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2 / 2)

宁栖想了想又说:“你告诉他,最好一年看一封,不要一次看完。”

枝枝不解:“其实您可以过段时间把他接回来。”

“算了。”宁栖摇头,开始胡诌,“严崇砚是个妒夫,恐怕容不下小遂,我怕他背着我偷偷害他。”

“没关系的,我觉得萧公子打得过严公子,而且萧公子也愿意做小的。”枝枝一本正经地说。

宁栖敲了敲她的脑门,“行了,快去干活。”

枝枝嘟囔了一声,抱起那摞东西出门了。

浅玉细致的为宁栖涂好口脂,戴上红盖头,宫里来的侍女告诉她们该上轿出发了。

轿子一路平稳的来到华光宗主殿,沿途经过的地方全部装饰上了红色的绸缎,显得十分喜庆。

远远看见殿外聚集了许多华光宗修士正好奇地张望,宁栖立即坐正,将盖头重新放下来。

奏乐声响起,宫中的礼仪官声音洪亮地喊道:“吉时到,请公主跨火盆,驱邪避凶!”

宁栖无需下轿,浅玉抬着轿子带她过了火盆,炭火中放了檀香,经过的时候味道很是好闻。

礼仪官又喊道:“过马鞍,平安顺遂!”

轿子经过了地上的马鞍。

“仪式毕,迎公主进殿。”伴随着他的话,乐师们换了曲调。

宁栖被浅玉扶下轿子,头上蒙着红盖头,只能看向自己的脚下,由她搀扶着往前走。

地上铺着红毡布,前面有两名太监引导,身后有两人跟随,她缓慢的跨步进入殿内,被引到了一人身前。

那人穿着朱红色的云头履,上面绣着鸾凤和鸣的纹样,显然是严崇砚。

乐曲又发生了变化,礼仪官喊道:“恭请公主驸马就位,行拜堂之礼。”

严崇砚与她近了一步,用仅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问:“您的侍奴怎么没来?”

宁栖在盖头下不屑地撇了撇嘴,“怕你吃醋,没让他来。”

“滴 ,痴情值加100。“系统难掩激动地说。

宁栖着实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他也敢信。

礼仪官继续道:“一拜天地……”

奏乐的声音不算大,很快被远处轰隆隆的声音掩盖,如同惊雷一般。

刚才还晴朗的天气忽然阴沉下,黑云压境,带着风雨欲来的不详感。

礼仪官的声音顿了顿,继续道:“日月同光,跪!”

宁栖和严崇砚同时跪下来。

“一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不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在欢庆的乐曲中极其不和谐。

有人惊慌失措的冲进来,全然不顾皇帝和各位皇室成员在场,冲着谢景炎说道:“真人,魔族、魔族攻上来了!”

乐曲彻底乱了,身旁吹起一阵风,宁栖能感觉到是严崇砚猛的站起身。

随后是谢景炎沉稳的声音,“大家不要慌,所有弟子听令,随我共同对抗魔族!”

他又对皇帝道:“我派人将您送去密道,护送您离开。”

皇帝却问了很奇怪的问题:“是这个时候吗?”

谢景炎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的手下将谢惜月一同带走。

宁栖掀开红盖头,只看见严崇砚的背影,他随着谢景炎一同跑出殿外,开始按照他们训练好的阵型摆出阵法。

不远处的天空中黑压压一片,仔细看去,竟是无数魔族乘着自己的法器站在空中。

浅玉扶住宁栖,“公主,我们也走密道离开吧。”

“我不走!我与华光宗共存亡!”

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宁栖望过去,看见被修士拉住的谢惜月。没想到她会比自己先说出这句话。

她忽然觉得她们俩是同样的可悲,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支配了人生。

她对浅玉摇了摇头,“我是华光宗弟子,没有在宗门危难时逃跑的道理。”

“可是您的修为……”浅玉担忧说道。

宁栖推开她走出殿外,众弟子在谢景炎的带领下很快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释放灵力,一个阵法正在慢慢形成。

然而魔族不会给他们准备的时间,一拥而上冲了过来。

剩下的弟子拿着武器应战,一时之间刀剑摩擦的“锵锵”声不绝于耳,半空中血雾不断落下。

浅玉快速将宁栖护在身后,接连杀了两个魔族。

很快,谢景炎那边阵法形成,一个圆弧状的耀眼白光,笼罩着整个主峰,所有步入阵法的魔族全部爆体而亡,化为黑雾。

华光宗士气大振,有人喊道:“再加把劲,把他们全杀了!”

“好大的口气。”彻骨的冷风忽然而至,一个宽袖黑发的中年男人落在阵法外面,笑吟吟地砍出一刀。

黑刀脱手,谁也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刚才给大家鼓劲的修士的头颅已然落在了地上。

他周围的人纷纷发出惊叫。

谢景炎很快注意到那边的异常,看清那男人的面貌后瞳孔紧缩,“魔尊?他竟然来了?!”

他立即命令所有人毫无保留释放出更多的灵力。

阵法的气势大盛,男人从容不迫地伸出手,大刀如同有意识般飞回他的手中,它的飞行轨迹上,修为稍弱的弟子直接吐了血。

阵法出现漏洞,光芒骤然变暗。

魔尊嘴角的笑容上扬,更多的魔族跟在他身后,为他输送魔气。

他很快看出严崇砚是阵法的关键,染血的刀尖隔空对准了他。

宁栖趁浅玉不注意,猛的往阵眼里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原本剧情的干预,她一路畅通无阻,竟然没有被魔族拦住。

果然,这是她的命运。宁栖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声,冲到严崇砚的身后,与他背靠背站在一起。

“公主!”浅玉追着她冲过来,却被魔族拦住。

严崇砚大惊,“你来做什么!这不是胡闹的时候,快离开这里!”

“滴,痴情值加500!”系统在宁栖脑海里喊得快要破音了。

“我没有在胡闹。”

她环顾四周,在纷乱中看了眼魔尊,又看向众人朗声道:“如传言所说,我并不是真正的公主。”

其他人的目光看向她,都透露着不解。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严崇砚语速极快地说。

“是时候了。”宁栖大声说,“皇帝和谢景炎在公主出生之日,算出公主将要献祭生命对抗魔族,拯救百姓!所以……”

她的目光看向被护送着离开的皇帝,对方亦吃惊的看向她,“他们将我替换过来,做这个为大家牺牲的替死鬼。”

周围人一边对抗着魔族,一边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看向她。

“但既然我享受了公主的待遇,我自愿承担这一切。”

“你在说什么?”严崇砚急道,想要让她远离这里。

“哈,很感人的演讲。”魔尊讽刺地笑了,不屑地挥出大刀,身体飘移,刹那间进入阵法,冲向严崇砚所在的位置。

严崇砚快速举起长剑抵挡,强大的魔气汹涌而来,让人无法呼吸。

黑气将他全部笼罩,不断挤压着他的身体,像是一只大手紧紧攥住他的五脏六腑,他喉头腥甜,呕出一口血来。

“不堪一击。”魔尊不屑地评价道,魔气缠绕在黑色的刀刃上,闪着寒光朝严崇砚的心脏直直刺去。

严崇砚有一瞬间的惊慌,他和魔尊距离太近,境界差别太大,根本躲不过去!

这时他被人猛的推开,黑雾中只隐约看见一双亮的惊人的眼睛。

严崇砚大骇,站稳身体,向前看去,魔气已然消散,宁栖站在他刚才的位置,胸口插着一把大刀。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周围声音刹那间消失不见,他的心跳几乎停滞了。

“宁栖!”他听见自己大叫一声,在脑子还未给出指令之前身体冲了上去。

宁栖的嘴角冒出血液,肾上腺素飙升,屏蔽了胸口致命的疼痛。

魔尊有些意外地看向她,冷淡开口,“不过是个毫无灵力的小杂碎,也敢来挡我一刀,去死吧。”

宁栖抬起手,死死握住刀身,手掌很快嵌入刀刃,被割出了深深的伤口,她猛的用力,拔出了大刀。

血液像喷泉一般喷涌而出,她能感觉到身体变冷,生命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流失。

然而随着她的血液流入阵法,笼罩在阵法外的光芒渐渐变亮,开始向外扩散,直到变得刺眼!

原本试图进入阵法的魔族在沾染到白光的刹那爆体而亡,有的动作快堪堪逃离了阵法。

魔尊站在阵法中心,身体上更是出现数道白光,穿透他的身体。

他惊惧地垂头望去,发出凄厉的惨叫,脚尖点地,想要飞离阵法。

“公主真的可以击退魔族!”有人激动的喊道,“公主千岁!”

