂仰起头,长发散在床榻边,喘/息了几声,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带到心脏的位置,让她更重地按在他的胸口,抬起头认真地说:“公主,只要是您给的,疼痛我也喜欢。”

宁栖还能说什么,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收拢了手指,用嘴唇轻轻吻上了他的伤口。

萧遂的心跳明显加快了许多,眼前的肌肉晃动得她眼晕,她很快感觉到他的变化,心里起了邪念。

她那么喜欢他,至少离开前应该做一次,让彼此不留遗憾。

况且他现在喝醉了酒,可以任她摆布,明天还会忘记这件事。

简直是完美的机会。

宁栖的手隔着布料抓住了他。

萧遂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微微颤抖。

好可怜的样子,宁栖怜爱地看向他,手指收紧用力,萧遂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本来没有血色的嘴唇变得红润,整个人快要爆炸了一般。

“公主……”他求饶似的叫着她。

宁栖垂头,心脏砰砰跳得很快,她的身体很清晰的告诉她,她在渴望他,她想要把他整个吞下。

萧遂胡乱亲着她,像是在缓解身体的燥热,他的腰带被宁栖扯开,慌张的按住她的手,“不行……公主。”

宁栖不满地哼道:“有什么不可以?我都不介意,你在犹豫什么?”

“不行的。”萧遂摇着头,“我们还没有成亲,我不可以……”

“我们成亲了。”宁栖哄骗着他。

“没有。”萧遂皱着眉否认,“如果我们成亲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可是……可是我现在一点也想不起来。”

没想到他醉酒了还不好哄。

宁栖有点气,原本上头的欲望渐渐冷却下来,心里猛的一激灵。

她在做什么?!明明说好了疏远他,让他戒断,恢复没有自己的正常生活。

现在却又因为贪恋他变得反复无常,如果他记得这件事,自己先前的冷漠不是功亏一篑了?

不行,光冷淡他是不够的,他身上的伤已经明明白白告诉她了。

她要让他彻底放弃救自己。

宁栖叫出系统,要了两样东西,一样是可以消除萧遂今晚的记忆的药丸,另一样是一朵假的五瓣幽冥花。

第64章

四处都张灯结彩,每个木门贴上了红色的春联和福字,屋内传来温暖的气息和食物的香气,宁栖仰着头,想要迈过门槛,却遭到了驱赶。

“去,滚远点!”穿着华光宗服饰的修士嫌恶地用脚踢她,“大家注意点,别让野猫把祭祀用的麻糖给吃了!”

“知道了。”又有人过来将她踢出了院子。

宁栖痛得叫了一声,寻找其他可以觅食的地方,然而她每到一处几乎都是相似的情形。

肚子已经饿扁,身体也冻得发僵,再找不到食物,她恐怕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忽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眼睛一亮,抬起僵硬的爪子脚步飞快的追了过去。

她几次跟丢,但还是循着气味追过去,终于来到了半山腰的僻静小院。

这里既寒冷又萧条,完全看不出一点过年的气氛,像个冰窟一般。

她闯了进去,用灰扑扑的爪子推开主屋的房门,看见了熟悉的男人。

他正在换手臂上的纱布,听见动静回过头来,一双幽深的瞳孔透着漠然的神色,几乎如鬼魅般飘到她身前,用没有受伤的手捏住她的后脖颈,将她提了起来,冷冷地说:“我这里没有吃的。”

宁栖喵喵叫起来,丝毫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叫声里透着欢欣雀跃,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她终于找到他了!

萧遂皱着眉,走出屋子,将她放在院子里。

宁栖的四只爪子刚沾地,立即一个回身,抓住了萧遂的裤子,尖尖的爪子紧紧攀在他的小腿上,将他的皮肤抠流血了都没发现。

她再度被拎着后脖颈提起来,头皮发紧,不怎么舒服的蜷着腿。

“跟着我只有挨饿的份,去找别的主人吧。”萧遂看着她眼睛道。

“我是宁栖啊!”宁栖急得大叫,只发出了无数喵喵声。

萧遂的眉头越来越深,黑眸浮现出无奈,“一定要跟着我吗?”