谢景炎这时候才出现,将魔尊拦下。

宁栖早已失去了所有力气,身体向后倒去,落进了一个不算熟悉的怀抱中。

她的视线变得模糊,隐约看见严崇砚好像慌了神,抱住她,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宁栖,宁栖!”

系统在她的脑海中兴高采烈地喊道:“滴,痴情值加1000!宿主,我们完成任务了!天呢!我们的积分还超了!超额完成任务!简直不可思议!”

疼痛如涨潮的水一般渐渐浸染她整个身体,她根本听不清系统在说什么,只能紧皱着眉勉强将它关闭。

魔尊被谢景炎拦住,其余魔族退出了阵法,似乎全部受到了重创,华光宗的修士士气大振,高声喊着,“除掉魔族!”

刺目的光芒进一步扩大,笼罩了整个华光宗。

宁栖的身体快要冻僵了,她松了最后一口气,意识开始飘离,连抱着他的人被狠狠揍了一拳都没有发现。

下一刻熟悉的气息将她拢住,拉回了正在消散的意志,她勉强睁开眼睛,错愕地看见了小遂,他手掌颤抖的捂住她的胸口,好像想要帮她堵住源源不断冒出的血液。

不要白费力气了,宁栖想和他说话,极其艰难地张开嘴,血沫止不住地从喉咙中冒出来,用尽全力说出伤人的话,“滚……我不想……见你……”

“公主。”

沙哑的嗓音带着哭腔,完全没听到她说什么似的,额头抵住了她的。

有什么湿润的液体落在了她的唇上,带着咸腥气。

“公主,我找到五瓣幽冥花了,您睁开眼睛看看好不好。”祈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宁栖很想睁开眼睛,想最后看他一眼,可眼睑失去了力气,沉重的耷拉着。

她想要最后摸一摸小遂,却只轻微动了动食指。

萧遂察觉到了,将她的手握在手心,不停地叫着她,“公主,公主……您不要吓我……”

他的呼唤变得越来越无助,声音越来越小。

渐渐的,她完全听不到了。

宁栖的意识彻底消散了。

浅玉终于赶到公主身前,缓慢蹲下来,看到她的手无力的垂落在地上。

“公主?”她轻声呼唤着。

先前还同她有说有笑的人却再也不会给她任何回音。

她哽咽地对萧遂说:“把公主给我,我带她离开。”

萧遂一动不动,如石像般紧紧搂着公主。

“这里太乱了,我们先带公主带离开!”浅玉流着眼泪用力推萧遂。

萧遂抬起头,浅玉赫然发现他面色苍白的像鬼一般,满脸全是血泪,喃喃地问她,“为什么……只差一点点。”

她吓了一跳,想说什么,但显然不是时候,用力拽起他的身体,“我们走!”

谢景炎和魔尊在阵法里打得十分激烈,亏得阵法的帮助谢景炎在对了几十招后占了上风,将魔尊打得节节败退。

魔尊眼瞅着大势已去,手中大刀脱手而出,假意攻击,实则掩护自己逃出了阵法外。

他捂着胸口,心有不甘地瞪着华光宗众人,对残余的魔族喊道:“我们走!”

话音落魔族屁滚尿流的撤离。

谢景炎眯起眼睛,没有下令再追。

遮天蔽日的乌云移开,天空重新恢复了湛蓝。

华光宗的弟子全部欢呼起来,可看向阵眼,又弥漫开悲戚的氛围。

严崇砚拦在萧遂和浅玉面前,对萧遂道:“他不能走。”

浅玉急了,“你干什么?现在带公主去安全的地方最要紧。”

“你要让一个浑身魔气的人带走公主吗?”严崇砚严厉地问道。

浅玉迷茫地看向萧遂,这才察觉到他周身萦绕的不是灵力,而是魔气!

她惊呼道:“萧公子,你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谢景炎落在他们身前,看向萧遂,“很明显,这里还有一个残余的魔族。”

“他不是魔族!”浅玉急着说道,“景炎真人,他一定是不小心沾染了魔气!”

“怎么可能……”

“滚开。”萧遂嗓音沙哑的说。

谢景炎皱起眉,“你叛变了萧遂,把公主放下。”

其余人同样感觉到了他身上的魔气,有人喊道:“他是魔族!杀了他!”

“让他远离公主!”

“是他害死的公主。”

谢景炎下令道:“所有人听令,立即斩杀叛徒萧遂!”

“他不是啊!”浅玉护在萧遂和公主身前,无力的解释着,可根本没有人听她的。

她回头看向毫无声息的公主,如果公主还在,绝对不会让这些人这么欺负萧遂。

华光宗的修士很快将萧遂团团围住。

严崇砚道:“放下公主,束手就擒吧。她对你这么好,你难道良心泯灭到要用她的身体做人质?”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浅玉难以置信地质问他。

萧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平静地将公主交给浅玉,随后打开储物袋,将一朵散发着荧白光芒的五瓣花朵交给了她。

淡淡的香气窜进她的鼻腔。

“你又找到一朵?”严崇砚不可思议地说,“你难道刚从万妖窟出来?”

萧遂没有说话,在确保浅玉安全离开后,握住手中的剑。

“大家一起上,杀了他!”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数十修士蜂拥而至。

“等等,或许另有隐情。”严崇砚喊了一声,可惜已经无人在意了。

萧遂嘴唇苍白,手中寒光不断闪现,黑色修长的身形灵活的穿梭在这些修士中间,身上的魔气越来越盛。

“噗嗤”一声,长剑没入他的身体,拖住了他的动作。

随着他短暂的停顿,越来越多的剑刺入他的身体,让他整个人跌落在地。

“不要杀他!”浅玉抱紧公主凄厉地喊着。

可这些人彻底把萧遂当成魔族,无数长剑刺穿了他的身体,将他钉在地上。

萧遂双膝重重落在地上,身体被密密麻麻的长剑支撑着无法倒下,他垂着头,吐出了好几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

他流出的血几乎在他身前形成了小河。

很快他彻底没了动静。

“你们真是疯了,竟然杀起来自己人。”浅玉愤怒地大喊着。

“浅玉姑娘,你恐怕接连遭受打击,无法承受,在这里胡言乱语了。”谢景炎淡淡地走进萧遂,“他浑身魔气,是魔族无疑。”

他的手指放在萧遂的脖子上,指腹下感受不到任何的跳动,终于直起身,喜气洋洋的对众人道:“残余的魔族已死,我们成功抵御了魔族的侵袭!”

“太好了!”众人高声欢呼着。

只有严崇砚看向萧遂的尸体,又看向公主,走到她身前,心中没有半分喜悦。

“刚才公主所说的替命又是怎么回事!”谢惜月冲上来问。

谢景炎脸色微变,安抚的说:“公主可能听信了他人的谗言,对此事有误会,但公主确实是击退魔族最大功臣,我们绝不会忘记公主的牺牲,是她舍了性命,保住了华光宗。”

谢惜月满脸泪水,“我……我宁可她不救大家。”

“你这孩子。”谢景炎责怪地看了她一眼,将她拉到一旁,对其他人道,“大家各自休整吧。”

众人正要散去,忽然从远处飘来一大团黑色的雾气。

“魔族又来了?”有人惊慌道。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黑团。

谢景炎踏上剑想要一探究竟,谁知黑团猛的俯冲下来,直直的奔向萧遂的身体。

那股黑团将萧遂包裹住,很快又往空中飞走。

“它们要带着萧遂离开!”严崇砚说。

“拦住它!”谢景炎厉声道。

有人冲上去想要将萧遂的身体拉回来,谁知刚刚接触到黑团,身体就忽然炸开,变成了一团血雾,飘洒下来,落在众人脸上身上。

没有人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团带萧遂离开这里。

谢景炎脸色铁青,咬肌紧绷着,像是在安慰自己似的自言自语,“他不可能活,他已经变成死人了,就算被带走也没有用。”

——

黑团载着萧遂一路回到魔界,进入了幽深的洞穴中,和另一股更大的黑团汇合,共同将萧遂毫无意识的身体包裹住。

“怎么办!我们去晚了!”

“魔神大人已经伤痕累累了。”

“我一早就感应到了,你们偏偏找不到位置!”

“你也没找对啊。”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一时间吵闹无比。

“停!”一个稍显成熟的声音制止住了它们的叽叽喳喳,“魔神大人还有救,你们把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给我讲一遍。”

好几道声音同时响起,把刚才的事情分了三四个版本讲了一遍,听得人头疼。

“那些狗屁修士围攻魔神大人,素质低下,不讲武德!”

“全部都该死!”

成熟的声音又将它们喊停,“魔神大人为何激发了魔印还要去修士聚集的地方。”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这一句足足重复了八遍。

只有一道声音弱弱地说:“我们刚去的时候,那些修士在讨论什么公主。”

那股最大的黑团波动了一下,“公主?她怎么样?”

“你认识那个公主?”其他声音好奇地问。

“算是吧。”成熟的声音透出几分得意,“快说她怎么了!”

“死啦,没气了。”

“好像是为那些修士牺牲了。”

这些黑团说着。

那道成熟的声音意味深长的“啧”了一声,“这下难办了,魔神大人和公主又没能善终。”

“又?”其他声音敏锐地捕捉到它话语中奇怪的地方,“什么意思?”

“跟你们说了也不懂。”成熟的声音带了点优越感,“现在先救魔神大人,二字头你们负责把大人身上的剑除掉,三字头你们负责给大人止血,我负责给大人修补身体,开干!”

“好嘞!”大家很有干劲儿的裹住萧遂的身体,开始给他拔剑。

有个声音问:“魔神大人和公主没能善终会怎样啊?为什么难办?”

那个声音哈哈大笑,“会让我莫名其妙年轻十来岁,哎呀,可不是难办嘛。”

其他黑团冒出了疑惑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将是完全版小遂和全新版小栖[好的]

球球评论[求你了]

第67章

公主府的正堂内哭声不绝于耳,灵案正中央摆放着牌位,上面写着“大燕故和曦公主宁氏之位”,牌前点着长明灯。

堂内摆放金丝楠木棺,内侧贴有符纸,能够保证三个月内尸身不腐。

宁栖静静躺在素色绸缎上,除了脸色比平日苍白,看起来和睡着了没什么两样。

枝枝趴在棺木上,几乎快要哭晕过去。

浅玉将她拉起来,劝道:“去吃点东西吧,这样不吃不喝你很快就会熬不住了。”

“我不去。”枝枝有气无力地推开她,眼睛里燃着愤怒,“要是当时我在,我绝对不会让公主离开我半步!更不会让她被魔尊杀死!”

浅玉脸色发白地后退了半步。

严崇砚穿着素色麻布衣,交领右衽,头戴麻布冠,刚刚送走一波前来吊唁的宾客,神色哀痛地走过来,“枝枝姑娘,你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离开过这里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枝枝猛的推了他一把,恶狠狠地说:“用不着你来充好人,要不是你护不住公主,公主也不会离世!你个废物,你还害死了萧遂!”

严崇砚的脸色变了,沉声说:“我念在你内心悲痛,许多事不和你多计较,但是萧遂的事情我问心无愧,他自己浑身魔气,为了宗门的安全,不得不除!”

“公主不会原谅你的。”枝枝死死瞪着他,“你不配做公主的未婚夫!”

“我配得上。”严崇砚笃定地说,“公主在最危急的时候将我推开,她爱的人是我,只有我配做她的未婚夫。”

“放屁!你个恬不知耻的小人……”枝枝劈头盖脸的骂起来。

严崇砚的神色越来越不耐烦,他皱起眉,唤来公主府的下人,俨然一副男主人的姿态,“将枝枝姑娘拉走,她情绪激动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是。”两名下人一左一右拉住枝枝,将她拖出正堂。

枝枝埋下头狠狠咬了两人的手,又重新冲回了灵堂,回到公主身边,死死扒住棺木,高声喊道:“公主在的时候我没能守在她身边,现在我一刻也不要离开公主!”

严崇砚见她如此,长叹了口气,回身看到谢景炎和谢惜月同时到来。

他拱手向他们打了招呼。

谢景炎嫌弃地说:“这样子吵闹成何体统,快些把她拖走。”

“我倒觉得她忠心耿耿。”谢惜月快步进了屋,走到枝枝身边安慰她。

谢景炎摇了摇头,将严崇砚叫了出来。

“你还要守孝多久?”他皱眉问道。

“按礼法应守三年。”严崇砚答。

“三年?”谢景炎惊呼,“你知道她根本不是公主,她自己愚蠢拆穿了这件事,皇帝对此龙颜不悦,现在不过保留她的颜面,才以公主之礼下葬,将来可不会认这个假公主。你应该做的是同她割席,而不是以夫君自居,为她处理丧葬事宜。”

“您早就知晓?”严崇砚问道。

谢景炎没想到他把重点放在了这里,顿了顿说:“当然,这个主意是我献给陛下的。”

“那真正的公主是谁?”严崇砚又问。

谢景炎并没有隐瞒,“是惜月,我一直抚养她长大。”

严崇砚恍然大悟,“怪不得,您总是有意无意的让我和她接触。”

谢景炎冷哼一声,“让宁栖这么一闹,惜月现下难以回到皇宫,皇帝很是恼火。”

严崇砚沉默了片刻道:“您当初不该这么做,这对宁栖和谢惜月都不公平。”

“什么公不公平,皇帝让我保住惜月的命,我已经做到,这就足够了。”谢景炎道。

严崇砚眼中现出了失望,这是他第一次对敬重的师父露出这种表情。

他后退半步,疏远地说:“我要去接待客人了,请您自便。”

谢景炎明白了他的态度,气得对他背影骂道:“冥顽不灵!”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这次来不是为了看宁栖,只是为了劝严崇砚,既然对方不领情,他也没有呆下去的必要,叫了谢惜月准备回华光宗。

结果谢惜月不肯离开。

这时天边忽然暗下来,他后脖颈的汗毛竖起来,这种感觉和魔族攻进华光宗那天很像。

可这里是燕都公主府,魔族刚刚受到重创,怎么可能会卷土重来,还选择这里?

他抬起头,惊骇发现不远处一大团黑雾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蔓延。

魔族又来了?!

严崇砚同样发现了那团黑雾,戒备的握住剑柄,盯着天空。

“大家警惕,魔族可能回来了!”谢景炎喊道。

黑团停留在公主府上方,像一团乌云笼罩住地面,其中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修长的人影,和魔气几乎融为一体。

“来者何人?”严崇砚抽出剑大声问道。

那人落在公主府内,被侍卫团团围住,几个前来吊唁的华光宗修士同样反应快速地拔出武器,对着他。

黑雾很快散去,人影变得格外清晰,挺直的鼻梁,苍白的脸色,眼睛上系着黑布。

严崇砚看清后大吃一惊:“萧遂?你还活着?!”

黑团中赫然是萧遂的模样,他周身萦绕着魔气比那日更甚。

“萧公子!”枝枝跑出来叫道。

谢惜月和浅玉也呆呆的看向他。

“他死而复生了?”周围传来窃窃私语。

萧遂宛若其他人不存在,径自走进正堂,被严崇砚拦住。

“我没想到你能活下来。”严崇砚微微抬起下巴,满是敌意道,“但你这个时候来,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滚开。”萧遂开口,声音沙哑极了,像许久未曾说话一般。

严崇砚眯起眼睛,抬起手臂用长剑指向他,“无论你要对公主做什么,我都劝你立即停下。”

黑气渐渐凝聚在萧遂手臂,苍白的指节现出了黑色的纹路。

他猛然抬手,黑团如同蟒蛇,在严崇砚尚未反应的时刻,以迅雷之势紧紧缠住他的脖子,轻松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严崇砚双目瞪圆,脸憋得涨红,用手指徒劳的抓着黑团,却只捏到了空气。

这时候谢景炎从萧遂的身后出手,一剑刺向他的后心。

剑气割开了他的衣服,露出大片魔印,让谢景炎怔了怔。

萧遂动也没动,黑团却分出一小部分,缠绕着飞到他的剑上,如同绳子似的猛一收紧,直指他的喉咙,竟让他一时动弹不得。

恐惧的情绪从谢景炎心底蔓延开,仅仅一个月,萧遂竟从将死状态变得如此强悍!

“我说了,滚!”萧遂冷淡开口,黑团穿梭着经过所有修士。

他嫌恶地挥动手臂,黑团将所有人都重重甩了出去。

谢景炎撞在院中的树上,严崇砚则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其他人更是东倒西歪。

萧遂畅通无阻地走入正堂,来到宁栖的棺木前,布满魔印的冷白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随后揽住她的肩膀,将她从棺木中抱出。

严崇砚捂着

脖子剧烈咳嗽,从地上爬起来说道:“萧遂!你没听见她最后和你说的话是不想见你吗?你现在在做什么?你要违背公主的意愿吗?”