宁栖赶紧点头,用爪子去抓他的肩膀。

他终于妥协,将她抱在怀里,“好吧,先说好我这里没有小鱼干。”

她抗议地叫了两声。

萧遂用修长的手指挠了挠她的天灵盖,宁栖立即舒服的眯起眼睛。

其实后来他每天都会给她做好吃的小鱼干。

宁栖砸吧着嘴睁开眼睛,身边空无一人,床榻上冰凉得没有任何体温。

昨日她强行给萧遂塞了颗清除记忆的药丸后和枝枝回到自己住处,折腾半宿勉强睡下。

没想到又梦到小猫的事情了,怀念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一动不敢动,生怕这种感觉消失。

其实她有个疑问,如果梦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为什么她当小猫的时候就直接追上了萧遂?又为什么会认为自己终于找到他了?按理说他们在那之前不可能认识啊。

疑问的话在心里转了个圈,又咽了回去,她没有问系统。

这个系统没几句真话,况且现在刨根问底没有任何意义了,她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

“五瓣幽冥花做好了吗?”她打着哈欠问系统。

“做好了。”系统说,“但我要提醒你,现在积分已经接近于0了。”

“那真是太惨了,怎么会这样。”宁栖敷衍地说着,右手上很快出现了一朵巴掌大

的花,五片花瓣乍看是白色,但随着光线变化会散发出珍珠般的色泽,煞是好看。

这是系统根据六瓣幽冥花复刻出来的假花,没有任何药用功效。

“你要用来做什么?”系统问。

宁栖将花收进怀中,“你很快就会知道。”

用过早饭后她让枝枝备好马车,她要去药王谷一趟。

韩谷主对于她的出现不意外,让她在旁边坐下,手指按在她的手腕处,闲聊似的问:“妖丹集齐了吗?”

宁栖直直盯着他,“我已经知道了真正的药方。”

手腕上的手指向下压了下,韩谷主尴尬地摸了摸胡子,“你……知道了?”

“嗯,需要五瓣幽冥花。”

韩谷主干笑两下,“我也不是有意瞒你,是你的爱人教我这么说的。”

“既然您有编谎话的经验,麻烦帮我件事。”

韩谷主的眉头抽了抽。

宁栖从怀中掏出那朵花,“请您假装找到了这样东西,将它送来我的住处。”

“这是五瓣幽冥花?”韩谷主震惊道,“你在哪里找到的,为何要我送去?”

“这是假花。”

韩谷主抬起头,“你是要……”

“请您和我在萧遂面前演场戏,让他以为我有了幽冥花。”宁栖顿了顿,“我已经这样了,不想再看到他为我受伤。”

韩谷主半天没回神,“哎,你这是放弃自己的性命,我怎么能答应你!”

“他对我的心意我已经明白,请您成全我的心意。”宁栖坚持道。

韩谷主为难极了,最后点了点头,捧着花长长叹了口气,“你们俩啊……”

过了几日,新年的氛围越来越浓,在屋里经常能听见炮竹声。

韩谷主在除夕夜前如约而至,带着满身风霜。

枝枝有些疑惑地将他请进来。

宁栖也装出了意外的神情,看向一旁打扫桌子的小遂。

小遂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宁栖特意告诉他,有话想对他说,将他留在屋内,不然他又要跑到万妖窟,她这场戏就缺了最重要的观众。

“您这个时候过来有什么事?”宁栖迎上去。

韩谷主喘了好几口气,又喝了茶顺顺,从怀中拿出了五瓣幽冥花,立即引来了枝枝的惊呼声。

“我在我的药材库里竟然发现了这个,虽然有些蔫了,但保存完好,完全可以入药。”

“您竟然能找到这个。”

“嗯,应该是我师祖留下的。”

宁栖惊喜地捂住嘴叫了一声,刚觉得自己表演太过,抬头看见枝枝已经抽泣起来。

“太好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枝枝抹着眼泪,哽咽地说,“公主,您马上就能好了,呜呜。”

宁栖安抚地拍了拍她,瞥了眼小遂,他似乎想要过来,但自己没有叫他,他也没有动。

她清了清嗓子说:“既然有了这样东西,我也得赶快让那些在万妖窟内搜寻的修士回来,枝枝,你去递个传讯符给宫里。”

“是。”枝枝兴高采烈地去办。

韩谷主和宁栖对了个眼神,说:“上回给您开的调理汤剂应该快喝完了吧?我再给您换个更温和的药方。”

“嗯,您交给浅玉就好。”

韩谷主出了屋子,这下终于只剩下宁栖和萧遂两个人。

“过来。”宁栖说。

萧遂这才来到她身前,“我想看看那朵花。”

宁栖将花递到他手中,“你以后也不必去万妖窟了。”

萧遂用灵力感受着这朵花,他这几个月几乎天天和这种花打交道,手上的这朵除了花瓣数不同,和普通幽冥花没什么区别,可……他总觉得缺点什么。

什么呢?