萧遂恍若未闻,抱着宁栖径自走出正堂。

严崇砚站在他的身前,“我是公主的夫君,你不能带她走。”

“你、算、什、么、东、西。”萧遂一字一句地说。

黑雾再度化为手掌紧紧缠绕住他的身体。

严崇砚嘶哑地吼道:“公主为了华光宗对抗魔族而死,现在却要被你这个魔族带走,你是在玷污她!”

萧遂面向他,长长的额发在他的眼睛上投下阴影,眉宇间是化不开的黑色,让他整个人透露着死意。

汹涌的魔气噗嗤一声穿进严崇砚的肚子,血液瞬间汨汨流出。

严崇砚痛苦地大叫出来。

萧遂走近他,如同阎罗般说道:“去死吧。”

谢景炎忽然爆发出强大的灵力,目标不是萧遂,而是宁栖的身体。

萧遂快速转身,黑团也迅速地挡在他的身前,吸收了大部分灵力,体积瞬间变小了许多。

萧遂的喉结滚了滚,嗓子眼里冒出血腥味。

“搞偷袭!卑鄙无耻下流!”黑团中发出怒骂声。

“魔神大人,你刚修习了秘术,还没完全掌握呢,不要跟他们硬来!”

“笨蛋,你没看出来魔神大人又在寻死!”

“啊,已经是第八十二次了!”

谢景炎听不见那些声音,只是能感受到萧遂身上的魔气减弱,大声说:“他受伤了,大家一起上。”

汹涌的黑气从萧遂的身上涌出,魔印生长出更多的纹路几乎覆盖了他原本的肤色。

谢景炎还未靠近就吐了口鲜血,黑气倏然而至,带着浓烈的杀意。

他毫不怀疑,萧遂要置他于死地。

那股黑团忽然拉住萧遂的身体,缠绕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公主府。

“萧公子,我要和你一起走!”

枝枝追出来,黑团冒出了个泡泡,将她的身体一同笼罩。

浅玉急得叫她:“枝枝!你要叛变成魔族吗?快回来!”

可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了。

枝枝不知道在空中飘了多久,终于落在地面。

周围散发着浓重的魔气,显示着他们已经来到魔界。

萧遂走近一处狭小的山洞,枝枝紧跟其后,走进去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

石室内的空间极大,大概有二层楼那么高,头顶透进阳光,丝毫不显得阴暗,周围又分出十几个小山洞,不知道里面的光景如何。

这里显然是大厅,摆放着简单的家具。

枝枝看着萧遂走进其中一个洞口,沿着通道拐了几道弯后,眼前出现了一张透蓝色的床,上面还冒着寒气。

这间石室的温度明显比其他地方低许多。

枝枝打了个寒颤。

萧遂将宁栖放在床上,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枝枝根本不想去问他现在是什么身份,这里又是哪里,她只想永远跟在公主身边。

忽然她想起什么似的,从储物袋中拿出来一摞信封和一个小包裹。

“萧公子,那日你没来燕都,公主其实嘱托我将这些东西拿给你。”

萧遂直起身,瘦削的,缠满魔印的手指托住了她手中的东西,神色虔诚。

仅凭他的态度,枝枝便觉得公主留在这里要比在公主府好百倍。

“你自己看吧,我先出去了。”枝枝说着走出了石室。

黑团也飘了出去,有一缕不愿意走,被剩下的扯出去了。

萧遂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寒冰床边,呕出一大摊鲜血,身上的魔印蔓延到了脖子上。

他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脸涨得通红,魔印才渐渐退回他的胸膛。

萧遂手指颤抖地打开包裹,摸索着它的形状。

他很快摸出了是什么东西,被烫到似的,瑟缩地收回手。

这是他送给公主的布偶,公主把他送给她的唯一礼物还了回来。

宁栖的布偶里掉出来一颗留音石,他捡起来,输送进灵力。

公主清脆的声音立即在山洞中回响,“小遂,恭喜你找到我的留音石!”

她清了清嗓子,“我马上要和严崇砚成亲了,念在你特别喜欢我的份上,我给你留了十几封信,你想我的时候可以拆开看看,但是呢,那些信都是文字的,我知道你眼睛没恢复就看不了,哈哈哈!所以你想要看的话就先治好眼睛,记住绝对不可以找别人念给你听,不然丢人的是你自己,以及,如果不想看的话扔掉就好了。”

山洞很快恢复了寂静,连回音都结束了许久,萧遂将那颗留音石死死按在胸口,消瘦的身体蜷缩在床边。

站在石室外的枝枝隐约好像听见了压抑的哭声。

——

“醒醒,我们快到了。”

宁栖感觉有人用肩膀撞她,她皱着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反手捆绑着,和五六个穿着华光宗服装的人挤在一个车斗里。

周围充斥着魔气,连树干都是纯黑色,枝头随风乱颤,看起来像鬼影一般。

不对!这哪啊?!她不是应该离开这个世界了吗?她出现幻觉了?

她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结果根本没听到回音,只得稳住心态,假装睡糊涂了,问刚才叫醒她的修士,“我们要到哪啊?”

前面拉车的人回过头咧嘴一笑,露出獠牙,“小姑娘,你说我们要去哪?当然是去魔殿了。”

“魔殿?”宁栖惊呼出声,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那个推她的修士没有张嘴,却有声音钻入她的耳朵,“你在说什么?你忘了我们的任务了?”

宁栖意识到这是用灵力传音,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她很自然的用同样方式回她,“什么任务?”

那人目光锐利地打量她,“你要临阵脱逃?”

“没、没有。”宁栖瞅着她吃人的眼神,“我睡糊涂了,现在脑子有点乱。”

那人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你要去色/诱魔神,从他身上偷走水牢钥匙,我们接应你,救出严宗主。”

“什么严宗主,不会是严崇砚吧。”宁栖抽动着嘴角问。

“你怎可直呼宗主姓名!”那人斥责道。

还真是?!

宁栖瞪大了眼睛。

那、那魔神不会是……

她怎么还没离开这个小世界?!——

作者有话说:小栖:不兑,每个字都认识,怎么组合起来听不懂了[害怕]

第68章

拉车很不平稳,车轮磨损严重,宁栖在上面颠得屁股疼,脑海里乱糟糟的有无数个问题,但显然刚才那名女修已经不愿意再为她解答了。

她不断呼叫系统,始终没有得到回音,终于放弃了。

这破系统根本指望不上。

宁栖冷静下来,复盘目前的情况。

首先她记得自己挡住魔尊的大刀,将魔族赶跑,保护了华光宗,之后她听见系统嚎叫着说她完成了任务,接着她进入了精神屋,等待系统将她带回去。

然而她没等多久,再睁开眼却是目前的情况,和完全不认识的同门去魔殿救已经成为华光宗宗主的严崇砚。

她看过原书,原书里严崇砚什么时候当上宗主的来着?

宁栖恨不得捶自己脑袋几下,可她的手被死死绑住一动不能动。

啊对了,她想起来了,是八年后。

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现在时间线至少往后推移了八年?

那刚才这个女修所说的魔神……

该不会是小遂?

宁栖瞬间心跳加速,书中关于小遂的描述她全部记得一清二楚,能够成为魔神的人,仅仅小遂一人。

按理说这个魔神绝对是他。

剧烈的心跳声像在她的耳膜里击鼓,让她头脑发蒙。

她仍然记得最后时刻小遂绝望的声音,他如今还是成长为魔神了吗?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她的心绪越来越乱,甚至想临阵脱逃,从车上跳下去,不知不觉间往地上瞥了眼。

“迷情药在你里衣内侧,这件事没忘吧?”那个女修忽然传音问道。

宁栖被她吓了一跳,等意识到她说了什么,眼睛瞪得滚圆,“还要用迷情药?!”

女修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就算你对自己的脸蛋自信,魔神也不是好糊弄的人。”

听这话的意思,她是个绝世大美人喽?