他还没有仔细辨别,那朵花就被公主抢了回去。

宁栖道:“我今天留你是有话要对你说。”

萧遂认真听着。

宁栖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他,“这是你的卖身契。”

“您给我这个做什么?”萧遂没有接,甚至后退了半步。

宁栖的手悬在半空片刻,收了回去,当着他的面拿起火折子,毫不犹豫地将那张纸点燃。

火舌舔在薄薄的纸张上,快速蔓延开,被宁栖扔在了地上。

萧遂感觉到了热源,脸色白了白,立马用脚踩着火苗,可为时已晚,火熄灭的时候,那张纸只剩下一角残片,连字都不剩。

“您……”萧遂蹲下来,用手摸索着纸的灰烬。

“小遂。”宁栖慢慢地说,“我快要成亲了,崇砚不怎么喜欢你,为了以后我们夫妻感情和睦,你离开这里吧。”

萧遂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震惊地抬起头,“您不要赶我走。”

“卖身契已经化成灰了,你自由了。”宁栖宣布道。

萧遂半跪下来,伏在她的脚边,看起来非常可怜,“公主,我不会打扰你们,求您不要赶我走。”

宁栖垂眸看着他,心里不是滋味,但她必须做出决断让小遂离开。

她狠心说道:“我在燕都有一处无人住的房产,你若是无处可去,年后就搬过去吧。”

说完也不管萧遂作何反应,她匆匆站起身,从他的身边走过,出了门。

韩谷主已经将新的药方递给浅玉,看见宁栖出来,走到她身前,小声问:“您真的决定好了?”

宁栖点头。

“这药方只能维持一两个月的好状态,等过了这段时间,体内气血耗尽,身体状况只会更糟。”韩谷主警告道。

“够用了。”宁栖轻声说。

韩谷主见根本劝不动,叹了口气,请辞离开。

毫不知情的枝枝高高兴兴地张罗着给宁栖煎药的事情,当初韩谷主给的配方就是她收起来的。

“现在万事俱备,只差……心头血做药引了。”枝枝说,“这个我来就行。”

浅玉道:“你年纪尚小,还是让我来吧。”

“你们不必抢,我已有人选。”宁栖说。

反正她只是做做样子,没必要真的让她们挖出心头血,听说对自身的修炼危害很大。

等到严崇砚上门的时候,她说了心头血的事情。

严崇砚皱着眉,“应该有很多人愿意为您献上心头血……”

“怎么?”宁栖打断了他的话,“你是我未婚夫,将来我最亲近的人,却连这点牺牲都不愿意?”

严崇砚的脸色难看起来。

宁栖本来只是想逗逗他,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心头血。

她刚要把真相和盘托出,告诉他只需要配合自己演演,找点猪血过来就行,没想到她还没说,严崇砚已经道:“可以。”

宁栖意外地挑了挑眉,“每三天一次。”

“好。”

三天后严崇砚来到她的小院,手中拿着已经放好血的瓷瓶,交给她。

宁栖接过来,有些狐疑,“这是你的血?”

“当然。”严崇砚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宁栖没有多问。

严崇砚紧绷的嘴角松懈下来。

瓷瓶内是萧遂的血——

作者有话说:她在意他,他在意她,他们都不说

这周更新会比较少[可怜]顺利的话下周开始日更

第65章

“崇砚,又一门派遭遇魔族入侵,已经是本月的第三起了,这次与我们距离更近,你速速和我去一趟。”两天前谢景炎神态凝重地同他说。

严崇砚点点头,随着谢景炎和其他同门御剑出发。

一行人很快到达,场面比想象中更加糟糕,魔族不见踪影,但门派中的修士似乎感染成了尸魔,正在自相残杀。

门派的牌匾下,年长的正在啃食年轻的脖子,年轻修士只惊恐地喊了声“师父”便说不出话来。

严崇砚紧紧皱着眉,看见谢景炎上前,一人一剑,将二人的头颅削去,骨碌碌滚到了他的脚边。

谢景炎回过头,脸上也沾染了血迹,对众人道:“他们已经感染,将他们全部杀死,不得遗漏!”

“可

是……“严崇砚张了张嘴,明明知晓师父的决定是正确的,但心中升起了几分不忍。

他提起剑和同门一起冲进了门派,处处都是刺目的鲜红色,建筑像是被血粉刷过一遍。

一个修士双目全黑向他冲来,他一剑贯穿了它的头颅。

有了开始,接下来的清理过程比他预料的轻松,他们清理完全部尸魔停下来清点,却发现自己人中也有人受伤。

谢景炎上前一步,毫不留情地挥剑将他杀死。

其他人似乎经常经历这样的事情,脸上透着麻木,唯有严崇砚仍然无法适应,转过身去,不忍再看。

谢景炎走过来说道:“对它们仁慈,就是对活着的人残忍,为了大局,我只能这样做。”

他又拍了拍严崇砚的肩膀,低声说:“魔族的威胁离我们越来越近,我们必须开始防备。接下来我会设下一个阵法,等到魔族真正进入华光宗那日将他们围困住,崇砚,我想由你来成为阵眼。”

严崇砚惊讶地抬起头。

“阵眼是整个阵法的核心,我对你很有信心,你是我最出色的弟子。”谢景炎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这段时间你同其他师兄弟一同练习,必须把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

他又凝重地说:“华光宗的存亡在此一举。”

“我明白。”严崇砚拱手道,随即立马想到了要为公主取心头血的事情,心底一沉。

萧遂便是在这个时候找上他,告诉他自己可以为公主取血。

严崇砚颇感意外,“我听说公主已将你的卖身契毁掉,你不再是她的侍奴,她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取心头血会消耗修士的本源精气,轻则境界暴跌,重则修为尽散。”萧遂平静道。

“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严崇砚拧着眉。

“我不认为你能承受这样的后果。”萧遂说,“与其让公主担着被你责怪的风险,不如最开始就用我的血。”

严崇砚用难以理解的目光看向他,“你既然如此为公主着想,大可以自己向她提议,我不想做抢功之人。”

萧遂摇了摇头,嘴唇发白,艰难地开口,“公主恐怕不想见我,她现在喜欢的……是你,由你给她,她会更高兴。”

严崇砚简直觉得不可思议,但他的提议确实诱人,既不损耗自身,又能给公主交差。

他现在正在练习布阵,为了华光宗众人的安全,不需要思考多久,便同意了。

严崇砚的思绪回到眼前,看着公主低头研究瓷瓶里的血,眼中闪过了讽刺,那个废物对公主倒是一往情深。

只可惜,这样痴情,公主也已经对他腻烦了。

宁栖叫来枝枝,将东西交给她,吩咐她去煎药。

“留下来吃饭吧。”她又说。

严崇砚很是吃惊,现在萧遂不在这里,不需要他继续刺激,难道是……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如同当头一棒。

难道公主一直在欲擒故纵,借着萧遂的由头其实想要把他留下?

“滴,痴情值加50。”系统提示音响起。

宁栖惊诧地瞥向一旁面无表情的严崇砚,疑惑地问系统:“啊?我留他吃饭都能加这么多积分?”

系统表示也不懂。

到了饭点,热腾腾的饭菜被端上来,是宁栖特意嘱咐小厨房做的猪肝牛肉,用来给严崇砚补血。

她夹了块猪肝放进严崇砚的碗里,系统“滴”一声,“痴情值加10。”

宁栖多少有点心虚,毕竟她刚刚把他用心头血熬出来的药偷偷给倒了。

那碗药汤是红褐色的,还透着一股腥味,她想起来就起鸡皮疙瘩,根本喝不下去,反正也是做做样子,又是严崇砚的血,她就不为难自己了。

一顿饭吃完,约定好三天后再来送血,她把严崇砚送走了。

如今距离她的死亡节点越来越近,宁栖无法改变她的命运,只能让她的死变得更有意义。

她叫来阿影,让他在燕都散播一个消息。

阿影很是吃惊,“这不是前侍郎对您的污蔑吗?您为何让我把这消息散出去?”