“不要耍什么小心思。”女修告诫她,“你身上的蛊毒还有二十四时辰发作,你必须在这之前拿着水牢钥匙与我们汇合,我才能给你解药。”

“……能这么顺利么?”宁栖惊呆了,她记得华光宗是修真第一宗门啊,怎么用上这种下作的手段了。

拉车很快接近城门,周围的魔族变得越来越多,对他们这些被捆住的修士习以为常,只偶尔有几个人向他们瞥去一眼,嘲笑两句。

沿着中轴线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眼前出现了一座黑漆漆的宫殿,外墙像是被火燎过一般。

拉车的魔族出示了一块黑不溜秋的东西,可能是通行证,门口的守卫为他们让开道路。

他们走过四道宫门,来到宫殿深处,这里被高高的土墙围住,里面矮小的建筑没有任何窗户,看上去采光极差,像是关押犯人的牢房。

拉车的将他们推下车交给魔卫,谄媚的笑了笑,“大人,为了抓住这几人可费了我好大的功夫。”

魔卫掏出一小袋东西递给他。

拉车的掂了掂,满意地拉着空车离开了。

宁栖他们被魔卫态度粗暴的拽进了屋内。

“右护法大人,刘老头又送来几个修士,这回是华光宗的人。”

被称作右护法的男人正在伏案写着什么,连头都没抬,随口说:“华光宗的弟子好啊,正好和他们的宗主关在一起,让他们尝尝魔族的酷刑,殿下可是最憎恨华光宗的修士,都押下去吧。”

宁栖立马看向刚才的女修,不是说好色/诱吗?现在她连魔神的面都见不到,他们到底怎么计划的!

女修可能也有些意外,转了转眼珠子,急中生智地嚎了一声,立即吸引来右护法的视线。

她紧紧抱住宁栖,实则暗中把她往前推了推,满脸祈求地说:“请您放过我妹妹,她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就来我们魔族的地盘?”右护法扯着嘴角问。

女修噎了噎,继续声泪俱下地说:“都是我的错,是我硬把她拉来的,要杀要剐您冲我来,放过我妹妹吧。”

她的这一番表演确实起了作用,右护法注意到了宁栖。

他盯着宁栖的脸,过了半晌讽刺地笑了起来,“你们这些修真者还真是坚持不懈地给魔神大人送赝品。”

“你在说什么?”女修假装听不懂似的把宁栖护在身后。

宁栖是真的不懂,疑惑地看向他。

“不过你是我见过最像的,算你们有心了。”右护法阴恻恻地对她说,“但你们知道越像的人下场越惨吗?”

“到底像谁啊?”宁栖终于忍不住问道。

女修惊诧地揪了揪她,示意她不要说话。

“像魔神的妻子啊。”右护法理所应当地笑着,“你们正道少说送了五十多个长相相似的女人给殿下,最近那个怎么处置的来着?”

趁他回忆的时候,宁栖震惊地问:“魔神……娶妻了?和谁?”

女修再度警告地望向她,让她不要再说一个字。

“啊想起来了。”右护法看了眼她们,神情愉悦,“那个女人想爬上殿下的床,结果被扒了全身的皮扔进乱葬岗,现在尸体应该已经被妖兽啃光了,可惜了那一身细皮嫩肉,你说我要是带你去见魔神,他会怎么惩治你。”

宁栖咽了咽口水。

“人人都说他爱妻如命,我倒觉得不一定,不然所有像他妻子的女人怎么都死的那么惨呢?”右护法摸着下巴,很认真地说,“要我说,他其实恨他的妻子。”

“恨的话也不会成亲吧。”宁栖说。

“那可说不好。”右护法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对手下说,“把其他人关进水牢,这个女人我留下了。”

女修大喜过望,根本掩饰不住翘起的嘴角,拍了拍宁栖的胳膊,像是劝她好好干。

宁栖一脸愁容,按现在这个情况,她要被右护法当做魔神妻子的替代品,献给魔神了。

而且很可能刚一见面就被魔神杀死。

她虽然急切的想要知道魔神是不是小遂,可不该是这样的场景。

“随我来吧。”右护法挥挥手,让她跟上。

他身材高壮,步伐也大,宁栖想要见魔神就没有选择,只能紧赶慢赶跟在后面,穿过花园,来到一座大殿前。

从外观上看十分气派,不比凡界的皇宫差多少。

右护法领她走到一个管事侍女面前,“我要带她见魔神。”

侍女瞥了眼宁栖,不悦地皱起眉,“他们又送来仿冒品,简直是侮辱人!”

这熟悉的声音,宁栖快速抬起头,定睛一看,竟然是枝枝!

她看起来比从前更成熟,换掉了曾经喜欢的双髻,高高盘起头发,显得十分干练。

宁栖难掩激动,枝枝怎么会在魔族!

她张了张嘴,刚想告诉她自己是宁栖,可转念一想,借尸还魂的事情本就玄幻,旁人很可能不相信,说了反而死的更快。

她只能闭上了嘴。

枝枝又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惊叹,“不过她也太像了……”

随即她正色道:“殿下现在不在,你们等会儿吧。”

“又去石洞里看他老婆了?”右护法了然地问。

枝枝点点头。

“殿下每次去一呆就是两个时辰,干脆我带她过去吧。”右护法说。

枝枝犹豫道:“殿下绝对会将她杀死的。”

“我知道啊。”右护法笑嘻嘻地看了眼宁栖,“就是送给魔神大人磨刀的。”

枝枝没再阻拦。

宁栖被右护法提溜起胳膊,只听耳边传来打响指的声音。

她眼前的景象开始飞速扭曲变化,让人头晕目眩,甚至想吐。

等到周围的景象停下来,他们踩在漆黑的山石上。

宁栖趴在地上干呕了两声,这可比传送阵刺激多了。

右护法推了推她,“进去吧。”

她的身前有一个狭小的洞口,宁栖钻了进去。

山洞内比想象中大许多,空间极为开阔,右护法背着手走在她前面,指着一条石道,说:“跟我来。”

宁栖跟着他拐了几道弯,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不由搓了搓手臂。

“就是这里。”右护法对着不远处的石室说道,“你自己过去。”

宁栖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过去,不过魔神就在眼前,她轻手轻脚的走到那个石室的门口,好奇地张望进去。

石室内的温度如同冰窖一般,呼吸间都能冒出白气。

一个瘦削的男人距离她大概五米远的地方,单膝跪地,一袭黑衣拖在地上,身体背对着她。

男人身前是一张像冰块似的大床,看来是寒气的来源。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衣着华贵,紧闭眼睛,看侧脸十分眼熟。

宁栖吓了一跳,死死捂住嘴巴,冰床上的人是她自己!

那、那么这个男人是小遂无疑了!

她瞬间激动起来,还未有动作,一股强劲的魔气直冲她的面门,带着浓烈的杀气。

宁栖瞳孔紧缩,刚要躲闪,忽然被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缠住身体,把她往外一拉,魔气擦过她的身体,将不远处的石头击穿一个洞。

好强的修为!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黑团包裹住她的身体,连带着把她的视线也完全遮住,眼前遁入黑暗。

耳边传来脚步声,沙哑的声音响起,“我说过,不许带任何人进这里。”

是小遂的声音!只是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冷淡,仿佛能冻死人。

宁栖惊喜地挣扎着四肢想要摆脱黑团看看他,结果这邪门的东西怎么也挣脱不开,像泡

沫似的把她淹没。

右护法道:“殿下,您的黑团似乎很喜欢这个女人,不想让你杀死她呢。”

“闭嘴。”

斥责声响起,魔气再度笼罩过来,宁栖刚想说出自己的身份,结果嗓子眼儿像塞了棉花,发不出一个音节。

下一瞬黑团忽然散去,她咕咚一声掉在了地上,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石洞里,而是进了一座宫殿。

再抬起头,正中的黑色王座上坐着一个头戴墨玉发冠,脸色苍白的男人。

他一手撑着下颌,一手扶在扶手上,姿态随意。

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方,是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漫不经心地看向她。

真的是小遂!

他的眼睛恢复了。

宁栖眼眶发酸,几乎要流出眼泪,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他,想要把他盯穿一般,仔仔细细地看着每一处细节。

他怎么变得这么瘦,原本饱满的肌肉不见了,上半身显得很单薄,连袖口处都空空荡荡的。

微风扬起她的发梢,萧遂出现在她身前,距离很近,几乎能让她嗅到熟悉的气息。

魔气自他的身体溢出,她能轻易感受到他的魔气贴在她的身上。

这种感觉对于修士来说并不好受,好像一条冰冷滑腻的蛇缠住了她的身体。

宁栖微微皱了皱眉,魔气却毫无收敛,停留在她的面颊上,缓慢地拂过她的五官。

“你叫什么名字?”萧遂问。

宁栖张开嘴,骤然发现她完全不知道这具身体的名字,于是她照着本名说:“我叫宁……”

嗓子又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宁栖艰难地试了几次,怀疑是有什么禁制,只得呼出一口气,说:“小栖。”

“哈哈哈。”右护法跟了过来,在一旁笑道,“叫什么栖的是不是你们那儿的热门名字?你已经是第二十八个叫这字的女人了。”

“哪个qi?”枝枝用锐利的目光问。

她毫不怀疑自己告诉她是木西栖的话会杀了自己。

算了,现在无法和小遂表明自己的身份,她还是谨慎为妙。

宁栖说:“排行老七的七。”

枝枝的目光这才缓和下来。

萧遂盯着宁栖,对枝枝说:“把她送到我床上吧。”

枝枝平淡地应了一声,“姑娘,随我走吧。”

宁栖:“?!”