“你只管去做。”宁栖道。

她需要一个由头来揭发皇帝和谢景炎换公主的真正目的。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宁栖不是为男人而死,而是为了救华光宗而死。

阿影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没过几天这件事便在燕都传得沸沸扬扬。

谢惜月特意来找她,义愤填膺地说:“我听父亲说那些流言完全是无稽之谈,你最近得罪谁了吗?怎么会传出这么离谱的谣言。”

宁栖假装一无所知地摇头。

“你别担心。”谢惜月安慰她,“这些谣言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几天就散干净了。”

确实如她所说,关于宁栖是假公主的传言沸沸扬扬了一阵子,就如同风吹过一般销声匿迹了。

“你完全没必要整这出。”系统不赞同道,“你为男主挡刀而死,痴情值绝对激增,说不定我们任务评分能高一些,现在你非要拆穿替换公主的事情,对我们的任务毫无益处。”

“我知道。”宁栖望着空落落的贵妃椅,“我就是为原主鸣不平。”

“你和原主没有任何关系,没必要投入真感情。”系统厉声说道。

“就算没有关系,我也看不惯你们这样对她。”宁栖奇怪道,“你激动什么?”

系统:“……”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快报废了,心里害怕吧?”宁栖笑眯眯地说。

系统彻底不说话了。

传闻虽然被压下,但一旦在人们心中埋下种子,早晚会生根发芽。

宁栖偷偷倒了三次药汤,忍不住叫来阿深,问萧遂的近况,“他去我提供的那处宅子了吗?”

阿深摇头,“萧公子没去。”

“那他最近身在何处?”宁栖皱着眉问。

“他在华光宗。”阿深奉她的命令,一直在了解萧遂的行踪,“就是他曾经的院子。”

宁栖“啊”了一声,仔细想想确实不意外,她的宅子在燕都,萧遂在那里人生地不熟,他曾经的院子确实是更好的去处。

“那他最近在做什么?”她又问。

阿深低着头,“他在为景炎真人做事。”

“景炎真人又找上他了?”宁栖担忧地说。

阿深道:“最近华光宗附近的小门派相继被魔族入侵,有的被灭门,有的全部感染成尸魔,萧公子大概是去清理尸魔的。”

宁栖捏了捏手指,“他……他就不能让人省省心吗?总是去做最危险的事情!”

阿深没说话。

宁栖叹了口气,对于萧遂来说清理尸魔应该比在万妖窟内找不存在的花来的轻松。

但是魔族的脚步确实越来越近了。

她去了趟皇宫,与父皇商议和严崇砚的婚期。

她要把日子定在原书中魔教攻上华光宗的那天。

“公主快要成亲了。”枝枝跑去无人的后山和萧遂碰头,“在下月的六号,以后我可不能再把公主的消息给你了。”

萧遂紧紧抿着嘴,沉默许久问道:“公主最近身体有好转吗?”

“有,你放心吧。”枝枝说,“面色红润了不少,也不会经常晕倒了,看来那个汤剂真的很有效,公主再服用三次,应该就能大好了。”

萧遂似乎舒了口气,过了许久才说:“那就好。”

枝枝观察着他,“倒是你,气色怎么这么差?最近在做什么?”

萧遂摇摇头,“无事,只是没睡好。”

枝枝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萧遂脸色和唇色都很苍白,像失血过多似的,身体明显消瘦下去,周身的灵力也不如从前充盈。

如果他告诉自己,他用了什么秘术把寿命给了公主,她都会信。

“真的没事吗?”她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公主就算把你赶出去了,你也曾是她的侍奴,知道你过得不好也会心疼的。”

萧遂垂下头,“真的没事。”

枝枝不再管他,匆匆往公主的院子走。

萧遂的脚步不自觉跟了两下,硬生

生让自己停住。

他已经被公主厌弃,再也回不去了。

胸口处的伤痕发出尖锐的疼痛,牵扯着心脏都在作痛,他紧紧抓着衣服,支撑不住的弯下了腰。

传讯符又发出了光亮,他拿出来听了听,是景炎真人召唤他前去除尸魔。

“哈,萧遂,原来你攀上的高枝是假的,怪不得你又灰溜溜的回来了呢。”刺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同除妖的修士哄堂大笑。

萧遂皱了皱眉,“什么?”

“你不知道?”那人笑着说,“宁栖就是个假公主,我早看不惯她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估计皇帝正在派人调查她呢,她神气不了几天了。”

萧遂一拳揍在他脸上。

那人叫道:“你敢打我!”

周围人一拥而上,围殴起萧遂。

原本对付这些杂碎他绰绰有余,但心口的伤像个大洞,让他的灵力漏出去大半,有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

他勉强将所有人打倒在地,自己也坐在了地上。

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臂滴落在一旁盛开的白色的雪滴花上,血腥气中隐约混杂着淡淡的花香。

萧遂猛的抬起头,他终于知道那朵五瓣幽冥花有什么问题了。

他在万妖窟中检查的每朵幽冥花都一种奇异的香味。

可公主的那朵没有任何香气。

难道,公主的花是假的?!——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本文将在下周一入v,更三章[眼镜]

第66章

萧遂当即扔下谢景炎交给他的任务,直奔药王谷,找到韩谷主,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韩谷主眼神躲闪地说:“大概是放久了,香气消散了。”

“那是否还具备药效?”萧遂急着追问。

“当然。”韩谷主说这话明显底气不足,“没有药效我怎么会拿给公主?”

“可它连味道都消失了,您怎么能确保它还有效果?”萧遂严肃地问,“您那朵花究竟从何而来?”

“我是用花做药材,又不是用它的香味,公主的身体越来越好不就说明有效果吗?”韩谷主推开他,“我这里还有很多病人,没有时间为你解释这么多。”

萧遂一动不动,“您的额头在冒汗,眼神躲闪,呼吸节奏加快。”

最后总结道:“您撒谎了。”

韩谷主深吸了口气,“我……”

萧遂等待着。

韩谷主犹豫半天,终于扔下手上的东西开口道:“我早就跟公主说过我不擅长演戏!”

“什么意思?”萧遂向前进一步,高大的身材显得压迫感更强。

韩谷主没来由的咽了咽口水,“我早应该告诉你的,公主那朵幽冥花是假的,她不知道从哪找来一朵假花,让我配合她演戏,打消你每日去万妖窟的念头,她怕你在里面出事,所以打算放弃自己的性命。”

萧遂的神色震惊极了,下意识否认:“不可能。”

公主如果在意他,怎么会和严崇砚成亲,将他赶出华光宗的院子?

他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手扶住身后的桌子才勉强站稳身体。

萧遂调整着呼吸,“公主的身体越来越好又是怎么回事?”

“也是公主找我要的药方,提前透支她的生命罢了。”韩谷主叹了口气,“我告诉你不是为了鼓励你继续去万妖窟,我只是觉得你该知道公主对你的心意,她爱你胜过了自己的生命。”

取心头血的刀口处又开始疼痛,他完全无法消化韩谷主所说的话,这无异于让一个快渴死的人,猛然喝到最美味的琼浆,他根本承受不了。

“好了,我就和你说这么多。”韩谷主道,“剩下的看你们的造化吧。”

“谢谢您告诉我真相。”萧遂郑重道谢后离开。

他没有时间细想公主明明很在意他,却选择严崇砚的原因,现在最需要做的是为公主找到真正的五瓣幽冥花。

他一定让她活下来。

时隔一个月,萧遂准备再次进入万妖窟,这次他打算住在里面,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出来了。

进去之前,他主动找到阿深,他早就发现他偶尔会跟踪他。

“我要出去一两个月做任务,这段时间你不用过来跟着我了。”他开门见山道。

阿深有些惊慌,“你发现我了?”

“嗯,很明显。”

阿深解释说:“其实公主还是在意你的,让我隔三差五来看看你,只不过可能她现在更喜欢严公子,你别太伤心。”

萧遂点了点头,“我知道,我想离开这里散散心。”

“是该这样。”阿深没有发现他的异常,附和道,“如果公主问起我会告诉她的。”

“谢谢。”