第69章

宁栖被枝枝带去偏殿,收拾干净换上薄薄的一层外衣。

她坐在梳妆台前,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容貌。

当然,不是什么绝世美女,只是和她过去的样貌有九分像。

她现在明白了,这具身体除了说话声音,完全就是自己的翻版。

宁栖崩溃了,合着她现在变成自己的替身了?

也不对啊,她忽然想到了一件非常关键的事情——

小遂以前眼睛看不见,从来都是靠声音来认人的,自己哪哪都像只有最关键的声音不像,这不是全白搭吗?

怪不得那些修士送来和她长相相近的女人,小遂杀了一个又一个!

完、蛋、了!

侍女们没给她多少崩溃的时间,因为枝枝风风火火的张罗着给她打扮。

宁栖在她们在她脸上扑粉的时候绝望地问:“魔神经常把女人往床上带吗?”

枝枝瞥了她一眼,倨傲地清了清嗓子,“当然,魔神大人年富力强,需求也大,每月我们都要献上至少十位美女,你可不是唯一一个,千万不要以为魔神大人对你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其他侍女惊诧地看向枝枝。

枝枝皱了皱眉,示意她们不要多话。

宁栖已经被这番话劈得五雷轰顶,根本没注意到她们的小动作。

侍女沉默着给她涂好口脂后,将她裹进棉被中,抬着她进了寝殿,送到小遂的床上。

好在她们没有脱下她的里衣,那包迷情药还没有被发现。

宁栖盯着头顶的床帏,仍然处于混乱状态中,忽然觉得分外眼熟,竟然和自己在华光宗院子里用的是一样的。

“宿主?”脑海里冒出来一个声音。

宁栖激动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系统,你给我解释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系统弱弱地说:“就是你看到的情况,现在距离你上个身体死亡已经过去了十年,严崇砚当上华光宗宗主,萧遂当上了魔神。”

“那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宁栖质问道,“我记得那时候你告诉我超额完成任务了!”

“因为……剧情发生了一些变化,现在男主有生命危险,小世界检测出异常,面临崩塌,我们在脱离过程中被主神系统重新拉回来了。”

“所以,不会派给我新任务,让我拯救严崇砚吧?”宁栖扯着嘴角问。

“……是的。”

宁栖冷笑了三声,“还真是人尽其用啊,总得给我点补偿吧?”

系统说:“这种情况是可以申请1000积分补贴的,我去主神系统走一下程序。”

“快去!”宁栖大声催促它。

耳朵里安静下来,宁栖的思绪有回到了床帏上。

其实她心底有几分庆幸自己可以回来,在见到小遂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想念他。

可是……好像只有她的感情没有变。

小遂虽然没有忘记她,但变浪荡了!

每月带十个女人上/床。

那这些年到底有多少陌生女人躺在这儿了?

这么想着她怒火中烧,浑身刺挠,一把把被子扯掉,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穿着单薄的衣服移动到椅子上,双臂抱胸,脚尖点地。

呸,还说她是什么魔神的妻子呢,他们什么时候成亲了!

就算真成亲了,他这样朝三暮四都能把她气活了。

怪不得她活了!

她看右护法说的根本没错,小遂就是恨上她了,恨她把他抛弃,所以在她死后绑住她可怜的身体。

宁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越想越心寒。

毕竟最后那段时间她不仅赶走了小遂,还在弥留之际让他滚,又把他送的礼物还给他,还写了十几封看起来是在挑衅的信。

她当时是一点退路没给自己留。她哪里知道自己还会回来,只一心想着让小遂远离自己了。

现在好了,之前乖巧听话的小遂不见了,变成不守男德的人了。

不行,这样的男人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她有几分庆幸自己没有暴露身份。

现在她最该考虑的事情是先解开体内的蛊毒,至于小遂……

如果真如枝枝所说他变成了花心大萝卜,她解完蛊就跑路。

好在她现在这具身体明显比过去公主的身体好,体内灵力充盈,对于魔气和灵气都十分敏锐,应该是个很有天赋的好苗子,就算一人在凡界独闯也不成问题。

宁栖拉回了飘远的思绪,摸了摸怀中的迷情药,侧头看向手边桌子上的茶杯。

要把这东西放进去吗?

不放进去的话,她应该打不过萧遂。

——

天色彻底暗下去,宁栖听见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女的话音,“殿下,都准备好了。”

她赶紧裹好被子躺回床上。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萧遂低哑的声音响起:“没有我的吩咐,你们不用进来。”

“是。”侍女答。

宁栖盯着内室的门口,很快一双黑色绣银线的云纹皂靴出现在她视线里,一步一步向她走近。

她向上看,对上了萧遂那双幽深的眼眸。

他眼睛的形状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双眼皮褶又深又长,看起来很勾人,但由于瞳色太深,让人根本看不出他的情绪,盯着他仿佛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古井。

加上他眼下显而易见的乌青,他的气质比从前沉郁了几分,举手投足间带着很强的压迫感。

宁栖莫名有点紧张,捏了捏手指为自己打气。

没有敌意的魔气再次从他的身体释放出来,环绕在她周身,缓慢地落在她的皮肤上。

宁栖垂下

眼帘,感受着反复流连在她下巴和唇瓣上的魔气,疑惑极了,这难道是魔族的交流方式?

她挠了挠下巴,试图消除魔气落在皮肤上的微妙触感,没想到那股看不见的魔气连她的手指一并吞没,酥酥麻麻地刺在她的皮肤上,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萧遂一步步走进她,挡住了大半的烛光。

宁栖怕他直接来硬的,赶紧说道:“嗯……你忙了一天渴了吧,要不喝点水?”

刚说完她就想抽自己的嘴巴,这也太生硬了。

没想到小遂回过头,看了眼桌上的茶壶,在椅子上坐下,语气平淡地说:“好啊,你给我倒一杯吧。”

“行。”宁栖立即从被子里出来,瞬间感觉到魔气扩散到她的全身,连脚趾都被裹住了。

这种感觉让她倒吸了口气,看向萧遂,对方却是神色如常,仿佛释放魔气的不是他一般。

宁栖赶紧把鞋穿上,来到桌边,拿起那壶水,倒了一杯,递给他。

萧遂抬手像是要接过杯子,却在碰到她手指的时候突然停住,眼睛盯着她,“时候不早了,还是先就寝吧。”

“喝口水也不影响嘛。”宁栖讪笑着说,将水杯有往他嘴边推了推。

萧遂这才接过水杯,有意无意地触碰到她,垂眸看向清亮的茶水,闲聊般的问:“你为什么来魔界?”

宁栖挠了挠头,这可触及了她的盲区,原主的记忆是一点没给她,她皱着眉头瞎编:“和我姐姐一起来的。”

“你姐姐又为什么来?”萧遂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

他怎么还不喝水!宁栖心里直着急,想不明白萧遂怎么突然开始查户口。

她赶紧呼叫系统出来给她解围。

系统道:“你就说是来逃难的,以我目前掌握的资料,凡界大部分地区的百姓都感染了尸魔,剩下的幸存者不得不投靠修真宗门,但是那些宗门也自顾不暇,无法控制尸魔的增长,如今魔界反而成了一片净土。”

竟有这等事情?宁栖诧异,原来经过了十年,变得不止是人,连环境都有了这么大的差别。

她照着系统所说告诉了萧遂。

萧遂没再提出质疑,而是随意地问:“你姐姐叫什么?”