萧遂回到自己的院子,简单收拾出几套衣服,假装去寻找自己的同门,实则在阿深视线之外的地方拿出了前往万妖窟的传送阵,身影很快消失在原地。

阿深看着萧遂和同门汇合,个个都背着包袱,确认他说的话是真的后立即去找公主复命。

“离开了吗?”宁栖放下手中调理的汤药,她的面颊保持着淡淡的粉红色,看起来气色很好,实则她能感觉到体内越来越亏空,光是坐着都有些胸闷气短,有气无力。

“这样也好。”她叹了口气,垂下眼眸,心底生出几分眷恋,恐怕自己再也不会有机会和萧遂见面了。

烧掉他的卖身契成为他们的最后一面。

但这样一来小遂不会亲眼目睹她的死亡,应该不会因为她黑化。

她原本担心自己离开后小遂失去生活动力,如今看来他被自己赶出去后生活已然重新步入正轨,暂时看不出来成为魔神的迹象。

但谢景炎带着的那帮弟子确实很差,很有可能会刺激到小遂,害他将来黑化。

宁栖想了想,叫浅玉拿来纸笔。

“您要做什么?”浅玉稀奇地问。

“我想给小遂写几封信。”宁栖有些羞涩,她很少写字,生怕自己的字迹难看,结果没想到落笔后文字行云流水的从毛笔下涌出,比自己想象中要好百倍。

浅玉在一旁奇怪地说:“您有什么话想对萧公子说直接告诉他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写信?”

“等他回来我已经和严崇砚成亲,我怕崇砚多想。”宁栖搪塞着她。

“照顾驸马的情绪是应该的,但您成亲之后也不必委屈自己。”浅玉说。

宁栖笑了笑,“我知道。”

正说着,严崇砚从屋外进来,像往常一样递给她装着心头血的瓷瓶。

只是他这次的脸色似乎格外苍白。

宁栖照旧让枝枝去熬药。

严崇砚紧皱着眉,“公主,最近魔族频繁搞小动作,很有可能威胁到华光宗,我一直同景炎真人修习阵法,实在无暇顾及婚礼仪式,我们的婚事真的不能延期吗?”

“不能。”宁栖想也不想的否决他。

她揭发真相的时候需要更多观众。

“我不明白,您先前对我厌恶至极,如今又急着和我成亲,您究竟什么意思?”严崇砚语气中透出了不耐烦。

宁栖耸了耸肩,“没什么意思,我想成亲了,你有意见?有意见找我父皇说去。”

严崇砚瞪着眼睛,喉头噎了噎,“您任性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滴,痴情值加50。”系统提示道。

宁栖翻了个白眼,“轮不到你来教育我,你心口不一的毛病也该改改。”

“我何时心口不一了?”严崇砚问道。

宁栖直接叫来浅玉送客,顺便又偷偷把熬好的药

汁全部倒掉。

距离死亡节点越来越近,痴情值莫名其妙加了几百分,系统看起来兴高采烈,宁栖却没什么感觉。

她只是越来越想萧遂。

她忍着不去询问他最近的动向,每次一想他就会写一封信。

不知不觉间她足足写了十二封,拿在手里都是厚厚一摞了。

成亲仪式定在华光宗举办,严崇砚忙着练习阵法,对婚礼几乎没有操心。

宁栖也差不多,只是做做样子去场地转了几圈,当晚又加了一百痴情值。

之后她就任由浅玉枝枝她们布置院子,将过年期间的装饰换下来,挂上新的红绸缎和红灯笼,每个窗户上都贴了喜字。

“明天您得在卯时起床梳妆,然后坐着软轿前往华光宗主殿,在那里由景炎真人主持,行拜堂礼,结同心咒,礼成后在殿外宴请宾客……”枝枝同她喋喋不休地说着婚礼当天的流程。

宁栖听得昏昏欲睡,按系统给她的消息,魔族在白天就会入侵华光宗,那些仪式跟她关系不大,她可不是真的想同严崇砚成亲。

只是有一件事,她总是记挂,如今在婚礼前夕终于可以提起来。

她状似不经意地问:“萧遂呢?回来了吗?”

枝枝摇了摇头,“听阿深说他还没有回来。”

“联系他问问吧。”宁栖说。

枝枝吃惊地瞪了瞪眼睛,看起来比她还激动,“您要联系他?您想让他回来吗?”

“我想要确保他明天不会回来。”宁栖说。

“啊?”枝枝的兴奋劲儿立马淡了下去,找来许久不用的传讯符,输送进灵力。

传讯符闪烁着,等待对面回应。

“他如果回来,你告诉他,让他在我燕都的那处宅子等我,我有话要对他说。”宁栖嘱咐道。

“可是……”枝枝眼神闪烁了一下,“萧公子应该知道您明天成亲,这个理由哄不住他怎么办。”

“跟他说我有东西要给他,我去不了也会派人去的。”宁栖说。

枝枝点了点头,可传讯符迟迟没有传来回音。

她看着宁栖越来越紧皱的眉头,又接连试了几次。

万妖窟的山林深处,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一条小溪奔腾着顺着山体流淌,溪流边的石头经过水的冲刷显得杂乱无章,露出尖锐的棱角,在上面躺着一个全身黑衣的男人。

他双目紧闭,身上的衣服被撕裂开,露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顺着石头缝流进溪水中,渐渐吸引来附近的妖兽。

只是这些妖兽蛰伏未动,因为在男人不远处躺着两只四级妖兽,心脏均被洞穿,已经彻底死透。

忽然他的胸口处亮了亮,吓得想要上前的妖兽立即后退树林中。

可男人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般,唯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表明他尚有气息。

他胸口闪烁不停,男人忽然他动了动手指,猛深吸一口气,恢复了意识。

一股热流涌进萧遂的胸口,让他冰冷的身体恢复了一丝力气,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魔印开始显现。

他只是想抬手拿出传讯符,可身体好像已经不是他的,四肢痛得像被切开过。

刚才他一人面对两只四级妖兽,本来不该这么狼狈的,但持续取心头血,确实让他修为衰退,差点被它们夹击,死在这里。

好在……

他忍受着撕裂般的疼痛,额头冒出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额角划过脸上的伤口,最后落进石头中。

终于他拿出那张符纸,这是公主的传讯符,他唯一留下的一张。

萧遂咬紧牙关输送进最后一丝灵力,手臂脱力般松开符纸,重重落在尖锐的石头上,痛得他无法控制的倒吸凉气。

符纸轻飘飘的落在他的胸口,很快被染上了血色。

“萧公子,你终于回我了!”枝枝的声音响起,“你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不是朝思暮想的声音,失望的情绪席卷了萧遂,让他再分不出一点力气。

他仰头倒在石头上,感受着越来越黑的环境,不想让她听出异常,憋住气说:“我在玄州,很快回来。”

“哦。”枝枝的声音忽远忽近,“那你明天会回来吗?”

“会。”萧遂说。

“公主有事要找你,让你去燕都的那处宅子等她。”枝枝按照宁栖的吩咐说道。

“公主明日成亲,却让我去宅子里等她。”萧遂说。

“是。”枝枝的声音有点虚。

“好。”他很快答应。

说完这个字对面结束了传讯符,萧遂重新开始急促的喘/息,可空气如此稀薄,根本进不到肺里,反倒胸口火辣辣的疼。

公主是……不想让自己打扰她,所以叫他去燕都吗?

他已经极力降低存在感了,为什么连让自己去的权利都要剥夺,公主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萧遂生出几分委屈,浑身像泄了气一般,陷进了石头中。

胸口的温度越来越高,超出了常人所能忍耐的范围,炙热又刺痛,像是被火蚁啃噬着一般,他无力地在原地挣扎着身体。

头顶的月亮升起来,周围妖兽的呼吸声越来越多,好像等待他死亡后分食他的尸体。

萧遂用手肘撑住尖锐的石头,用尽全力翻了个身,趴在溪边,手指抠进泥土中。

他一定要去。

他找到了五瓣幽冥花!

他要用它作为公主……成亲的贺礼。

即使他一点都不受欢迎。

魔气不知不觉间侵入他的身体,让他身上的魔印清晰显现。

周围妖兽的呼吸声越来越近,萧遂意识模糊地垂头倒在石头上。

——

天还未亮,宁栖就被浅玉叫了起来,由着她们给她梳妆打扮,换上繁复的婚服,戴上沉重的首饰。

宁栖的脖子越来越重,直到满头都是珠钗,浅玉转向她的脸,惊呼道:“公主,您的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宁栖晚上几乎没怎么睡着,毕竟这是她在这个小世界的最后一夜,不过她不可能把实话告诉浅玉,笑了笑说:“第一次成亲,有些紧张。”

“您这话说的。”浅玉轻声说,“还想成好几次亲吗?”

枝枝在确认最后一枚簪子插在了对应的位置上,说:“公主多成亲几次也没事。”

宁栖噗嗤一声笑了,浅玉快速移开了粉扑,以免公主脸上沾满粉,瞥了眼枝枝。

枝枝立马抿住嘴。

“枝枝,你去把这个送给萧遂。”宁栖正色道,指向一旁的一摞信封和一个小包裹。

枝枝早就知道她的安排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