宁栖继续求助系统,得到答案后告诉了他。

萧遂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宁栖眼巴巴地看着他,终于看到他把杯子拿到嘴边,先是抿了抿茶水,眉头几不可查的皱起来,微微仰头,一饮而尽。

很好,她在心里给自己鼓劲,他喝下了茶已经成功了八成,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药效发作,让他神志不清,然后摸到钥匙,偷溜去地牢就行了。

距离她体内的蛊毒发作,还有二十个时辰。

“现在可以睡觉了么?”萧遂丢下杯子问道。

宁栖忙不迭点头,“您请上/床。”

萧遂站起身,从她身边经过,微风轻轻掀起她鬓边的发丝。

他摘下发冠,脱掉外衣,仅着白色里衣,姿态坦然地上了床榻,完全没有他们是陌生人的意识,侧着身用手撑着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上来。”

真是言简意赅。

只是宁栖有点抵触,如果是从前那个干干净净的小遂,她绝对不用他说话就已经扑到床上对他上下其手了。

可现在一想到枝枝说他一月换十个,她就说什么都躺不下去了。

虽然她心底不觉得小遂会是这样的人,但毕竟他们中间已经隔了十年的时间,她不敢保证他这十年没有变化。

况且他能让自己这个仅见过一次面的人跟他上/床,说明枝枝说的有很高的可信度。

宁栖退后了半步,用了一个非常蹩脚的理由,“我还不困,先坐会儿。”

“好。”令她意外的是萧遂并没有强求,放下手肘平躺下来,合上了眼睛,是十分规矩的睡姿。

宁栖等了片刻,听见他的呼吸变得绵长沉稳,心中大喜,她这药真不错,见效这么快!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伸出手指戳了戳小遂的肩膀,没有反应,也没有魔气缠绕在她身上。

宁栖大着胆子掀开被子,摸上了他的腹部,原本紧实的肌肉变薄,让他的腰更细了。

这样凑近了看,她发现萧遂的身体比她印象中要瘦太多,衣服都快塌下去了。

她趁机多捏了捏,与原先有弹性的手感相比变硬了不少,有些地方都能摸到骨头。

大概是找女人太多身体不济了吧,宁栖愤愤想着,手指滑进他的衣服,摸索着钥匙。

很快她摸到一个储物袋,掏了出来。

这个储物袋通体黑色,上面绣着金丝纹路,散发着微弱的魔气。

她自然而然地释放出灵气,点在系着的绳子上,绳子猛的断开了。

看来她的修为还是很不错的,居然能这么轻易的打开魔神的储物袋。

宁栖美滋滋地往里面掏,很快摸到了一串钥匙形状的东西。

应该就是这个。

她把储物袋收进自己的怀里,看向呼吸均匀的小遂,悄悄退出了房间。

枝枝坐在寝殿外的廊道内,有侍女喊她,“姑姑,您先去休息吧,今天我当值,我守着就行。”

枝枝瞥了她一眼,“不行,殿下从来不在寝殿内休息,他一会儿一定会出来。”

“可是已经四更天了啊。”侍女小声说。

“他一定会出来。”枝枝坚持说,“这么多年来殿下都在山洞过夜,从没有过例外,他不可能因为一个陌生女人改变习惯。”

侍女见劝说无果,只好在一旁和她一同守夜。

宁栖隐约听见殿外有人说话,把自己的头发扯散,口红抹花,领口又扯开了一点,在脖子上掐了俩红点子,直接从正门走了出去。

枝枝立马回过头,打量着她这副模样,瞪圆了眼睛,“你怎么出来了?”

“姑娘可否找个地方,让我清洗一下身体?”宁栖夹着嗓子说。

只是她现在的声音比从前醇厚,实在不适合说娇滴滴的话。

枝枝看清楚她身上的痕迹,一副吃了苍蝇的模样,生气的对身旁的侍女说:“你带她去偏殿洗洗。”

侍女领着宁栖离开。

宁栖弯起嘴角,在进入偏殿的时候一个手刀把侍女砍晕,飞快地换上了她的衣服,简单整理了发型,从偏殿走出来,按照白天记忆里的路线往水牢的方向赶。

一路上遇到两三个巡逻的魔卫,因她穿着侍女的服装没有起疑。

她顺利到达牢房,这时候天都快亮了。

宁栖借着天光在周围探查了一圈,掏出火折子将收集来的杂草堆引燃,快速跑到牢房的入口不远的地方,暗中观察,等到那些守卫发现火情离开的时候,她钻了进去。

她沿着狭窄的通道往里走,很快在一间牢房里看见了白天的女修和其他几个修士。

那几人看见她都大喜过望,冲过来抓住栅栏,女修问:“拿到钥匙了吗?”

宁栖点点头,伸出手:“给我解蛊。”

女修没有搭理这茬,又关心地问:“迷情药给魔神吃了吗?”

宁栖犹豫了下,再度点点头。

“太好了!”女修大喜过望,“那可是药王谷谷主特制的灭魔散,就算是魔神吃了,也会内丹受损,经脉寸断!”

“这你怎么不告诉我?”宁栖皱着眉问。

女修自知理亏,“我怕告诉你真相,你不敢了,你一向胆子小,爱打退堂鼓,要不是你这副样貌,真的不该带你来,行了,你把钥匙给我们,我们一起去救宗主。”

“解蛊丹呢?”宁栖又问了一遍。

“等宗主救出来后我再给你。”

那女修忙着找钥匙,很快听见“喀嗒”一声,牢房的门开了——

作者有话说:枝枝疯狂败坏小遂名声[吃瓜]其实以前小遂也是用灵力感受小栖,小栖感觉不到罢了[捂

脸偷看]以后就能很好感受到了

第70章

宁栖见他们出来,拦在女修面前:“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先把解蛊丹给我。”

女修神色挣扎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枚红褐色的丹药,“其实本该完成任务后再给你,但你表现不错,先吃了吧。”

宁栖拿到丹药,鉴于她坑过自己,没有直接吃下,十分谨慎地呼叫系统,让它检测这枚丹药的真假。

系统说了句“稍等”就没音了。

宁栖叹了口气。

她本打算自己一个人溜出魔殿,毕竟这些人在一起目标太大,指不定待会就被抓了。

可系统迟迟给不出结果,她只能跟在女修身后,随她一起往地牢深处走。

女修边走边告诉她,“你这次救宗主立了大功,宗主一定会同意你进入华光宗的。”

宁栖傻眼:“我连华光宗的弟子都不是?”

怪不得让她干最危险的活!

女修怪异地打量她,“你怎么……算了。”

可能是时间紧迫她没再多说,几人很快到了另一个牢房门口,女修将钥匙扔给同行人,让他给他们开锁。

牢房里的修士激动极了,口中喊着:“大师姐!”

还有人愤慨道:“赵兄,快点帮我们解开,我要杀了那帮魔族狗贼!为亲人为同门报仇!”

开锁的人道:“小声点,大家先别冲动,救出宗主才是最紧要的,各位要假装被关着,等魔卫来搜查的时候,出其不意将他们逐个杀死,明白吗?”

那些人勉强点了点头,脸上全是对魔族的深恶痛绝。

宁栖继续跟着女修往里走,很快走到通道尽头,眼前出现一组台阶,台阶幽暗,深不见底,根本不知道通向哪里,只有两侧的几盏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女修毫不犹豫地走进去,剩下那人也一并跟上。

宁栖仍在等系统结果,观察着地牢的环境,走下台阶。

台阶很陡,楼梯内极其安静,只有三人轻微的脚步声敲打着地面,巨大的影子照在墙壁上,烛光晃动,紧紧跟随着他们,像魔族追赶上了他们,让人无端紧张。

她不知不觉屏住呼吸,走了二百三十六级台阶,眼前再度出现了一个通道,只是这条道没有一丝光亮。

那两个修士吹亮火折子,继续往里面走,宁栖回过头,刚才走过的台阶已经隐没在黑暗中,四周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

她又叫了两声系统,终于听见了回音。

“宿主,刚才我扫描了你那颗丹药,根据成色和气味在我的数据库中进行比对,应该是魂销丸。”

“这名字听起来不像好东西。”宁栖看向女修的背影说。

“是的!是一种剧毒的药丸,吃下即死,大乘期都顶不住,更别提你这具身体只有元婴期。”

“好,我知道了。”宁栖捏着药丸扯起嘴角冷笑,果然在跟她玩心眼,自己刚才要是当直接吃下,现在人已经不喘气了。

华光宗剩下的修士就是这种货色么。

这时候楼梯处出现了匆忙的脚步声,吓得他们立即提起剑戒备。

宁栖没有武器,往后躲了躲。

出现在通道内的是刚才解锁的修士,他们松了口气。

他却慌慌张张地说:“得加快动作了!咱们的人和魔族打起来了!”

女修斥骂了一声,“我不是让你告诉他们不要冲动吗?”

那人说:“大家被关了太久,跟魔族都有不共戴天之仇,有的人难免忍不住冲动行事……”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女修评价道,“你和田复在这里放哨。”

又对宁栖说:“你跟着我,不要耽误时间了。”

那两人点点头,留在楼梯处。

宁栖一听,上面打起来了,更回不去了,只能跟着女修继续走,心里盘算着万一他们真的被魔族抓了,她就把他们的计划和盘托出,反正她现在没有阵营,没有门派,先保命再说。

又走了一盏茶时间,听见了水滴的声音,女修快步跑过去,嘴中喊着“宗主”,跪在了地上。

随着火折子的微弱光亮,宁栖看见地面有一个很大的铁栅栏网,滴水声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你怎么来了?”略显虚弱的声音从下面响起,是严崇砚的声音。

“我来救您啊。”女修哽咽着翻出刚才的钥匙串,开始一个一个的试,手抖得几次都对不准孔洞。

宁栖走到栅栏前,往下望去,看见了一个巨大的水池,严崇砚整个身体都浸染在水中,只露出胸膛以上的部分,双手被高高吊起。

十年时间让他的五官更加硬朗,满脸正气,是标准的男主面相,只是现在发丝混乱的粘在脸上,看上去极其狼狈。

他抬头看着他们,面容严肃地叫女修速速离开,却在见到宁栖的时候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公主?”

女修笑了笑,“您也觉得像吧?这是我们找到最像的一个,是她成功把钥匙偷出来的,看来那个魔头确实好这口。”

“何必把无辜的人拉上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严崇砚拧着眉说,“我平时怎么教导你们的。”

女修缩了缩脖子,“是她自己想加入华光宗,总得让我们看见实力吧。”

“我们华光宗是修士的庇护所,不是培养死士的地方。”严崇砚严厉说道,“你们所有人必须护她周全,让她平安出去。”

宁栖挑起眉毛,这话说的还像样,她立马接话道:“严宗主,你门下弟子不光让我来卖命,还不信任我给我喂蛊毒控制我。”

女修立即道:“我不是给你解药了?”

“哦。”宁栖捏着药丸在严崇砚眼前晃了晃,“宗主应该认识这是解蛊丹还是毒药。”

女修的脸色登时变了。

严崇砚面色凝重,盯着女修,“把解蛊丹给这位修士。”

“我先把您救出来再说其他。”女修低头却发现自己所有的钥匙都试了一遍,喃喃道,“怎么没有能打开的?”

宁栖好整以暇地露出笑容,“高级牢房的钥匙怎么会和普通牢房的钥匙放在一起呢,这位华光宗修士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啊?”

女修脸色发青,“钥匙还在你那里?快点给我!”

通道的那头传来了有规律的“咚咚”声了,可能是他们华光宗的暗号。

女修上手去抓宁栖,“魔族快过来了,你赶紧把钥匙交出来。”

宁栖伸出手,“解蛊丹。”

严崇砚沉声道:“吴凌霜,把解蛊丹给这位修士,你们立即离开,不要管我!”

女修一咬牙,终于掏出来一枚褐色的丹药,上面散发着淡淡的灵力,与刚才那个毒药截然不同。

宁栖接了过去,捏着问严崇砚,“这颗是真的吗?”

严崇砚点头,“你可以放心服下。”

宁栖心里也觉得这颗差不多对了,小心放进怀里,仍然坚持让系统帮她检查一下。

她则拿出了那个储物袋,施施然打开,在里面慢悠悠摸索着。

外面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女修等不及了,上手就要去抢。

系统这时说:“这枚没有问题,可以放心服下。”

宁栖这才摸出一枚纯黑的钥匙,触手冰凉,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

“快给我!”女修急得要扑到她的身上。

宁栖觉得好笑,灵巧的闪身躲开,四处环顾了一圈,除了水底下,这里也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等魔族进来了完全是瓮中捉鳖。

她垂头看向栅栏上的锁孔,还是把男主放出来跟魔族对打,自己再找机会逃跑吧。

以男主的实力应该能顶一阵。

她收起笑容,将钥匙插/进地上的锁孔,完美匹配,就是这枚。

吴凌霜的声音突然停下,宁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严崇砚脸色大变,喊道:“小心身后!”

宁栖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瞬间躲避开,回头蓦然看见了那个在山洞里见过的黑团。

这东西是跟着萧遂的!

怎么可能,她不是给萧遂下过药吗?

吴凌霜扑上去摸到钥匙,想要继续拧开锁,将严崇砚放出来,然而黑团如同一只大手将她紧紧捏住,从地上提了起来,猛的扔到旁边的墙上,她连一点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宁栖趁黑团还没向她发起攻击,在心里问系统:“严崇砚打得过这个黑团吗?”

“应该能拖一会儿。”

“那小遂打得过严崇砚吗?”她又问。

“勉强打得过。”系统说,“这个阶段的反派很强。”

能赢就行,她只需要严崇砚给她拖点时间。

脚步声已经缓缓出现,宁栖朝地锁走了过去。

严崇砚急道:“快走,不要管我!”

宁栖的手放在了钥匙上。

电光火石之间一股魔气汹涌而至,缠住了宁栖的手指,如有实质般将她拉了起来。

宁栖毫无防备,被这股力道搞得脚下不稳,差点跌倒,回身却栽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手惯性的环在了那人的腰上。

她立即想要站直身体,后腰却被人按住了。

她只好抬起头,对上了小遂幽深漆黑的眼睛。

宁栖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紧张,他怎么这么快就能赶来?!

吴凌霜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难以置信地惊呼道:“魔头,你吃了灭魔散竟然没事?怎么可能!”

宁栖在心里爆鸣尖叫,这人是想害死她吧!

“原来你给我吃的是灭魔散。”萧遂垂下头说道。

“不是,我可以解释……”她看着他冰冷的脸色挣扎着说道。

其实她根本没用那包迷情药,她下的是从系统那儿拿的无毒无害的昏睡药。

现在看来根本是假药!

“萧遂,你恨的人是我,折磨我就够了,和其他人无关,赶紧放了他们!”严崇砚在水牢里大声说道。

哎哟,他们能不能闭嘴,宁栖在心里哀嚎。

萧遂的胸腔震动了一下,她听见他轻蔑地笑声,随后看见那把钥匙被他用魔气拔出,收回了手里。

然而下一瞬,钥匙变成了黑色的粉末从他的指缝间流走。

宁栖惊呆了。

吴凌霜红着眼喊道:“魔头,我杀了你!”

萧遂瞥了她一眼,黑团立即卷住她的身体,堵住她的嘴巴,将她甩了出去。

“萧遂!”严崇砚咬牙切齿地喊道,“你忘了这些人的命是用公主的命换回来的吗?你但凡念着公主,还记得她曾经对你那么好,你都不该这么对他们!”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萧遂的脸色完全变了。

他狠厉地看向严崇砚,抬起手,水牢里的水瞬间暴涨,淹没了他的口鼻。

严崇砚一开始还能保持镇定,怒视着萧遂,但随着憋气的时间变长,他本能的挣扎起来,妄图浮出水面呼吸空气,然而水牢里的水满溢出来,根本不留一丝空气。

绑住严崇砚手臂的锁链剧烈晃动着,他张开嘴巴,吐出了几个气泡,表情十分痛苦。

“警报警报!男主生命状态处于临界值,小世界即将崩塌,请宿主及时采取行动!”系统在脑海中警铃大作。

虽然系统给的任务也没什么重要的,但宁栖不想刚来了又稀里糊涂的走。

她抓住萧遂的袖子,用商量的语气问:“能不能先别杀他?”

萧遂怔了怔,垂下头的同时放下了手臂,水牢中的水位急速下降,严崇砚劫后重生似的大喘着粗气。

他定定看着宁栖,缓慢地问:“你就那么在乎他?”

说话时他好像死死咬着后槽牙,墨色瞳孔现出了几分要把全部毁灭的疯狂。

宁栖觉得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她怎么从小遂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哀怨?

“她不是公主。”严崇砚呼吸不均地说,“她只是被无辜卷进来的修士,她甚至不是华光宗的人,给你下药是迫不得已,你放了她吧。”

“是么。”萧遂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宁栖,眼底的情绪被暗色的瞳孔吞没。

她感觉到他的魔气又落在了她的脸上,认真描摹着她的五官。

下一瞬她眼前一黑,再度看清周围时惊讶的发现她已经出了地牢,身处在一座华美的宫殿。

里面的陈设和她过去的房间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做什么?”宁栖不解地问。

她偷了钥匙闯进地牢,又是放人又是救严崇砚,萧遂没把她关进牢里,怎么把她带到这了?